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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如果這是毒藥,我們可就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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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如果這是毒藥,我們可就同死……

燭慕以為只讓祁非炒黃瓜就能萬事大吉了,這實在是異想天開。

六點多下班時,心臟無端怦怦直跳的燭慕接到了祁非的電話,剛一接通就聽見對面洋洋得意的聲音。

“下班了嗎?晚飯快做好了哦。”

電話另一頭,劈裏啪啦的火焰炸裂聲中雜糅著鍋鏟相互摩擦的動靜,聽上去倒是有模有樣,不過火是不是開得太大了一點。

燭慕倒是不介意晚上吃一頓糊瓜,祁非第二次嘗試做飯還是要以鼓勵為主,更何況他現在才“十七歲”。

燭慕彼時正推著購物車在超市選購食物,聞言彎眉笑道:“辛苦了,我現在在超市,想要我買點什麽獎勵?”

祁非思考了一瞬,語氣忽然變得有些遲疑,也有些尷尬:“…嗯…家裏有些調味料都用完了,你在超市買一點吧。”

燭慕沒聽出他含糊其辭的心虛,聽他提醒才想起家裏的鹽快用完了,正好走過佐料區,他伸手去拿貨架上的食鹽。

“你看看都需要些什麽。”

“啊!”祁非突然短暫地驚呼了一聲,對面的手機似乎從空中墜落到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祁非慌亂地自言自語:“這個怎麽也幹了?!秦廷玉!這個是不是要加水?!”

“祁非?!關火!先關火!發生什麽了?!”

燭慕驚得差點摔了手機,焦急大喊著祁非的名字,卻發現聽筒已經沒聲了。

——祁非這家夥,在慌亂中甚至還不忘把電話給掛了!

燭慕心臟跳得飛快,腦子裏的小人急得從三十樓一躍而下,猛一伸展翅膀飛回了家。

現實中臉色凝重地老老實實將一大筐零食和蔬果交給一旁的營業員,急迫地交代了一句:“抱歉!家裏煤氣沒關!”隨即頂著眾多好奇打量的目光飛奔回小區樓下。

值得慶幸的是,他所懼怕的火焰與濃煙籠罩白墻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燭慕咬了咬舌尖,他嫌電梯太慢,不知從哪兒爆發出一股磅礴的力量,一口氣沖上六層樓,右手抽搐地對不準鑰匙孔,他就用同樣發抖的左手握住右手硬捅了進去。

“哢”地一聲門開了。

燭慕鑰匙也沒拿,先沖進了廚房,和端著盤子站在垃圾桶旁邊的祁非大眼瞪小眼。

祁非瞳孔倏地放大,看著一身虛汗的燭慕面露驚訝之色。

他楞楞地傾斜著盤子,面上的黑煤炭全部滑入垃圾桶裏。

燭慕瞥了一眼色澤奇怪的醬瓜。

祁非臉色尷尬,端著盤子,目光從墻壁往天花板的方向繞了一圈:“你……怎麽突然回來了?”

燭慕幾步走到跟前,一把握住祁非的手腕,顫抖的神經傳遞到祁非薄薄的皮膚表面,緊貼著他跳動的血管。

一快一慢的跳動速度,連同兩顆炙熱的心臟也連接到了一起。

祁非眼皮一跳,慢速的脈搏漸漸與燭慕齊驅並駕,耳朵像是被糊住了,周遭的雜音全都消失不見。

只剩下眼前人費力的喘息近在眼前。

燭慕的嘴巴不斷翕合,眼神中滿是足以令人深陷泥沼的關切。

越是如此,那種求而不得的酸苦再次湧上心頭,讓祁非一陣頭暈目眩。

“你有沒有事?”

燭慕立刻翻他的袖口,把他虛垂的手腕檢查了一遍,最終在右手手背上看見了一個小水泡。

現在再做緊急措施已經有點晚了,但燭慕還是從浴室裏拿了一條毛巾,用冷水浸濕,隨即輕輕敷在水泡上,給燙到的地方降溫。

燭慕沈默不語地低頭拿著毛巾,祁非見他一副漠然的表情,心裏也有點緊張。

“燭慕……我本來是想……”

“對不起。”

燭慕終於擡眸,黑沈沈的眼珠一瞬不眨盯著祁非。

祁非好像被這雙眼睛鉗住了一樣,挪不開眼,他疑惑不解地問:“為什麽向我道歉?”

燭慕重新低下頭,把捂熱的毛巾又過了一遍水再敷上去:“我明知道你不會做飯,還同意讓你試試,而且還放任你一個人在家。”

“這有什麽?”祁非放松下來,輕笑了一下,“王媽的孫女從小沒有父母在身邊,七歲就開始自己做飯,我都十七歲了。”

“王媽是誰?”燭慕沒聽說過祁非有一個繼母。

“我小時候的保姆,不過不太熟。”祁非不欲多說,轉移話題道,“你怎麽知道我不會做飯?我以前就做過?”

燭慕從客廳的櫃子裏取來一管燙傷膏,為他細細塗抹了一層,聞言便笑了起來:“準確來說,去年才是你第一次掌勺,那時候我左手受傷……”

燭慕沒說下去,塗好藥膏後就在水池裏洗幹凈手,這時才關註到廚房裏真是一團亂麻。

瓶瓶罐罐散倒的到處都是,桌面上還有一坨潑灑出來的鹽巴被醬油染成了棕黑色。

砧板上放著四根洗好的黃瓜,墻壁掛著的塑料袋子裏還裝了七八根——明明他記得家裏只有兩根來著。

鍋底倒是沒燒穿,只燒成了焦黑色的圈。黑圈的外圍則燒成了焦黃色。蒸著米的電飯煲裏沒加水,裏面也燒壞了。

好在都及時斷火斷電,人沒事,家也沒事。

他去年在醫院打石膏,只看見餘秘書惡鬼上身一樣驚恐的表情,告誡他千萬不要讓祁總下廚房。

再加上祁非做的飯確實有點難以下咽,所以後來再沒讓他下過廚。

今年本以為能好一點,所以期待了一把祁非的廚藝,看來老天終究是不願給他點亮廚藝技能。

燭慕不想讓祁非有心理壓力,便把他推出了廚房,關上了廚房的門。

“今天先點個外賣吧,等明天起來就恢覆原樣了。”

祁非像只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了吧唧地點頭。

但不出一會兒,他忽然又躁動起來,拉著已經掏出手機點餐的燭慕坐到餐桌前,伸手還給自己拉來一個椅子。

“我試了好幾版炒黃瓜,都不是很滿意,不過還好還留了一版勉強及格的。雖然賣相不是很好看,鹽也稍微給多了一點,但還能吃——你嘗嘗看!”

燭慕瞧著盤子裏的黑瓜,胃裏開始翻騰著酸水,連帶著去年那盤苦甜木耳的味道都想起來了。

他擡頭看著祁非,那笑容帶著絲毫不加掩飾的期待,在成熟穩重的祁總身上實在少見。

燭慕心一軟,勉強微笑著點點頭。

祁非連筷子都幫他拿好了,就坐在旁邊的位置上眼神清亮地看著他。

燭慕頭皮發麻地夾起一塊黃瓜條,微瞇著眼,準備嚼也不嚼,直接將黃瓜條順著喉管吞下去。

忽然,筷子另一端重重一壓,祁非把擡起的筷子尖端吞入口中。

燭慕微怔,與他四目相對。

祁非臉上掛著一抹漫不經心的笑,狀似開玩笑道:“要不,你餵…我吃?”

他停頓得很明顯,似乎飽含深意。

燭慕大腦像是老舊的鐘表,一時之間竟運轉不動,呆呆地看著他。

“你……”

祁非得逞似的端起盤子就站起身走向垃圾桶,語調上揚。

“逗你的,我知道不好吃,就是想讓燭老師餵我而已。”

他走了幾步,被手臂上的力道猝不及防拽住,停在燭慕的身側。

轉頭之際,燭慕已經站起來飛快用筷子夾起一根黑乎乎的黃瓜條塞進嘴裏。

也沒有現象中那麽難吃。就是有一點點糊味,然後鹽給多了一點,另外似乎還加了一點糖和胡椒粉,還有一股子花椒味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家裏貌似沒有花椒了來著。

結合廚房臺面上面的瓶瓶罐罐,他大概也猜出了祁非做飯的方法就是有什麽佐料就加什麽佐料。

一股強烈反胃的惡心感被燭慕強行壓了下去,對上祁非肉眼可見的震驚,讓燭慕突然就想到了祁非明明不愛喝綠茶卻硬要喝。

除了應酬的需要外,或許還有著另外一個更傻的理由也說不定……

比如一下午的心血,比如一晚上的喜悅。

“為什麽對自己這麽沒有信心?我覺得味道還不錯。”

等到他將黃瓜條嚼碎了咽進肚子裏,等到沖鼻的刺激性味道漸漸淡去,他才如是說道。

祁非不知道該先關註燭慕用的是剛剛他用過的筷子,還是該糾結燭慕話裏的意思。

他楞楞道:“你味覺出問題了?”

沒想到燭慕當真點頭應了下來:“沒錯。”

他伸出食指抵著唇瓣,眼裏流露出一絲笑意:“噓——在我後悔之前,吃什麽都行。”

“是毒藥你也吃?”祁非挑了挑眉。

大概是氣氛太好。

他從燭慕手中搶過筷子,夾了一小塊黃瓜湊到他嘴邊:“那就再吃一塊。”

見燭慕毫不遲疑送上唇瓣,祁非往回收了收右手:“等等,只許吃一半。”

燭慕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解,但還是順從地咬下一半,剩下一半則被祁非反手極迅速地送進了自己的嘴裏。

祁非心情愉悅地瞧著燭慕因為難以置信而逐漸放大的淺色瞳孔,真假摻半地微笑道:

“燭慕,如果這是毒藥,我們可就同死過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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