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聽晚風 許津南禽獸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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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聽晚風 許津南禽獸不如……
成功把那寸頭男打發走之後, 林聽晚這才松了口氣，臉瞬間又紅又燙，她用冰涼的手給自己降降溫, 幾分鐘後才和許津南解釋，“我, 我剛才說的男朋友之類的, 是為了打發那個男的。如果你為此感到為難，當作沒聽見行不。”
霓虹燈不知疲倦地閃爍著，燒烤攤煙火升騰，許津南目光沈沈, “不行。”
林聽晚你就承認吧，剛才那是你的真心話, 我聽見了就是聽見了, 你說我是你的男朋友, 我一輩子也不會忘記。
就算你現在又不承認了，我也不會就此罷休！你臉怎麽那麽紅, 你就是害羞了, 哼, 雖然嘴上不承認，身體上的反應是騙不了人的。
還有, 我總有一天會讓你親口, 一字一句承認，我是你男朋友的。
林聽晚臉上的溫度還沒降下來，聽見他的話，又升了起來，她訥訥地問：“為什麽不行？還是怎麽了？”
許津南嘖了一聲，為什麽？她還問為什麽？哪有像她這樣撩完人就走人的？這像話嗎？好歹他堂堂大帥批一個, 就這麽不想再多撩一會兒？
他一手支著腦袋，似笑非笑，“你說呢？占完我便宜就想跑？”
林聽晚想了一圈，自己到底那裏占他便宜了，是說他是自己男朋友這件事嗎？這點小事，他都要計較！她心道：許津南，小氣鬼！
張高揚串都吃不下去了，他是看不下去許津南這個千年老狐貍了，媽的，還占他便宜，也就虧他說得出來。
用著占便宜的名義，想要光明正大地占人家林聽晚的便宜才對。
夏瑤晃蕩著手裏的椰汁，意興闌珊地和江一帆聊著天，“呵，你看看，阿南真他媽騷包，追女生真有的一手。除了咱聽晚，就說還有誰招架得住他。”
江一帆道：“你沒看出來吧，和許哥相處這麽些年了，我也沒看出來，他怎麽這麽能忍呢，明明人家就在他眼前，硬是，就只敢人家的撓撓手心。我操了都。許哥他媽的真的是不出手，一出手就搞純愛搞深情了。
就沒見過像許哥這樣的。奇葩哦。”
夏瑤拍了拍江一帆的臉，“那是你不懂愛。”
江一帆砸吧砸吧幹燥的嘴，面前的夏瑤明媚精致，眼瞳又黑又大，眼尾上揚，宛如一個高高在上的洋娃娃，現在洋娃娃說他不懂愛？
江一帆沈默良久，忽地笑起來，笑得很用力，斷斷續續道：“是是，夏瑤你懂，你給說說什麽是愛？”
夏瑤頭扭過一邊，推搡江一帆，“去去去，我不說。”
江一帆：“你就是不知道。”
......
另一邊，林聽晚氣鼓鼓道：“好好好，算我占了你便宜，那我讓你占便宜占回來可以嗎，你想要怎麽樣？”
許津南似在思考，認真問：“我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嗎？”
林聽晚有一秒退怯了，許津南像是要吃了她一樣，他該不會提什麽無理的要求吧？
許津南此時此刻有一肚子壞水，他步步緊逼：“怎麽？剛可是你說的，不願意了？”
林聽晚心下一橫，道：“沒有，你提。”
許津南道：“那我要，你再給我講個睡前故事。”
林聽晚楞楞地，心想，看來上次的睡故事效果不錯，難怪他還惦記著睡前故事。
這事兒倒簡單，而且，如果他願意，她可以天天晚上講睡前故事給他聽，只要許津南高興，只要他能睡得好一點。
她應聲道好，笑容和煦，“今天晚上嗎？”
“嗯，你想哪晚都行，隨你。”
沒人比他更清楚不過，他就是貪戀她那一聲晚安。不知道為什麽，明明，那麽喜歡，那麽喜歡；明明她就在眼前，距離那麽近；明明可以提出別的，更過分的要求，可他就是偏偏只想要聽她再講一次睡前故事。
許津南你是瘋了嗎？他想，自己可能是真的瘋了。
林聽晚商量著道：“那就今晚？”
“可以。”
張高揚在旁邊，白眼翻了一百個，心裏操了一萬遍，他媽還睡前故事？許津南是王子呢？人家還給他講睡前故事？
江一帆箍著張高揚的肩膀，“你看看，你看看。都是人，怎麽差別就這麽大呢？許哥是命真好啊。”
張高揚含淚又塞了一口腰子，真他媽受不了許津南。
吃到很晚了，才各自散夥。冬夜的街道清清冷冷，只有暖黃色的路燈透著微弱的溫度。
回家去的路上，許津南像是喝醉了酒似的，走路搖搖晃晃，林聽晚忍不住調侃，“許津南，你這是喝了多少假酒？”
許津南沒骨頭似地靠著林聽晚，“是啊是啊，我喝醉了。”
林聽晚氣笑了，他還能再裝得像一點嗎？而且他剛才哪裏沾了半滴酒？
林聽晚半推半就著，“演技不好就別裝了。”
林聽晚走到哪裏，許津南追到哪裏，形影不離著，昏黃的香樟大道下，兩個影子拉開又重合，重合又拉開，如此反反覆覆，許津南對這種把戲不厭其煩，樂此不疲，一聲聲叫著：“林聽晚。”
林聽晚應答，問他叫她做什麽，他也不回答，她便也叫回去，“許津南。”
“嗯，怎麽了？”
林聽晚也不回答了。
許津南才後知後覺意識到，林聽晚故意的，低頭笑了笑，半晌問了句前言不搭後語的話，“林聽晚，你冷嗎？”
“還好。”
“冷你就穿我的。”許津南說著就要脫下羽絨服。
手速太快，林聽晚剛要制止，他已經脫了一半，林聽晚看見他羽絨服裏面，只有一件單薄的襯衫而已，她拉住他的手，幫他把衣服又拉上，“我都說了我不冷，把衣服穿好。”
許津南嘴角不著痕跡地彎了彎，就任林聽晚幫他仔細地拉上外套，手指隔著厚重面料，那一聲聲細細摩挲，摩到他心尖尖上去了，心癢癢的，許津南喉結滾了滾。
同行的張高陽和江一帆早就走在前面，完全不像待在許津南和林聽晚兩人之間當電燈泡，這麽冷的天，還要吃狗狼，比狗還慘。
夏瑤她家不住在同一個方向，先一步被她家長接走了。
香樟樹投下的陰影分割著明暗，風穿梭著，地上的陰影也隨之搖曳，她和他上一腳踏入暗黑，下一腳又重歸光明。許津南又忽然問了一句，“林聽晚，你想考那個大學？”
林聽晚嗯了一聲，沒料到他會問這個。
她和他，從沒聊過這一方面的話題。林聽晚除了知道許津南學習不差之外，其實不是很清晰地了解他的真實水平，可能連許津南自己都不太確定。
林聽晚現在，還沒想到這一步。
總覺得時間還早，還有一年半的時間可以慢慢想，慢慢琢磨這件事，這可是人生大事，不是一時能決定的。
依林聽晚現在成績，如果能保持的話，好大學隨她挑，她可能會在分數能達到的範圍內，力所能及，選最好的。
其他的，她沒什麽想法了，真的。
林聽晚：“我還不知道。如果能考上a大，那自然是最好的。”
許津南喃喃地重覆了林聽晚的話，“a大啊。”
夜色中，他漆黑明亮的眼眸似乎沈了下來，面色也更加嚴肅，似是在想什麽，風呼呼，許津南的聲音像被風吹過來的，“挺好的，不愧是你，要考就考最好的。”
許津南雖然在笑，可林聽晚卻好似聽出了些許無奈和勉強，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林聽晚轉頭，眼神認真地問他說：“那你呢？”
你想考什麽大學？你又有什麽想法？你的情況我還一點不知道呢。
許津南眨了眨眼，濃睫投下一片陰影，“我現在還不知道。”
他語氣低低的，在林聽晚問話的一瞬間，茫然無助齊齊湧來，許津南只覺得自己面對這個問題時腦子一片空白，這才發現自己對未來，一無所知，毫無規劃。
他自高中後，整日頹廢，過一天是一天，身邊也沒一個人來告訴他他應該怎麽做，他像是一座孤島置身於茫茫大海之中，不知道自己的方向在哪，不知道未來是什麽。
許津南方才，也不知道為什麽鬼使神差就問出了那句話，他的意識被林聽晚牽引著，他忽然就在想，自己和她以後的事情。
在這之前，許津南從沒遐想過未來，這似乎對他太遙遠，也根本不值得期待。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站在他旁邊的是林聽晚，他內心忽然湧起強烈的期待，對未來的期待，也是有她的未來的期待。
林聽晚直覺許津南的情緒不大對勁，她輕輕撫了撫許津南的背，溫聲道：“沒關系，還有時間，還有一年半的時間，你可以慢慢想，沒那麽著急的。學習上的事情，有什麽不會的，可以找我。”
許津南擡眼看林聽晚，她的聲音溫吞卻莫名透著力量，林聽晚眉眼彎了彎，玩笑地說：“不過，你可別問太難，我要是不會就很打臉了。”
這一刻，他看著她清秀的臉，在昏黃燈光下，林聽晚圍著紅色圍巾，臉被風刮得紅撲撲，襯得她清冷又明艷。
就這一瞬間，許津南什麽都想好了。
她去哪個大學，他就去哪個大學。
冬夜寒冷的大街上，許津南和林聽晚走了一路，仍由林聽晚怎麽勸說，他還是牛皮糖一樣黏著林聽晚，直到到了樓前那顆光禿禿的石榴樹下才停頓。
許津南站在樹下，擡眼，樓道下的女孩正在同他揮手，讓他早點回去。
許津南抽了根煙的工夫，腦子裏亂七八糟，想了很多，似乎還是沒想出個所以然。想好了卻又沒想好。
他只強烈地知道：只有有她的未來，才是他期待的未來。
*
許津南一個人走到偌大的別墅前，內心無知無覺，絲毫沒有任何回到家的喜悅感和歸屬感，這個地方，他一個人住了幾年了。
除了家裏的阿姨日常過來做飯打掃，再沒有其他活人的氣息。
許津南打開客廳大燈，瞬間明亮得刺眼，他瞇了瞇眼，只覺得這個家冷颼颼，空蕩蕩。
張阿姨來過了，冰箱舔了點做飯的食材以及他愛吃的食物，不過現在他沒什麽胃口。
許津南看了眼時間，淩晨了。
他心裏莫名藏著一股沒由來的期待。
他快速上樓，沖了個澡，換上舒適的純棉睡衣，身上縈繞著淡淡的青檸香，許津南喜歡這種淡淡的近乎自然的清香，那些年，即使再怎麽落魄頹廢，他至少也會把自己弄得幹幹凈凈，清香馥郁。
這會兒，許津南剛吹完頭發，衣服也放進洗衣機洗了，刷了牙，剃了胡子，上了廁所，一切準備就緒，迫不及待地一下撲到床上，拿起手機。
“分別”這麽久了，不知道林聽晚有沒有給他發消息，心下居然忐忑起來。
他關了燈，房間寬敞，落地窗照進來一點點清冷的光，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眼睛不由得被刺了一下，緩了幾秒，就看到屏幕上彈出來幾條消息，許津南嘴角翹起來，在床上滾了兩圈。
屏幕上顯示十一點三十二，是他送她到家之後發過來的。
林：這麽冷的天氣，你早點回家。
下面一條是隔了十幾分鐘才發來的。
十一點四十九，林：到家了嗎？表情【偷窺】
最近一條是新鮮的熱乎的，林：在幹嘛？睡覺了嗎？
他莫名其妙地在想，每次發消息間隔的這段時間林聽晚在做什麽，在想什麽呢？莫不是一直在想他？
許津南想到這裏，無聲尖叫一句，興奮得捶了幾下被子，這世界上怎麽會有愛這種情感，令人癡，令人狂，為它把理智都壓彎。
十七歲的少年，第一次嘗到愛的滋味，心裏仿佛被種滿了春天，全身毛孔都在雀躍地叫囂，熱烈地狂歡著。他興奮得不知如何是好。
許津南強忍著悸動的心跳，秒回：【剛洗漱完畢，準備睡覺。】
林聽晚一下從床上坐起來，一邊一個字一個字看著他回覆的消息，一邊想，他到底是沒看消息還是故意這麽晚才回呢？
她從溫暖的被窩裏鉆出來，穿著毛茸茸的睡衣裹著被子，把桌子上的臺燈打開，摸索著把剛才早就抄好的睡前故事翻出來，筆記本上，字跡工整，臺燈下，她又輕聲念了一遍那篇故事。
不知為何，怎麽突然有點緊張？
她感覺自己從前在國旗下演講都沒這麽認真這麽緊張過，林聽晚啊林聽晚，你到底是怎麽了？大概是魔怔了吧。實在奇怪。
許津南一直盯著屏幕，見對面許久都沒回消息，實際上也就是幾分鐘而已，可他卻仿佛等了一個世紀那麽長，終於忍不住了。
手機震動兩下，林聽晚立馬拿起來，點開，又是視頻電話。
她猶豫幾秒，接通，她是坐在臺燈下，暖光打在她臉上，更加溫和柔美，但是林聽晚還是害羞，只露半張臉。
許津南那邊和上次一樣，無比昏暗，只看得清隱約的輪廓。
屏幕映出她半張臉時，許津南忍不住笑了，他道：“林聽晚，你躲什麽？是不是做了什麽虧心事，怎麽一副見不得人的樣子？”
林聽晚被他氣到了，為了證明自己沒做虧心事，也沒有見不得人，幹脆露出整張臉，直接懟上鏡頭，“好好好，既然你那麽想看，我就讓你看個夠，行不行啊。”
許津南道：“不行。因為我看不夠。”
這話被他說得，林聽晚耳根染上一層薄薄的緋紅，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每次都是這樣，玩火玩大了，她根本收不了場，只好轉移話題。
她抿嘴笑看他，說：“你那兒怎麽那麽黑呢？”
許津南：“我沒開燈啊。”
林聽晚問：“為什麽不開燈？那我也關燈了。”
“哎，別別。”
林聽晚頓了頓，許津南接著道：“關燈玩手機對眼睛不好。”
隨後，對面傳來細微的窸窣聲，隨著哢噠一下，許津南半張臉倏地浮現在屏幕上，他扶正手機，端正鏡頭，清俊的面孔占據整個屏幕，“我也開燈。”
林聽晚眨了眨眼，屏幕上的他，看著就幹幹凈凈，清清爽爽的，雖然和平時相去無幾，但她隱約間仿佛又聞到了那陣青檸香。
許是第一次透過屏幕這樣四目相對著，周圍寂靜無比，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許津南先開了口：“在幹嘛？”
額......這和問修空調的師傅是做什麽工作的有什麽區別？
除了和他在打視頻，她還能在幹嘛？
許津南也後知後覺地被自己蠢笑了，又道：“開個玩笑，你現在是床上還是哪兒呀？”
林聽晚道，“嗯，我在床上啊。冬天就是窩在床上最舒服了。”她受不了冷意，剛才又把筆記本和臺燈都搬到了床上。
林聽晚翻開睡前故事，問他，“你現在是坐著的嗎？”
許津南挑了一邊的眉毛：“嗯，坐著的。怎麽了？”
林聽晚咬了咬下嘴唇：“不是要我講睡前故事嗎？你怎麽不躺著？坐著怎麽睡得著？”
“好，我躺著。”屏幕忽然天旋地轉，全是殘影，好一會兒才穩下來，是他窩在奶白的被子裏，露出一半的側臉的樣子，烏黑的發絲半遮住眉眼，衣領松散地敞開著，從鎖骨延伸下去，若隱若現。
許津南閉著眼睛道：“好，我準備好了。”
此時此刻，林聽晚莫名其妙地想到了“乖寶寶”這個詞。
好乖。
林聽晚眼睛都有些不知道該往哪兒放，簡直了！隨後心想，反正許津南閉著眼睛，他又不知道她在盯著他看，看兩眼，不會怎麽樣的。
而且，誰知道他是不是故意露出來給自己看的呢？
想到這裏，林聽晚實在是被自己邪惡的想法給嚇到了。自己好變態哦。
沒事的。
林聽晚清了清嗓子，許津南不著痕跡地皺了下眉，眼皮掀開一丟丟縫，透過縫偷看林聽晚，偷著笑了。
寬敞明亮的房間中，一室暖光，寂靜中，只有她的聲音，他的心從來沒有這麽平靜過。
故事不長，簡短而溫馨，林聽晚講完，轉眼望見屏幕上，他還是那個姿勢，那個動作，半張臉出現在屏幕裏，睫毛又長又直，鼻梁筆挺，嘴唇形狀好看，甚至，她停下呼吸，把聲音開到最大，能聽見他的呼吸聲輕輕地落下。
林聽晚湊近了些，看了好久。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屏幕越來越近，林聽晚幾乎要貼著屏幕，然後，腦子像是燒了似的，裝作十分不經意地，飛快地，嘴唇擦過屏幕。只一秒，便整個人害羞地埋進被窩裏，手機被她反蓋在枕頭上。
不敢再看了。
而那手機屏幕，就在林聽晚沒看到的地方，晃了晃，還是那半張側臉，只是，一只烏黑的眼睛突然睜開了，眼尾上揚，彎成一個好看的弧度，像只個狐貍。
許津南胸口炸開一般，他在想，林聽晚剛才幹了什麽！！！
真的不會他想那樣吧！
是吧！
是吧！
啊啊啊啊啊啊！
血液沸騰，毛孔噴張，他恨不得立馬跳起來繞著去繞著客廳跑幾圈！
腦子裏沖動又瘋狂，簡直直接想穿過屏幕，抱抱她！
她怎麽這麽可愛！萌暈了。
第二天，許津南去學校的時候，林聽晚已經端坐在位置上了。
他挑了挑眉，長腿勾出凳子，跨坐在林聽晚面前，直勾勾看著她。
林聽晚轉頭，眼裏閃過欣喜，羞澀道：“早上好。”
許津南淡淡道：“早啊。”
他盯著她，目光促狹，“林聽晚，關於昨天晚上，你就沒什麽話想對我說嗎？”
林聽晚瞬間背挺直了，臉色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說話都有些結巴了，“昨，昨天晚上？我應該和你說什麽呀？”
許津南湊過去，看著她亮晶晶的眼，“昨天晚上，你做了什麽，你不記得了？你好好回想一下。”
林聽晚側過臉，眼神躲閃，像只受驚的小鹿，她試探地說：“我，我親了你？”
隔著屏幕，親了你一口。
許津南道：“你看，你這不是記得很清楚嗎？怎麽樣，林聽晚同學，請問現在有什麽感想？”
“感想？”林聽晚轉頭，正視他，眼睛忽閃忽閃，似是花了很大勇氣才說：“阿南，其實，有件事情，藏在我心裏很久了。我今天一定要告訴你。”
許津南咽了口口水，然後就聽見，她說：“我喜歡你，其實我一直都喜歡你。我情難自禁，忍不住吻了你，隔著屏幕，我都心跳難耐。”
窗外，一片春日好光景，草長鶯飛，枝葉抽條，一切欣欣向榮，而眼前的少女，鮮亮美好，忽然湊過來，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那一秒，像是掉進了溫柔鄉。
許津南呼吸都停頓了，不待她離開，反手扣住她的後腦勺，那個吻潮濕，灼熱，在一切一切的開始與末尾，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窗外的花開了，一寸寸翻開了鮮紅的瓣兒，鳥飛來，在上面或重地逗弄著，春光無限好，旖旎又纏綿。
冬日清透的陽光斜斜照進來，許津南睜了睜眼，呼吸緊促，渾身燥熱，後背被汗浸濕了。他一把掀開被子，深吸一口氣，瞇了瞇眼，手搭在額頭上，仰躺著。
等著那份熱潮退去，才起身，換下外衣內褲扔進洗衣機裏。
昨晚做的那個夢……
許津南煩躁地揉了把頭發，今早這種事不沒有過，可做春夢，還是第一次。
夢裏的人那麽真實，清晰，就像是真的一樣。為什麽偏偏是這種夢他記得這麽清楚，感受這麽清晰啊！
許津南覺得自己是個變態禽獸……
這天，他去了教室，卻有點不敢直視林聽晚。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還沒消失，他怎麽想忘記也忘不了。
真是見了鬼了。
林聽晚大概也是因為昨晚做了“虧心事”，只要一見到許津南，便莫名心虛萬分，明明心內心波濤洶湧，卻要強裝鎮定。
下課的時候，夏瑤湊過來聊天，張高陽不知怎麽地，瞪著倆黑眼圈，說最晚做噩夢了，夢裏那個女鬼，把他嚇得要死。
嚇得他半夜爬起來，跑到他爸媽房間裏，然後，果不其然地又被趕了出來。
夏瑤毫不留情地嘲笑張高陽，“你這麽大人了還找爸媽睡覺呢。”
張高陽撅撅嘴巴，說：“我是真不敢睡了，那個夢賊真實，半夜都感覺四面八方全都是那個女鬼，我現在想想都起雞皮疙瘩。”
夏瑤輕哼一聲，“你聽沒聽過一句話，夢由心生，你白天惦記什麽，晚上就會夢到什麽，你肯定是做了什麽虧心事是不是？”
張高陽還真回想了一下，嚎叫道：“天地可鑒啊，我清清白白，平時連一只螞蟻都不敢踩死啊。”
許津南自動屏蔽了張高陽的嚎叫，唯獨聽見了夏瑤那句，“你白天惦記什麽，晚上就會夢到什麽。”？
難道，真的是他禽獸不如，真的對林聽晚惦記了那種事？
許津南轉頭看了林聽晚，不知道為什麽，立馬燥熱起來。
他記得，在夢裏，他和她也是坐在現在這個位置……只要一看到她，就心慌得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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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燈不知疲倦地閃爍著，燒烤攤煙火升騰，許津南目光沈沈, “不行。”
林聽晚你就承認吧，剛才那是你的真心話, 我聽見了就是聽見了, 你說我是你的男朋友, 我一輩子也不會忘記。
就算你現在又不承認了，我也不會就此罷休！你臉怎麽那麽紅, 你就是害羞了, 哼, 雖然嘴上不承認，身體上的反應是騙不了人的。
還有, 我總有一天會讓你親口, 一字一句承認，我是你男朋友的。
林聽晚臉上的溫度還沒降下來，聽見他的話，又升了起來，她訥訥地問：“為什麽不行？還是怎麽了？”
許津南嘖了一聲，為什麽？她還問為什麽？哪有像她這樣撩完人就走人的？這像話嗎？好歹他堂堂大帥批一個, 就這麽不想再多撩一會兒？
他一手支著腦袋，似笑非笑，“你說呢？占完我便宜就想跑？”
林聽晚想了一圈，自己到底那裏占他便宜了，是說他是自己男朋友這件事嗎？這點小事，他都要計較！她心道：許津南，小氣鬼！
張高揚串都吃不下去了，他是看不下去許津南這個千年老狐貍了，媽的，還占他便宜，也就虧他說得出來。
用著占便宜的名義，想要光明正大地占人家林聽晚的便宜才對。
夏瑤晃蕩著手裏的椰汁，意興闌珊地和江一帆聊著天，“呵，你看看，阿南真他媽騷包，追女生真有的一手。除了咱聽晚，就說還有誰招架得住他。”
江一帆道：“你沒看出來吧，和許哥相處這麽些年了，我也沒看出來，他怎麽這麽能忍呢，明明人家就在他眼前，硬是，就只敢人家的撓撓手心。我操了都。許哥他媽的真的是不出手，一出手就搞純愛搞深情了。
就沒見過像許哥這樣的。奇葩哦。”
夏瑤拍了拍江一帆的臉，“那是你不懂愛。”
江一帆砸吧砸吧幹燥的嘴，面前的夏瑤明媚精致，眼瞳又黑又大，眼尾上揚，宛如一個高高在上的洋娃娃，現在洋娃娃說他不懂愛？
江一帆沈默良久，忽地笑起來，笑得很用力，斷斷續續道：“是是，夏瑤你懂，你給說說什麽是愛？”
夏瑤頭扭過一邊，推搡江一帆，“去去去，我不說。”
江一帆：“你就是不知道。”
......
另一邊，林聽晚氣鼓鼓道：“好好好，算我占了你便宜，那我讓你占便宜占回來可以嗎，你想要怎麽樣？”
許津南似在思考，認真問：“我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嗎？”
林聽晚有一秒退怯了，許津南像是要吃了她一樣，他該不會提什麽無理的要求吧？
許津南此時此刻有一肚子壞水，他步步緊逼：“怎麽？剛可是你說的，不願意了？”
林聽晚心下一橫，道：“沒有，你提。”
許津南道：“那我要，你再給我講個睡前故事。”
林聽晚楞楞地，心想，看來上次的睡故事效果不錯，難怪他還惦記著睡前故事。
這事兒倒簡單，而且，如果他願意，她可以天天晚上講睡前故事給他聽，只要許津南高興，只要他能睡得好一點。
她應聲道好，笑容和煦，“今天晚上嗎？”
“嗯，你想哪晚都行，隨你。”
沒人比他更清楚不過，他就是貪戀她那一聲晚安。不知道為什麽，明明，那麽喜歡，那麽喜歡；明明她就在眼前，距離那麽近；明明可以提出別的，更過分的要求，可他就是偏偏只想要聽她再講一次睡前故事。
許津南你是瘋了嗎？他想，自己可能是真的瘋了。
林聽晚商量著道：“那就今晚？”
“可以。”
張高揚在旁邊，白眼翻了一百個，心裏操了一萬遍，他媽還睡前故事？許津南是王子呢？人家還給他講睡前故事？
江一帆箍著張高揚的肩膀，“你看看，你看看。都是人，怎麽差別就這麽大呢？許哥是命真好啊。”
張高揚含淚又塞了一口腰子，真他媽受不了許津南。
吃到很晚了，才各自散夥。冬夜的街道清清冷冷，只有暖黃色的路燈透著微弱的溫度。
回家去的路上，許津南像是喝醉了酒似的，走路搖搖晃晃，林聽晚忍不住調侃，“許津南，你這是喝了多少假酒？”
許津南沒骨頭似地靠著林聽晚，“是啊是啊，我喝醉了。”
林聽晚氣笑了，他還能再裝得像一點嗎？而且他剛才哪裏沾了半滴酒？
林聽晚半推半就著，“演技不好就別裝了。”
林聽晚走到哪裏，許津南追到哪裏，形影不離著，昏黃的香樟大道下，兩個影子拉開又重合，重合又拉開，如此反反覆覆，許津南對這種把戲不厭其煩，樂此不疲，一聲聲叫著：“林聽晚。”
林聽晚應答，問他叫她做什麽，他也不回答，她便也叫回去，“許津南。”
“嗯，怎麽了？”
林聽晚也不回答了。
許津南才後知後覺意識到，林聽晚故意的，低頭笑了笑，半晌問了句前言不搭後語的話，“林聽晚，你冷嗎？”
“還好。”
“冷你就穿我的。”許津南說著就要脫下羽絨服。
手速太快，林聽晚剛要制止，他已經脫了一半，林聽晚看見他羽絨服裏面，只有一件單薄的襯衫而已，她拉住他的手，幫他把衣服又拉上，“我都說了我不冷，把衣服穿好。”
許津南嘴角不著痕跡地彎了彎，就任林聽晚幫他仔細地拉上外套，手指隔著厚重面料，那一聲聲細細摩挲，摩到他心尖尖上去了，心癢癢的，許津南喉結滾了滾。
同行的張高陽和江一帆早就走在前面，完全不像待在許津南和林聽晚兩人之間當電燈泡，這麽冷的天，還要吃狗狼，比狗還慘。
夏瑤她家不住在同一個方向，先一步被她家長接走了。
香樟樹投下的陰影分割著明暗，風穿梭著，地上的陰影也隨之搖曳，她和他上一腳踏入暗黑，下一腳又重歸光明。許津南又忽然問了一句，“林聽晚，你想考那個大學？”
林聽晚嗯了一聲，沒料到他會問這個。
她和他，從沒聊過這一方面的話題。林聽晚除了知道許津南學習不差之外，其實不是很清晰地了解他的真實水平，可能連許津南自己都不太確定。
林聽晚現在，還沒想到這一步。
總覺得時間還早，還有一年半的時間可以慢慢想，慢慢琢磨這件事，這可是人生大事，不是一時能決定的。
依林聽晚現在成績，如果能保持的話，好大學隨她挑，她可能會在分數能達到的範圍內，力所能及，選最好的。
其他的，她沒什麽想法了，真的。
林聽晚：“我還不知道。如果能考上a大，那自然是最好的。”
許津南喃喃地重覆了林聽晚的話，“a大啊。”
夜色中，他漆黑明亮的眼眸似乎沈了下來，面色也更加嚴肅，似是在想什麽，風呼呼，許津南的聲音像被風吹過來的，“挺好的，不愧是你，要考就考最好的。”
許津南雖然在笑，可林聽晚卻好似聽出了些許無奈和勉強，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林聽晚轉頭，眼神認真地問他說：“那你呢？”
你想考什麽大學？你又有什麽想法？你的情況我還一點不知道呢。
許津南眨了眨眼，濃睫投下一片陰影，“我現在還不知道。”
他語氣低低的，在林聽晚問話的一瞬間，茫然無助齊齊湧來，許津南只覺得自己面對這個問題時腦子一片空白，這才發現自己對未來，一無所知，毫無規劃。
他自高中後，整日頹廢，過一天是一天，身邊也沒一個人來告訴他他應該怎麽做，他像是一座孤島置身於茫茫大海之中，不知道自己的方向在哪，不知道未來是什麽。
許津南方才，也不知道為什麽鬼使神差就問出了那句話，他的意識被林聽晚牽引著，他忽然就在想，自己和她以後的事情。
在這之前，許津南從沒遐想過未來，這似乎對他太遙遠，也根本不值得期待。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站在他旁邊的是林聽晚，他內心忽然湧起強烈的期待，對未來的期待，也是有她的未來的期待。
林聽晚直覺許津南的情緒不大對勁，她輕輕撫了撫許津南的背，溫聲道：“沒關系，還有時間，還有一年半的時間，你可以慢慢想，沒那麽著急的。學習上的事情，有什麽不會的，可以找我。”
許津南擡眼看林聽晚，她的聲音溫吞卻莫名透著力量，林聽晚眉眼彎了彎，玩笑地說：“不過，你可別問太難，我要是不會就很打臉了。”
這一刻，他看著她清秀的臉，在昏黃燈光下，林聽晚圍著紅色圍巾，臉被風刮得紅撲撲，襯得她清冷又明艷。
就這一瞬間，許津南什麽都想好了。
她去哪個大學，他就去哪個大學。
冬夜寒冷的大街上，許津南和林聽晚走了一路，仍由林聽晚怎麽勸說，他還是牛皮糖一樣黏著林聽晚，直到到了樓前那顆光禿禿的石榴樹下才停頓。
許津南站在樹下，擡眼，樓道下的女孩正在同他揮手，讓他早點回去。
許津南抽了根煙的工夫，腦子裏亂七八糟，想了很多，似乎還是沒想出個所以然。想好了卻又沒想好。
他只強烈地知道：只有有她的未來，才是他期待的未來。
*
許津南一個人走到偌大的別墅前，內心無知無覺，絲毫沒有任何回到家的喜悅感和歸屬感，這個地方，他一個人住了幾年了。
除了家裏的阿姨日常過來做飯打掃，再沒有其他活人的氣息。
許津南打開客廳大燈，瞬間明亮得刺眼，他瞇了瞇眼，只覺得這個家冷颼颼，空蕩蕩。
張阿姨來過了，冰箱舔了點做飯的食材以及他愛吃的食物，不過現在他沒什麽胃口。
許津南看了眼時間，淩晨了。
他心裏莫名藏著一股沒由來的期待。
他快速上樓，沖了個澡，換上舒適的純棉睡衣，身上縈繞著淡淡的青檸香，許津南喜歡這種淡淡的近乎自然的清香，那些年，即使再怎麽落魄頹廢，他至少也會把自己弄得幹幹凈凈，清香馥郁。
這會兒，許津南剛吹完頭發，衣服也放進洗衣機洗了，刷了牙，剃了胡子，上了廁所，一切準備就緒，迫不及待地一下撲到床上，拿起手機。
“分別”這麽久了，不知道林聽晚有沒有給他發消息，心下居然忐忑起來。
他關了燈，房間寬敞，落地窗照進來一點點清冷的光，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眼睛不由得被刺了一下，緩了幾秒，就看到屏幕上彈出來幾條消息，許津南嘴角翹起來，在床上滾了兩圈。
屏幕上顯示十一點三十二，是他送她到家之後發過來的。
林：這麽冷的天氣，你早點回家。
下面一條是隔了十幾分鐘才發來的。
十一點四十九，林：到家了嗎？表情【偷窺】
最近一條是新鮮的熱乎的，林：在幹嘛？睡覺了嗎？
他莫名其妙地在想，每次發消息間隔的這段時間林聽晚在做什麽，在想什麽呢？莫不是一直在想他？
許津南想到這裏，無聲尖叫一句，興奮得捶了幾下被子，這世界上怎麽會有愛這種情感，令人癡，令人狂，為它把理智都壓彎。
十七歲的少年，第一次嘗到愛的滋味，心裏仿佛被種滿了春天，全身毛孔都在雀躍地叫囂，熱烈地狂歡著。他興奮得不知如何是好。
許津南強忍著悸動的心跳，秒回：【剛洗漱完畢，準備睡覺。】
林聽晚一下從床上坐起來，一邊一個字一個字看著他回覆的消息，一邊想，他到底是沒看消息還是故意這麽晚才回呢？
她從溫暖的被窩裏鉆出來，穿著毛茸茸的睡衣裹著被子，把桌子上的臺燈打開，摸索著把剛才早就抄好的睡前故事翻出來，筆記本上，字跡工整，臺燈下，她又輕聲念了一遍那篇故事。
不知為何，怎麽突然有點緊張？
她感覺自己從前在國旗下演講都沒這麽認真這麽緊張過，林聽晚啊林聽晚，你到底是怎麽了？大概是魔怔了吧。實在奇怪。
許津南一直盯著屏幕，見對面許久都沒回消息，實際上也就是幾分鐘而已，可他卻仿佛等了一個世紀那麽長，終於忍不住了。
手機震動兩下，林聽晚立馬拿起來，點開，又是視頻電話。
她猶豫幾秒，接通，她是坐在臺燈下，暖光打在她臉上，更加溫和柔美，但是林聽晚還是害羞，只露半張臉。
許津南那邊和上次一樣，無比昏暗，只看得清隱約的輪廓。
屏幕映出她半張臉時，許津南忍不住笑了，他道：“林聽晚，你躲什麽？是不是做了什麽虧心事，怎麽一副見不得人的樣子？”
林聽晚被他氣到了，為了證明自己沒做虧心事，也沒有見不得人，幹脆露出整張臉，直接懟上鏡頭，“好好好，既然你那麽想看，我就讓你看個夠，行不行啊。”
許津南道：“不行。因為我看不夠。”
這話被他說得，林聽晚耳根染上一層薄薄的緋紅，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每次都是這樣，玩火玩大了，她根本收不了場，只好轉移話題。
她抿嘴笑看他，說：“你那兒怎麽那麽黑呢？”
許津南：“我沒開燈啊。”
林聽晚問：“為什麽不開燈？那我也關燈了。”
“哎，別別。”
林聽晚頓了頓，許津南接著道：“關燈玩手機對眼睛不好。”
隨後，對面傳來細微的窸窣聲，隨著哢噠一下，許津南半張臉倏地浮現在屏幕上，他扶正手機，端正鏡頭，清俊的面孔占據整個屏幕，“我也開燈。”
林聽晚眨了眨眼，屏幕上的他，看著就幹幹凈凈，清清爽爽的，雖然和平時相去無幾，但她隱約間仿佛又聞到了那陣青檸香。
許是第一次透過屏幕這樣四目相對著，周圍寂靜無比，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許津南先開了口：“在幹嘛？”
額......這和問修空調的師傅是做什麽工作的有什麽區別？
除了和他在打視頻，她還能在幹嘛？
許津南也後知後覺地被自己蠢笑了，又道：“開個玩笑，你現在是床上還是哪兒呀？”
林聽晚道，“嗯，我在床上啊。冬天就是窩在床上最舒服了。”她受不了冷意，剛才又把筆記本和臺燈都搬到了床上。
林聽晚翻開睡前故事，問他，“你現在是坐著的嗎？”
許津南挑了一邊的眉毛：“嗯，坐著的。怎麽了？”
林聽晚咬了咬下嘴唇：“不是要我講睡前故事嗎？你怎麽不躺著？坐著怎麽睡得著？”
“好，我躺著。”屏幕忽然天旋地轉，全是殘影，好一會兒才穩下來，是他窩在奶白的被子裏，露出一半的側臉的樣子，烏黑的發絲半遮住眉眼，衣領松散地敞開著，從鎖骨延伸下去，若隱若現。
許津南閉著眼睛道：“好，我準備好了。”
此時此刻，林聽晚莫名其妙地想到了“乖寶寶”這個詞。
好乖。
林聽晚眼睛都有些不知道該往哪兒放，簡直了！隨後心想，反正許津南閉著眼睛，他又不知道她在盯著他看，看兩眼，不會怎麽樣的。
而且，誰知道他是不是故意露出來給自己看的呢？
想到這裏，林聽晚實在是被自己邪惡的想法給嚇到了。自己好變態哦。
沒事的。
林聽晚清了清嗓子，許津南不著痕跡地皺了下眉，眼皮掀開一丟丟縫，透過縫偷看林聽晚，偷著笑了。
寬敞明亮的房間中，一室暖光，寂靜中，只有她的聲音，他的心從來沒有這麽平靜過。
故事不長，簡短而溫馨，林聽晚講完，轉眼望見屏幕上，他還是那個姿勢，那個動作，半張臉出現在屏幕裏，睫毛又長又直，鼻梁筆挺，嘴唇形狀好看，甚至，她停下呼吸，把聲音開到最大，能聽見他的呼吸聲輕輕地落下。
林聽晚湊近了些，看了好久。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屏幕越來越近，林聽晚幾乎要貼著屏幕，然後，腦子像是燒了似的，裝作十分不經意地，飛快地，嘴唇擦過屏幕。只一秒，便整個人害羞地埋進被窩裏，手機被她反蓋在枕頭上。
不敢再看了。
而那手機屏幕，就在林聽晚沒看到的地方，晃了晃，還是那半張側臉，只是，一只烏黑的眼睛突然睜開了，眼尾上揚，彎成一個好看的弧度，像只個狐貍。
許津南胸口炸開一般，他在想，林聽晚剛才幹了什麽！！！
真的不會他想那樣吧！
是吧！
是吧！
啊啊啊啊啊啊！
血液沸騰，毛孔噴張，他恨不得立馬跳起來繞著去繞著客廳跑幾圈！
腦子裏沖動又瘋狂，簡直直接想穿過屏幕，抱抱她！
她怎麽這麽可愛！萌暈了。
第二天，許津南去學校的時候，林聽晚已經端坐在位置上了。
他挑了挑眉，長腿勾出凳子，跨坐在林聽晚面前，直勾勾看著她。
林聽晚轉頭，眼裏閃過欣喜，羞澀道：“早上好。”
許津南淡淡道：“早啊。”
他盯著她，目光促狹，“林聽晚，關於昨天晚上，你就沒什麽話想對我說嗎？”
林聽晚瞬間背挺直了，臉色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說話都有些結巴了，“昨，昨天晚上？我應該和你說什麽呀？”
許津南湊過去，看著她亮晶晶的眼，“昨天晚上，你做了什麽，你不記得了？你好好回想一下。”
林聽晚側過臉，眼神躲閃，像只受驚的小鹿，她試探地說：“我，我親了你？”
隔著屏幕，親了你一口。
許津南道：“你看，你這不是記得很清楚嗎？怎麽樣，林聽晚同學，請問現在有什麽感想？”
“感想？”林聽晚轉頭，正視他，眼睛忽閃忽閃，似是花了很大勇氣才說：“阿南，其實，有件事情，藏在我心裏很久了。我今天一定要告訴你。”
許津南咽了口口水，然後就聽見，她說：“我喜歡你，其實我一直都喜歡你。我情難自禁，忍不住吻了你，隔著屏幕，我都心跳難耐。”
窗外，一片春日好光景，草長鶯飛，枝葉抽條，一切欣欣向榮，而眼前的少女，鮮亮美好，忽然湊過來，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那一秒，像是掉進了溫柔鄉。
許津南呼吸都停頓了，不待她離開，反手扣住她的後腦勺，那個吻潮濕，灼熱，在一切一切的開始與末尾，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窗外的花開了，一寸寸翻開了鮮紅的瓣兒，鳥飛來，在上面或重地逗弄著，春光無限好，旖旎又纏綿。
冬日清透的陽光斜斜照進來，許津南睜了睜眼，呼吸緊促，渾身燥熱，後背被汗浸濕了。他一把掀開被子，深吸一口氣，瞇了瞇眼，手搭在額頭上，仰躺著。
等著那份熱潮退去，才起身，換下外衣內褲扔進洗衣機裏。
昨晚做的那個夢……
許津南煩躁地揉了把頭發，今早這種事不沒有過，可做春夢，還是第一次。
夢裏的人那麽真實，清晰，就像是真的一樣。為什麽偏偏是這種夢他記得這麽清楚，感受這麽清晰啊！
許津南覺得自己是個變態禽獸……
這天，他去了教室，卻有點不敢直視林聽晚。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還沒消失，他怎麽想忘記也忘不了。
真是見了鬼了。
林聽晚大概也是因為昨晚做了“虧心事”，只要一見到許津南，便莫名心虛萬分，明明心內心波濤洶湧，卻要強裝鎮定。
下課的時候，夏瑤湊過來聊天，張高陽不知怎麽地，瞪著倆黑眼圈，說最晚做噩夢了，夢裏那個女鬼，把他嚇得要死。
嚇得他半夜爬起來，跑到他爸媽房間裏，然後，果不其然地又被趕了出來。
夏瑤毫不留情地嘲笑張高陽，“你這麽大人了還找爸媽睡覺呢。”
張高陽撅撅嘴巴，說：“我是真不敢睡了，那個夢賊真實，半夜都感覺四面八方全都是那個女鬼，我現在想想都起雞皮疙瘩。”
夏瑤輕哼一聲，“你聽沒聽過一句話，夢由心生，你白天惦記什麽，晚上就會夢到什麽，你肯定是做了什麽虧心事是不是？”
張高陽還真回想了一下，嚎叫道：“天地可鑒啊，我清清白白，平時連一只螞蟻都不敢踩死啊。”
許津南自動屏蔽了張高陽的嚎叫，唯獨聽見了夏瑤那句，“你白天惦記什麽，晚上就會夢到什麽。”？
難道，真的是他禽獸不如，真的對林聽晚惦記了那種事？
許津南轉頭看了林聽晚，不知道為什麽，立馬燥熱起來。
他記得，在夢裏，他和她也是坐在現在這個位置……只要一看到她，就心慌得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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