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聽晚風 許津南怎麽了?

關燈
第41章 聽晚風 許津南怎麽了?

林聽晚埋著頭, 簡直手忙腳亂,心更亂,因為情緒起伏過大, 呼吸有些不暢。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畢竟那些話她是實打實地全部聽見了。林聽晚不知道他是真心的, 還是僅僅單純拿她當作拒絕別的女生的擋箭牌而已。

這幾分鐘, 格外漫長,靜得只有源源不斷的雨聲,一滴滴敲下,敲在她的心口, 於是,心一下一下地悸動起來。

終於把全部資料撿起來, 許津南把部分紙張遞給林聽晚。那盞聲控燈又滅了, 在昏暗中, 只能隱隱約約看見他的輪廓,雖然看不清表情, 林聽晚直覺, 許津南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他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什麽時候來的?”

林聽晚回想了一下, 說:“在你問“叫我來這裏做什麽”的時候。”

許津南驚訝道:“那剛才的話都被你聽了去呀?”

他忽然湊近了些, 聲音壓低了些,“現在是你偷聽我?你得對我負責啊。”

他這是什麽邏輯?林聽晚臉紅道:“哪有這個道理?還有,我哪裏偷聽了?我可不像你。”

許津南喲呵一聲,“第一,我說有這個道理就是有這個道理,第二, 你剛才都承認你都聽見了,怎麽不是偷聽?第三,什麽叫“我可不像你”?林聽晚,你長能耐了哈,現在天天懟我懟的賊溜了。”

林聽晚微微仰著臉道:“那按照你這個說法,你之前也偷聽過我,怎麽沒見得你對我負責?”

她這話剛說出口,又意識到自己這是說什麽話啊!簡直想把說出去的話收來。

可惜晚了,她聽見他輕笑一聲,似乎又靠近了些,“聽晚,只要你願意,我當然隨時可以。隨時可以對你負責。”

林聽晚踉蹌著後退幾步,呼吸微微急促,她轉頭跑上階梯,隨著腳步聲響起,聲控燈亮了,許津南望見她迎著燈光跑上去階梯的背影,笑了笑也跟上去。

“你跑什麽?”他實在忍不住問。

林聽晚難不成還能說我實在受不了你的撩撥,怕再多一秒,就要徹底淪陷。所以我能做的,就是跑。

當然,她肯定不能說這些。

她覺得自己完蛋了。

真的。

林聽晚掩飾道:“我差點忘了,老師讓我過來拿試卷回去。”

許津南指著階梯教室問:“這裏?行,我和你一起拿。”

厚重的門咿呀一聲被推開,許津南用手電筒找到燈的開關,瞬間無比明亮,階梯教室又大又空曠,由於常年門窗緊閉,又是下雨天,又悶又潮濕,隱隱有股黴味。

一大堆試卷就被零零散散低堆在地上。

清點試卷的時候,許津南時不時瞄林聽晚,他在觀察她什麽反應?有沒有生氣?

剛才的話,是真心,也是試探。

許津南怕林聽晚誤會了自己和那個女生,主動解釋道:“剛才,那個女生我和她完全沒有什麽。她認識我一個朋友,然後讓我那朋友把我約出來,後面的事情,就是你看到的那樣。我真的沒讓她碰一下。我甚至連那個女生名字班級都不知道,要是知道是她叫我出去,我根本不會去。”

“我相信你。我知道。”林聽晚眼神溫柔堅毅,只這一句,許津南瞬間緩了口氣,心情舒適。

林聽晚忽然想起班長委托過她的事情,她有些糾結,吐了口氣,一口氣道:“對了,班長讓我來問問你,有沒有興趣為元旦晚會貢獻一個節目。”

許津南清點試卷的手頓了頓:“節目?”

林聽晚:“對啊,可能是想讓你唱歌什麽的。”

她省去了班長原話,什麽男女合唱,二人相聲啊,還是算了。林聽晚確保把自己指摘幹凈就行,就讓許津南一個人被禍害吧。她心裏這樣壞壞地想。

許津南歪歪頭,望著林聽晚,“唱歌?”

“你想聽我唱歌?”

林聽晚耐心解釋:“是班長想讓你去表演個節目。”

許津南沒說話,林聽晚心念一動,頓了頓,“如果……當然,其實我也想聽。”

許津南嘴角彎了彎,眉眼笑成一個好看的弧度,像是冰雪初消融。

階梯教室最前面,有一架鋼琴,之前這裏可能是個音樂教室,或者是個排練的地方。

總之這架鋼琴在林聽晚開學第一次來這裏考試的時候就已經在這裏了。

許津南走過去,鋼琴上凳子上,落滿了灰,他坐在上面,背脊筆直,脫了外套,裏面是一件單薄的白襯衫。

林聽晚印象中,好像是第一次見他穿白襯衫。他穿衣風格都很有個性,或熱烈張揚或古樸風雅,她卻獨獨第一次見這樣純白幹凈的他。

許津南試了試音,長指在琴鍵上跳躍。

林聽晚匆匆放下手中的東西,找了個離他近的地方端正地坐下。目光灼灼地望著閃耀的他。

她好像,終於,能見到曾經那個他,獨坐高臺,不可一世;見到夏瑤口中那個一輩子忘不掉的場景。

指尖流淌出旋律,窗外雨聲都停了,沒有了聲音。

當他聲音響起,林聽晚心頭微顫,他唱這首歌,是巧合,還是?

當我和世界不一樣

那就讓我不一樣

堅持對我來說就是以剛克剛

我如果對自己妥協

如果對自己說謊

即使別人原諒我也不能原諒

最美的願望一定最瘋狂

我就是我自己的神

在我活的地方

……

對愛我的人別緊張我的固執很善良

唱到這句,他的目光轉來,和她對視一眼。

林聽晚仿佛被燙了一下。

在這個寂靜晚夜,他穿著白襯衫在臺上閃閃發光,而她在臺下,是他唯一的觀眾,唯一的。

空氣又悶又濕,隱隱醞釀著什麽情緒。

他停止彈唱,她才微微回神,尾音淡去,窗外細微沙沙聲浮現耳邊

林聽晚透過玻璃窗,外面已然白雪紛飛,落在窗上,微微響,宛如碎玉。

她回頭,眼睛亮晶晶的,對許津南說:“下雪了!”

他起身,果然望見窗外雪紛紛,林聽晚說:“天氣預報說有雨夾雪。是真的唉!”

“是的,下雪了。”

這時,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許津南掏出手機看了眼,接通電話,電話那頭聲音嘈雜,不僅是背景聲音,有兩三個人同時對著手機講話,亂七八糟,嗡嗡響,聽得頭都大了。

許津南冷聲道:“停!停!到底要說什麽,一個個來。”

對面沒聽見似的,一個個特別興奮,一個勁兒搶話筒,一群人七嘴八舌,半個字都不聽清,許津南道:“你們給先我閉嘴,一個一個來!不然,我掛了。”

對面這才安靜幾秒,手機像是被搶了,接著傳來夏瑤的聲音:“我先說我先說,你們閉嘴!”

夏瑤:“阿南你在哪呢?快來快來,我們今天晚上煮火鍋。大冬天的吃火鍋正合適。你在哪兒?”

江一帆的聲音隱隱約約,“唉你說完了嗎,該我說了,給我。”

夏瑤:“就不給,還沒說完。”

她又對著話筒急匆匆道:“餵?餵?阿南,許津南?你聽見了嗎?你在哪兒?還有你看見聽晚了嗎?”

許津南這才回話:“是,我和她在一起。在明德樓的階梯教室。”

夏瑤:“啊?你倆在一起?”

接下來,除了夏瑤的聲音,還穿梭交雜著江一帆和張高陽的聲音。

江一帆:“許津南!”

張高揚:“許津南!”

張高揚:“你小子!”

江一帆:“你小子!”

......

江一帆和張高陽兩個人一人重覆一句,像是卡bug似的。吵得許津南腦殼疼,果斷掛掉電話。

林聽晚在旁邊隱約聽了個大概,她問:“是夏瑤她們嗎?她們在找你?”

許津南微微斜了斜,淡淡道:“嗯,也在找你。說是吃火鍋。”許津南忍不住笑了笑,“真是服了他們,一天到晚使不完的牛勁兒。”

林聽晚微微張嘴,“吃火鍋?在教室嗎?”

哪有人在教室吃火鍋的......

再說了,這事兒,曉勇他能同意嗎?

“不能啊。所以我們過來吃,正好這邊教室沒人。”幾分鐘後,夏瑤出現在階梯教室門口,還在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哈出的白氣呼呼地噴出,頭發上還殘留著幾朵未化的雪,臉頰被刮得紅撲撲。

一起來的,還有江一帆張高揚,他們兩人大包小包的把自己塞成了個球,江一帆還穿著白色棉襖,這會兒棉襖裏面鼓囊囊的,活像個雪人。

見到這情景,林聽晚足足楞了幾秒。實在沒想到,這幾個人是瞬移嗎?

幾分鐘前還教室跟許津南打電話叫他回去,幾分鐘後,就出現在這裏?

夏瑤打量了眼林聽晚和許津南,勾了勾嘴角問:“我們沒有打擾到你倆吧?”

林聽晚耳根泛了點紅,夏瑤該不會誤會什麽了吧?連連道:“沒有,沒有,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這話說得,倒更顯欲蓋彌彰,越說越沒底氣。

林聽晚幹脆閉嘴了,許津南站在旁邊,看見這一幕,笑得像個狐貍。

江一帆和張高揚道:“你倆先別說了好嗎?讓我們先進去,我倆要累死了。”

林聽晚連忙請他們進教室:“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只見,江一帆拉開長襖拉鏈,一排東西,嘩啦啦掉下來,接下來就像是哆啦A夢的口袋似的,反正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掏出了一個電煮鍋!火鍋底料,最後,又從身後變出一大提礦泉水!

江一帆變完,張高揚默默從外套口袋裏掏出一袋蔬菜,右口袋一袋肉丸,內置口袋一盤牛肉卷......屁股口袋掏出一盒生魚片,最後,掉出幾個塑料碗和筷子!

看得林聽晚全程目瞪口呆,這是.......

她莫名其妙地想著,男生的口袋也太能裝了吧!他們是不是能天天把早飯帶到學校裏來,不被門衛抓住啊。

羨慕了。

許津南抱著雙手道:“你倆怎麽不把菜市場都搬過來呢?”

江一帆道:“豁,你要是吃得下那麽多的話,我指定給你搬過來。”

張高揚白了許津南一眼,“就你不幹活,還老挑刺,狗東西。”

許津南嘖了一聲,笑嘻嘻罵張高揚,“滾。”

階梯教室裏的插座是有電的,直接插上,倒水,然後等水開。

若是在家裏,火鍋什麽的江一帆夏瑤她們看都不會看一眼,可這是在學校。

果然,常言道,在學校,吃屎都是香的。

外面下著小雪,窗外光禿禿的枝椏上已經一層雪白。一片寂靜,只有雪的聲音和沸水咕嘟咕嘟冒著泡泡,五個人圍著火鍋,很是暖和。

夏瑤默默問一句:“就是說,咱有必要一直蹲著嗎?就不能上桌吃嗎?”

張高揚:“對哦。”

江一帆:“你怎麽不早說,害我腿都蹲麻了。”

夏瑤對林聽晚指了指江一帆,“你看智力低下的人就是這樣。”

江一帆怒道:“夏瑤,你說誰智力低下!”

夏瑤做了個鬼臉:“略略略。”

江一帆:“......”

轉移了陣地,好容易可以坐著了,張高揚把三文魚打開,自己蘸料吃了一塊,“吃啊,你們怎麽不吃了?”

江一帆伸了筷子,夏瑤咦惹一聲,說:“他剛才是從屁股袋裏掏出來的。”

江一帆剛放進嘴裏,被嗆得面紅耳赤,“你怎麽不早說?”

張高揚不以為然,“怎麽了嘛?沒這麽誇張吧,又不是直接放屁股口袋,這不還有個盒嘛?”

許津南笑道:“反正這個你就一個人吃吧。”

江一帆見張高揚吃得歡快的樣子,甚至懷疑他就是故意讓屁股袋裏的。

江一帆:惡心。

林聽晚不太餓,就挑了點蔬菜吃。

江一帆一個勁兒給夏瑤夾東西,“多吃點,多吃點。”

夏瑤警惕地望著江一帆,“你今天是不是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

江一帆心寒:“你怎麽能這麽說呢?在你眼裏,我就這麽不堪嗎?”他捂著胸口,“心碎了。”

夏瑤:“滾滾滾,你給我裝。接著裝。”

兩人又打又鬧起來。

張高揚專註吃東西,許津南忽然問林聽晚,“生菜很好吃嗎?”

他看她幾片菜葉子嚼了半天,像兔子吃東西似的,兩個門牙哢哢哢咬菜葉。

林聽晚楞了楞,有點不知道他什麽意思,順著他的話問:“嗯,你要吃嗎?”

“要。”

接著,她眼睜睜看著,他從自己碗裏夾走一片生菜,林聽晚腦子炸開了,手都有些抖,他他他,在幹嘛?

許津南絲毫不覺有什麽似的,食物送進嘴裏,緋紅的嘴唇沾了紅油。他眼眸一轉,看她,歪歪頭,無辜道:“不是你問我要不要吃嗎?”

林聽晚崩潰,她的意思是,想吃去鍋裏夾,而不是直接夾她碗裏的!

現在她還能說什麽呢?再解釋,會不會顯得她有點綠茶,裝什麽忠貞烈女?而且,只是吃片生菜而已,沒什麽的。

林聽晚點點頭,臉紅得堪比春聯,“沒什麽了。”

他彎彎嘴角,“沒什麽就好。”

吃到一半的時候,夏瑤總算弄清楚江一帆打得什麽壞心思了。

江一帆把牛肉卷撈給夏瑤:“吃,吃,還有很多。”

夏瑤打了個飽嗝,把肉扔給張高揚:“我不要了,這是張高揚買的,張高揚吃。”

江一帆:“這個丸子是你買的,你吃。”

夏瑤:“這個粉是你要買的,你吃。”

“當時我就說夠了夠了,你偏要裝這麽多,你吃。”

“是你喜歡吃我才買了,你吃。”

幾人讓來讓去,孔融都自愧不如,“你吃。”

“你吃,你吃......”

吃到最後,分得比分家產分得還要清。

張高揚什麽都不挑,別人夾他碗裏的,他通通不拒絕,然而,後果就是,肚子撐得圓鼓鼓,面前還一大堆。

夏瑤:“張高揚,加油!”

“加油。”

張高揚內心os:好久沒這麽勵志過了......

吃到最後全憑良心。你們都沒有心。

許津南正要出去透透氣,剛走到門口,聽見外面一陣腳步聲以及窸窸窣窣的對話,“這個教室怎麽一直亮著燈?誰在裏面做什麽?”

“去看看。”

許津南折回去,對他們道:“各位,有老師過來了。”

江一帆:“要不要躲一躲?”

夏瑤:“廢話。”

一行人手忙腳亂,把東西都藏起來,許津南拉了一把林聽晚,說:“我們一群人在這裏比較可疑,要不,留一個人去點試卷,其他人躲一躲?”

“可以。”

說時遲那時快,幾分鐘之後,兩個值班老師挪開門,只見一個男生蹲在地上清點試卷,點點頭,問了句,“你是哪個班的?”

張高揚:“高二27班級。我老師讓我過來拿寒假作業。”

“哦,離開的時候記得關門關電。”

張高揚背對著他們,一嘴巴紅油還沒擦幹凈,一臉汗,不知道為什麽,好刺激,“好的老師。”

“嗯。”說完便走了。

兩個老師隱約談話漸行漸遠,“唉,我剛好像聞到一股火鍋的味道。”

“你聞錯了吧,哪來的火鍋。你餓昏了大概是。”

“也許吧。”

......

聽見腳步聲淡去,林聽晚才微微喘了口氣。

她和他,縮在階梯教室最後的架子後面,本來只能容納一個人的,生生擠了兩個人。

他貼著她,呼吸都可以聽見,體溫都可以傳遞。

林聽晚喘不過氣,只覺得,他的接觸,那麽滾燙。

林聽晚弱弱道:“那個,老師好像走了。”

許津南嗓子有點啞了,不知道是不是太幹燥了,“嗯。”

他退開,轉頭什麽也沒說,腳步似乎有點慌亂,急匆匆地大步走了。

走了?

這麽突然,招呼不打一聲就消失在光亮之中。

林聽晚楞楞看他消失的方向,大口喘著氣。

他,怎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