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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七夕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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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七夕愉快

返程路上, 沈清慈尤在失神當中,手被湛秋緊緊地捂在手心裏,憑此獲得一點溫度。

一餐飯吃得不歡而散, 滿桌人各懷心思, 湛秋早早就給魏姐發了地址, 讓過來接。

五十分鐘後, 車子開到門口,沈清慈最先上去。

湛秋在上車前, 回頭又看一眼, 恰好與面色覆雜的曾和章對視,從他眼中讀出了掙紮。

他忌憚湛秋的身份而不敢輕視和說重話,又因她是沈清慈女朋友的身份想輕她一輕, 在看得起與看不起之間徘徊,跟誰把他當一回事一樣。

一邊打算出來送送貴客, 一邊又嫌棄她們是同性戀, 連跟湛秋點頭示意都忘了。

湛秋並不在乎,關上車門。

“走吧。”

她的心情還挺不錯,雖說今天驚險,差勁的男人就是這個社會上的定時炸彈, 曾家樂的忽然爆炸, 令她始料未及。

她起初憤怒是因為沒見過如此惡劣的行徑, 多管閑事,跟他有什麽關系, 偷聽還自曝。

又怕沈清慈母女倆承受不住, 做母親的性子平和又保守, 多半從未了解過這方面。

做女兒的又不善於溝通,私生活被這樣揭露在人前, 還不知道要怎麽消化,恨都要恨死了。

誰知沈清慈媽媽平靜地替她們解了圍,非但不柔弱,還強大到像一面盾牌,牢牢擋在她們面前,不容他人質疑。

沈清慈在反應過來後,也沒有單單躲在母親身後緘默不語,而是主動承認:“是的,我跟湛秋認識幾年了,目前在認真戀愛。”

“這是我的私事,是我們倆的事,不需要你們同意或是不同意。雖然現在公布不在我的計劃內,但也沒有關系,你們遲早會知道,我也能接受我做這個選擇所帶來的一切後果。”

“還有,曾家樂,我要糾正你一點。你不需要跟我比,每個人有每個人的人生,你有父母托舉,從小無憂無慮,就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你不需要認為我優秀,完美,我也不屑,只是請你不要將性取向跟能力、人品掛鉤,這不僅不能顯得你這個直人多了不起,還會顯得你見識短,心胸狹隘。”

沈清慈的這一番反擊,遭到了舅舅、舅媽的不滿,對她的失望和抨擊似乎沒因為她母親的接受而弱化,甚至說到後面開始不擇手段,搬出了她去世已久的外婆。

真是奇怪,子孫坐牢都不算對不起先輩,同性戀卻被這麽定義,傷天害理了嗎?

湛秋當然也沒幹坐著,適度地甩了臉色,耍了威風,效果明顯沒平時好,就好像被人抓住把柄一樣,人家不再把她全當一回事。

本以為是個需要巴結的對象,生怕跟沈清慈關系不夠硬,沒想到是圖他們家的人,那她不過如此了。

湛秋說:“我父母接受我的伴侶是任何性格和性別,只要我過得幸福,將來如果需要,我會引薦雙方認識。我也可以許諾,清慈跟我在一起,這輩子不會比任何人過得差。”

“我說到做到,大家可以當場錄音、錄視頻。”

當然沒人做這種事情。

曾和章也只是不滿地皺著眉頭看一眼她。

湛秋微笑:“但我也提醒諸位,有事說事,冷靜溝通。我這個人大小姐脾氣,平時都好說,惹我不痛快,別怪我做事不留情面。”

最後,她為曾女士盛了一碗湯,“伯母,等您身體好起來,我邀請你去我家玩。”

曾和靜喝了那碗湯。

等到飯後,沈清慈媽媽沒有再單獨見她們,細聊此事,她說今天談到這裏就好,彼此都需要時間思考和消化。

並催促沈清慈她們去過節,家裏這邊不用擔心,那是她們這輩人需要溝通的。

“七夕愉快。”這是她送給沈清慈與湛秋的祝福。

湛秋回想著今天的戰績,心中發暖發熱,疑心自己沒發揮好,話說得不夠到位。

等興奮勁下去之後,她覺出沈清慈不喜歡這種出櫃方式。

對她而言,應該會覺得很難受。

因此想了一會,她決定道歉:“清慈,對不起,今天我可能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我不來就沒事了。”

沈清慈從走神狀態裏出來,聽見她說這個,即刻重視起來:“你又說什麽傻話。”

“我只是在想……我的家人總是如此糟糕,像個魔咒一樣。”

明明他們不算很壞的人,大家相安無事地生活,也互相幫扶,沈清慈母親住院,他們也勞心勞力。

但不算很壞的人,總是做讓人不適的事,又該如何對待呢?

決裂嗎,犯不著;但親近吧,這輩子又很難做到。

只能不親不疏地維持著親緣,平時她都能自洽,唯獨湛秋面前,她像被一束暗光釘在黑暗中一般,怎麽都走不出去。

而湛秋是她向往的光。

湛秋直白:“我最怕的就是你跟我說這個,我不在乎他們啊,你幹嘛把自己跟他們綁在一起。”

“幾年前我就說過,我不在乎,我接受你的一切。”

魏姐看似波瀾不驚地開著車,其實差點甩掉方向盤,這麽肉麻的話幹嘛要當著司機面說啊!

真是的,明知道她愛聽八卦,還非要挑她不能分神的時候聊。

“清慈,你坦白說,發展成這樣,你還是有點後悔的對嗎?”

“我不後悔。”

沈清慈堅定。

相反,如釋重負。

如果她會因為這些後悔,她就不會去追求湛秋。

幾年之前,該猶豫的、盤算的、權衡利弊的地方她都想過了,分開的這幾年她也在想,從未沖動過,哪怕失去很痛苦。

但既然主動追湛秋,她就對一切發展都有心理準備。

從她決定帶湛秋去醫院開始,她就沒想過刻意隱藏這段關系,這些天她甚至是在暗示她媽媽,她跟湛秋關系的不尋常。

雖沒有刻意秀過親密,但很多細節的處理方面,她都默認湛秋是自己的伴侶。

因此,在她媽媽說出“我知道”的那一刻起,她就明白她的暗示被看見了。

也因此,她仍舊愧疚。

她原以為就算她媽媽知道,也有足夠的時間自我開解並觀察,母女倆可以心照不宣一段時間,直到大家平靜接受。

結果她的取向這麽突然地被甩在她們臉上。

她跟湛秋是無所謂,只覺得曾家樂像一個跳梁小醜,如果不是那一層血緣關系,這樣的人連跟她們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但她媽媽不可能完全不在意,她跟哥嫂、侄子的感情很深,又對沈清慈期望頗高,且在乎體面。

她這輩子都生活在那個環境裏,心理不可能不受影響。

只是愧疚歸愧疚,沈清慈的不後悔也是真的。

既然走到這一步了,就要想著怎麽再往下走上一大步,而不是遺憾這一步走的不好。

“魏姐,麻煩送我們去我的公寓,還記得地址嗎。”

她客氣地說。

“記得,沈小姐。”

沈清慈拋下別的,與她笑談:“我們很久沒見了。”

“是,沈小姐一如既往的漂亮。”魏姐最甜道。

湛秋興沖沖地問,“我是不是還沒告訴你,我們倆在談戀愛?”

“告訴了的,昨天就告訴了。”

魏姐回答。

昨晚湛秋冷不丁地宣告這事,她還認真想了一下,這有沒有可能是愚人節的延遲版,但湛秋的精神狀態又說明這是真事。

她昨晚還問:“大小姐知道嗎?”

湛秋說:“馬上了。”

魏姐也不清楚這事目前為止到底有沒有廣而告之,反正大小姐沒提。

湛秋逗她:“那你怎麽還喊人家沈小姐?”

魏姐一聽這話,專註路況的同時不得不分心,想了半天,想出的幾個詞都不符合,根本不敢說出口。

不能怪她,她這也沒這方面經驗啊,連個提示都沒有。

還是沈清慈救她:“那以後就喊我清慈吧,魏姐比我大幾歲,喊名字就好了。”

湛秋家的人都喊她楓葉,喊自己名字也更適配。她如是想。

魏姐松口氣,又是個憋不住話的人,忍不住開玩笑:“好的,如果需要我喊少奶奶也是可以的。”

其實她剛才很怕被這樣要求,喊倒是不難,就是容易腳趾扣底。

好在沈小姐沒有特殊癖好。

沈清慈慌忙做了個停止的動作,“千萬不要。”

她會做噩夢。

湛秋已經笑得腰腹都在疼了。

到了目的地,湛秋跟著沈清慈上樓。

闊別已久,喜不自勝。

沈清慈家裏的陳設布局幾乎一成不變,只是餐廳多了一張餐桌,看上去有了煙火氣。

湛秋坐下準備換鞋時,沈清慈主動與她相吻,像忍了很久的情緒終於可以舒緩,吻得小心翼翼又得寸進尺。

湛秋被這個吻勾起了旖旎心思,“你身體跟心情都不難受對吧?下午可以在家待著對吧?”

沈清慈挑眉,也不回答她,笑得風情搖曳。

她也坐下,在一旁換鞋,湛秋打開相機記錄下兩人坐在玄關這一幕。

沒有文案地發去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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