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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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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放完假回來,各科課代表收作業收到手軟。組長走到最後一排,禾樂把作業疊得整整齊齊交上去,反觀他同桌,一如既往毫無上供。

物理老師是剛畢業沒多久的,正是教學熱情最鼎盛的時候,見紀延廷這個刺頭如此囂張,也就不再慣著他,直接讓他“不想學就出去外面站著。”

禾樂在一旁看得心驚膽顫,紀延廷卻樂得輕松,絲毫不顧其他人的目光慢悠悠走出去,五分鐘後出現在校醫室。

紀楨聽見門響連忙把打了一半的游戲塞進抽屜,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沒好氣道:“少爺,你是把我這兒當旅館了嗎?”

說著掏出手機接著玩兒,但是他的人物血條顯示已經空了。紀延廷經過掃了一眼,輕飄飄評價:“菜就多練。”然後就找了張床躺著。

沒意思,真的沒意思。紀楨把手機扔回桌面,轉而走去煩紀延廷,“你哥說你又傷了,讓我看看。”

紀延廷撇了他一眼,“沒事。”

左右無事可做,紀楨搬了張椅子坐在他旁邊,問:“你怎麽想的啊,你爸上回不說了現在是之恒晉升的關鍵時期,你又跑去打架,萬一被有心人散布傅檢包庇弟弟威脅對方的謠呢。”

“傅氏這幾年發展勢頭太猛,你爸現在最在意的就是你哥的官路,生怕出什麽差錯。你看不慣那幾個傻逼就找人掄一頓算了,幹嘛親自出手。”

紀延廷涼涼看了他一眼,“找了。”

“找了你怎麽還能被抓到警局。”

“他們自己不知死活撞到我面前那有什麽辦法。”

紀楨嘆了一口氣,突然像個長輩一樣語重心長道:“其實你哥也挺關心你的,都讓阮箏去撈你了。懂點事兒吧,少爺。”

“阮箏怎麽了,他當秘書的不合該處理這些雜事。”紀延廷不以為然。

紀楨搖搖頭,“你還是太年輕。算了不說這個了,快帶我上分。”

“你不是嚷著要重新讀書拿到學位?還打游戲。”

“那不是為了找個借口堵住老爺子的嘴嘛,不然他能讓我來這兒當個校醫混日子?我研究生讀那麽多年都博士畢不了業就證明我不是這塊料。”

“明明是你當初非要跟人一起發文章被坑才一氣之下退學的。”

空氣凝結,幾秒後,紀楨冷下聲威脅:“玩不玩兒,不玩就回去上課。”

“來。”

·

禾樂抓著不銹鋼防盜網,在校醫室窗戶外探頭望進來,“紀延廷,我就猜到你在這兒。”

紀延廷原本靠坐在病床上跟紀楨開黑,聞言扭過頭。見他一臉謹慎地往四周張望了幾下,又悉悉索索解開運動服外套。

榮德的運動服是明亮的藍色,禾樂皮膚白,穿著更顯活潑俏皮,像一抹自由飄揚的風。他不由多看了兩眼,“幹嘛?探監啊。”

窗戶上的不銹鋼防盜網倒確實挺像監獄大門的,禾樂瞅著,想象紀延廷剃光頭鐵窗淚的場景。好像......好像還不錯。把這壞家夥抓進去,看他還敢不敢整天欺負人。

“哎呀,你幹嘛呀。”禾樂捂著被彈了個脆響的腦門瞪著他,紀延廷垂下眼瞼,“又在心裏編排我呢。”

“誰編排你了,別冤枉好人。”禾樂把藏在外套裏的椰子脆片扔進去,“給你。”

室內地坪比外面要高,禾樂不得不仰著臉跟他說話,“我脖子好酸,你下來一點兒。”

“不要,你怎麽不長高一點兒。”

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就奔著雷點去,禾樂瞬間像只炸毛的貓,“把零食還給我,不給你吃。”

黑睫輕壓在眼睫處投下一片淡淡的影子,紀延廷偏過頭短促地笑了一聲,手一伸塞了一塊椰子片進叭叭不停的小嘴裏,消停了。

嘴角輕輕提起,“點點都沒你吵。”

禾樂輕哼了一聲,“那我走了。”

“回來。”

“還有什麽事?”禾樂幹巴巴道,“我可不幫你跑腿。”

“體育課你不去上課跑這兒做什麽?”

“報數少了個人,體育老師說讓同桌去找回來。”

紀延廷眼睛微瞇起來,“那你帶椰子片過來,怕我餓暈了走不去操場?”

“好吧,其實是因為等下要跑八百米,我不想跑,所以自告奮勇出來找人。”禾樂一臉苦大仇深。

“好學生也逃課?”紀延廷睨著他調侃。

禾樂不承認這個指控,“我沒有逃課,跟老師報備過的。”

“怎麽報備的,請假去吃椰子片?”說著又塞了一塊進他嘴裏,紀延廷得了趣,在學校也能逗鸚鵡了。

禾樂拍開再次伸出來的手,“你自己吃,你的嘴巴更需要甜食。”

“他罵你嘴巴毒需要抹點蜜欸少爺,這你都能忍?”紀楨看熱鬧不嫌事大,紀延廷涼涼掃了他一眼,他又閉嘴接著打游戲。

由於墻壁阻擋,禾樂看不見只隱約聽見紀楨的聲音,他指了指那側,做口型:“紀老師在?”

紀延廷挑了下眉,禾樂點點頭,舉起手擺了擺,做口型:“那我走了。”

“回去跑八百?”

禾樂想了想,他溜出來已經有十分鐘了,應該快跑完了吧,“他們現在應該跑完了,體育老師說後面的時間留給練習校運會的項目。”

“你又沒參加校運會,回去給別人掐表麽,還是拉皮尺。”

“你不也沒參加,還好意思說我。”禾樂氣鼓鼓回懟,又不是他不想參加,奈何實力不允許。

由於隊友掛機,紀楨終於輸掉了比賽,聽著兩人的沒營養對話樂了從角落探身出來,“這兒還有個老師呢,現在逃課都這麽光明正大了嗎。”

這一露頭把禾樂嚇了一跳,一下子蹲了下去,抓著口袋裏的速記單詞卡掩耳盜鈴。紀延廷斜斜瞟了一眼,翻身下床。

“不是說好帶我上一個段位,這都還沒上兩顆星呢。”紀楨見他毫無競技精神,十分不滿。紀延廷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告訴他:“帶你躺上去,你也只會被打下來,去人機練練吧。”

嘲諷拉滿,紀楨無能狂怒,這外甥不要也罷,就不信離了他自己就不能玩兒了。

“走了。”紀延廷走出外面,在禾樂眼前打了個響指。禾樂瞄了兩眼確認校醫老師有沒有看出來,謹慎起見,他還是貼著墻角走出校醫室窗戶的視線範圍才站起來。

他拍了拍身上沾到的草屑,問:“去哪兒?”

紀延廷和緩地笑了笑,他這張臉真的很具欺詐性,平時不茍言笑能把人凍死,稍微露出點溫和神色又讓人恍惚。禾樂呆呆跟著他走,看著他利落地打開鐘樓沈重的金屬大門。

大概走到三樓,禾樂忽地想起來上一次爬到頂的慘痛代價——雙腿顫抖、腰背發酸,“我不上去了,太累了。”

只可惜,紀延廷走在他身後,把退路擋得嚴嚴實實,趕犯人一樣,一聲令下,“走。”

禾樂不情不願地抓著黃銅扶手往上走,咕噥道:“我怎麽感覺自己像上刑場一樣。”好在紀延廷最後一絲人性沒有泯滅,後半程托著他的背把他推上去。

今天天氣很好,鐘塔內到處縈繞著琉璃彩影,禾樂在一簇花卉影子前停下。他摸了摸口袋,才發現忘了帶手機,有些遺憾地說:“要是能拍下來就好了。”說著瞄了一眼紀延廷。

紀延廷面無表情對上他的視線,就在禾樂以為他不會答應借手機給他拍的時候,紀延廷就把手機拿了出來,漠然道:“只給你十秒鐘。”

“好!”禾樂伸手去拿他又往上提了提,壓著嘴角逗鳥一樣逗了一會兒才松開。

禾樂早就想好構圖,放大1.15倍,一只手伸向花型琉璃窗營造出捧花的效果,十秒鐘都不用就能搞定。實際操作起來他十分順當地把身旁人當成模特,抓起紀延廷的手舉在半空中,看著屏幕下指令:“把手擡高一點兒,斜四十五度,哎不用這麽標準,太僵硬了,就像自然捧著花束一樣。”

“這麽多要求,別拍了,把手機還我。”紀延廷不耐煩,他的手向下擺了擺,禾樂迅速抓拍,一張接著光影錯覺的完美照片就完成了。

不過比起捧花,更像是向對面的人獻花,因為紀延廷亂動,禾樂也跟著動了一下,照片中出現他一半的側臉——纖長蜷曲的睫毛、線條優美的鼻子和微張的嘴巴。

“怎麽樣?”禾樂把屏幕遞過去,紀延廷掃了一眼,敷衍地點評:“就那樣。”

“你不會欣賞。”禾樂說,“手機還你,回去記得把照片發我。”

“回去就刪掉。”

“不行。”禾樂腮幫子鼓著,“前幾天我還給你拍了那麽多好看的照片呢,我都沒刪。”

“那你說點好聽的,我考慮考慮。”

“......”

雖然對自己的作品很滿意,但人不能違背自己的良心。禾樂細細思索了許久,走到塔頂才憋出一句,“你最近沒那麽可怕了。”

好吧,這句並不算是“好聽的”。

禾樂小心觀察他的神色,生硬地轉移話題,“上次在你家發現可以看到鐘樓,你說我們在這裏能不能看到你家,或許還能看見點點哈哈......哈哈......”

“......哈......”

紀延廷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且不說我住在三十二樓而且還是單向玻璃,就巴掌大的鳥隔幾公裏你能看見?”

禾樂訕訕收回視線,轉身走去另一個對角吹風,就不該跟這人多說話,說多兩句都能把自己氣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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