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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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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玫瑰花墻長得很高大,禾樂目測丈量約有兩米,而小徑卻只有一米不到非常狹窄。雲朵遮住太陽,走進迷宮後仿佛進入了一個幽深的古堡。

禾樂選擇了烈火般的“真實”,而紀延廷則自動選擇純白的“夢境”。其實禾樂沒多喜歡紅玫瑰,只是做了太多關於紀延廷的夢,他害怕自己永遠墮在夢中罷了。

每條小路盡頭有兩個或三個岔路口,禾樂謹遵小時候玩逃出游戲的規則,只選擇右邊的道路。手機在裏面沒有半格信號,他有些後悔剛剛沒有把入口的地圖拍下來,再不濟還能作弊呢。

不過這裏每一條通道都是一樣的玫瑰花,就算有地圖他應該也看不明白。禾樂感覺已經走了有半小時,但是手機時間只顯示過了十分鐘。腳步聲被放大,陰惻惻地徘徊在玫瑰花園上空,也不知道紀延廷前進了多少,他有些擔心最後兩個人都找不到出口,亦或者紀延廷先找到出口出去,而他一直在原地打轉。

這個季節的玫瑰開得極其旺盛,每一株都似要爭當花季最漂亮的一朵。有些開早的已經掉落,禾樂一邊往前走一邊撿,漸漸攢了一大捧。他小心把玫瑰放在地上,用手帕包住花刺綁起成束。

“紀延廷。”重覆多次叫喊,依舊無人應答,不知道壞蛋有沒有迷失在白玫瑰的夢境裏,就像他迷失在紅玫瑰的真實一樣。

他突然想知道紀延廷有沒有至少一次夢到過他。在國外這麽多年,每次夢到紀延廷幾乎都是對方的背影,盡管他十分渴望他入夢來,但避免不了每次夢見紀延廷都會哭著醒來,內心深處似乎自動把這個人物圖像拒之美夢外。

最深刻的一次夢見紀延廷是那次驕傲月游行,結束後他累得連聚餐都沒去回家倒頭就睡。

那時候是六月天,非常熱,他瞞著唐思麒,和朋友麥克報名當游行的志願者,身上穿著“抱抱我”t恤,臉上畫了彩虹旗。

麥克的車拋錨了,所以他改道載他一起過去活動地點,麥克一路上在抱怨他的車技,“Leon,你的駕照真的不是買的嗎,我的天吶,旁邊的老爺爺都開得比你快。”

“第五大道封路了,路況都是紅的,如果不想搭乘可以下去走路。”

麥克在走路和搭乘禾樂的車兩者中權衡了半分鐘,“還是算了,等下還有好長一段路要走。”

由於開得太慢,他們沒能擠進活動起點,只能把車停在一個街區外的商場再步行過去。盡管活動還沒開始,但許多參與者已經湧上街頭,他甚至和麥克走散了一會兒。

好不容易才重新遇上,麥克回來後略顯激動地跟他說:“Leon你能相信嗎,我剛剛被一個很英俊的亞裔男人搭訕了。”

禾樂笑笑,“看來你不用去參加活動也能找到今晚的partner了。”

“那倒不行,他雖然很帥但不是我喜歡的類型。他非常冷酷嚴肅,看上去是那種不喜歡沖浪和攀巖的辦公室男人。”

禾樂略顯驚訝,“不是你喜歡的類型居然都能被你說帥?”

“他的眼睛很特別。”麥克回憶道:“狹長且深邃,如同雕塑。”

狹長且深邃的眼睛,禾樂從前也見過一雙。他好奇道:“既然他找你搭訕,那你給他聯系方式了嗎?”

麥克搖搖頭,“他並沒有問我的聯系方式,只是問我身上穿的衣服是什麽活動,我就告訴了他。他又問從哪裏可以看志願者信息,我猜他是那種很害羞傳統的中國男人,不敢直接問聯系方式。”

“那你告訴他了?”

“當然不,志願者信息又不公開,為什麽要告訴他。他看上去有些失落,像是好不容易找到的寶物再次丟失。於是我安慰他,如果想要再見面可以去參加活動。”

“他眼睛重新燃起火焰,又問‘我這樣去參加會不會不合適?’,他穿得非常正式,像是剛從某個講座或會議出來。我告訴他如果不想露臉或不想讓別人覺得很傻可以找插著彩虹旗子的攤位要一個面具。”

禾樂揶揄他,“還沒到活動地點你就開始工作了。”

“是的,所以我決定等會兒早五分鐘給自己下班。”

活動現場人山人海,禾樂給每個參與者派發手環,隨後跟著其他志願者到中段維持秩序,而麥克則為了能早五分鐘下班留在原地做收拾工作。

身邊是各不相同的臉,唯一相同的是他們的擁抱都很溫暖。禾樂註意到有一個戴著小黃雞面具,穿著襯衫西褲的男人一直默默站在他不遠處。好像剛剛在入口派手環的時候他就在,不過那時候禾樂太忙沒有多加註意。

第二輪擁抱呼號又要開始了,男人仍安靜站在原地不動。禾樂走過去,用英文問他是否需要幫助。

男人沒回答。

於是他又換了個問法,“Can I give you a hug?”(我能給你一個擁抱嗎?)

這時,男人的脊背很明顯地顫了一下,隨後張開雙臂,沒等禾樂有所動作便飛快地擁住他,那是一個結實有力的懷抱,禾樂能聽見他激烈的心跳聲。

或許他很緊張,禾樂想。

“Don’t be afraid.”(不要害怕。)

彼時禾樂尚不知道這句話對男人來說是多麽意義重大的鼓勵。

男人稍稍松開手,蓋住他的眼睛,在禾樂疑惑中,在他耳畔說“Thank you.”旋即,禾樂感覺臉頰被溫熱柔軟的東西碰了碰,他的酒窩在發燙,等重新可以看見光明,男人已經消失在人流中。

當天晚上他做了與現實別無二致的夢,只不過他夢見自己擁抱的人變成紀延廷,但是紀延廷並沒有如戴面具的男人一樣回抱他,而是用力把他推遠。

夢中的紀延廷說:“我不會跟言而無信的人做朋友。”

現實與夢境是相反的,這句話果然沒錯,紀延廷雖然也因為他言而無信生氣,但是還願意跟他做朋友,甚至願意與他玩戀愛游戲。禾樂不禁奢想,或許紀延廷也有些喜歡他。不然不能解釋壞蛋紀延廷為什麽願意與他接吻,還有做那些事。

突然非常想見到紀延廷,把花送給他,告訴他其實當年在鐘樓約定前,他計劃在玫瑰園跟他告白。抱一大捧花,還有親自畫一個繪本,記載他們相識的過程。紀延廷欺負禾樂占據三頁,再有一頁是在沙灘給紀延廷過生日,一頁是跟他跨年,其中紀延廷像個超級英雄一樣把他從強盜手裏拯救出去的一幕要畫得最精細,最後一頁就寫上大大的“我愛你”。

不過當時的自己在“我愛你”和“我喜歡你”中糾結了許久,總覺得“我愛你”有些太鄭重,不符合他們的年紀。

可現在已經二十六歲,是一個適合說“我愛你”的年紀。心臟怦怦跳,禾樂仿佛找回十六歲的悸動,但是當務之急是走出這個迷宮!

禾樂抱著花束往前方飛奔,盡管他還是不知道哪一邊才是正確道路,但是腳步沒有絲毫停滯與退卻。穿過第二個路口,嘭地一下,連人帶玫瑰與渾身雪白花瓣的英俊男人撞了個滿懷。

“你找到我了,紀延廷。”他的眼睛極其明亮,如天上星辰。

說話間,地上的自動噴灌系統準點開始澆灑,宛若突如其來的陣雨。兩人躲避不及,被澆得裏外濕透。

“走!”紀延廷牽住他的手,沿著正確方向奔跑。陽光、水珠、彩虹鋪就前方道路。

一身濕漉漉回到酒店,禾樂迫不及待跳到紀延廷身上,抱住他親吻。紀延廷的手臂很有力,穩穩當當托住他的身體,跟他吻得難舍難分。紅色、白色的玫瑰花瓣沾在頭發和衣服上,如同結婚時的禮花碎片。

禾樂被抵在玄關的高大衣櫃上,每動一下櫃門都會發出吱呀聲,惶恐會損壞酒店的財物,他從混亂中分出半點清明拍紀延廷的胳膊,“去......去床上。”

身上不知道是汗還是水,濕了又幹,幹了又濕,他們毫無節制地揮霍精力。紀延廷的臉部線條繃得很緊,視線牢牢攫取禾樂。他以獻祭一般的姿態向紀延廷打開自己。

哪哪都瘦,一只手能把他兩個手腕按住,腰胯很窄,肚皮也薄,稍稍深入便能看見形狀。就屁股還有些肉,大掌感受著波動,沒忍住拍了一下。

貓叫一樣的哭吟洩了出去,“你打我。”禾樂淚眼婆娑。

“沒有打你。”紀延廷俯下去吻了吻他的眼睛。

“就是打!都紅了。”禾樂費勁地扭頭看下去,被紀延廷掰過臉,暴風雨一樣的吻落下,他誘哄道:“你的皮膚本來就容易紅,輕輕碰一下就跟熟透的桃子一樣。”

禾樂半坐起來,紀延廷帶領著他了解自己的身體,“你看,胸膛這裏紅了,就只是親了親,我都沒上手。”長指滑動,彎起來勾了勾熟透的兩點,“特別是這兒,都可以摘了。”接著往下,他攤開手以手掌按在肚皮上,“肚子也是粉紅的,哪有你這樣的人,別人叫雪人,樂樂該叫桃子人。”

紀延廷倒打一耙的功力進步匪淺,禾樂呆呆地被他說動,隨之又覺得不公平,“你為什麽不變顏色?還是很白。”說著伸手像他那樣去摸對方。長期健身的身體肌肉線條非常漂亮,禾樂有些羨慕,“要是是我的就好了。”

“本來就是你的。”紀延廷吻了吻他的手指,開始新一輪征伐。禾樂抱著他的頭痛苦又愉悅地哭出聲,“我愛你,紀延廷,我愛你......”

紀延廷沒有回應他,埋頭苦幹,禾樂有些著急地抓了抓他的頭發,“你為什麽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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