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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這座城堡裏,現在就剩下了四個人。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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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這座城堡裏,現在就剩下了四個人。張……

這座城堡裏, 現在就剩下了四個人。

張美美頭暈回房間休息了,宋魘去廚房做飯,如意把十一張粉色信紙按著順序整齊擺放在餐桌上分析。

“如意姐, ”江月兒遞上一杯水,“有線索嗎?”

那杯水被遞到眼前的時候,如意條件反射的皺了下眉, 掀起眼簾瞥向江月兒,冷笑一聲:“真是什麽東西都能上桌了!”

江月兒拿水的手一頓, 杯中的水灑出了一兩滴。

如意面無表情的看著她,手已經將那張粉色的信紙輕輕推開, 那一兩滴水落在了桌面上。

“你是不是覺得你殺了那麽多人,已經可以稱之為一個厲害的角色了?”如意譏諷一笑, “和我一起分析線索, 你有那個腦子嗎?”

“我....我那麽做都是被逼無奈。”

“哦?嗯!”

“不重要, 對我來說那些人死不死的無所謂;不過,同樣,你也如此。”

江月兒是知道如意的實力和武力的, 也不敢多說什麽, 依舊恭敬的放下那杯水, 轉身離開。

那杯水的水面泛起微微的漣漪, 讓如意胸口有些悶。

昨天晚上,她親眼看到江月兒不帶一絲遲疑的將刀子捅進老劉的腹部, 並且在老劉楞怔的片刻, 又連續捅了三次刀子。

動作幹凈利落,不帶一絲猶豫, 完全是沖著置人於死地的念頭去的。

雖然江月兒是新人,可在進入副本短短幾天就能變得這麽心狠手辣, 表示這個人的人格底色中陰暗面非常可怕。

絕對不能相交!

她現在絲毫不懷疑,自己會是江月兒的下一個目標。

宋魘在廚房煮好了粥,坐到一邊休息。

因為吸入了大量的濃煙,導致他整個人精神有點恍惚,根本沒有辦法靜下心來思考。

咳咳!

“宋魘,你還難受嗎?”江月兒過來看他,“當時你護著我們,所以你吸入的濃煙最多。”

“沒事兒,就是頭有點暈,歇一會兒就好。”

“那,你有沒有什麽線索?”江月兒從如意那兒得不到線索,可以來問宋魘。

線索?

宋魘嘆了一聲:“有一點兒,但是不多。”

“是什麽?”江月兒坐到他旁邊,急切的想知道答案。

可宋魘並沒有直說,而是看著她,問了一句:“你讀書的時候,收到過情書嗎?”

江月兒的臉色紅了下:“這個...有收到過一兩封。”

“這麽少啊!”

“啊?”

“我讀書的時候,收到的情書,沒有上百封,也有上千封了。”

江月兒嘴角微微一抽,沒有上百封,也有上千封???

“我是個不會談戀愛的人,每次那些情書都把我的學習資料給淹了。

後來,我索性就都扔了。

那天有個女生因為我看都不看就把情書扔了的事情,來班裏找我,哭著罵了我一通。”

“那...這有點兒過分了。”

“嗯,是;我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了。”

???

她是說那個女生過分!

“所以,再收到情書的時候,我會先看一眼再扔。”

最後,還是扔....

人心底的八卦之魂瞬間燃燒。

江月兒忙問:“然後呢?你們在一起了嗎?”

宋魘搖搖頭:“沒有,她的字好醜。”

.....???

“但是,我看見了她的想法,她的誠意,和她的自私。”

“自私?”江月兒疑惑,“喜歡一個人,怎麽會自私?”

宋魘:“因為她全然不顧我的感受,只直觀一味的輸出自己的想法。”

“難道,不對嗎?”江月兒更不懂了,“寫情書不就是表達喜歡你,並且說出喜歡你的那些方面嗎?”

“如果談戀愛是一個人的事情,那這個解釋合理。

可這是兩個人的事情,所以不能只在乎自己的感受。”

“雖然但是,這和我們通關有什麽關系?”

“你看那些粉色信紙的時候,不覺得很像情書嗎?”

這麽一說——確實很像。

宋魘看她恍然大悟的眼神,問:“還記得昨天晚上的生日禮物嗎?”

“紅皮鞋和紅蘋果。”

“紅皮鞋是10歲的生日禮物,‘情書’上的內容是‘看著你一點點長大,我越來越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時光’,表示鬼主也知道分開不可能避免,於是送了紅皮鞋。

11歲的生日禮物是一顆紅蘋果,鬼主的形象又是蛇,你能聯想到什麽?”

江月兒想了想,蛇和蘋果的聯系:“蛇引誘亞當偷食禁果?”

“結合‘情書’上的內容‘我想到了一個能讓我們永遠不分開的辦法’。

我猜想,黑騎士對公主產生了不該有的念頭,並且在引誘公主吃下禁果。”

“所以,黑騎士和公主是一對,並且因為某種不可抗力的因素會分開?”

“有這個可能。

但也絕對不止這一種可能。”

“我還是不懂。”

宋魘:“在副本中,所有的線索都是水面之上的冰山一角,而真相永遠在水面之下。”

看著江月兒緊蹙的眉心,宋魘又提醒了她一個線索:“鬼主化身為蛇,為什麽要吃掉玩家的心臟?”

“這.....”

“因為他迫切想得到公主的心,這是一種病態占有。”

江月兒在宋魘的抽絲剝繭下,好像漸漸有了頭緒:“所以,黑騎士和公主之間的關系,不能簡單的去定義為兩情相悅。

因為我們看到的是水面上的冰山一角,也就是鬼主的單方面信息。

而真相在水面之下,在於我們沒有看到的信息,也就是公主的信息。”

“對,在這個副本裏,公主身份尊貴,卻沒有話語權。”

江月兒恍然大悟,她身為新人,終於能夠明白在副本裏生存並通關的玩家,需要具備的不止殺伐果斷,還有智慧。

鍋裏的飯菜好了,宋魘端出去,原本坐了十五人的餐桌,現在只剩下四個人了。

一切都是那樣難以置信和難以接受。

如意在上帝社團也屬於頂尖玩家,這個副本,真是難住她了。

且不論通關辦法是什麽,單單線索,在玩家死掉十一個人的前提下還沒有收集完全。

“宋魘,”她問,“你知道玩家背後為什麽會長出黑色翅膀嗎?”

“不知道。”

他回答得幹脆利落,一絲猶豫都沒有。

在如意的印象裏,宋魘不撒謊,所以他說不知道,就真的不知道。

飯桌上一片寂靜,所有人的情緒都很低落。

張美美有點吃不下了,問:“咱們今天晚上怎麽辦?要是想不到通關辦法,又沒有能力在夜晚保全自己的話......”

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晚上弄幾盆水進去,”如意說,“在油碗燈最後熄滅之前,我們還是得點燃房間裏的東西才能繼續活下去。”

江月兒沒想的問了一句:“那水....”

“當然是用來控制火勢的。”

她的語氣不是很好,似是在責怪怎麽簡單的問題還要問,是豬腦子嗎?

說完,如意起身上了樓。

被訓的江月兒一句話沒說,眼底蘊著一滴淚沒掉下來。

張美美從桌下拉著她的手,給予安慰。

現在這裏就宋魘一個男的,所以他主動地挑水上樓

如意站在房間窗前,把窗戶大敞開,又把床單被子靠放在窗戶下方。

外面依舊是黑漆漆的,什麽也沒有。

宋魘找了所有能倒水的容器,擺滿了屋子的角落,方便到時候火勢大了,可以伸手就能拿到水。

“餵,我說,”如意喊了他一聲,“你腦子是不是不清醒了?”

剛把灌滿水的花瓶放在角落的宋魘擡頭:“啊?”

如意雙臂一挽,悶嘆一聲:“你裝什麽糊塗?你難道看不出來昨天晚上江月兒設局殺死老劉?”

“她應該是猜到老劉和李豐河會有動作,所以提前預判了危險。”

“自我保護沒錯,可她殺了那麽多人,”如意說,“我親眼看見江月兒將老劉捅死,很難想象這是第一次闖副本的玩家。”

宋魘微微一笑:“你怕她會殺我們?”

“放心,她只會殺我。”

對於江月兒來說,剩餘的四個玩家中,能夠殺的人,第一首選絕對是她。

宋魘:“放心,她打不過你。”

空氣一時安靜。

如意笑了笑:“如果今天一定會死一個人,你覺得應該是誰?”

應該?

宋魘心裏有隱隱不好的預感。

晚上十一點半,四人圍在門口的油碗燈前坐著。

宋魘拿著火柴,一會兒準備點燈。

斷電燈滅的剎那,宋魘擦燃了火柴。

如豆的燭火,雖然微弱,卻能保全人的性命。

黑色的影子,緩緩爬進窗戶,被微弱的光亮灼到,縮去了角落。

鱗片,叮叮鈴鈴落了一地。

但那縮在黑暗角落裏的影子,依舊在躍躍欲試著要沖過來。

江月兒挨著如意,心裏有點兒怕,手不自覺伸到背後。

這微弱的舉動,逃不過一直觀察註意她的如意。

“手裏是什麽?”

江月兒被如意這一句質問,嚇得手一抖,一把刀掉了出來。

昨天晚上還能面色不改的殺人,今天晚上的心理素質卻不怎麽樣。

大家都看到了那把明晃晃的刀。

知情的張美美,忙幫忙開脫:“月兒,你切菜怎麽忘了把刀子放回去了?”

......

這糟爛的借口...

宋魘和如意都無語了下。

最後,如意開門見山的說了一句:“沒關系,有多少本事就都使出來吧。”

下一秒,江月兒心一橫,撿起地上的刀刺了過去。

她知道如意厲害,今天如意說得那些話,就已經是在下戰書了,她必須先下手為強。

可如意畢竟是金牌殺手,只是輕輕一個手劈,就把江月兒的刀子打掉了。

“你只是殺過人,不代表你會殺人。”如意微微一笑,“我可以教你。”

宋魘眉心一皺,預感不好,剛要起身就被張美美用刀子架在脖子上:“別...別動。”

他無語嘆息:“你們打不過她的。”

如意吹滅油燈,一腳把油碗踢到窗戶下的那堆床單裏。

“你...”江月兒看著被滅掉的油碗燈,“你想要所有人一起死嗎?”

如意見她慌了,笑得肚子痛:“這不就是你的計劃麽?我幫你實施了,怎麽還嚇到了?”

江月兒一時啞口無言,她當初害死於文他們的時候,確實是這麽想的。

可是,她不想殺宋魘。

尤其是今天在宋魘得知她殺了老劉之後,仍舊很耐心的教她怎麽分析線索的時候,她開始動搖了自己的內心。

“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遇到你們。”江月兒站起,撿起地上的刀子,眼神狠厲,抱著必死的決心沖向如意。

而墻角的黑影也在蠢蠢欲動,在黑暗中慢慢蠕動化為巨蟒,幽綠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極為瘆人。

江月兒在和如意的纏鬥中,身上被劃了好幾處傷口,鮮血染紅了她粉色的睡衣。

“別打了,鬼主來了。”

宋魘看到了黑暗中亮著綠色眼睛的巨蟒被血腥味兒吸引,正在貼地靠近渾身流血的江月兒。

張美美也看到了,可一切有些來不及了。

最後一刻,宋魘推開張美美,順手勾過椅子,朝著巨蟒張開嘴的腦袋狠狠砸下去。

椅子碎成木片四散飛濺,而巨蟒完好無損,渾身堅硬的鱗片在黑暗中散發出亮麗的光澤。

巨蟒緩緩支起上身,幽綠色的眼睛盯著面前的三個人,長長的信子吐出,舔了下宋魘的臉。

祂對這位‘公主’很滿意,嘴角流出長而黏稠的口水。

祂想吃掉公主的心,讓公主永永遠遠和祂在一起,永永遠遠不分離。

就在那一張嘴就能咬下人一顆頭的蛇嘴張開的下一秒,張美美大喊了聲:“你不是要吃心嗎?我這裏有。”

只見張美美一手捧著一顆跳動的心臟,一手拿著鮮血淋漓的刀站在那裏。

胸口的血液不斷從傷口流出來,在腳底匯成一片窪地。

巨蟒綠色的眼睛亮了亮,轉身去吃那顆心臟。

張美美一只手臂連帶心臟被咬了下去,她拿起刀子不斷去紮巨蟒的身體。

刀子在巨蟒堅硬的鱗片上擦出火花,巨蟒根本毫發無損。

她又拿刀子紮進了巨蟒的眼睛,巨蟒吃痛咆哮,震得人耳鳴。

“美美~”

江月兒含淚沖上去,卻被宋魘死死抱住:“別過去。”

“宋魘,火柴。”

宋魘把火柴扔給如意。

巨蟒被紮得眼睛裏流出黑色的血和張美美的血在地上匯合,祂把蛇尾一卷纏住了張美美。

蛇身一點點收緊,滿臉是血的張美美看著江月兒,緩緩張嘴:“活...活下去...”

張美美的後背長出黑色的翅膀,用盡最後一絲神志和力氣,抱著巨蟒往窗戶那兒沖。

彼時,如意擦燃了火柴,點著了窗戶下的床單。

因為剛剛浸了油,大火瞬間燒起。

兇猛的火勢點燃了張美美背後的翅膀,一雙浴火燃燒的翅膀在空中展開。

張美美抱著巨蟒沖出了窗戶,重重落了下去。

“啊~”

江月兒崩潰了,如果不是宋魘抱著,她一定會跟著張美美跳下去的。

如意站在旁邊,眉心緊蹙,沈默不語。

“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江月兒哭泣著,胸口像是紮了一把貫穿的刀子,每一口呼吸都劇烈疼痛,“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

宋魘的粉色睡衣也被江月兒身上的血染紅,他只能緊緊的抱住她,除此之外什麽也做不了。

窗外的大火仿佛帶著血腥味兒和張美美痛苦的嘶嚎穿過窗口的火焰走進來。

帶著悲壯的聲音和江月兒說:“活下去,帶著我那份兒,一起活下去。”

曾經她們是這個玩家群體裏最不可能活到最後的新人,是所有老玩家都可以利用和殺掉的踏腳石。

而現在,不甘屈服的她們活到了最後。

為了能活下去,她們可以互為對方犧牲。

在黑暗中,她們成為自己的光,照亮前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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