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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誰讓她沒有任何準備和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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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誰讓她沒有任何準備和防備。

比起上回在便利店跟湛秋的重逢, 同樣是失憶,從零開始,這一次她們熟絡的節奏更快, 哪怕湛秋無需再對顧客微笑, 說“歡迎光臨”。

根本原因是沈清慈掌握的信息更多了, 不用連名字都當場詢問, 很容易給現在的湛秋一種,我們之前就是半個熟人的感覺。

最重要的是, 這一次的沈清慈盡量藏起冷臉, 溫柔地擺出和善來,也不向湛秋討要任何物品。

不是以債主身份出現的人,自然容易討喜。

雖然沈清慈還看不出, 湛秋對她有沒有興趣,就目前來看, 沒有不耐煩就很好。

下雨天, 不便往外去,她們在附近找了一家餐廳。

店內清冷調的深色裝潢頗具格調,面積不大,連圓形的餐桌也小, 相對而坐的用餐因此顯得更親呢。

沈清慈疑心自己伸腿就能碰到湛秋的腿, 在桌布下。

湛秋的好奇心漂浮, 坐下就將桌上擺的燭臺與花束動了位置,似乎還研究了這些道具的材質與等級。

沈清慈看過菜單, 問了幾句湛秋的意見, 她顯然知道湛秋的口味, 因此點餐十分快速。

湛秋破天荒地指出她點得太多,不是擔心吃不完, 湛秋從來沒有這方面的糾結。

“桌子可沒那麽大。”

“沒事,上餐慢,餐盤會撤換。”

沈清慈知道這位大小姐吃飯也要圖個熱鬧,沒打算減量,隨口說了一句。

“你不是第一次來吃?”

餐廳是湛秋選的,只是看見店門合眼,就說這家好了,沒想到沈清慈好像很熟悉。

“是第一次。”

沈清慈面不改色:“只是進店時觀察了其他桌上菜時的桌面狀況。”

湛秋飲了一口冰水,嚼著進嘴的小塊碎冰,仔細打量沈清慈。

看不透,成熟系的長相,雙瞳漆黑,像一硯冷墨,不笑時,像顏料盤中藍色呈現出來的感覺,清寒寂靜。

笑起來的表情卻十分恰到好處,像對著鏡子練過一樣的得體,擅長讓人安心,打消疑慮。

先開口的還是沈清慈,“在看我長得像不像好人?”

湛秋笑起來說,“我相信你,因為我也感覺我們見過,很熟悉。”

沈清慈問:“會對很多女人這麽說嗎?”

“不會啊,我喜歡實話實說。”

湛秋小幅度地偏腦袋,與沈清慈對視,語氣俏皮中帶著自矜,“不然你以為什麽人都能請我吃飯嗎?”

沈清慈頷首,非常讚同:“我知道,你湛小姐最難請了。”

春日特意邀請,都沒請成功,卻在幾個月後,在一個不想回住處的雨夜,得到了來之不易的供餐。

湛秋沒有否認,還是笑。

沈清慈不無擔憂地細問:“你的頭,現在還會有不適嗎?”

想了一下,湛秋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揶揄反問:“沈小姐,似乎你對我過去傷勢的興趣,比對現在的我本人還要濃烈。”

“你很關心我嗎?”

湛秋想到自己被她緊握住的左手,擡起隱隱作痛的左臂,輕輕活動,表情卻沒有多在意。

沒為相關問題準備過答案,沈清慈表情微鈍,之後才平靜:“因為你說忘記我跟我見過,這倒是不重要,但是我會有點擔心你的身體,你有好好檢查嗎?”

“有檢查啊,放心,報告顯示什麽事都沒有。就是可能精神上受了一點小驚嚇,有點忘事,很正常。”

湛秋習慣了,解釋時也笑呵呵的,“我的頭感覺很好,過去快兩個月了,早就沒不適了。”

湛秋跟她說:“你可能看不出來,我的身體素質還不錯。”

看不出來,但感受得出來。

沈清慈想到一些往事,將叉子下的牛肉輕輕咬下,咀嚼之後忍不住拆臺問:“那怎麽會從馬上摔下來?”

“騎士都有馬失前蹄的時候。”

湛秋辯解,話雖如此,還是表現出藏不住的郁悶來,“我養的馬,居然沒有我想象中的乖,還好沒大事,真是知馬知面不知心。”

沈清慈一直不能確定,今晚遇見湛秋之後,對話時的輕松愉悅感,是因為才做完按摩,緊繃僵直的肩背放松下來才有的。

還是湛秋一如既往地可愛,輕盈,讓她再度被吸引。

沈清慈建議,“那近期不騎好了。”

“肯定啊,家裏人也不許碰了。你可能也不知道,我以前開車出過事故,現在騎馬也出岔子,跟交通工具們犯沖。”

“你姐姐心疼死了吧?”

“她很自責,陪了我好多天,對了,你還認識我姐啊?”

其實說完,沈清慈就有些後悔,不該提完方一霖又提張成帆。

湛秋如果回去跟核實,知道了過往那些事,可能連這樣的對話也沒有了。

但她不想多撒謊,因為紙包不住火,她也不想再次認識湛秋,要像一個騙子一樣潛伏。

“認識,以前有過合作。”

“你以前在第十九街見過我,現在又來這邊,是這裏人,還是因為別的原因?”

“工作,要待個大半年再回去。”

湛秋的這份意面十分合她口味:“已經待多久了?”

“三個月 。”

“那很快了,你喜歡這裏,還是著急回去?”

這個問題沈清慈居然答不出來,她安靜吃了兩口,輕輕擦拭唇邊,“對我來說都一樣,只是工作生活的地方。”

“怎麽會一樣呢,比如這家餐廳很好吃,回去就不一定還有。”

沈清慈聽完莞爾:“這個我知道,回去有更好的,只要你肯賞光,我隨時可以請你去。”

“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湛秋小小疑惑了。

“首先,我只是說請你吃飯,不能算在‘對你好’的範疇中。其次,你是湛秋,祁水的千金,收收殷勤不是太正常?”

湛秋心領神會,顯然不反感她的直言,而是開起玩笑:“請了一頓還要再請都不算好,什麽叫好呢?”

她說話的語氣抑揚頓挫,會把人心裏最純粹的快樂釣上來。

沈清慈不比她大幾歲,但在她這個年紀時,沒有這樣的青春感,湛秋好像永遠都是這樣。

“以前有位富裕的朋友告訴我,起碼要送一套高級公寓,才能算好。”

“明碼標價,也沒問題,就是俗了一點。”湛秋不含蓄地點評。

沈清慈登時笑得很開心,眼睛裏也亮晶晶地搖曳著,燭火的光芒綴在瞳間,帶著旁觀者看得出的高興和看不出的傷感。

“你來這裏待多久?”

湛秋說:“活動的安排只有兩天,但我一直很喜歡這座城市,既然來了,就打算多待一段時間。半個月,或者一個月,好好采風。”

“對了,我是不是還沒跟你說我的新職業,我現在是個畫家了。”

“從店員改行為畫家,做畫家的門檻……”沈清慈本想像以前一樣開玩笑損她幾句,看她自信滿滿的模樣,但現在不合時宜了。

她及時收回自己的冷評,溫和地說:“挺高的吧?”

“不高啊,只要有興趣,每個人都可以追逐自己的夢想。”

湛秋天真地說:“我就是突然愛上繪畫,然後就開始學,一開始是自己瞎畫,後來才請了幾個老師,很快就出師了。”

“我的作品懂藝術的人都誇好呢,搶著拍賣和收藏,你看,哪怕我不在國內,這樣的藝術活動也會邀請我。”

湛秋滿眼對自己的愛慕和崇拜,讓沈清慈覺得這樣的人生很爽,放在以前,她心裏免不了要嘲諷。

但不知為什麽,現在再看見湛秋這樣,真覺得滿足和美好。

好像一顆失而覆得的明珠,再也不想去挑刺她有無蒙灰。

“那一定是很高的天賦了,有機會希望能欣賞到湛小姐到作品。”

“後天下午,你有時間就可以到藝術中心玩,就在這不遠處。不僅可以看到我以前的畫作,還可以看到我現場創作。”

“圈外人也可以去嗎,需要門票或預約嗎?”

湛秋不確定:“回去我幫你問問。你是做什麽的,工作忙不忙?”

“在一家科技公司上班,忙,但是後天剛好有時間。”

“好,那我正式邀請你。”

湛秋喝下最後一口冰果茶,朝沈清慈伸手。

沈清慈微笑,與她相握,無意間動了腿,腳尖撞到湛秋的鞋子,腿也貼到一部分。

湛秋臉色微變。

她立即收了回來,手臂與腿一起。

“我開了車,如果你願意的話,我送你回酒店。”

湛秋不是瞎客氣的人,雨天本來出行就不便,果斷地報了酒店名字。

很近,沈清慈知道在哪,三公裏不到。

心裏可惜。

坐上車以後,密閉空間裏,湛秋才聞到沈清慈身上揮發後淡得吝嗇的香水味。

果香,清甜,適合夏日。

她目光停頓,盯住正在系安全帶的沈清慈的頸側,“我剛才就想問的,你這裏,怎麽回事?”

她指了自己同樣的部位。

一片深紫的痕跡從衣領中幽幽生長,哪怕衣領全扣也遮不住,吃飯時湛秋就看得分明。

沈清慈才想起來,見到湛秋後,她的心思就不在自己身上了。

順勢擡手摸了一下,無所謂道:“哦,不要緊,按摩出了點痧,看著嚇人嗎?”

“有一點,很大一片嗎?”

湛秋猜著,也有點不放心,想再確認一下。

沈清慈見她好奇,也不知怎麽想的,直接解開了襯衣扣子,並將衣領往她的方向拉開一部分展示。

“我不確定,當時看也還好。”

瓷白肌膚上不染瑕疵,唯有一道紅紫色的痧痕從脖頸的根部蔓延上來,看著痛且欲。

湛秋同時看見的還有她的鎖骨和白色肩帶,臉突然就紅了。

誰讓她沒有任何準備和防備。

心胡亂地撞,結結巴巴說:“我知道,上班族就是容易這樣,我有時候畫上一天,肩膀也會特別酸痛。你快開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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