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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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最近心緒不寧,又沒有休息好,從考場出來禾樂就有預感這次考得一般。其他人都因為考試結束興高采烈商量著要去哪兒玩,只有他一個人垮著臉。

為了盡快恢覆健康的身心,禾樂決定多參加課外活動,開拓視野,陶冶情操。可是,星星農場的作物已經收割完畢,防凍也預先做好了。無事可做,禾樂不太快樂。

忽而想到自己還是校刊的編外人員,於是禾樂給葉嘉宇發去消息,問最近有沒有需要他幫忙的地方。

葉嘉宇:【還真有,明天校刊到貨了,到時候我拿給你順便當面跟你說。】

禾樂:【不用不用,我去找你吧,校刊是送去活動中心嗎?】

葉嘉宇:【是,你中午的時候過來就行,那時候我們應該在分發。】

禾樂:【好的。】

一期校刊出了之後就要馬上開始策劃下一期,校刊是一學期出兩期,上半學期有校運會、開學、國慶節等眾多節目,校刊的選題不用愁。但是下半學期除了固定的元旦匯演還沒有其他內容,葉嘉宇這次找禾樂來就是為了選題的事情。

“校友專訪?”

“是的。”葉嘉宇劃開平板,在搜索引擎熱帖上點開一篇文章,放到禾樂面前。

標題是:群眾的檢察官——傅之恒。

文章報導了一則傅之恒最近處理的案子,力壓各方壓力對一宗特大經濟罪案的涉事家族做出起訴決定。

這是最近的城中熱話,他出身於傅家這樣的大家,公然與控方的家族作對,更加為人所道。

報導最下方有些八卦小報也刊登了此事,但是著墨點卻不在案子上,劍走偏門寫起了傅之恒的女朋友——孫小姐。說她與此次事件的家族有姻親關系。小報猜測,傅之恒與孫小姐在一起是為了通過她找尋證據。

這篇帖子很快就被罵沈了,如果這麽簡單就能找到證據,這個案子就不會被拖那麽多年。也有人稱這是傅之恒為了反抗家族聯姻,所以主動請纓當這個出頭鳥。

禾樂讀完文章,疑惑地看向葉嘉宇,“學長你的意思是?”

葉嘉宇露出歉意,“我也知道很難做,但是上次去你班上看到你同桌是紀延廷,報道說他是傅家的另一個孩子。你能不能幫忙問問他,可不可以邀請他哥參加校刊的專訪,他之前也是榮德的學生,我們打算做個優秀畢業生專題。”

這是只是難做的問題嗎?禾樂腦海浮現《西游記》中九頭蟲讓奔波兒灞去把唐僧師徒除掉的一幕。

且不說紀延廷會不會幫他的忙,這個案件完結後,傅之恒什麽主流媒體的采訪都沒有接,他會接受一個購買人數精確到個位,一年勉強可以發行四次,此前登刊的最大咖是奧賽冠軍的高中校園刊物的采訪?

“學長......”

“不行是吧。”葉嘉宇早就料到,重重嘆了一口氣,“我會跟李主任好好說一下的。”

謔,原來學長才是奔波兒灞,自己只是下面一個小蝦米。禾樂向他投去同情的目光,“你辛苦了。”

“不辛苦,命苦。”

禾樂嘆了一口氣,“我會幫你問問紀延廷的,但是成功幾率應該不大。”

“沒事沒事。”葉嘉宇激動地抓住他的手晃了晃,“謝謝你啊,禾樂。”

“沒......”

禾樂收回手,拿著他的兩本校刊回去。走到活動中心外,他倏爾停下腳步,把刊物擱在休閑椅上,試探地用右手握了握左手。

沒什麽特別的感覺。

都跟自己的手相處十多年了,當然毫無感覺。

剛剛學長抓他的手的時候,好像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就有些被外人觸碰的抗拒,還擔心他剛搬過書手會臟。除此之外,並沒有紀延廷碰他的那種酥麻、酸癢的觸感。

想不明白,禾樂拿起書慢騰騰地往教室走。

禾樂回到座位後維持著抱著校刊的動作,像是入定了一樣。

“不是給我的嗎?”紀延廷在他面前打了個響指。

他回過神,把其中一本給了紀延廷,另一本拿去給周遙西。

“你自己不留一本?”紀延廷看著他的動作,等他回來後問。

禾樂搖搖頭,“我跟著班裏訂了。”

“那你還去校刊部拿。”紀延廷陰陽怪氣,但是禾樂在想別的事情沒聽出來,只說是學長給的,因為他之前幫校刊做事情。

“大熱天太陽底下幫他們幹那麽多活兒,兩本十塊錢的劣質刊物就把你打發了。”

禾樂沒有回他的話,考完期中考後他常陷入這種魂不守舍的狀態,紀延廷看了幾下便轉回去。禾樂習慣性地拿單詞卡出來背,背了一小陣怎麽都進入不了狀態,隨之停了下來。

他擡手戳了戳紀延廷的胳膊,“那個......傅之恒是你親哥哥對吧。”

紀延廷擡眼撇了他一下,沒有回答。

禾樂接著又問:“校刊想請他做個優秀畢業生專訪,你能幫忙約一下他嗎?”

“那對我有什麽好處?”

“下個發刊日可以得到兩本免費校刊。”這好處禾樂都不好意思說出口,聲音越來越小。

“不需要。”

“那你需要什麽?”禾樂誠懇地問,他的眼睛很大,很圓,專註地看著一個人的時候會顯得很天真,就像把所有的感情都註入目光中,毫無保留地順著視線淌出去。

紀延廷不自然地偏了偏頭,掩飾地咳了一聲,說:“需要一個小跟班。”

禾樂聞言轉過頭在手邊的單詞卡撕了一張下來,刷刷地在上面寫了什麽,“喏,給你。”

“這是什麽?‘何樂不為’,什麽意思?”紀延廷接過小卡,皺眉看了一會兒。

“就是以後哪天你想要我幫忙的時候,只要拿著這個來找我,那禾樂就何樂不為啦。求你了——紀延廷——”

紀延廷語氣涼颼颼,“那個學長這次又給你什麽好處?”

禾樂嘆了口氣,“學長他挺可憐的,李主任讓他至少邀請三個有影響力的校友參加這次專訪,不然就不給撥款了。公眾號和網站出來之後,校刊本來就艱難,現在就更難了。”

紀延廷用一根筆抵住他過界的腦殼,垂眼涼薄地睨著他,倨傲道:“只是一次性的願望券,我要考慮一下。”

考慮就是有戲,有戲就是答應了,禾樂歡快地笑起來,“我就知道你最好人啦,紀延廷。”

“你昨天不是這麽說的。”紀延廷翻起舊賬,“昨天讓你給我裝水,你說不會再受我這個惡霸的奴役,要反抗,要打倒惡勢力。”

“有嗎?”禾樂裝傻,用那種很誇張地語氣,“我明明每天都很勤快給你裝水,肯定是你喝太快了產生幻覺。”

“......”

·

紀延廷晚上去了傅之恒的公寓,但他哥不在,來應門的是阮箏。

他們住在同一個小區,相隔一段不短的距離,需要搭幾分鐘擺渡車才到。所以紀延廷從來沒有去過。傅之恒這套是覆式的,內裏裝潢跟他的那套差不多,樣板間似的。

穿過玄關走進客廳,角落放著兩個行李箱,而阮箏穿著外出的衣服,估計是正打算要離開。

紀延廷掏出葉嘉宇做的企劃案,簡明扼要說了此行目的。

阮箏接過來看了看,他是首席秘書,處理日程本來就是他的工作之一。如果郵箱收到這份企劃,他應該會直接轉到回收箱,因為是紀延廷拿過來所以他才打開看了看。

安靜了幾秒,他如實說:“傅先生應該不會接這個采訪。”

“我想也是。”紀延廷接受良好,隨手把企劃案留在了桌上,自然地問阮箏:“你要離職了嗎?”

毫無情緒的臉怔忪,旋即他輕笑,“二少爺,我辛辛苦苦應聘上的工作,不會因為這點無足掛齒的事情就放棄。”

紀延廷重覆他的話,“無足掛齒......”

阮箏禮貌一頷首,轉身去拿行李,“我還有事先走了,他今天有酒會,應該再過一小時就回來,你可以親自跟他談一下,或許他會答應,冰箱右側有水果和飲料。”

“那你跟他在一起也是為了工作嗎?”紀延廷問。

肉眼可見瘦削的身影似無力地晃了一下,阮箏抓住行李箱的拉桿,指關節有些泛白。這實在是有些侮辱人的話語,宥於良好的教養以及職業素質,阮箏沒有反駁,他只是轉過身,平靜道:“二少爺,世界上有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情,不過你這樣含著金湯勺出生的孩子是不會懂的,”

“你的身不由己包括跟與自己有一樣體征的男人做親密的事?”

這下阮箏臉上隱隱爬上厲色,“我受雇於檢察院,不是傅家,不需要跟你解釋我的行為準則。倒是你,也該長大了吧,還要躲在你爸你哥身後當寶寶多久。”

紀延廷沒怎麽被他的話刺激到,只是重覆,“那你的身不由己是什麽?”

阮箏一窒,沈默蔓延,半晌,才說:“因為我是男人。”

“你愛他?”紀延廷語氣玩味,不像提問更像在羞辱。

阮箏只是垂著頭,平靜地看著行李,“怎麽,只有你們這些人才配說愛?”哢噠一聲門開了,阮箏猛地轉過身,“你怎麽這時間回來?”

傅之恒沒回答他,而是先掛斷了一直處於通話狀態的電話,再擰過頭對紀延廷道:“采訪我會去的,到時候讓他們把詳細的流程還有問題單發到我的工作郵箱,你先回去。”

紀延廷點點頭,摁滅屏幕,轉身出去。大門緩緩關上,洩出一絲肢體碰撞以及粘膩水聲。想了想,他又拿出手機。

紀延廷:【喜訊,有人要當我的跟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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