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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等大人出關之後,便會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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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等大人出關之後,便會歸……

陸辭雪重新被關進了魔宮最深處的宮殿裏, 連著他那幾位被鎖了修為的劍宗同僚。

他們身上半分修為靈力都沒有,魔宮內被封了禁制,別說靈訊密信, 連只蚊子都飛不出去。

這回魔尊學乖了, 禁掉了他們所有的通訊手段, 限制住人身自由, 卻什麽都不對他們做,就把他們關在這,斷絕與外界的所有聯系。

劍宗弟子一開始還能在魔宮裏一定範圍內自由活動,但是自從魔尊醒後就徹底失去了。

他們茫然地看著陸辭雪神情郁郁,想知道發生了什麽,可陸辭雪卻只是沈默,一言不發。

不知是不是魔尊在從中作梗,他們被關進來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任何人, 連那位「空間」也見不到面, 納悶地走來走去, 唉聲嘆氣。

而外面的烏驚朔, 已經要被釋酒和竹漆喋喋不休的疑問淹沒了。

他本就重傷未愈, 方才裝得那般神秘莫測邪惡兇殘, 全靠對死遁下線找小孩躺平養老的渴望撐著, 如今把陸辭雪和他幾位同門全部送進了層層禁制鎖住的地方裏, 便輪到這兩人開始輪番轟炸了。

釋酒差點沒忍住發火, 他覺得陸辭雪的邏輯找不出任何問題, 但知道當初真相的人畢竟只有眼前這位,他不好妄下定論,於是深吸了一口氣, 道:“尊上,知栩仙尊已經是諸天劍宗裏排得上號、說話有分量的大人物了,哪個修真界的人物見了他不得讓三分薄面,他若願意為您洗刷冤屈,必定能為您開出一條生路,您這又是何苦?”

竹漆也撓撓頭,道:“尊上,您也太心急了,您既然已經借知栩的口將自己洗清,為何又要這麽快暴露真實意圖?修真界那邊必然很快覺察異常,屆時發現與知栩仙尊失聯,還不是要來圍剿您,到時候可怎麽辦啊?”

釋酒白了他一眼,說道:“他說什麽你就信?”

“啊?不然呢?”竹漆茫然道:“難道不是這樣的嗎?”

“……”

“差不多得了,”烏驚朔聽不下去了,理直氣壯道:“本座行事自有本座的道理,你們還是先擔心擔心人族打上門來的時候你們這些魔尊的倀鬼該怎麽辦吧。”

釋酒道:“跑唄,還能怎麽的,又弄不死我們。”

一個能隨時隨地逃跑的「空間」,一個有很多替命傀儡的「傀儡」,盯上他們這些難殺的魔族,除非人族那幾位頂級的修士,不然一般的圍剿還真拿他們沒辦法。

釋酒冷冷道:“與其操心這麽多,尊上不如關心一下你自己。你若死了,屍體記得留給我施肥。”

烏驚朔:“……”

烏驚朔有苦難言,想罵,又不敢,怕釋酒記恨他,真對他的屍體下手。

雖然這具身體註定要死亡,沒了也是沒了,但這種事情想想就很驚悚好嗎。

“所以你到底是怎麽想的。”釋酒面無表情。

烏驚朔低頭揉著太陽穴,沒說話。

良久,他閉著眼睛嘆了一口氣,“有些事情,強求不來。你既已看透,又何必多言。”

“說到底,”烏驚朔沈默了片刻,道:“我同樣也是個過客罷了,改變不了什麽,也沒必要改變。”

在原著劇情裏,屠戮陸家村只是一件再小不過的事情,在文中甚至只是一句話帶過的劇情,當時的原主沈浸在對「兌換」全族的仇恨之中,沒有做過屠戮無辜之人的事情,也不屑於做。

原主背著註定會毀天滅地的魔頭預言,被偏見和仇視逐漸澆灌到偏執,一念之間徹底劍走偏鋒,就是要毀掉這個世道給所有人看。

烏驚朔只是一個流浪的異界靈魂,他並未親身體驗過原身的仇恨意難平,也不可能違背劇情要求為這個身份洗刷冤屈。

他唯一的牽絆除了小棉花和陸辭雪,就是「兌換」天賦和這兩個用著十分氣人的賠錢下屬了。

竹漆只認材料,這家夥只要有人餵傀儡就能開開心心地活,有修真界在,不怕餓死。

釋酒就麻煩點,他養十株死八株,不怪烏驚朔不想給他留後手。

實在不行讓陸辭雪幫著點算了,陸辭雪也是木靈力,而且看他倆私底下居然有點聯系,總能有辦法的。

若實在窮途末路,大不了用「兌換」相認,只偷偷告訴這倆賠錢貨。

烏驚朔也想為自己躺平養老的後半生好好打算一下,魔尊這個身份死了,人魔兩界之間的矛盾能直接消失一大半,到時候烏驚朔也可以不用擔心老是被魔族騷擾,能安安心心和陸辭雪過好自己的安穩日子。

*

諸天劍宗。

修真界內部連夜召開數次回憶,已經基本商定了討伐圍剿計劃。

陸辭雪和七位劍宗弟子已經失聯多日,他們曾正式而嚴肅地向魔尊提過幾次交涉,只要魔尊歸還被扣押的所有弟子,他們便給出力所能及的條件。

魔尊分別以「被送過來哪有被要回去的道理」和「闖了漸頃山哪能就這麽出去的道理」回絕了他們的討人請求。

雖然失聯,但魂燈還鎮在宗內,派了弟子隨時守候觀察,確保他們的人身安全。

漸頃山是魔尊「兌換」的源起之地,封印被毀,事情敗露,帶回來的幹屍為表忠心也向修真界透露了‘見青山’的真正用法。

‘見青山’毒發之時,中毒之人會承受如同萬蟻噬心千刀萬剮般的疼痛,且因為疼痛過於劇烈,中毒之人會因為疼痛過度陷入深度昏厥,在昏厥中迎接死亡,民間俗稱痛死。

但由於魔尊體質特殊,‘見青山’毒不死他,渡過毒發後便會再次醒來。

尚未成為魔尊的幼年「兌換」昏厥的時間是天一百七十三天,後來隨著魔尊修為逐漸精進,昏厥時間會越來越短,但會隨著身體狀況上下浮動。

若是身體健壯,受毒發影響便會減小。

若是重傷難以為繼,受毒發影響便會延長。

而魔尊前不久剛好在漸頃山遭到暗算反噬,神魂重創,下一次‘見青山’毒發之時,便是他們的天賜良機。

屆時不僅能趁魔尊毒發時救人質,還能趁機殺魔尊,一舉兩得。

“只是……”

空曠的大殿之中,所有聚集之人仙風道骨,白袍潔凈,全都是修真界有頭有臉的人物。

各大宗門之主罕見齊聚,只為共同商議誅殺魔尊之事。

此為關系修真界存亡之大事,一旦沒有一舉誅殺,等待他們的一定會是魔尊瘋狂的反擊與報覆。

“那幹屍所言不可全信,”其中一位宗主沈聲說,“辭雪提及之事確為疑點,諸位可有頭緒?”

璞真道人霍地站了起來,咬牙道:“那幹屍在漸頃山的時候坑害我徒……”

諸天劍宗宗主位居首座,見他激動站起,無奈嘆了一口氣。

他壓手,示意璞真道人冷靜一下:“璞真,我知你護徒心切,只是這漸頃山之事在座同僚已聽了七遍,其實不必再贅述了。”

璞真恨恨拂袖,重新落座:“那幹屍狡詐無比,雖迫切希望魔尊去死,卻也不一定希望我們活。諸位同僚千萬小心!”

“也是。”

劍宗宗主沈吟半晌,說道:“魔尊扣押我宗弟子拒不歸還,此前摘我修真界之牌匾做足挑釁之狀,做出討要男寵此等荒淫無道之事,足夠諸天劍宗高度重視。”

更不用說魔尊惡名在外世人皆知,種種惡行罄竹難書。

他們此番決意定下誅殺之策,是為此前種種惡果討一個公正的說法,「兌換」一族全軍覆沒,是為他們魔族內部的仇怨,與他們人族無關。

即使此事另有隱情,也於事無補——

人族對魔尊積怨已久,人間叫苦連篇,若再不做出反抗,修真界的將不覆存在。



陸辭雪盯著手中的凈塵訣,有些出神。

他竟莫名想起魔尊說過的話:“魔宮禁火,你要火幹什麽?”

魔宮為何禁火尚未可知,當時他被慍怒蒙蔽了眼睛,後來無意間一試,才發現的確如魔尊所言,魔宮裏只有火訣不生效。

不是說謊,不是刻意刁難。

陸辭雪想不明白為什麽。

魔尊所作所為實在與那傳聞中殺人放火無惡不作的嗜血殘暴形象有所出入,幾番相處下來,頂多喜怒無常了些,可真正傷害過他們這幾個正道弟子的事情,卻是沒有。

雖然無法單憑這一點只言片語斷定一個人,可光是管中窺豹,倒也能見其蹊蹺。

現在徹底斷掉他們和劍宗的聯系,除了能刺激救人心切的加快更快推進誅殺魔尊計劃之外,再無任何收益。

釋酒之前所言,與魔尊如今荒唐的行為的確符合。

陸辭雪冷靜下來之後,雖然很不情願,卻還是不得不承認所有的線索通通指向魔尊找死這一條。

他找不出魔尊找死的理由。魔尊明明是無限接近於天階魔族的存在,萬魔之首,就算不改邪歸正,等天道看不慣眼派人來收他那也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

他沒有尋死的理由。

為了人魔兩族和平?

這個理由放在一個因為禍害人間即將被討伐的魔頭身上,未免太過荒謬。

神游間,陸辭雪忽然感應到了什麽,睜開眼,從內府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封信箋。

這是陸辭雪藏起來的小秘密。

收信的陣法紋路鐫刻進了陸辭雪的儲物戒,他在其中加了一道隱秘的中轉陣法,刻進了自己的經脈內。如若儲物戒丟失或損毀,他便能自主選擇將陣法傳送之物中轉到他的內府裏。

即使他身陷囹圄,也能在第一時間收到烏驚朔的信箋。

信上寫的無非是一些近日又去了什麽地方游歷,遇上一些什麽新鮮的小玩意,帶給他嘗嘗鮮。

只是陸辭雪的內府放不下太多東西,容納雪片一樣的信箋尚且如同海蚌含珠,新鮮食物著實不太可能。

這次大人在信中說,未來一個月內他需要在杳無人煙的冰原閉關,途中沒法傳遞信箋,提前告知陸辭雪,叫他不要擔心。

等大人出關之後,便會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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