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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聽晚風 一張白色的紙條悠悠落在她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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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聽晚風 一張白色的紙條悠悠落在她腳邊……

姜曉勇走後, 這件事情誰也不敢過問,最多也只敢背後討論兩句。畢竟這可是從天上到地下的落差,換成誰誰也不好受的。

大家只是會想像許津南這樣傲氣的人, 竟也遭受過這些?還有,他到底心裏怎麽想的?那麽好的成績, 本該擁有無尚前途的, 眼睛眨都不眨就放棄了?

可歸根到底,是什麽讓他自甘墮落至此的,誰也不知。在眾人眼裏,不過像是看了段戲, 唏噓兩聲,便很快翻篇了。

林聽晚卻不知道為什麽, 一直對此耿耿於懷。自從知道那事後, 她總覺心裏像是有一根魚刺攪著, 喉嚨裏像是塞了塊石頭,堵得慌。

要是不知道許津南從前的意氣風光也就罷了, 她也就能接受現在的許津南, 能接受他的一切, 好的壞的,平庸的, 頹廢的。

但現在, 她怎麽也不能說服自己不替他惋惜,她怎麽也沒想到,天之驕子跌落神壇的戲碼會出現在她身邊,她怎麽也沒想到,這個人會是許津南。

想到許津南,如果是許津南這個人, 那便好像也不那麽難以接受了。這樣一個人,即使傾頹落寞也掩不住一身的鋒芒,無論如何沈寂失意,也是普通人的仰望罷了。

夏瑤知道林聽晚肯定會對許津南的事有所疑,但許津南的事兒吧比較特殊,他從不許任何人提及,他身邊也就她們最親近的這幾個人知道他的過去。

這些年,他脾氣好不容易養好了些,人也在漸漸好起來,也變得更加活潑愛笑些了,誰也不想再提過去的事,觸及傷疤。

夏瑤說:“那可能是一輩子也無法熨平的疤痕。”

林聽晚沈默。

夏瑤和張高揚都叮囑林聽晚千萬別提,別問,別管,尤其在許津南的面前。

雖然許津南平時看似和她感情還行,雖然比普通同學深一點,但也就那麽一點,還沒到那種能觸及原則性問題的地步,許津南這種人,翻起來臉,是誰也招架不住的。

林聽晚心裏浮起那些念想都就這樣完全被掐滅了,舔了舔嘴唇,心裏五味雜陳,不是滋味。

是啊,她又能做什麽呢。她當她是誰啊?想做個普渡眾生的菩薩,卻發現自己還是一灘爛泥。她還是先管好自己。

許津南還是如往常一樣,性子隨意,冷冷淡淡,穿著一身黑,幹凈落拓,獨有個性,但林聽晚卻覺得他頹廢了許多,雖然哪裏都沒變,但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笑容也少了,即便是笑,也給人一種笑意不達眼底的感覺,沒多少真心。林聽晚忽然有些懷念那個時時捉弄她的許津南,少年氣鮮活,桀驁不羈。

夏瑤她們倒是如舊,該怎麽樣還是怎樣,只要一湊到一起就是插科打諢,打打鬧鬧。

隨著學習進度加快,學業也愈加繁重,又因為運動會已經落下許多,林聽晚也小有壓力,神經緊繃,一心投入學習中。

附中的晚修是不會上課的,前兩節晚修有老師照看,後面就靠學生的自覺。

深秋寒意重,林聽晚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她才從書林裏擡起頭,這才驚覺教室已空無一人,放學鈴聲響了又響,人都已經走光了,她一點也沒察覺,直到窗外冷風不斷地灌進來,吹得她渾身發冷,腦袋卻無比清醒。

她看了眼時鐘,竟然已經晚上11點了。林聽晚抓緊時間,快速對完手下這張數學試卷的答案,她正確率高,只錯三個題目,還有一題是因為粗心,看了答案解析後便立馬頓悟,三下五除二訂正好後收拾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這時狂風灌進來,窗簾翻飛,書頁嗶嗶作響,悠地,一張白色的紙條從許津南桌肚裏刮落,悠悠落在她腳邊。

當她撿起來,準備重新放在他桌子裏的時候,不經意一瞥,心猛地悸動。

她一個人在風中淩亂,白色窗簾拍打著墻角和桌子,劃過她的臉,她一擡頭,仿佛又看見那個少年,懶散不羈地倚在窗邊,身後是華燈初上的城市。

再次回過神來,窗邊已空無一物。

她這幾天很少和許津南接觸,話也很少。她沈默慣了,許津南這樣沈默卻有些反常。

林聽晚察覺得到,許津南精神氣不高,整個人懨懨的。

可能是想起從前那些不好的事情了,雖然林聽晚並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麽,但無論如何,她內心只有一個濃烈的想法,想做點什麽,想讓他不那麽不開心。

從教室走出來,外面一片蕭索,萬籟俱靜,還有星零幾間教室亮著白熾燈,風中,林聽晚捏著那張票據,手指不自覺摩梭著上面的文字——康怡藥店,布洛芬膠囊45,布洛芬嚼片50,口服液30......

她不知道怎麽去形容那一刻的心情,像是什麽東西在腦袋裏轟然炸開,整個人飄飄然,都不知道是怎麽回到家的。

林聽晚把自行車停好,摸索著上樓,已經是深夜了,這個點幾乎都睡下了,四周黑漆漆,只有樓道一盞昏黃的感應燈亮了又熄,林聽晚打開了手機的燈,將鑰匙插入鎖孔,開門,裏面一片昏暗。

幾乎都習慣了常常深夜自己一個人打開門,而裏面黑漆漆,一點人味都沒有,冷冷清清。到底,也只是她一個人的冷冷清清罷了。

鐘怡慣常下了第三節晚修就直接回家,那時大概九點左右。

林雪英和鐘志剛就等著這個點,等鐘怡回家後才舍得歇下。

其實,有一次,林聽晚回來晚了,鎖了門。她那時沒帶手機,在外面敲門敲到手都紅了,隔壁王霞都醒了,最後還是王霞看不下去幫忙打了林雪英的電話,讓其出來開門。

林聽晚差點都準備要躺門口睡一晚了。

林雪英頂著朦朧的睡眼,責怪林聽晚:“大半夜的你跑哪去了?”

“在學校自習。剛回來。”

“哦,我還以為你早就回來了,在房間裏呢。進來吧。下次別敲門了。”說著扔了把鑰匙給林聽晚,“自己拿好鑰匙,弄丟了進不來可別怪我。”

言外之意就是她每晚依舊會鎖門,反正鑰匙給了林聽晚,她再進不來,就不幹她什麽事了。她是不會再幫林聽晚開門的。

麻煩。

林雪英心想:也不知道天天在學校待這麽晚裝給誰看?哦不對,人家肯定不是裝的,畢竟成績擺在這兒了。

一想到自己親生女兒那成績,再對比林聽晚,這更讓林雪英惱火,嫉妒在心裏生了根。

林聽晚躡手躡腳洗漱後,回到自己房間,窗外樹影憧憧,她窩在被窩裏,睜著眼睛,腦袋一陣清醒,一陣模糊,卻怎麽也睡不著。

她摸出手機,點開微信,聯系人寥寥無幾,界面幹幹凈凈。

林聽晚點開班群,從群成員裏找到許津南三個字。他幾乎沒有在群裏發過言,頭像一片黑,什麽也沒有。

他的微信名就是他的真實名字。林聽晚忍不住笑了一下,印象中好像只有老年人才會這樣設置昵稱吧?都什麽年代了,怎麽會有人微信昵稱用自己的真名呢?

一想到這個是許津南那好像也沒那麽奇怪,他身上總是那麽多怪誕不經的點,總是能夠準確無誤地擊中她內心深處。

林聽晚點開朋友圈,一條杠杠。

倒也好像挺附和他神秘又酷拽的風格。

她退出,鬼使神差地,點了添加,點了發送。

這一切是這麽順理成章地發生了,而林聽晚像是著了魔,捏著冰冷的手機,看著刺出的冰冷的光,心卻火燒一般。

她只看了一會兒,不抱什麽希望,她發過去的好友驗證消息,沒有說名字。所以許津南並不知道她是誰。

依許津南的性子來看,他大概率不會同意的。

可是下一秒,界面跳出一個黑色頭像和許津南三個大刺刺的字,旁邊還一醒目的紅點,鼓槌一樣,一下下敲擊著林聽晚的心臟。

聊天界面只有,一句:我通過了你的朋友驗證請求,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聊天了。

哦吼,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林聽晚這回不知該如何是好,發送申請的是她,糾結的也是她。

等等,界面好像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林聽晚神經一下繃起來,呼吸慢了一秒,不過這個顯示很快消失了,而林聽晚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十幾秒,快一分鐘了,沒了,沒有。

什麽也沒有啊。

她倔強地盯了幾分鐘,隨後洩氣一般將手機屏幕摁滅,頭深深埋在被子裏,裝睡,她在自己騙自己。

可惜,不好使。

接下來的下半夜,她幾乎每隔幾分鐘又摁亮手機,看著冷冰冰的屏幕,然後又倒頭“睡”下,又摸起手機,看一眼,倒頭裝睡。

如此循環好幾次。

她的少女心事啊,是窗外還沒成熟的小青石榴,澀口難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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