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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那已經不是一個痛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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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那已經不是一個痛點了

山中的霧霭將過濾後的空氣輸送, 露重日光薄。

團建共三天,隔日的安排更輕松。也沒辦法不輕松,連同沈清慈在內的大多數員工, 都出現了酸痛癥狀, 哀嚎一片。

這天大家多在酒店周邊活動, 沈清慈工作歇不下, 難得加入大家也只有旁觀的功夫,端了杯咖啡在旁工作。

身處景區, 相關消息的推送自然疾速, 紛紛聊起刷到的趣事。

有位博主昨晚分享春日爬山上香日常,拍了張捐功德的截圖,名字都馬賽克上了, 因此“88888”的數字更加耀眼。

博主說:眾生平等,捐五位數跟五塊錢的施主也平等。

帖子意外火了, 沈清慈作為同捐過香火錢的人, 聽他們聊了幾嘴也覺得有意思,昨天她捐時,還沒有註意到這個數字。看見有同事把原帖發在了團建群裏,就點進去掃了一眼。

截圖上打的馬賽克並非嚴絲合縫, 首字露了一半出來, 這種莫名的大方和吉利數字, 加上那半個類“湛”的姓氏,讓沈清慈不得不想到一個人。

再聯系昨天的悵然, 原來她沒看錯, 湛秋真的去過了寺裏?

她們在佛像前真的擦肩而過了。

那看來, 佛業務繁忙,暫時沒處理她的許願, 也可能是她心不誠的緣故。自己半點沒努力,就單單捐一點功德,就妄圖去見一個被她推開過的人。

祈福語沒有被打上馬賽克,倒也無妨,因為字數限制,大家寫的都差不多,也無關隱私。湛秋的留言不例外,是祝在意的人健康如願之類的話。

時隔許久,沈清慈早就把自己從她“在意的人”當中剔除了,所以看了連波瀾也沒起。

聯系湛秋的想法,就在這個瞬間像崖上瀑布一樣濺落,可惜連停留都沒資格,又被湍急的水流沖離,碎得不敢再拾。

可冷靜之後,她還是想聯系,雖然早就被刪除好友,湛秋還棄用了之前聯系過的手機號,但是掌握湛秋新的聯系方式對她不是難事。

不說深度話題,就問問湛秋是不是回國了,要待幾天,有沒有時間吃一頓飯……

想到這裏,沈清慈兀自發笑。

試探很簡單,可她以什麽身份呢,舊友都不是,倒像個不折不扣的騷擾狂。

她甚至不能確保,湛秋目前是單身。

湛秋從來都不是缺愛的人,遠離了她,感情路上自然會順風順水。

發現湛秋刪掉她的那一刻,她花了一點時間接受,也跑去看了顏樂的微博,顏樂最新的一條微博裏就有手繪的楓葉。

她不想做個解題大師,臆想一些不存在的事情,但她必須要考慮到這些極大概率的存在。

所以,如果簡單偶遇,說幾次話也就算了,主動聯系算什麽呢。

這個念頭被她放棄後,那種久違的焦躁,不寧卻又期待、灼燒的感受又出現了,讓她挫敗。

她分析了原因,因為她還在這座山中,這樣巧的緣分,很難讓人心靜,出了山就好。

畫盤上的顏料紛雜得像那幅著名的星空圖,小畫家紮著單條麻花辮,粉色衛衣之外穿著一件素色圍裙,圍裙上的鮮亮顏料把圍裙變成了新的設計。

山階,草木,寺院的一角,初綻的花骨朵。

張成帆的腳步聲出現在她身後,見她頭也沒回,顯然很專註。

“畫得有模有樣,我們家終於要出一位偉大的畫家了。”

語氣雖浮誇,但湛秋不認為這話是謬讚,她警惕地打預防針:“這一幅可不能給你啊。”

“別搶。”

“無價的。”

“……”也沒打算要。

張成帆品出點深層意思,故意順著話問她:“那你打算給誰啊?有意中人沒有。”

“我沒有心思,藝術家都是這樣沈浸在創作中。”

湛秋的表情不似作偽。

張成帆困惑,怎麽會還沒遇到喜歡的人,她妹妹是個情感豐沛的人。

“你真的不打算考慮顏樂?這兩年她為你往返過多少趟,是個人都看得出來真心了。”

“看出來了,然後呢?”

湛秋滿不在意:“我就是不喜歡她啊,我又沒騙她。她是很優秀,搞得我很煩,連拒絕都像不識好歹。”

張成帆立刻嚴肅:“誰敢說你不識好歹,這個詞言重了,我眼裏沒人配得上你。”

湛秋得了底氣,朝她彎眼笑,“好嘛,你是最愛我的人啦。其實我也很奇怪,顏樂喜歡我什麽。就算我很好,有錢有顏,我很適合談戀愛,可是我拒絕她很多次,我想我也不是不可替代的吧。”

“所以我讓方一霖幫我旁敲側擊問一問。”

雖然自信是好事情,湛秋說的也是實話,但可能太久沒跟她長時間相處了,乍然聽見這些,張成帆稍感害臊。

“然後呢?”張成帆也好奇,雖然她認為誰喜歡她妹妹都很正常。

“顏樂的意思是,我們上初中的時候,有一次全市大規模停電,她剛好摔傷腿在家養病。她爸媽都出差去了,她一個人在房間裏很害怕,是我過去陪著她玩。我都沒有印象了,就算有這件事,跟現在有什麽關系呢。”

湛秋仔細回想,想起方一霖的話,“喔,一霖說,有個詞叫吊橋效應,就是那種情況下特別容易愛上,可能因為這樣。”

張成帆覺得有道理,詳細為她解釋:“人遇到危險的事情會心跳加速,從而錯當成愛。”

湛秋攤手,“是嗎,我就不會,我們一起出車禍我也不會隨便愛,愛就是愛嘛。”

愛會在一個平平無奇的時間點出行,可能是夕陽絕美的傍晚,可能是行色匆匆的早晨,但不應該只是心跳加速。

張成帆失笑,“是是是,你厲害的嘛,心理強大。”

她想到一個人,可過去的事畢竟過去了,張成帆不認為一段沒正式開始的感情能刻骨銘心。

這兩年她跟沈清慈也有因為業務往來再見面,公事公辦,雙方都沒有半點異樣。

據她觀察,湛秋當時出國,也沒有顯現出戀戀不舍的樣子。期間更沒閑著,說是陪父母,不知道在家待過幾天。

那麽既然兩個人不決定在一起,又認識了更多的人,怎麽會還沒有喜歡的人。

這麽久以來她沒再問,今天終於忍不住了,“楓葉,沈清慈,你還記得嗎?”

“我又沒再次失憶!”

真是的,湛秋氣鼓鼓看著她,眼裏卻有笑意,“幹嘛突然這麽問我?”

聽到這個名字,湛秋看上去心情還不錯的樣子,不像以前最開始鬧別扭時,提到就要偷偷皺眉頭,還假裝無所謂。

所以,距離上的隔離是有用的,成功幫助她戒斷。

其實最開始,張成帆沒有這個意思,她是想,與其耗得沒完,不如徹底分開。

說不定一年半載後,兩個人看清楚了就會考慮好好在一起。

誰知道還真的不聯系了。

“哦,沒事,突然想起來,我聽說她即將外調了。”

湛秋一時靜了靜,“暫時還是長期?”

張成帆觀察著她的神色:“據我所知,只是暫時,最多到年底。”

湛秋的目光重新靈動起來,思維轉得很快:“明白了,剛好我回來了,所以你是想問,我們有沒有聯系?好在她走之前一起吃吃飯,敘敘舊?”

她把話裏話都拆出來,張成帆笑得驕傲:“楓葉現在都這麽聰明的啊,學畫畫還把人學機靈了。”

“看不起誰,難道我沒愛上畫畫前就很笨?”

湛秋對這個評價不滿,解下圍裙拋在一邊,活動了下僵硬發酸的身體。

“沒有,我們完全沒聯系,我也不知道這件事。”

“好吧,那是我不對,不該貿然提起她。”

張成帆立即認錯。

湛秋大度原諒,隨口問她:“她調出去是好事還是壞事啊,是要被整,還是要升?”

這種外派說不好的。

張成帆沒料到她能想到這個層面,“你還關心這個?”

“問問也不行?以前她跟我說過,說不定哪天就要被辭掉,工作也未必可靠。越擇不會那麽沒良心吧?”

“不會,多半回來會升職。”

張成帆判斷說,同時逗她高興,“越擇敢辭她,我就請她來祁水,做個副總好不好?”

湛秋首肯:“薪水麻煩開高一點。”

“那你到時候來不來?”

“我給她做秘書。”

湛秋笑嘻嘻地信口開河,她越是說這些話,張成帆就越是能感覺出來,她不那麽忌諱和在意了。

情感是能被時間給稀釋的。

無傷大雅的玩笑,怎麽開都可以,那已經不是個痛點了。

湛秋想到沈清慈,心裏沒有太多活動了,該活動的早活動過。

沒有打算去見,不是湛秋不勇敢,只是在想,有無必要。就像繪畫這門藝術,景色都很美,但是畫紙上要放進哪些元素,需要畫家本人精心地刪選和構思。

雖然沒有聯系,但只要她想見,她沒有負擔,大可以理解成,沈清慈其實也還想見她。

比如那句祈福語,沈清慈曾送過她一片海呢。

但萬一不是呢?

就算是,沈清慈說的那句話萬一跟她毫無關系,說的是生命裏的另一段關系,另一個人,又怎麽辦呢?

如果只是寒暄,沒必要見。

她不想做瞻前顧後的人,但是她不能什麽都不考慮,她好不容易使自己的心再度靜下來,又幹嘛要去打擾別人的生活。

被拒絕無所謂,她只是不想讓這兩年的努力化為烏有。

所以湛秋不打算,就算她們聯系,也就是吃飯聊天的安排。不會再有更多了,湛秋心裏明白。她幾天後就會離開,這個時間短到不足以敘舊。

沈清慈喜歡過她,她也喜歡過沈清慈,但那都過去很久了。

沈清慈這些年從來沒試圖聯系過她,大家都過的很好。

當下,她只想專心完成她的作品,只管春天,不問花期。

畫作完成的那天早上,在她心滿意足,考慮要不要送出去時,張成帆的電話打回家裏。

說海外公司出了點事,要出急差,讓湛秋收拾東西跟她一起,順便回去。

晚上的飛機,急得像破產跑路。

湛秋心裏吐槽,拿她沒辦法,也沒了送畫的心思。這幾天沒有收到訊息暗示,說明不是她誤以為的那回事,算了算了。

她默默打包好自己的行李物品。

錯過是一道無解的題目,直到飛機要起飛時,她才收到陌生人的消息。

語氣非常客氣,但是不嚴肅。

頗為閑談地說那天爬山似乎看見她了,可惜沒來得及打招呼。說自己明天就要離開本市,問湛秋有沒有時間喝杯咖啡。

如果可以,能吃頓飯就更好了。

她還在末尾處附了一個湛秋以前發信息最愛用的微笑小表情。

如果不是電話號碼湛秋曾經熟悉,只會以為這是詐騙,皮下不知道哪位。

再一想,明天出發,今晚才約自己,也果然是沈清慈的作風了。

[有急事,剛上飛機,下次回來再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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