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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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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休息幾天禾樂終於得到禾清培的首肯可以出門上學,不過對方叮囑必須跟緊紀延廷行動,說是怕那夥人有同夥,被抓了後惱羞成怒讓同夥把他擄去。

回想起那天晚上仍心有餘悸,禾樂乖乖答應。只是心底十分不解,如果只是普通的入室盜竊犯不著讓他這麽小心。而且根據那天他聽到的內容,對方好像是在找什麽文件,還有印鑒,直覺事情沒這麽簡單,不過禾清培不欲與他多說,禾樂就沒多問。

回到學校,莊曉寧他們都很擔心他,七嘴八舌問了半天,確認他沒事才放下心來。

岑辰:“人沒受傷就好,我鄰居家之前也被偷了東西,撬開保險櫃還把人給打了。現在小區的安保是越來越松懈了,說一嘴送外賣就讓人進去,都不核實身份。”

莊曉寧道:“幸好你休息好了,還以為你趕不上春游了呢。”

“什麽春游?”禾樂問,他看看莊曉寧岑辰又看向紀延廷。

這幾天紀延廷偶有回來上課,除了給他帶作業回去沒說過有春游這回事。紀延廷戴著耳機轉向窗外,禾樂擰回頭去問岑辰他們。

岑辰從桌膛掏出一張“致家長的一封信”,為豐富學生的課餘生活以及開拓視野,高一年級將於三月五日去鄰市進行三天兩夜的春季游學,“如果要去的話拿回去給家長簽名,周五前連同費用一起交上去。”

“謝謝岑辰。”禾樂欣然接過,晚上回去卻犯難了。他打電話跟禾太太說了春游一事,禾太太讚同他去,但又問:“紀延廷去麽?”

“他......我不知道。”禾樂說。

“如果他不去的話,樂樂你也不去了好不好。”

雖是商量的話,卻是不容反駁的口吻。禾樂問為什麽,禾太太只道一個人不安全。

“還有很多同學和老師,不會不安全。”

“從前媽媽覺得家裏也很安全,不也有人闖進去了麽。樂樂,媽媽真的很擔心你再出什麽意外,紀延廷無論去哪都會有保鏢在暗中跟著,他去的話你也會安全些。聽話好嗎。”

禾樂推開門走出去,蹲在電梯前跟禾太太辯論,“那只有他身邊是安全的話,要是以後我不跟他玩了呢?如果真的那麽不安全,你和爸爸為什麽不回來保護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們什麽都不告訴我。”

“樂樂,別發脾氣。”

情緒一時湧上頭,眼眶泛起潮意,喉嚨哽了哽,禾樂小聲道歉,問:“到底怎麽了媽媽?”

“之後再告訴你,乖。”禾太太哄他幾句,“那個春游,你去問問紀延廷要不要去,如果他不去,媽媽在市內給你們訂個度假酒店玩好不好?”

“不好。”禾樂賭氣道。

“聽話。媽媽還有事要忙,先掛了啊,你乖乖的。”

話筒傳來忙音,禾樂怔怔地看著黑下去的屏幕,右眼皮跳了跳,他擡手按住覺得有些心慌。

回到屋內剛合上門,紀延廷從房間走出來,身上冒著剛洗過澡的水汽,“去哪了?”他問。

禾樂垂著腦袋,“沒去哪。”他的情緒都寫在臉上,一看便知不對。紀延廷抓住他的胳膊,重覆一遍,“去哪了?”

“外面。”

“去外面做什麽?”

“打電話。”

“發生什麽事了?”

禾樂擡起頭,像只落水的小狗,眼神濕漉漉的,“對啊,發生什麽事了?我也想知道。”

噠,發梢的水珠掉在地上。紀延廷拍了拍他的手臂,“先去洗個澡。”

“你怎麽總讓我洗澡。”禾樂咕噥。

紀延廷輕彈了下他的腦門,說:“讓你的大腦冷靜一下我們再聊。”

“噢。”禾樂轉身回房間拿衣服,腳踏進去一步回身探頭出來,說:“要是洗完澡我也不想跟你聊呢?”

“那就不聊。”

“什麽嘛,一點兒都不體貼。”

紀延廷放下水杯朝他走過去,問:“那你想我怎麽體貼你,嗯?”他一步一步貼近,禾樂退到墻角,退無可退,面前是散發著乳木果芳香氣息的軀體,靠得太近,禾樂口鼻被潮濕溫熱的水汽籠罩,紀延廷全然把持了他的五感。

手按在胸膛上推了推,沒推動,禾樂錘了一拳,“壞蛋。”

他的拳頭跟螞蟻差不多,紀延廷聳聳肩,“你不早就知道了。”掐了一把禾樂的臉,“去洗澡,組織一下語言。”

“噢。”

紀延廷坐在沙發上等了差不多三十分鐘,禾樂才磨磨蹭蹭組織完語言。他嗤了嗤,“你在裏面換了層皮?”

“我只是想洗幹凈一些。”

“噢。”紀延廷欠揍地接著道:“那你就是白天在操場滾了幾圈。”

“我都沒嫌棄你洗澡洗那麽快會不會洗不幹凈呢,你倒嫌棄我洗澡慢。”禾樂不服輸辯駁。紀延廷懶得跟他爭,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道:“過來,說吧。”

禾樂扭捏了下,問:“你能不能先回房間?”

“為什麽?”

“我不想在這裏聊。”

“哈?”

在禾樂的堅持下,紀延廷還是回了房間,他坐在床邊,想想覺得不對。只是聊天而已,坐床上幹什麽。他走去大書桌前坐下,兩秒後起來,轉身進去學習隔間把裏面的椅子搬出來放到書桌對面。

很好,一切準備就緒。

怦怦怦。

“紀延廷,我進來咯。”

紀延廷清了清嗓子,說:“進。”

房門推開小小的弧度,禾樂從門後擠進來。沒錯,擠進去的,他抱著月亮印花小枕頭,還有條棉被。在紀延廷震驚的目光中,非常熟門熟路地走到床邊,躺了上去。

“我好了,你上來吧。”禾樂自覺睡在右側。

上次陪禾樂一起睡是因為他剛遭遇意外,紀延廷擔心他晚上睡不踏實安慰他才一起睡的。今天這又是演的哪一出?聊個天需要躺到床上聊?不知道,紀延廷沒有談心的經驗,不清楚別的十幾歲小男孩怎麽談心的。

抓在書桌邊沿的手微微泛白,紀延廷喉結滾動幾下,開始想切入話題。禾樂揚聲道:“你還要學習嗎?現在不睡嗎?”

“我收拾一下書桌。”紀延廷說。

“噢。”被子很大,禾樂看不清紀延廷的動作。其實他也很緊張,本以為跟媽媽吵架了過幾天認個錯服個軟就好了,沒想到紀延廷看出他不開心了,還主動要跟他談心。上次談心蓋著棉被純聊天,這次......應該也是一樣的吧。他暗暗地想,又忍不住期待。

過了十分鐘,紀延廷終於收拾完他那淩亂得只有一本練習冊和兩張草稿紙的書桌,緩緩走到在床邊坐下。禾樂掀起眼皮看向他,問:“不關燈嗎?”

紀延廷的後背很明顯地抖了一下,他說:“我房間沒有小夜燈,我去隔壁拿一下。”

“不用,我不怕黑。”

“......”

禾樂說完,伸手在窗頭摸索幾下摸到了開關,啪地摁滅燈光,霎時房內只剩兩道頻率不一的呼吸聲。

眼睛尚未適應黑暗環境,視線失去了紀延廷的身影,禾樂小心翼翼地往旁邊挪了挪。等候片刻,紀延廷躺下,摸到禾樂的臉,“你怎麽在這兒?”他明明記得禾樂沒有睡這麽過的。

“我一直在這兒啊,你那邊是不夠位置麽,我過去一點。”他動了動被子作勢挪位,但屁股沒移動半分。

紀延廷按住他,“不用了,夠位置。”

連夜燈都沒有,所有藏在心底的絕密心事蠢蠢欲動。兩人胳膊貼著胳膊,感受到對方的體溫。禾樂率先動了,手指撓了撓他,“不牽手嗎?”

紀延廷微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氣,有些時候他不知道禾樂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他聲音極輕地問:“為什麽要牽手,你又沒有受驚。”

禾樂說:“我需要安慰。”

“牽手是安慰嗎?”

“是。”

“所以你也牽周遙西莊曉寧和岑辰的手?”

“沒有!我只跟你牽過手。”

紀延廷側過身,借窗外吝嗇的月光打量他,提醒道:“周遙西,你在操場牽過他。”

禾樂想起之前的蠢事,含糊地說:“都說了是觸感游戲,你怎麽不信。再說了,我只是抓了一下他的手,不算牽。”輕哼了一聲,“不想牽就算.....”

“好。”紀延廷打斷他,摸黑找到他的手,與之前交握的不同,修長五指強勢地擠進每一個指縫,十指交纏。

禾樂的心怦怦怦直跳,他有些擔心紀延廷會聽見。實在是,實在是,太大聲了,誰跟同桌牽個手心跳得跟跑了八百米一樣啊。

不知道紀延廷是沒聽見還是裝沒聽見,他冷靜地把話題拉到兩人今晚躺在一張床上的起由上,“說吧,你接了誰的電話,對方跟你說了什麽你不開心。”

“我媽媽。”禾樂說,“我打電話跟她講春游的事,她覺得不安全希望我不要去。”

紀延廷沒有接話,食指蜷起在他手背上摳了摳,像是在催促他繼續。禾樂覺得有點癢,但是又不想放開,“她和爸爸有事情瞞著我,我感覺得到。”

“大人本來就喜歡瞞著小孩。”紀延廷輕聲道。

“可是他們從前不這樣。我有不太好的預感,有一點不安。”

另一只大掌伸過來包住禾樂的手,前後夾攻,小小的手變成了三明治裏面的火腿片。紀延廷說:“你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快高長大,相信他們會解決好的。”

禾樂覺得有道理,如果真出什麽事他也幫不上忙,乖一點還能讓爸爸媽媽省點心去處理事情呢。掙脫出來反壓住紀延廷的手,他問:“你去嗎?春游。”

“你想我去?”

禾樂撓了撓他的掌心,重新跟他十指交纏握到一塊兒,他說:“想的。”頓了頓,“媽媽說你去我才能去。”

“那我不去了。”紀延廷作勢要松手。禾樂急急地把他整條胳膊抱住,靠得很近,嘴巴一張一合呼吸打在腮邊,“去嘛去嘛紀延廷。”

“不去。”

“求你啦——紀延廷,你是世界第一大好人。”

禾樂慣會使用這樣的撒嬌伎倆對付他,還抓著他的手晃來晃去,把紀延廷晃得心煩,最後不情不願地說了好。禾樂立刻扔開他的手翻身找手機,按住語音讓他跟禾太太說他也去春游。

目的達成,禾樂高高興興蓋上被子,睡覺,沒心沒肺得讓紀延廷恨不得抽他。

當然,紀延廷每次都是放狠話嚇唬嚇唬他,最後只是揪了揪他的鼻子,“小沒良心的。”

禾樂睡眼迷蒙地拿下他的手揣進被窩,“晚安,紀延廷。”

“打完齋不要和尚。”紀延廷咬咬牙,禾樂雖困倦但思路還算清晰,“你不是和尚......”

“......你是大壞蛋。”

“你現在睡在大壞蛋的床上。”紀延廷手指戳在他的鎖骨上,順著胸膛中線劃下,似要在這個夜晚坐實自己大壞蛋的名號當開膛手傑克二世。

睡意來得氣勢洶洶,禾樂不想跟他玩了,直接抓起他的手放嘴裏咬了一口。沒造成什麽實質傷害,但好歹讓紀延廷不再煩他。

“你可真是......”紀延廷梗著脖子,無可奈何地嘆了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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