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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被愛神扔在了薔薇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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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被愛神扔在了薔薇架上

上次去到沈清慈家, 湛秋因為關心她,都沒細看家中布局。

只知道空無一物,清清冷冷, 跟她人一樣。

也看到了自己送她的那枚雨傘胸針, 被她放在入門處的置物架裏。

像是哪天到家以後, 隨手摘下來放進去, 之後為了天天能看見,就一直放在那裏。

線香沒有看見, 客廳、臥房幹凈得過分, 比酒店還要整潔。

可能收在別處了,沈清慈雖然一個人住,但公寓的保潔應該有每天登門清理。

湛秋趴在床上, 枕著自己的臂彎,鼻端都是點燃後線香的味道, 從桌邊的矮桌上飄來。

剛才拆開, 看見香盒上的牌子跟名稱,是小眾做香的品牌,主題跟冬天不僅無關,還離題甚遠。

這款香叫入夏。

味道極淡, 不會濃郁到有侵略感, 以至於無法忽視。

很清楚自己的配角身份, 只是若有似無地縈繞,味道是樹葉被碾碎後夾雜著薔薇花盛開, 好像在一個雨天。

湛秋很熟悉這股香味, 因為她家花園裏就有一面薔薇墻。

到了夏日花期, 一院子都是花香。

味道安眠,令她很快又甜甜睡過去, 回籠覺最是幸福,只是還沒來得及做夢就被喚醒。

榮姨說,畫師上門了,正在外面喝茶。

湛秋看了眼時間,才睡著半個小時,她應了一聲,身子沒動。

回想起沈清慈在她面前點香的一套流程,就好像是一個補丁,爽快打進她的大腦裏。

屋子裏冷氣低而舒適,沈清慈洗過了澡,穿著條露了一半背的絲綢睡裙,兩條長腿修長白皙。

只有側影,但看得出姿態慵懶,心情閑適。

她從盒子裏抽出一根線香,黑色點火器取代了湛秋今日用的普通火柴,點燃後起了一縷薄薄煙霧,再優雅熟念地將火苗撚滅。

然後將香置入酒店配的白玉香插上。

湛秋這次沒有懷疑是電影片段,沈清慈的身影她現在認得。

為此欣喜,這是個好兆頭,證明她能慢慢想起來以前的事。

只不過這些記憶無足輕重,被她大腦藏了起來,一旦她在乎起來,再有觸發點,就能尋回過去。

她要告訴沈清慈這個好消息。

湛秋沒多耽擱,神清氣爽地出去,熱情接待了畫師。

老師看上去還不到四十,身上藝術氣息濃郁,但眉眼又很親和,是那種好說話、通人性的藝術家。

湛秋不磨蹭,毫無保留地表達了自己的想法,跟她確定畫面、構圖以及尺寸,“大一點好,上墻醒目的那種,但我聖誕之前就要。”

對方說時間很緊張,湛秋無所謂地點頭,說自己都知道,但價格很好商量。

最終敲定之前,湛秋才想起來補充,“主要鑒賞人是喜歡我的女孩子,所以想表達出……”

她想不到詞形容,但比劃了幾個動作。

“朦朧,暧昧,唯美。”

“是!”湛秋目露小星星:“老師您太專業了。”

她們溝通完,當場嘗試初步搭景。

湛秋選擇的背景是側廳一角,有紅色的置物架和綠色的椅子,湛秋坐在前面民族風的地毯上沈思,腿邊是雜志和書。

這樣顯得她很有文化,很有魅力,顏色也喜氣,符合聖誕,一定吸引沈清慈。

畫師不僅拍了照,還在與她溝通時觀察了每個角度的她,發自肺腑地誇:“您可能是我畫過擁有最優越的五官跟身材的模特了。”

湛秋矜持地表示對方的實話蠻好聽。

等她將這話轉述給張成帆,眼裏只有利益的商人說:“不愧是做開畫室做生意的人,很會說話嘛。”

“什麽做生意,人家老師是真正的藝術家,很專業!”

“是,不專業我能請她來畫我妹妹?”

張成帆問:“你是打算讓她去你家每天畫幾個小時?”

“天啦,你想什麽?我時間那麽寶貴,天天坐在那裏給人做模特,怎麽可能啊,我還要上班呢。”

“對,不是坐不住,是要上班。我都差點忘了,您是大忙人一個,這麽負責,我看遲早要升店長。”

“領導不好做,官大責任大,我當不來。”

湛秋聽見她姐在電話那頭輕嘆一口氣,嘻嘻一笑,都能想到張成帆搖頭的樣子,野心勃勃的張總哪能理解富貴閑人的含金量。

-

沈清慈在辦公室裏養著那幾枝梅花,花瓶是從楊瑾那裏借調來的,楊總沒閑情逸致看鮮花,早就落了一層灰。

沈清慈的辦公室面積不大,梅香很快彌漫。

每個進她辦公室的同事都要感慨一句“好香”,但只有楊瑾才敢問出口:“花哪來的?誰送的?”

“聞到香味,趁夜黑風高,拿著剪刀進人家小區偷剪的。”

“你哪像偷花人啊,這麽浪漫的事你做不出來。”

楊瑾一句道破,看了下沈清慈的辦公環境,一塵不染,整整齊齊,連鋼筆都在既定位置。

四下只有黑白灰,就這麽一瓶紅梅格格不入。

沈清慈故意不答:“偷東西還有浪漫的?”

楊瑾不順著她思路走,“以我對你的了解,你最近有情況。”

“那你不夠了解下屬。”

“好,你還沒說,電影票哪來的?”

沈清慈臉色微變。

跟湛秋去看電影那天,因為臨近檢票,湛秋還在等人給她送毛毯,到門口去取之前,就把票順手塞給她,由她交給的工作人員。

之後她就隨手將票往大衣口袋一揣,忘了這茬。

回公司後,方案討論完,楊瑾誇她這件新大衣蠻好看,主動要求試試。

結果手往口袋一插,摸出來兩張電影票。

“今天下午,還是貴賓廳?”

當下沈清慈尷尬至極,說不清是因為被上司抓到翹班的證據,還是因為被朋友發現在偷偷約會。

“你是不是真談戀愛了?”

楊瑾此刻坐在她的桌角看她:“說說嘛,女的啊?肯定女的,男的想不到送梅花,都是999朵玫瑰花。”

說到後面都唱起來。

沈清慈一臉平淡:“無可奉告。你來找我幹嘛的,總不能就為八卦?”

“哦,謝謝你提醒我哈。”楊瑾沒好氣。

“明天上午再去一趟祁水,當面碰一下,把近況匯報給負責人。”

沈清慈沒見過這麽難伺候的甲方,恨不得讓她們在那邊辦公,每天時時匯報才好。

但也沒多說話,誰讓人家有資本,要求嚴。

“知道了。”

這天她加班到八點,錯過晚飯,也沒了胃口。

到家以後洗了澡,繼續進書房埋頭苦幹,最後查看郵箱時收到湛秋的消息。

湛秋說自己在聚餐,離這邊很近,問能不能上來看她。

湛秋不算黏人,通常沈清慈不想回覆,她就會安靜兩天。

上一條消息,還是她說香很好聞,幫忙補回了段回憶。

還描述出具體細節,問沈清慈有沒有這回事。

沈清慈當時在開會,看見也沒功夫回,後來就忘了,再後來也不想去回覆了。

古怪心裏作祟,不知怎的,就想將才建立起來的大樓給推翻,當做從未有過。

好在湛秋也沒有窮追不舍問。

今晚又收到請求,沈清慈第一反應就是拒絕,這個點了,她沒有見人的打算。

但在她思考如何拒絕時,她發現家裏的安靜簡直讓人窒息,往常她都是喜歡的,可能今天太累了,反而嫌膩。

大腦渴望不同尋常的刺激,有些人需要酒精,有些人需要音樂,有些人需要跟人說說話。

她跟湛秋說:[可以。]

她又想,上次湛秋照顧她的心意,她其實一點也沒還,還收了花和禮物。

不能身體健康的時候,不需要人家,人家想來看就拒絕,那也太不近人情了。

她只是性子淡,不是沒人性。

所以,她這樣做沒有任何問題,她也有她的社交需求。

何況是湛秋主動的。

湛秋這次跟同事們聚餐吃的是一家西餐店,還算平價,環境也不錯。

大家都讓湛秋評測,說到底正不正宗。

湛秋表示還行,忍不住發出邀請:“喜歡西餐的話,改天約個時間,大家去我家裏吃。”

一眾人開開心心地應下來,期間聊起各自的生活,免不了提到沈清慈。

湛秋沒有說太多,只說自己跟她還是朋友。

但突然是很想沈清慈。

抱著嘗試的心理,問了一下。

她對自己說,如果沈清慈拒絕她,她絕不會不開心。因為時間太晚了,也許沈清慈準備休息了,也許沈清慈想讓她早點回去休息。

總之,一定是情有可原。

可是沈清慈毫不猶豫答應她了,這都讓她有點自責了。

沈清慈一定很想她,她居然這麽久沒有聯系沈清慈,沒有主動去看望。

很不應該。

她額外要了份湯打包,去了沈清慈的公寓。

兩人相見,沈清慈穿著暖黃色的居家服,像株脫去高冷皮膚的小向日葵,可愛死了。

素面朝天,仍舊面無表情。

沈清慈盯著她手:“帶的什麽?”

“蔬菜湯,我覺得你沒吃晚飯,就點了份。”

沈清慈微微詫異:“你怎麽知道我沒吃?”

她本來還不餓的,但湛秋帶來的湯看上去很有食欲,味道也香,她就自覺接過了勺子。

“心意相通吧。”湛秋瞎扯了一句。

沈清慈說:“不是在我家裏裝了監控就行。”

湛秋也不是老實人,反駁說:“裝監控就只看你有沒有吃飯啊?”

“誰知道你還看去了什麽。”

沈清慈給了她一記眼神,湛秋無防備地對上,驀然想到她送的線香,頓時像被愛神扔在了薔薇架上。

她們盤腿坐在茶幾前,湛秋感慨不久之前自己還在沙發上睡過一晚。

故地重游,百感交集。

“好吃不?”她滿足地看著沈清慈吃。

出乎意料,沈清慈居然將勺子遞到她嘴巴,另一只手在底下接著防灑:“你自己嘗嘗。”

沈清慈今晚太熱情,湛秋有點找不著北。

其實她嘗過了,好吃才又點一份,但也沒顧上扭捏,湊過去吃了一口。

她發現沈清慈一點都不介意她碰過的餐具,高興之餘,忽然想到那天火鍋店關於“餵餐”的對話,慢慢紅了臉。

沈清慈多半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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