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第三十章 番外:關於臥室(二)……

關燈
第30章 第三十章 番外:關於臥室(二)……

燭慕實在很少到烏江華宴這邊來。

一來, 他和祁非都不住這裏;二來,即便這裏一直空置著,那也是祁非名下的房產。

他們三年婚姻名存實亡, 就算大門上有他的面部認證,這樣冒昧去人家家裏也不好。

只是不知怎麽, 一向嚴謹的祁非竟然也會把晚上要用的U盤落到了烏江華宴來。

合作方急著要, 祁非在電話裏又說不清位置, 只記得可能放在茶室的茶幾上, 又或者是在書房的抽屜裏,也可能落在了健身室的椅子上。

最後實在抱歉地想起來, 別墅裏安裝了監控,可以去監控室調取他前天下午三點時分的行蹤軌跡。

燭慕於是只好無奈地去調取了別墅裏下午兩點到四點的監控。

他從兩點看著祁非在書房裏工作,中途悠閑地去客廳沖泡新鮮咖啡, 隨即端著咖啡托盤開了一個線上會議。

燭慕看到將近四點, 才終於看見他拿出U盤, 提取了會後發來的重要文件, 又將電腦上的機密文件銷毀。

隨後順手將U盤放進了西服外套的口袋裏,穿著這身衣服進入了臥室……

整個烏江華宴, 只有泳池和臥室沒有監控攝像頭, 視頻內容在這裏就中斷了。

一直到晚上六點, 祁非從臥室走出來,帶上房門的時候並沒有穿外套。

這麽一來, U盤的下落倒是有了,應該是連同西裝外套一起, 都落在了臥室裏吧。

燭慕望著監控錄像思索著,不經意間恰好和擡頭看向監控的祁非對視上了。

燭慕微怔。

三秒後,祁非淡淡移開目光, 似乎只是漫不經心的一瞥,隨即邁開長腿,徹底走出烏江華宴。

燭慕也沒在意,算算時間,那天的這個時候,祁非大概是回到公寓陪他吃晚飯去了。

燭慕本把這個消息通過電話告訴祁非,但又想起他先前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燭老師,感情不要算成賬本,你投入一筆,我回報一筆。你大可以試著進入我的領域,我舍不得把你趕出去的。”

說得雖然讓人臉熱,但還挺有理。

這麽看來,其實真正不會談戀愛的人,反倒是他才對。

燭慕垂眸望著黑暗的手機屏幕,最終還是收回口袋裏。

臥室大門緊閉著,外面甚至安裝著最新款的安全鎖。

但祁非之前說過,這裏所有的門和家具都可以用燭慕的面部解鎖,他到哪裏定然都是暢通無阻。

燭慕嘗試著站在臥室的人臉識別處,隨著“哢”地一聲,臥室門果然應聲而開。

燭慕第一次走進這扇門,倒是對祁非過去的生活環境十分好奇。

然而等到他真正地看清了臥室裏的陳設和裝潢,心臟處的緊縮甚至影響到了四肢的血液循環,迫使他雙腿僵硬,五指因為害羞不自覺地蜷起。

燭慕一雙明媚的桃花眼直勾勾盯著墻壁上那幅最大的“白天使圖”。

畫上人擁有著跟他一模一樣的臉。

他呈現懷抱的姿勢,目光正對著門口,背後寬大的翅膀被重重黑霧捆縛住。他的表情卻稱得上是祥和,甚至是恬靜地、甘願地微笑著。

燭慕看得眼眶發澀,雙眼因長時間睜大而幹燥缺水。他眨了眨眼,令他如遭雷擊的畫面卻並沒有因此而消失。

這、這是……

……這是什麽意思?

他的視線落到床頭,失蹤在祁非手上的“福帽小腦斧”正翹著尾巴,乖乖趴在那裏。

然而他落在床頭的視角餘光裏,竟又看見了更令他心驚肉跳的一面墻。

那面墻……怎麽說呢……

很溫馨。

那是用他和祁非的各種或搞怪或正經的合照,拼湊而成的一個笨拙的愛心。

由一個笨拙但真誠的愛人親手奉上。

燭慕微微勾唇,擡手摸上了其中的一張——他記得這應該是他去江城的一所高中學習研討時,正好江城舉辦了一場“鮮花大巴,綠色出行”的活動,祁非當時也在江城出差,回酒店的時候,燭慕就拉著他順便湊熱鬧坐了一趟。

沒成想在大巴上,燭慕自己先累得睡著了,枕著祁非的肩膀睡得十分安詳,陽光的餘暉落在臉上也沒將他鬧醒。

祁非擡手替他擋著陽光,低下頭,目光專註地落在他的臉上。

誰知這一幕竟以路人的視角記錄下來了。

還有比較記憶猶新的,是他在下雪時分,明明只是好端端地站在屋檐底下,祁非卻突然捏起一把雪,摁在他頸後,冰得他縮著脖子瞪大眼睛,一幅他被戲弄後無比震驚的模樣也就此定格住。

能收集到這看著足足有上百張的照片,想來並不容易吧。

燭慕彎了彎眉。

下一瞬,樓下響起慌亂的腳步聲,燭慕回過神,來不及作出任何反應,下意識就張開手臂,正好將著急沖上來的祁非抱了個滿懷。

“燭慕!不要看!”祁非雙臂顫抖地環著燭慕的脊背,語氣急迫,臉色也難堪得很,兩只手分別蒙住了燭慕的眼睛。

燭慕像寵著十七歲時的祁非那樣,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背:“好,你不讓看,那就不看。”

他轉過身,微微松開祁非,充滿歉意地說:“抱歉,我是不是不該進來?”

他沒想到祁非竟然會對他進入他的臥室有那麽大的反應。

如果早知道的話,他是不會進來的,沒必要徒增兩個人之間的矛盾。

祁非劇烈運動後狂跳的心臟漸漸平緩下來,他擡眸瞄了眼燭慕的臉色,隨即垂下眼瞼,不自然地松開死死抓住他的手,懊惱道:

“不,你進來了也好……我只是……”

他沒說完,半晌才像是認命了似的,重重嘆了口氣:

“按理說我已經沒什麽好瞞著你的了。我喜歡你,所以想要搜集一切與你有關的東西……我只是害怕,怕你不接受,怕你討厭這樣的行為。所以才把這些東西都藏在臥室裏。”

“我剛剛在會議室才想起U盤連同我的西服外套都在這裏面,我沒想讓你看見這些……卻…沒想到還是來晚了一步。”

祁非受不了似的自嘲笑了笑:“我怕我的愛給你增加負擔,我不希望你愛我……是因為看到了這些東西……”

燭慕沒想到會從驕傲如祁非的口中聽到這麽不自信的話。

他沈思了片刻,右手撫摸著“白天使”的衣擺:“這是你畫的?”

“……嗯。”祁非緊抿著唇,輕輕應聲。

“能跟我說說為什麽畫的都是我嗎?”燭慕循循善誘道。

祁非撇過臉,不語。

燭慕攬過他的後腦勺,慢慢地、慢慢地湊近他的臉,幹燥的唇與唇相貼。

明明是相互舔舐如此色氣的動作,在輕柔的呢喃聲中,反而更顯得純情。

“喜歡我?嗯?”

“……”

“有什麽不可說的?喜歡我是什麽難以啟齒的事情嗎?”

祁非橫著眉,微慍道:“才不是!我……”

他想說的話被探入的舌尖堵住。

纏綿了好一會兒,燭慕與他鼻尖貼著鼻尖,忽地輕笑道:“那就是,以後只想說給我聽?”

祁非的眸子一點點睜大,倏地意識到自己不知什麽時候就被燭慕帶進了他的邏輯裏。

燭慕引導著他跌跌撞撞摔倒貼滿照片的墻壁上,額頭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脖頸。

“可是祁非,你愛我,我很高興。所以,說給我聽好不好,每天都說給我聽,說你愛我。”

“我……”祁非的臉龐染上異樣的顏色,聲音開始顫抖,眼神也無法聚焦。

“祁非,”燭慕語氣溫柔地引導他,“擡頭看看。”

祁非聽著他的聲音仰起脖子,充滿水色的眼眸裏看見滿墻的愛意。

只是可惜了,都是些偷拍的角度。

“錯了,看的是這裏,祁非。”

祁非只覺得頭頂一暗,下一瞬,目光就撞見了愛人明亮的眼眸。

愛人撫摸著他不舍得眨動的眼睛,吻在他的額頭,與他對視,笑意盈盈地說:

“祁非,不要害怕去拍我的眼睛。”

“不然你怎麽看得到——”

“原來我也愛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