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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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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我願意!

初三那年, 季頌安已經開始謊報年齡兼職了。

他經常十一二點才回家,每次推開沈重的大門,聽到的只有酒鬼的呼嚕聲。

清瘦的Omega輕手輕腳關上門。

這對他來說算一件好事, 至少不用應付酒鬼。

他的身量拔高後, 男人已經很少對他動手了, 就算對方動手, 他也會反擊, 最後不過是兩敗俱傷。

炎熱的夏季裏, 警笛的鳴叫聲充斥整條小巷。

在屋裏做飯的鄰居探出頭看, 卻被身穿制服的人擋得嚴嚴實實的。

穿著校服的季頌安低著頭, 站在警車前, 他面前蓋著白布的人是他的酒鬼父親。

這個男人昨天夜裏喝醉酒踩到井蓋摔死了, 一直到今天早上才被發現。

由於長期和兒子有矛盾, 加上季頌安這段時間在校外打架, 流言隨風而至。

“昨天晚上你在幹什麽?”

“做兼職。”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 小巷子的監控早八百年壞掉了,一直沒有人修。

兼職的燒烤店老板能證明季頌安的下班時間, 好巧不巧, 他父親的死亡時間和他經過巷子前後不過五分鐘。

疑罪從無。

少了一個累贅, 生活並沒有回歸正常, 燒烤店的老板把他辭退了。

那段時間,他說話越來越艱澀。某天醒來,已經徹底發不出聲音了。

那個時候,季頌安麻木的想, 大概是老天給他的報應。

男人死的那天晚上,季頌安聽到他的聲音了。

他平時就經常在家發酒瘋,擾得鄰居不得安眠, 那個時間段求救也沒有人搭理他。

他的親生兒子拖著疲憊的身體,閉塞耳朵,繞著洞口走過。

這個秘密只有他一個人知道,但他絕不後悔。

男人將違禁品帶回家,並企圖讓他一同墮落時,就該死了。

說到這,季頌安擡頭望了一眼沈書寧,怕沈書寧會覺得他惡毒。

沈書寧只是低下頭,親親他的嘴角,指尖撫過他高挺的鼻梁:“季頌安,你沒有錯。”

冷漠不是錯,那是保護自己的武器。

他垂下眼皮,眼眶微微泛紅。

那時候他覺得即使不能說話,對他的生活也沒有任何影響,季頌安憑借優異的成績,順利上了十三中。

他父親的債務沒有還清,那棟房子很快就被拿去抵債了。

十三中管得嚴,但並不妨礙有老鼠屎。

季頌安會趁機賺點外快。

和沈書寧在巷子裏相遇那天,他收了別人的錢,替別人出頭,沒想到對面找了幾個社會上的混子,他打不過,一路逃到了沈書寧面前。

那天是他第一次為自己沒有早治療失語癥感到後悔。

Alpha誤會他了,但他沒有辦法開口解釋。

對方還幫了他,可她似乎不喜歡他。

季頌安把頭埋在沈書寧大腿上。

沈書寧想到剛穿書時被迫打的那一架,心虛地摸了摸鼻子,那時候她確實對季頌安存在偏見。

“對不起。”她誠懇道,“要是那時候我能問你一句就好了。”

季頌安搖了搖頭,所有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說一見傾心確實有些輕浮,但確實是因為那次,他才會對沈書寧多加關註,在時間的烙印下喜歡上對方。

高中畢業後,季頌安拼命打工,希望能夠治好自己的失語癥。

在治療室的那段時間,他每天高強度的練習說話,發音和音色都退化了。

基礎的發音學完後,他開始磕磕巴巴地從“喜歡,寧寧……”開始,他聯系了千千萬萬遍,練出了肌肉記憶,也刻進了心裏。

無數次練習的成果就是他能像一個普通人那樣站在沈書寧面前,能光明正大的和她說一句喜歡。

他所有的努力都只是為了靠近對方。

“季頌安。”沈書寧輕聲喊他。

她很高興自己穿書了,002沒有說過季頌安還有失語癥,這是她穿書後的蝴蝶效應吧。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辛苦,沈書寧很高興能成為的指明燈。

“我愛你。”沈書寧的聲音就在他耳邊,愛是比喜歡更包容的感情。

這句話讓季頌安瞬間紅了眼,他從床上撲騰起來,緊緊擁著沈書寧。

光靠空氣裏的信息素濃度,沈書寧就知道他忍不住了。

結婚之後,季頌安的信息素紊亂已經改善了許多,沈書寧不在這段時間,他都是靠抑制劑度過發情期的。

窗外的雨越來越小,砸在窗臺上,蹦進泥地裏。

季頌安醒來時,天已經晴了。

房間內只有他一個人,昨天的一切好像一場夢。

從床上起來時扯到了酸痛的腰,他楞了一下,低頭看著身上斑駁的痕跡,臉上無論如何也抑制不住笑容。

沈書寧站在院子裏給李可兒打電話。

這一通電話,嚇得李可兒淚流滿面。

李可兒今天恰好在洛阿姨家,兩人一聽是沈書寧的電話,紛紛擠了過去,三人圍著桌子上的一部小手機,豎著耳朵聽沈書寧說話。

實際上沈書寧還沒說兩句,李可兒帶著哭腔已經嚎了半天了。

“等一下!”李可兒終於反應過來,“你不會是詐騙的吧?”

她的聲音小了許多,沈書寧能想象到她捂著收音口和小莫姐姐、洛阿姨交流的樣子。

“現在不是又那什麽ai換聲嗎?這不會是假的吧?”

她的聲音忽遠忽近:“號碼確實是這個號碼啊?”

莫娉研指了指手機:“她剛剛說被海水沖到新大陸了……”

“你說A大18棟宿舍樓下那棵樹有三百片葉子。”沈書寧咬牙道。

李可兒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搖了搖頭,下一秒就把電話掛了。

沈書寧反應過來的時候,笑出了聲。

“現在的騙子怎麽這麽可惡!居然拿死去的人騙我!!”李可兒抱著莫娉研抹眼淚,洛阿姨還在一旁安慰她。

莫娉研越想越覺得這話耳熟,問道:“這是你們的暗號嗎?”

“我們哪有什麽暗……”李可兒說到一半,瞪大眼睛,“等一下,好像還真是。”

她一下沒憋住,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邊咳邊給沈書寧打回去。

沈書寧已經把手機甩在沙發上了。

季頌安在樓梯上看了她好幾分鐘,她掛了電話才發現。

“你醒啦,我點了外賣。”沈書寧指了指餐桌,一轉頭,她的笑容就僵住了。

誰會把暗戀對象的照片貼在廚房玻璃門上啊?!

季頌安顯然也看到了,他紅著臉,低著頭,走到餐桌前坐下。

“你怎麽會有我這麽多照片?”沈書寧忍不住問道。

“偷,偷拍的……”季頌安的頭就要埋進外賣袋裏了。

沈書寧從身後掏出幾張,放在季頌安面前。

“這幾張原圖還有嗎?發給我。”

季頌安不去幹攝影真是可惜了,這幾張沈書寧很喜歡,無論是光線還是構圖。

季頌安的心情上下起伏,他啞聲道:“有。”

他話音剛落,昨晚從沈書寧懷裏出逃的小白貓就出現了。

它昂著頭,朝沈書寧喵喵叫。

“它餓了。”沈書寧道。

但這裏沒有貓糧。

她話還沒說出口,季頌安已經起身從身後的櫃子裏拿出了兩根火腿腸。

小貓立馬舍棄沈書寧朝季頌安走去。

沈書寧沒再管一人一貓,她興致勃勃地繞著屋子走,似乎還想再找出幾張。

季頌安直接打開自己的手機相冊遞給她:“都在裏面。”

沈書寧眉頭上挑,看了一眼乖乖吃早餐的人,接過手機一看,名字叫“寧寧”的相冊有八千多張照片。

她朝季頌安比了個大拇指。

沙發上的手機亮了半天,季頌安吃完飯抱著貓從沙發縫裏把它掏出來,它還在鍥而不舍地震動。

來電顯示著李可兒的名字。

他搖了搖手,提醒沈書寧:“李可兒的電話。”

沈書寧從自己的美照裏移開眼,點了點頭,示意季頌安接電話。

電話一接通,李可兒興奮的聲音隔著半個客廳傳了過來:“沈書寧!你真的沒死啊!”

聽到聲音,莫娉研和洛阿姨就像聞到貓薄荷的貓,兩人迅速圍了過來。

宿舍樓下有三百片葉子是李可兒大一的時候自己數的,她甚至還發了朋友圈,兩人還說好是暗號。

後來她覺得太尷尬,刪掉了,時間太久,她忘記當初說的話了。

沈書寧拿著季頌安的手機坐在他身邊,笑道:“這回相信我不是騙子啦?”

“信了信了,你去哪了?我們都傷心死了。”李可兒的話很密,沈書寧見縫插針回了幾句。

最後以答應今天去洛阿姨那裏吃飯結束。

關於這棟房子,沈書寧不說,季頌安也不打算把那些照片撤掉。

沈書寧身上穿的還是季頌安的衣服,兩人先回了家。

“其實這段時間我來過這裏。”站在家門口,沈書寧道。

季頌安點了點頭。

“你又知道了?!”沈書寧不可置信道。

她以為自己瞞得很好。

“嗯。”

他就是有在人群中發現沈書寧的本事。

家裏的一切都沒有變,沈書寧蹬掉鞋子,確定陽臺門關著,把小貓放在了地上,自己抱著沙發上的抱枕蹦跶了兩下。

她心情正好。

“這貓是我在路上撿的,你給它取個名字吧。”沈書寧道。

季頌安擺鞋子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思索了一會兒,張口道:“叫八二。”

“為什麽?”沈書寧歪著頭,反問道。

“你離開了八二天。”

空氣凝固了一瞬,沈書寧感受到對方身上小小的怨氣,高聲道:“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了。”

她說被人救到島上,季頌安就信了。

實際上無論她說什麽,季頌安都會信。

沈書寧換了套衣服,抱著八二一起出門。

小貓從小在街頭流浪,對出門這件事並不抗拒。

洛阿姨和莫娉研對沈書寧的思念不比李可兒少,三人嘰嘰喳喳的把沈書寧不在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說了個遍,期間也沒忽視八二。

三人聽到沈書寧的借口,臉上的笑容微僵,但也沒再說什麽。

飯後,兩人去了墓園,沈書寧第一次和季頌安的媽媽見面。

黑白照片上的女人和季頌安長得很像,她和對方聊了一會兒,發誓自己一定會好好照顧她的兒子的。

回去的路上,兩人還給八二買了玩具、貓窩、貓糧,把小貓打扮得像個小公主。

聽說謝擇意是自己的弟弟,沈書寧是吃驚的,但也不算意外,畢竟002說過他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那他現在怎麽樣了?”沈書寧擔憂道。

她是Alpha都這麽痛苦,更何況謝擇意是一個沒有主角光環的Omega。

“他現在在醫院接受治療,情況還不錯,沈二在照顧他。”季頌安說。

早知道沈書寧會好奇,他了解得很清楚。

謝擇意會被沈建找到,就是沈二的手筆,不過都是兩人的計謀。

謝擇意知道沈建在做犯罪的事,甘願為餌,和沈二配合著拿出一套證據,時瓷、蘇言誠和季頌安幾人才能這麽快將沈氏拿下。

沈書寧立馬聯想到那通電話,難怪沈建會這麽輕易的放過自己,原來是找到了更好的啊。

雖說沈氏現在的話語權在季頌安手上,但時瓷和蘇言誠也得到了應有的好處。

沈書寧被季頌安帶去沈氏那天,她才知道那些股份全在她名下,她是最大的股東。

她不想管,季頌安就幫她管,她想拿回去,季頌安會立馬讓出位置。

沈書寧搖頭拒絕了,她已經重新接上稿了。

開春後,爺爺打電話說要種小白菜,沈書寧立馬換了衣服開車去找他,爺孫倆在院子裏忙活了一下午。

季頌安去接人的時候,沈書寧已經帶著爺爺到湖邊釣魚去了。

郊區別墅依山傍水,很適合養老。

從療養院離開後,爺爺的身子骨看起來更加硬朗了,心情也比以前好了不少。

雖然記憶一直在衰退,但對沈書寧的記憶感覺清晰了。

沈書寧每周都會去看他。

周末和季頌安約會,路過那家拼圖店,兩人進去逛了一圈。

季頌安低頭看例圖,再一擡頭,跟在他身後的沈書寧就不見了。

海水的鹹腥味堵塞了口鼻,他腳步匆匆,四處找人。

在海水淹沒他的前一秒,他聽到了那個熟悉的聲音。

“季頌安。”

聽到沈書寧的聲音,他立馬停下腳步。

一回頭,沈書寧正舉著一盒拼圖,分明上明晃晃的寫著《婚禮進行時》。

只一眼,他就明白了沈書寧的意思。

沈書寧上前,將拼圖放在他的手上:“這是我自己畫的,我想象中的,屬於我們的婚禮。季先生願意滿足一下我的想象嗎?”

“我願意!”季頌安回答得又快又大聲,臉上激動得發紅。

在拼圖店的小角落裏,兩人悄悄完成了一場遲來的求婚。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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