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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圖窮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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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圖窮匕見

烏驚朔兀自坐著等待身體異樣消退, 腦海中卻總是閃過陸辭雪隱忍又難受的神情,煩躁地揉了一把臉。

他從未見過這個模樣的辭雪,他像是在竭力忍著什麽, 不敢放肆, 又不舍得放開, 於是只能退而求其次貼在他的懷裏, 小聲控訴著他的不作為。

烏驚朔糟糕地發現這一幕對他的沖擊力超出尋常的大。

這對於一個前一百年都純潔得過分的人來說簡直是巨大的打擊,做春/夢就做春/夢吧,前前後後加起來兩輩子幾百年的人了,體內激素水平偶爾上下浮動,出現點正常的生理反應也是正常的,烏驚朔能理解。

但春/夢對象居然是陸辭雪,這就很讓人崩潰了。

更令人絕望的是,他發現自己居然真的有反應。

烏驚朔心態有些崩,懊惱地披衣下床, 打算去後院溫泉泡泡。

他伸手一撈, 落了空, 發現自己化形時自帶的那件白色的外衣沒了。

烏驚朔:?

不過他只楞了一瞬, 就懶得理了, 找不到就找不到吧, 到時候自己會跑出來的。

衣櫃裏這麽多衣裳, 不缺那一件穿。

等烏驚朔到了後院之後, 才發現原來熱氣蒸騰的溫泉已經不冒煙了, 泉水變得異常冰涼, 還有熟悉的靈力氣息殘存在上面。

烏驚朔楞了一下,一時之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總不能真是昨天喝的酒可能會有點副作用,而辭雪知道, 所以提前給他冰好了溫泉……?

不能吧這!

貼心過頭,倒顯得有點驚悚了。

他剛冒出一點孩子怎麽這麽早熟的念頭,便忽然想起陸辭雪已經不早熟了。

他都百來歲的人了。

烏驚朔默默收回了踏出的腳,躲回了房間,正常放滿冰水沐浴。

受不了了。

陸辭雪來的時候恰逢烏驚朔不在寢殿,他微微楞了一下,又疑惑又心虛地把大人洗了七八遍的衣裳掛了回去。

他格外小心,沒有弄臟大人的衣服,但出於某種不為人知的原因,陸辭雪還是將大人的衣裳潔凈了數遍之後才帶回來。

他把剛烹飪完熱氣騰騰的早飯放到桌上,大人一出來就能享用,隨後把寢殿內的香爐法器全部取了出來,在旁邊一個個地拆改。

陸辭雪不擅煉器,回去請教了璞真師父之後才明白怎麽做,如今回來抱著香爐法器鼓搗半天,加了幾個抽取陣法,陣眼放在自己身上,便能保證在大人寢殿內的香爐時時刻刻都有靈霧縹緲而出,維持著九幽冥霜花會感覺到舒適的靈力濃度。

烏驚朔冷靜完出來,囫圇擦了個半幹的頭發微濕著披在身後,一出門就看見陸辭雪盤腿坐在幹凈的地毯上,低頭擺弄著什麽。

他換了柔軟的白色常服,疊雪般的衣擺輕軟地垂在身側,隱隱綽綽露出修長的腰身,烏驚朔的目光落在那裏,不受控制地想起那段腰身在他臂彎裏發抖的模樣。

陸辭雪低著頭很專註,長發束在玉冠中,露出修長光潔的後頸,伸手撫在上面輕輕摩挲,能觸碰到溫玉一般的皮膚。

烏驚朔腳步一剎,就要折返回去。

他真是瘋了。

可是陸辭雪覺察到了動靜,怔然地偏過頭來,看見是烏驚朔,便彎了彎眼眸,溫聲道:“大人,醒了?會頭疼嗎?”

烏驚朔的目光落在陸辭雪柔和的眉目間,頓在了原地,緩了聲音:“不會。”

陸辭雪瞥了一眼烏驚朔身上單薄的裏衣,知道這是誰的傑作,於是放下了手裏的法器,裝模作樣地從衣櫃裏取了那件幹凈的鮫綃薄衣出來,給烏驚朔披上。

烏驚朔接過外衣,隨口道:“今天怎麽放櫃子裏了?”

次日要穿的衣裳陸辭雪一般都會幫他放床頭掛著,今天卻有些反常。

陸辭雪頓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昨日太晚了,替您將外衣和配飾褪掉後順手放進了衣櫃,辭雪下次會註意的。”

他不是什麽厚臉皮的人,只是可能是多年心思不正,對大人做的壞事多了,也就習慣在譴責完自己後重新毫無破綻地面對大人。

陸辭雪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情竇未開,處事青澀不成熟的少年了。當年的他會崩潰得無法接受下意識逃避,已經嘗了傷過大人的苦果,如今再也不會了。

聽陸辭雪這麽說,烏驚朔反倒不自在了,他輕咳一聲,解釋道:“沒有說你不好的意思,放哪都可以,你這麽貼心,大人才要謝謝辭雪呢。”

陸辭雪把大人拉過來按著坐下,替他烘幹長發:“哪裏的話。”

烏驚朔被照顧慣了,身體先順著陸辭雪的動作坐了下來,享受到一半,察覺到溫涼的手指輕柔地順過發絲,輕輕為他揉按放松著,烏驚朔莫名一個激靈,騰地一下坐直了身體。

他和辭雪常年生活在一起,這些習慣早已經刻進了骨子裏,烏驚朔習慣得不能再習慣了,所以一點也沒覺得不對。

然而不知是不是昨天那個夢的緣故,直到陸辭雪修長溫涼的手指穿插進來,烏驚朔終於一個激靈,意識到了不對勁。

他當初身體力行地教陸辭雪受欺負了只管揍回去,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被看不起沒關系,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結果陸辭雪長成了這幅溫軟好脾氣的模樣,不僅沒繼承他的人生理念,沒學他教的那些打架巨好用的陰招,反而把照顧人衣食住行的輔助技能全加滿,最後全使他身上了。

烏驚朔……烏驚朔一路享受了過來,很是舒服,直到現在才隱約摸到一點不對勁來。

撇開父子關系不談,哪有一個成年人這樣事無巨細地照顧另外一個成年人的?

大家都是有手有腳的人,就算是父子關系那也是不是有什麽不對。

陸辭雪一怔:“大人?”

“……”烏驚朔按下心中的怪異,輕輕吸了一口氣,“沒事,沒事。”

這就是心臟看什麽都臟嗎。

辭雪心思一直很細膩,包攬過他平常都不怎麽註重的方面,不是很正常麽。

怎麽做個夢回來,他就開始不自在了。

他和辭雪相依為命這麽多年,從未有過外人插足,親昵點怎麽了!多正常!

“……”

烏驚朔從沒見過陸辭雪對別人這樣。

辭雪心悅之人也會有這樣的待遇嗎?還是會更勝一籌?

烏驚朔低頭揉了揉眉心,沒話找話:“辭雪,你也到了年紀,可有喜歡的類型?和大人說說,大人替你找找合適的。”

陸辭雪頓時凝在了原地。

他垂下眼眸,捋順著烏驚朔雪白的長發,用木靈力寸寸溫養過去,盡量保持語調自然:“辭雪……暫時沒有這方面的想法,就不必麻煩大人操心了。”

這孩子,嘴還怪嚴的。

有意中人了不肯告訴他,即使高度疑似單戀,也不願意放棄轉而發展一段新的戀情,就寧願在那一顆樹上吊死。

陸辭雪沈默。

大人這般直爽一根筋的性子,再三提起這種毫不相幹的話題,早就能說明問題了。

大人第一次詢問他的時候,陸辭雪第一反應是強忍慌亂。

可後來他仔細觀察著烏驚朔的反應,發現大人並非覺察出他心底壓著的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陸辭雪便重新鎮定了下來。

連劍宗的同門和師長們都不知道他心有所屬,大人理論上來說更不可能知道。

他反覆思量著自己何時露了馬腳,思來想去,終於從記憶深處扒拉出了一點影子。

桃源秘境。

當初在秘境裏,那道邪器星影螺曾經幻化出他的心魔,這道邪器最後落到了魔尊的手裏。

星影螺這種生有自主靈識的邪器被前器主手裏掙脫出來,便不會如此輕易地再次認誰為主,所以應該不是大人操縱的星影螺。

但當初那道他的心魔幻化而成的幻境,是魔尊親手打破的。

想通這一點後,陸辭雪的後背悄無聲息地出了一層冷汗。

他是不是該慶幸星影螺幻化出來的那些心魔恰好是一些不可告人的陰暗想法,裏間的人被他藏得嚴嚴實實,鎖得密不透風,見不到臉。

不然。

若是當初大人看見了那些幻境裏被他這樣對待的人就是他自己。

他甚至不敢想會怎樣。

陸辭雪深深吸了一口氣。

原來大人這麽久之前就已經知道了麽?

手心裏冰涼細膩的雪白長發已經完全幹透,陸辭雪取了發帶,將它們絲絲縷縷攏在手心束好,輕聲問道:“大人,那您呢?”

烏驚朔楞了一下,一時沒明白陸辭雪這句話的意思:“什麽?”

陸辭雪抿了抿唇,壓下心底的踟躕,問道:“那您……可有心悅之人?可有喜歡的模樣?”

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陸辭雪心裏其實有數。

他從未見過大人身邊除了他之外,再出現過什麽親昵的人……除了釋酒和竹漆那兩位。

從大人和那兩位族長的日常相處來看,釋酒竹漆與大人的關系更像上下屬,他甚至有七成把握能確定他們的關系還沒有他和大人來得親昵。

“……沒有。”

意料之中。

陸辭雪:“那……什麽樣的人才會入大人的眼,讓大人願意與他結為道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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