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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故事的發展不合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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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故事的發展不合預期

去年冬天雪下得遲, 今年早歸早,只薄薄一場就草率結束。

冬信來得吝嗇。

湛秋總結,沈清慈總是口是心非。

她說房間有人睡不著, 事實上人家都還沒說完她就闔眸呼呼大睡。

身體不舒服的緣故, 還微皺著眉頭, 湛秋怕吵到她, 很想但沒敢伸手幫她撫平。

近距離看得仔細,沈清慈長了一張電影故事一樣的臉, 氣質寡淡但不木訥, 心思都藏在眉眼裏,給人想探究的欲望。

真正的影星湛秋見過不在少數,但有人臉上沒故事, 有的故事又不是她期待的那一部。

沈清慈五官上的劇情不多不少剛剛好。

她是個忠實又幸運的觀眾。

湛秋答應去客廳等,但是現在站在床前一時舍不得走。

她跟沈清慈見面次數不多, 沈清慈的面無表情和一顰一笑對她都很寶貴, 睡容更是頭一回見。

湛秋回味著剛才的臨場發揮,索吻比她想象中更容易。有發燒趨勢,加上喝了很多水的沈清慈,嘴唇比上次更燙, 更軟, 親上去的滿足感、墜落感讓湛秋意猶未盡。

沈清慈還環抱住她, 明明病得都沒多少力氣了,還怕她跑掉。

湛秋確認她是個沒安全感的人。

剛才毫無預兆發生的親密舉動讓心口一直在發熱, 溫度遽升, 想從裏往外掏出些什麽, 又不知該怎麽給,給什麽。

她悄聲退出房間, 留下一室昏沈無關風月的好眠。

手心在接吻時就出了汗,湛秋又去開了水龍頭,順便洗了一把臉。

沈清慈決定回房睡覺以前,很體貼地問她需不需要卸妝。

卸完妝,沈清慈才說,這樣看熟悉多了。

湛秋美滋滋地想,她更喜歡自己的素顏,懂了。

沈清慈的卸妝膏很好用,湛秋記住了牌子,擦幹凈手和臉,清爽地回到客廳。

公寓在19層,客廳窗戶可以俯瞰鬧市公園,視野蠻好。

美中不足就是太冷清,既開闊,東西又少,樣板房都布置得比這裏更有人情味,都不知道怎麽住下去的。

餐桌沒有就算了,廚房更是像冷宮。

湛秋遠遠看了一眼就知道裏頭是中立國家,沒人開過火。

盡管如此,湛秋還是喜歡沈清慈的領地,閑適地躺在沙發上,一點沒拿自己當外人。。

很快也有了睡意,撐不住之前特意訂了個鬧鐘。

半小時後耳畔震動,她感覺才剛睡著,懵懵地睜開眼看屏幕,鬧鐘備註寫著“體溫”,終於想到在哪裏。

沒做拖延,迅速起身去開房間的門,輕手輕腳地開了門邊的一盞小燈,將額溫槍對準沈清慈已經舒展下來的額頭。

就像乖巧睡覺的沈清慈在她心口開槍一樣。

砰——

數字精準顯示,沒有發燒。

湛秋對這個結果非常滿意,很會給自己攬功地想,多虧她今晚敏銳地發現沈清慈病了,又堅持過來送晚餐,陪伴病人。

有她坐陣,小小風寒又算什麽呢。

光線再弱也影響人,病人就要好好休息。湛秋放下心,不打算再逗留,才將額溫槍放下準備離開,沈清慈就動了動。

湛秋被硬控幾秒,沒敢往外走,打算等她睡踏實再往外去。

很不巧等來了沈清慈的睜眼。

剛睡醒時的眼睛裏沒有平時冷靜,只帶幾分可愛的迷茫。

前半秒為湛秋在她房間裏震驚,目光警惕,後半秒腦子重啟成功,清醒了,又鎮定下來,假裝剛才自己什麽情緒都沒有。

她眼睛往床頭櫃上看,手才伸出來,湛秋就把杯子端給她,扶她坐起來喝了水。

“我吵到你了?”

湛秋抱歉。

“喉嚨痛就醒了。”

喝了幾口水之後舒適許多,沈清慈的臉色都好看一點。

湛秋對她說:“你暫時沒有發燒,我放心了,馬上就走,答應過你的。不過如果你半夜醒來很不舒服,需要人幫忙,不要客氣,立即給我打電話。”

說著還幫她剝了一顆潤喉糖,遞到嘴邊。

沈清慈嘗試擡手去拿,但力氣不多,又不想錯過這個讓自己好受點的機會,就破罐子破摔地直接用嘴去吃。

她剛喝過水的唇濕濕涼涼,碰在湛秋手指上,惹得湛秋跟著一顫,整個後背都通電發酥。

“幾點了?”沈清慈含著糖含糊地問。

湛秋心悸,跟著口渴,覺得自己也需要一顆潤喉糖,“夜裏十二點鐘。”

沈清慈又問:“有人接你嗎?”

“有”字在嘴裏還沒凝成形,湛秋改了想法:“沒有,這個點該睡的都睡了。不過沒有關系,我打車就好。你不用擔心我。”

喉嚨間清涼舒適,沈清慈不想講出口,又沒辦法不挽留。

“太晚了,你打車我也不放心。不嫌麻煩就在我家將就一晚。”

笑容幾乎是頃刻之間綻放在湛秋臉上,都來不及掩飾。

沈清慈終於肯直面本心,留她過夜了,人在生病脆弱時果然更誠實,看來沈清慈有把她的勸導記在心裏。

身體最重要,已經不舒服了,就不要再為別人考慮而苛待自己了。

她不知道,沈清慈留她就是沒聽進去她的話,只為她考慮。如果知道,高低要氣三秒。

湛秋雖然故意說沒人接,但自認為不是那種為了糾纏,賴在別人家就不肯走的人,她只是很不放心沈清慈。

才十二點,後半夜會不會發燒誰知道呢,到時候沈清慈肯定不好意思找她了。

沈清慈的家沒有第二個臥房,她就沒打算留客人在家睡覺。

好在暖氣充足,沙發又還算寬敞舒適。

湛秋本來不打算換衣服,就這麽和衣而臥更省事,有照顧病人的氛圍。

但沈清慈實在太在乎她了,怕她難受,讓她去衣帽間取一套睡衣。

“左手邊第一個櫃子,粉色那套,我只穿過一次。”

“一點都不嫌棄。”

湛秋看出她有點不好意思,立即表明態度。如果沈清慈要給她新睡衣,她反而覺得生疏。

興沖沖換上睡衣,在沙發上躺下,湛秋有種在外露營的新鮮感。

每次露營,她都睡得很沈。

她反覆在領口上聞,想著沈清慈也太可愛了,在外沈穩高冷,私下裏糖果粉藍黃都來。

她在入睡之前定了鬧鐘,夜裏起來兩次去看沈清慈。

第一次淩晨兩點,當時沈清慈睡得很熟,動也沒動。

第二次在淩晨五點,這次沈清慈又醒了,先去了趟洗手間,回來喝水吃潤喉糖。

一夜過去,她狀態好了很多。

接過湛秋遞的水杯時,感覺到湛秋手上溫度不高,問湛秋:“客廳冷不冷?”

“老實說,不夠暖和。”

湛秋這回答沒有別的意思,單純是實話實說,因為她沒指望沈清慈收容,就一個枕頭。

沈清慈看見她眼下淡淡的一層烏青,知道她沒睡好,腦海裏閃過昨晚剛見她時的驚艷,像是從城堡舞會上逃出來的公主。

又聽到她兩點還起來過,嘴巴沒有經過大腦的批準就直接說:“你來床上睡吧。”

“平時我就答應,你現在生病,再睡不著怎麽辦?”

高興是高興,湛秋猶豫,她不想沈清慈為了對她好而耽誤休息。

睡覺什麽時候不能睡呢。

沈清慈也想到了這個可能性,心裏嘆口氣,但做不到再讓湛秋睡沙發。

她是薄情人,怪也只怪她媽,多讓她長了一塊無大用的良心。

“你老實一點,不過分界線,我可以嘗試睡一睡。”

“我不是正人君子但也不會趁人之危,楚河漢界半步不越,這點你放心。”

推脫一次是因為在乎,但既然沈清慈強烈要求,她也不想假客氣:“稍等,我就來。”

“沒有枕頭可以嗎?”

“剛好我不喜歡枕枕頭。”湛秋大聲說。

“不是需要四個嗎?”

“入鄉隨俗。”

湛秋走出去,抱來沈清慈為她準備的厚毛毯上床,在距離沈清慈半米的地方躺下。

“快睡吧,如果睡不著就喊我起來,睡不著不是你的錯,你讓我再出去我也不會生你的氣。”

沈清慈嗯了一聲。

床墊太舒適,沈清慈的味道也太好聞了,雖然湛秋心裏十分興奮,還是躺下就沈沈地睡了過去。

人睡著以後發生的事情就不能再怪本人了,湛秋再醒來時,身上蓋著的是沈清慈的羽絨被,還搶占了三分之一枕頭。

沈清慈貼得她很近,呼吸正好撒了一點在她下巴上。

她沒自責,這怎麽能怪她。

看了足足一分鐘,湛秋才舍得翻身,拿過手機發信息要早餐。

這一動把沈清慈弄醒了,對方的睡眠質量也的確一般。

湛秋看她時,兩個人在早晨九點相顧無言。兩雙眼睛裏的情緒突然大爆炸,加起來能豐富得過湛秋的小花園。

不只沈清慈,連湛秋也是成年後第一次跟別人同床共枕,還早上一睜眼就臉貼臉。

“早。”

沈清慈沒說話,只是往旁邊又讓了讓,索性把枕頭給她。

體溫計應該壞了,湛秋測得不準,自己一定是發高燒了,燒得還很糊塗。

湛秋不再跟她搶,先坐起來,又順手幫她測了下溫度,確認安全了。

“沒燒,你感覺好點了嗎?餓不餓,半個小時後早餐送過來,還是甜粥,幫你換了個口味。”

她把一切都安排好,問也沒問別人的意思。沈清慈不大適應,想表達,但發現自己什麽都不用操心,感冒沒有加重,下午還能去上班。

“謝謝。”

算了,她只能說這個。

撂下這句就下床了。

她在害羞。

湛秋心知肚明。

跟出去一起洗漱,湛秋聽見沈清慈說:“早知如此,昨晚不該接你的語音。”

湛秋還以為她猶猶豫豫是要表白,結果說這個,詫異問:“這總結的太偏題了吧。我只是搶了一點被子跟枕頭,害你沒睡好了?”

“不是這個方面。”

被子是沈清慈幫她蓋上的,枕頭沈清慈也有意讓了一點,更親密的陽臺之會都做過。她還不至於躺一起就扭扭捏捏,跟湛秋上演農夫與蛇。

“只是有點苦惱,欠了你一晚上的人情,以後不知道要怎麽還。”她難得說實話。

“誰說要你還了?”湛秋莫名其妙。

“不還可以?”

“可以啊,如果我來照顧你就是等著你還給人情我,那我的心意也太廉價了。”

湛秋知曉她的顧慮,善解人意道:“你放心,你考慮的事還是可以拒絕,我完全尊重你,畢竟丟東西的是你。但你現在要是告訴我你考慮好了,那我不會信的,我會拒絕你。”

她跟著沈清慈護膚,覺得一切都很自然,自然到她仿佛住在這很久了。

這個看著沈清慈醒來的早晨,她很想抱一下沈清慈,不接吻都可以,就想擁抱。

但是她沒說,因為她懂得克制,不在付出之後隨意索要。

她知道只要她開口,沈清慈什麽都會答應,就像她身邊所有的人一樣。

早餐由人送上來,不止有湛秋說的蓮子粥,還又鋪滿了整張茶幾。

沈清慈習慣了她的排場,不想老生常談,沈默地幫著拆保溫盒。

還給面子地多吃了幾口。

沈清慈這時候才有餘力問她,“你昨天的飯吃得不開心,被太多人打擾了?”

“對啊,走到哪都有人圍著。”

“我以為你喜歡熱鬧。”

“我是喜歡,但我不喜歡他們圍著我的時候想別的事情。利欲熏心,沒意思。”

“人際關系不就是各取所需,那你要人家想什麽?”

湛秋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就單純圖我美色或者智慧就可以。”

沈清慈耳朵聾了。

吃完的沈清慈接到上司的慰問電話,用還啞著的聲音跟對方說:“好多了,下午過去。”

湛秋不置可否,但是也沒多插話,很能理解工作狂。

掛了電話,沈清慈對湛秋說:“時間不早了,我過會要出門。這次謝謝你,改天我請你吃飯。”

她知道請吃飯也還不了情分,但這次是湛秋主動的,她拒絕過,沒有用。要她等額去還就算強買強賣了。

“可以,要吃貴的。”

湛秋認為自己的勞動還是值錢的。

“當然,買不起公寓送你,答謝宴還擺得了。”

沈清慈開玩笑,為的是麻痹湛秋,在湛秋笑起來的同時提前打招呼:“雖然你不一定有這個決定,但是我想說,今晚不用來照顧我了,以後都不需要。”

這話算得上無情。

不過湛秋不多想,只當她不想欠自己太多,沒為此糾結。很多時候不用較真,別人客氣是好事情,既說明了對方的人品,又說明人家對自己心意的珍視。

“好,我都聽你的,祝你早日痊愈。”

湛秋換了衣服,將睡衣疊好,輕巧地說了聲拜拜並離開她家,沒做一點討價還價。

沈清慈送這尊佛送得太容易,自己都不相信。湛秋出門前有一瞬間的靜止,掙紮,她感覺到了,提前決定接吻是可以的。

但湛秋沒有靠近她。

湛秋在的時候,沈清慈有一種家裏空間特別小的感覺,似乎無處可以躲,茶幾都不夠放兩人的早餐。

但湛秋一走,又重新冷清和舒適起來。。

故事的發展不合預期。

或者說,很多時候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預期是什麽。

湛秋沒多久就打來電話:“我上車了,送你的手鏈要戴,病好再摘。”

“貴嗎?”

“沒我的心意貴重。”

“昨晚我夢到跟你去爬山了。”

最後,沈清慈對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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