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聽晚風 自然得是他這個情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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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聽晚風 自然得是他這個情人啊。

一場雪之後, 世界都安靜了,只剩下風雪的聲音。

林聽晚縮在被子裏,手機搜索欄是睡眠, 失眠,心理疾病等關鍵詞。她幾乎搜遍了各大平臺, 最終給的結論大致是:睡眠障礙癥。

給出的治療方案也大概都是調理日常飲食和作息, 保持良好習慣等等這種比較籠統的話術。

其實,失眠這種事情確實是比較普遍的煩惱,誰都有或多或少失眠的時候,大多數人也不會那麽在意, 就像許津南這樣。

可許津南又不同,他這已經是嚴重影響到日常生活和健康了, 而且已經持續了一年多, 單單靠調理和規律作息用處不大。需要找醫生和吃藥。

林聽晚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如果她不是寄宿在姑姑家,如果她現在不是個一無是處的學生, 如果她已經獨立能夠獨當一面了, 如果......她也不會像現在這樣迷茫無助。

能為他做點什麽呢?好像很多事情都無濟於事。

手機屏幕上的數字跳到零點, 窗外煙花綻開,班級群裏鬧翻了天, 立馬彈出無數消息, 震得手機嗡嗡響。

她看著群裏飛速閃過的消息,考慮著要不要也在班級群發個新年快樂表示一下,卻恍惚瞥見消息欄某個名字一閃而過,她立即點進去。

許津南發來的,新年快樂。

簡單的四個字,再沒有其他。

林聽晚也很快回了個新年快樂。

怎麽感覺自己有點像人機?

其實兩個人都挺人機的。

林聽晚又憋了半天, 憋出個:“早點睡”。

許津南:嗯。

林聽晚盯著屏幕,總覺得該做點什麽,總覺得對面的他,現在一定是坐在黑暗中,孤身一人,在這盛大團圓中,孤寂而隱忍。

林聽晚斟酌幾秒,道:“我有點睡不著,就想講故事。你願意賞臉聽一聽嗎?”

對面沒有立馬發來消息。

許津南楞了很久,良久才釋然地笑了笑,只覺得胸口溫熱,有暖流流過他的冰涼的生命。

到底是她睡不著想講故事給別人聽呢?還是為了他?答案顯而易見。

對面沒有回消息,而是直接一通視頻電話。

林聽晚神經緊繃起來,視頻電話?

是他瘋了,還是她瘋了?

鎮定下來後,她看著那烏漆嘛黑的屏幕,什麽也看不清,兩邊都是這樣,這樣她倒還能稍稍接受。第一次和異性打視頻,總會微微羞澀的啦。

她接通了。

許津南似乎坐在落地窗邊,青灰的天空,透進來淡淡的光,還是很暗,他的輪廓逆著微弱的光,隱隱約約浮現。

林聽晚把手機放在枕頭上,趴在床上,雙手撐著,反正無論什麽姿勢什麽角度,許津南也看不清她。

就這樣吧,她在上,他在下,怎麽舒服怎麽來。

“你不是要講故事嗎?”對面的聲音傳來。

“嗯,你想聽什麽嗎?童話故事還是恐怖故事?還是由我決定?”林聽晚已經開始在網上翻找睡前故事了。

許津南說:“由你決定。”

林聽晚:“好,你等會兒,我看看。”

林聽晚專心找著故事,她還是決定找一個相對治愈的故事比較好點。

這時,窗外不知那家開始放煙花,煙花綻開,亮光把房間擠得滿滿當當,林聽晚半張側臉便如煙花般綻開在許津南的屏幕上,雖然角度有點死亡,但經不住人家實力硬抗,淩亂的發絲再加上氛圍感,清純的臉無端添了風情。

他盯著屏幕那邊的她,笑了笑,沒作聲。

林聽晚這時還沒意識到這點,她把視頻框縮小放到一邊,在某書上翻閱著童話故事。

幾分鐘沒有聲音了,她試探問了句,“我要開始了,你在聽嗎?”

“在聽。”

“好。”她開始講了,盡量讓自己聲音有情感一些,講得流暢一些,所以更加專註於故事。

這篇故事的標題是《希望你的世界不下雨》

她聲音輕柔,不急不徐,娓娓道來,莫名帶著慰撫人心的力量,“小兔子和小狐貍是森林裏最好的朋友。每天傍晚,他們會坐在小山坡上,看著夕陽一點點落下,這天晚上,小兔子看起來有些悶悶不樂......

最後,小狐貍對小兔子說:“是啊,小兔子,晚安,希望你的世界不下雨,希望你有個好夢”。”

是啊,晚安,希望你的世界不下雨,希望你有個好夢。

借著童話的引子,對他講了她心裏想說的話。

煙花爆竹聲淡去,世界真正地沈睡了。

林聽晚看著對面一片黑灰,試探地輕聲問:“我講完了,許津南,你睡著了嗎?”

沒有聲音,沒有回覆。

林聽晚心安道:“晚安,許津南。”

她也睡下了,這晚睡得格外安穩,林聽晚沒舍得掛視頻,就那樣一直通著話,放在枕邊,就好像他在她身邊一樣。

夜沈沈,四野寂靜,過了很久,手機那邊,傳來少年一聲沙啞的晚安。

*

翌日一早,空氣清冽,冰雪還未消融,林聽晚做了好久心理準備才舍得從溫暖的被窩裏鉆出來,為此,她出門前又多加了件馬甲。

路上寒意陣陣,她騎著自行車把半張臉都縮進了紅色圍巾裏。

她恨不得把自己套成一個老奶奶,但介於要保持住附中學生的良好形象,還是作罷。忍忍就過去了。

自行車轉出小區大門,經過那條雕敝三角梅花叢,林聽晚慢了下來。

冬天的三角梅花叢枝葉零落,上面一層未化的雪。一個人撐著自行車停在三角梅花叢邊,身影高大,長腳點地,微微駝著背,竟然納罕地穿了羽絨服。

她過去,停在他身旁,帶起一陣清涼的風,風中有淡淡的泥土的味道。

林聽晚半張臉還埋在大紅圍巾裏,聲音嗡嗡的,“帥哥你誰呀?”

許津南:“我是你男朋友,你信嗎?”

林聽晚呼吸一頓,心臟砰砰跳,他怎麽什麽都敢說?什麽都敢拿出來開玩笑?

還得是許津南,即便林聽晚現在認為自己在這方面已經算是老油條了,他還是能簡簡單單一句話就能把她說得,臉紅心跳,慌不擇路。

林聽晚強裝鎮定道:“不信。”

許津南勾勾嘴角,“不信算了。”

林聽晚的目光停留在他的羽絨服上,單一的黑灰色,被他傳出了潮牌的氣質。看吧,真的,就像她之前說的那樣,就算許津南穿成個球,也是相當帥氣,他的氣質是與生俱來,獨一份的,是模仿也模仿不來的。

許津南以為自己穿著有問題,挑了下眉,“怎麽了?”

林聽晚笑笑道:“你終於舍得拋棄你的風度要溫度了?

”不過風度還是有的。”這回兒她沒說違心的話。

許津南揚了揚下巴,“是啊,是你說的話,不敢不聽。”

笑話。

還不敢不聽?

林聽晚心說:哪有?

不過她好像是有一次勸他多穿點,風度和溫度都要有。他還記得呢?

她內心的雀躍如同那春天抽條的野草般瘋長。香樟大道寬闊悠長,兩架並排而行的自行車時不時碰撞一下。

林聽晚:“許津南你好幼稚。”

“幼稚就幼稚。”

“信不信我把你扔到秀江河裏去?”

“不信。”

......

最近,林聽晚總覺得姜曉勇有些不大對勁,他總是在她座位旁轉來轉去,時不時關心她幾句,問她一些奇怪的問題,比如:“聽晚吶,你來我們也快一個學期了,你待著開心嗎?”

林聽晚點點頭:“嗯,開心。”

“你覺得27班怎麽樣呢?”

林聽晚:“很好。”

曉勇:“和同學們相處得怎樣呀?”

林聽晚:“挺好的。”

......

林聽晚甚至懷疑,曉勇是不是在搞什麽普查?用來更好的了解學生管理班級嗎?還是學校又在作什麽妖?

張高揚忍不住道:“這曉勇今天是不是吃錯了什麽藥?”

夏瑤道:“什麽吃錯了藥,肯定是在調查班級和諧度。但是,為什麽只問你,不問別人呢?”

張高揚道:“emm......管他呢,其實曉勇有時候也挺神神叨叨的。”

林聽晚只是笑笑,想到最近似乎快來期末考了,曉勇莫不是怕她壓力太大,於是想替她疏解疏解?

很有可能。

當然,呆在27班是感受不到期末考試的壓力的,大多數人根本無需高考也同樣能夠擁有光明美好的前程。

甚至用不著等到高考,就直接出國享受人生了。

雖然在同一個班級,人和人之間卻有著天壤之別。

林聽晚和他們不同。她可一點都不能松懈。高中的課程她自己已經學得差不多了,後面剩下的一年半都將用來鞏固長處,修補短處。

她要做的,就是盡全力,其他的交給天命。

林聽晚有種強烈預感,果然,下午上晚自習之前,姜曉勇就把她叫到辦公室裏,問她:“現在學習進度加快,學習強度增加,像你這樣的好學生肯定不能再待27班了。本來是想著你已經在27班待了挺久,怕你短時間內總轉班級你會適應不了,所以才拖到現在。

昨天校領導也跟我說這事來著。在有關學習和成績的事上確實不能馬虎,1班的師資力量和學習氛圍都是27班完全不能比的。為了前途著想,我覺得還在越早轉過去越好。”

說完這一大串話,姜曉勇觀察著林聽晚的情緒和反應。

他又補充道:“當然,你是想現在就轉過去呢還是下個學期呢,都依你。這個學期也沒剩多久了。主要是怕你一時間會不喜歡不適應。”

“好的老師,我已經了解了。我下個學期轉過去吧。”林聽晚面色很平靜。

她早就知道遲早要去1班,在這件事上,已經有心理準備了。

但她在轉班級時間的選擇上,是經過了幾方面的考量的,不是意氣用事,更大一方面原因是:現在這樣急匆匆地轉過去,短短十天半個月的時間,成績也不一定能提升。另一方面,一時間突然換了個截然不同的學習環境,確實需要點時間以及花額外的精力適應。

不止是同學,還要適應班級規矩以及老師的教學習慣和模式。

所以,林聽晚想要過完了寒假再轉過去。

至於這件事情,又該怎麽跟現在好朋友講呢?

其實,她在27班,同學們都對她比較友好,還交到了挺多朋友,常常在一起嘻嘻哈哈,總是很照顧她。

林聽晚沒有任何理由可以“拋棄”她的朋友們。

這讓她更加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

晚上,夏瑤約著大家去吃夜宵,大排檔門口還堆著雪,燈牌亮堂堂,裏面的桌子坐滿了,煙火騰騰。一個個五大三粗哥們嘴裏呼呼哈出白氣,即使冰得要跳起來還是灌了一大口啤酒,強忍著寒意,大叫道:“爽。”

菜單在每個人手裏轉了一圈,夏瑤說:“差不多了吧?還要什麽嗎?emm......飲料要不要來點?”

江一帆抱著雙手陰惻惻道:“大冬天別給牙凍掉了。”

夏瑤:“OK,江一帆不要,你們呢?”

張高揚:“可樂。”

許津南:“可樂。”

林聽晚:“橙汁吧。”

江一帆:“......”他怎麽有種被孤立被背刺的感覺?

夏瑤挨個劃勾,再給自己要的椰汁上劃了一筆,就要張口喊服務員,江一帆拉住她手,“等等,你喝什麽我喝什麽。”

夏瑤:“喲,這會兒不怕把你那老牙給凍掉了?”

江一帆:“......”

這會兒是下了晚修之後,已經十點多,平常夏瑤他們等不到這個點放學的,通常就九點就走了。

而且,他們差班和平行班都是九點半放學,重點班才10點多。

林聽晚平日都是用重點班的作息時間要求自己,反正都是自學,學到後面,其實就是一個查缺補漏的過程。

今天,夏瑤為了不影響林聽晚學習,專門等到她自己“下課”,才邀她去吃夜宵。

其實也不是多想吃夜宵,主要是大冬天的,人多點,聚在一起熱鬧點。

林聽晚說怎麽今天晚修的時候總覺得怪怪的,教室裏似乎多了幾個游來游去的陰魂。她是一旦進入學習狀態的時候是極度專註,幾乎不會有一絲一毫分心,所以那時候沒太關註教室多了哪幾個“魂”。

等她從書林裏擡起頭,並迎面對上夏瑤笑盈盈的眼,並得她的邀約,得知原來他們一直到在教室等她的。那一瞬間,走出教室都如遇見了暖春,腳步都如踩在鮮花上般輕盈。

她時常慶幸,能認識夏瑤她們,能和她們做朋友,是她一生中為數不多的幸運的事情。

林聽晚想到這裏,又想到即將要轉班的事情,本來到嘴邊的話,在嘴裏轉了幾圈,最後又被咽進肚子裏。

夏瑤擼著串,一邊道:“我怎麽感覺,聽晚最近有心事的樣子?”

大家看著她,許津南咬著可樂吸管,懶懶地向林聽晚虛靠著,“有什麽心事?”

該不會是,為情所困吧?許津南腦子冒出這個想法。為的什麽情?自然得是他這個情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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