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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是不是特殊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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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是不是特殊的存在

固定不變的招牌輕音樂, 在便利店裏反覆播放。被故意撞到的部位鐘擺一樣輕輕擺動後覆位,順便記錄一格一格的故事。

像是直接麻了一塊,從手臂往心口蔓延, 如同短暫的定身術。

湛秋很輕易就想起昨天晚上, 她們的對話, 行為, 從頭到尾都是神來之筆。

算是這次重逢以來,她跟沈清慈最親密的相處, 她為之滿足, 也清楚這亦是沈清慈的想法。

她的貪念和任性,沈清慈的慫恿和默許。

沈清慈拿著烏龍茶飲路過零食區,腳步一停。

湛秋今日的制服襯衫上的胸針, 是片灑著佐料的薯片。富貴閑人有使不完的精力去收集這些小玩意。

準備伸手拿原味的薯片時,湛秋在兩步外及時提出要求:“黃瓜味的。”

她知道沈清慈要為她買, 語氣帶著股驕縱。

沈清慈自己不吃, 她不愛動嘴,胃口又差,昨晚那份蔬菜湯量不大,她也只喝下一半。

家裏沒有餐桌, 更沒有一點能吃的東西, 連水都是瓶裝。

給湛秋一種, 如果世界末日,五分鐘就能收拾完逃難的感覺。

沈清慈表情微僵, 但也沒有拒絕湛秋, 沈默地拿了一袋綠袋子的薯片。

自己不愛吃的東西總要允許別人愛吃。

店長負責結賬, 她在掃碼期間,一心二用地小心觀察湛秋的同性心上人。

韻味濃的臉, 表情卻很寡淡,還算平和客氣。沒有刻意板起,像某些眼睛長在頭頂的顧客一樣,讓人一看就不爽。

有一種“我很忙,沒空對所有人笑,還請見諒”的疏離氣質。

單單看她,你沒辦法把她跟任何浪漫的或俗氣的信息連在一起,她就像另一個圖層的NPC,不該有接地氣的故事。

跟她身旁湛秋滿臉的幸福感形成鮮明對比。

趙瑕懷疑,湛秋有沒有可能是一廂情願,或者被人騙了?

怎麽人家波瀾不驚的,她就在傻樂呢,直到沈清慈把薯片跟另一瓶烏龍茶給了湛秋,一句話也沒說,自然得像兩個人是一起進來的一樣。

結過賬,湛秋拆開薯片,想把第一片讓給沈清慈,被拒絕了。

沈清慈說自己不餓的時候不會吃東西。

湛秋不知道她一點都不想吃,只是忽然想到自己最開始出現“幻感”的畫面,直接就問:“你說你餵我吃過薯片,那我肯定也有餵你是不是,你應該不是每次都拒絕吧?”

沈清慈靜靜看她:“想說什麽?”

“我餵你吃過薯片的,你還舔了我的手,有沒有這回事?”

她們倆站在店裏一角,說著悄悄話,還隔著玻璃墻打量來往行人。

湛秋的語氣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生怕沈清慈聽不明白。

沈清慈隨之想起來,最開始發現湛秋在“寫一則”上的賬號,正是因為湛秋記錄了兩段她們過去的過往相處。

她面色不改,冷冷地推卸責任:“那要問你自己是什麽人,餵個薯片,手指都恨不得伸進別人喉嚨。”

見湛秋沒反駁,還心虛地在回想,她的底氣就更足了:“什麽叫我舔了你,是你弄得我舌頭跟口腔很不舒服。”

湛秋一聽這事做得的確混賬,雖然一點都想不起來了,還是很認真地給她道了歉。

“不好意思,我不記得,我就感覺好像有過這事。”

還以為當時的場景會很暧昧呢。

沒想到給沈清慈一形容,自己就是個強迫民女的無賴。

湛秋送她出了店還依依不舍,沈清慈看她連外套都沒穿,就一件單薄的寶藍色襯衫,襯得身形單薄。很好摟的樣子。

語速疾了些:“回去上班。”

湛秋點頭,但是腳沒動,突然問她晚飯有沒有安排。

沈清慈不想說,但還是說了:“跟朋友一起。”

湛秋一怔,好像才發現她的生活裏除了工作和家人以外,也會有朋友的存在。

以至於先詫異了一下,之後才意識到自己對她知之甚少。

她們聊的並不多。

“我晚上也要去見朋友,開餐廳的那個。你去見誰呢?”

她沒有自知之明地詢問。

心想如果沈清慈沒有安排,她鴿掉方一霖也沒事,但是這下剛好。

有外賣員從咖啡店取走了打包後的兩袋咖啡,頭盔上有可愛裝飾品,湛秋被奪走一點註意力。

沈清慈則站在背風處端詳湛秋。

見她臉上的好奇自帶一副理所當然,可能正因如此,居然也不讓人討厭。

她的好奇心是坦然可愛的,好像從來就不怕別人不想告訴她或者騙她。

沈清慈自己都沒想到還會去解釋:“一個多年不見的朋友有事過來了,喊我吃飯。”

湛秋的第一直覺就不太妙,也許不準,但她沒打算忍:“你這樣描述我有點害怕,像前女友來看你。”

沈清慈蹙眉,似乎不知道她怎麽能想到那些。

“就算是前女友,也是我的前女友,你又怕什麽?”

“不是那種怕。我不知道我怕什麽,但聽上去不是很好聽,我當然不想有那種情況出現。”

沈清慈問:“你就沒有前女友?”

“感覺你問過我這個問題啊。”

湛秋都不太確定是失憶前還是失意後了,不過依舊回答,“我沒有。”

沈清慈不是太相信的樣子,可能每一次都沒真信,也可能每一次都想再確認一遍,自己在對方那裏到底是不是特殊的存在。

但糾結這個並無意義,沈清慈為之自愧。她一直秉持著一個準則,人跟人相處各取所需就好,消耗要在合理範圍內,她暗暗對自己說,這是最後一遍問了。

“猜錯了,只是大學室友。”她告訴湛秋,“只是”這個詞加的也是莫名其妙。

湛秋立即露出放心的笑容。

傻氣。

沈清慈心想。

湛秋回到店裏繼續工作,因為心情不錯,所以笑容愈發明朗,因此招惹了桃花還有晦氣。不僅有人問她要聯系方式,還有人在核銷優惠券時大發脾氣。

對方西裝革履,看上去不是缺錢的人,卻會因為優惠券的適用範圍不合心意而辱罵一個小店員,實在令湛秋費解。

很清晰地感知到,此刻他並不是在意錢,只是想發洩情緒,發在這裏零成本。

罵的很沒什麽道理,比如這點事都解釋不明白,不懂變通,什麽這輩子就是幹收銀的命了,還不如早點回家生孩子。

湛秋起初不屑於開口,後來想罵回去,店長又趕過來調和。

她不想讓店長為難,就沒計較,換了身衣服就走。

魏姐接到她以後,直奔祁水文化園,在那見到了才到不久的方一霖女士。

對方外套由助理拿著,只穿一身修身的絲絨長裙,正跟接待的工作人員聊……可能是皮膚狀態。

不然湛秋不能理解,她怎麽能心安理得地摸一個年輕男人的臉。

工作人員客氣恭謹,表情沒有諂媚,倒也沒有不快,紳士地對她微笑。

看見湛秋後退開了半步,喊了聲“二小姐”。

湛秋認真跟他說:“再遇到這種事可以直接拒絕,放心,我會保護你,幫你解決。”

方一霖大笑,之後誠意有限,跟人家嬌聲地說了句對不起,又跟湛秋開玩笑:“好大威風。”

湛秋帶她往餐廳去,方一霖路上還在誇:“你們家挺會招人,接待人員個個身似男模,臉像韓星,西裝一穿英俊死了。”

湛秋不在乎這個:“還好吧,哪有那麽帥。你多少註意點形象,也別讓我難做。”

“哪不註意形象了,探討膚質而已,我問了他意見的,他樂意被我摸一下啊。本來還說要加聯系方式的,都被你攪和了。”

“胡說八道。”

湛秋正派地表示不理解。

文化園內的主題餐廳修在湖泊前,吃飯時可以看見燈光和月華靜照於湖面。

湛秋跟她談:“我打算在岸藝術館辦一場展,從聖誕當日到跨年,元旦後再撤掉。因為你有相關的辦展經驗,問問你的想法。”

祁水有自己的文化產業園,與集團總部南北相對,當年邀請了國際建築大師前來坐鎮設計,岸藝術館是它建築藝術與文化底蘊的核心。

湛秋的外公喜歡收藏古玩字畫,拍下的珍品數不勝數,都收藏在這間鼎鼎有名的文化館中,規模和收藏實力兼具。

方一霖正色細問:“什麽主題,你最近又玩上藝術了?”

湛秋搖頭說:“我跟策展人溝通過了,要以‘遇見’為主題辦一個展,兼顧冬日的節日氛圍。”

“等等,誰遇見誰?”

“明知故問什麽,我又不是你,我還能遇見誰?當然是紀念我跟她的相遇。”

湛秋一想到沈清慈就忍不住笑。

想到請方一霖來出主意加幫忙,是因為自己沒經驗,張成帆那裏年末事也多,湛秋不想再去打擾她。

方一霖直接指出:“你是不好意思吧。”

這也是有點,畢竟她跟沈清慈目前什麽關系都沒有。

她不怕家人關註,就是怕沈清慈不自在。

方一霖留過學,參觀的展覽品類多,隨口就給她列了一些創意。

最後說:“到時候你就當場跟她求愛,保證她感動得當場嫁給你。”

亂七八糟,湛秋楞了一下,“那怎麽可以,我們都沒說好的事,這樣多嚇人啊。”

“你還擔心不成功嗎?”

“不擔心,只是更喜歡水到渠成。”

“你們別淹了就好。”

湛秋做了個“暫停”的動作,聽不下去,這些話她只接受跟暧昧對象聊。

聊完湛秋更是信心滿滿。

看了眼時間,心血來潮:“祁心劇場八點有一次舞劇演出,去不去看?”

“一票難求,來都來了。”

方一霖不掃興地跟她去了。

湛秋在負責人帶領下進了劇院,要往貴賓席去時,一個急匆匆路過的男人“誒”了一聲。

湛秋腳步停下,一眼就認出他,正是今天在便利店裏跟她大呼小叫的人。

男人不可置信:“你也能來看這個?”

還往旁找了一遍,似乎要在湛秋身邊找到個男人才滿意。

湛秋冷下臉,想找他茬又懶得做,理都沒理他,直接走了。

方一霖在後面問:“你這人真搞笑,為什麽不能看,人家開的劇場,天天來看也行。”

男人表情古怪,跟身旁女伴嘀咕了幾句。

湛秋到了座位,才坐下就收到一條消息,立即質問方一霖:“顏樂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我說的啊,她反正回來之後沒事,我就讓她過來一起玩。”

“你可真行。”

“你放輕松點,人家又不是死纏爛打的人,你不喜歡,不想要,她還能怎麽樣?總不能體面都不顧,就晾著人家,一面不見。”

湛秋不想理她,就拍了一張舞臺照發給沈清慈:“跟朋友來看演出,你在幹嘛呢?”

沈清慈很快回了一張照片。

看的是同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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