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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她會和別人結婚怎麽辦 他的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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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她會和別人結婚怎麽辦 他的跌落

“這離過年還有兩個月呢, 你準備得太早了吧。”洛望飛一邊說著一邊上前打算拿起來仔細端詳。

唐川叫住了他:“先別碰,鞋子裏面軟皮還沒有鋪呢。”

“軟皮?”洛望飛的目光依舊落在這雙鞋子上,眸色有些冷, 聲音很平靜, “這麽用心啊。”

“拜托, 這可是她十八歲生日, 不用心她能記一輩子的。”唐川拉著洛望飛往外走,話頭一轉,問他:“你和向晚星發生什麽了, 她好像動真格的了,說說唄。”

洛望飛擡起眼看向唐川, 仿佛在問他是怎麽知道的。

唐川笑了笑, 習慣性想點根煙,又想到等會兒要去和幾個女孩子一起,忍了下去, 買了條口香糖嚼著,分給了洛望飛一片,“每次我去找你們,她總是要跟我抱怨你欺負她, 讓我給她做主。這回我們倆見面, 她一個字都沒提你,我問她, 她還不肯說, 傻子都能看出來有問題了。”

洛望飛聞言一時沒吭聲, 買了瓶冰鎮的菠蘿啤,指節一勾,單手開了拉環, 看著菠蘿啤的瓶身發出一道響亮的呲聲,拉環上方隱隱飄過一道冷白的氣。

唐川嚼著口香糖又問了一遍,洛望飛捏著菠蘿啤喝著,散漫說了句:“你非得讓我承認我是個傻子是嗎?都是朋友,你偏袒她能不能有個度。”

啪的一聲。

唐川嘴上的口香糖泡泡破了,淡粉色的薄膜糊在唐川那張黝黑的帥臉上,有些格格不入。

“怎麽了?”唐川臉色肅穆起來。

洛望飛心煩意亂,站在原地看著不遠處的垃圾桶,手腕一彎,空蕩蕩的易拉罐哐當一聲砸到垃圾桶裏,發出的聲音響亮地像是一聲咆哮。

洛望飛雙手插兜,一身白色衛衣,清爽陽光,眉眼裏似乎都是盛夏的風,豁達瀟灑。

只他那一雙眼睛空落落的,似乎困在一場大霧裏。

"我不知道出了什麽問題,我想試著解決,但都適得其反,事情越來越嚴重,現在她要和我絕交。"

唐川問他:“什麽時候的事情?”

洛望飛插兜站著,垂眸想了想,“我不知道,八月的時候她就很奇怪了,她挺在乎宋惜的,我以為她是討厭宋惜,結果她現在又和宋惜玩得很好。”

洛望飛沒再說下去,把“她只討厭我”吞到肚子裏。

唐川便不再問了,拍了拍洛望飛的肩膀以示安慰,決定插手一下這件事,“交給我了,你啊,別說話就行,你這嘴每次都容易壞事。”

洛望飛不吭聲了,狠狠灌了一大口菠蘿啤。

到了向晚星的家門口,唐川上去敲了敲門,向晚星探出一個頭來,看見唐川和他手裏的鮮花,發出驚喜的哇聲,招呼他進來的話還沒說完,看見走廊裏的洛望飛,笑容消失,下意識地想關門。

“欸,幹嘛呢。”唐川連忙擋住了門,餘亮也前來幫忙,拖著向晚星讓她松手,止不住地勸她:“人多熱鬧啊,都是朋友,見什麽外啊,新年第一天,沒必要搞這麽不愉快啊,今天吵,年年吵,冷靜,冷靜。”

洛望飛在這一片兵荒馬亂裏進了門,向晚星瞪著眼睛看著他,他想說些什麽,被唐川擠眉弄眼地暗示,終究還是忍了下來,換了鞋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註意力卻都在廚房那裏。

“你幹嘛帶他來呀!”向晚星氣鼓鼓的,仿佛唐川是個叛徒。

哢噠一聲,廚房的玻璃門合上,洛望飛聽不見剩下的對話了。

洛望飛眉眼郁郁,從桌子上拿了一瓶東西喝著,發現葉雪和餘亮正看著他,表情很是覆雜,欲說還休的模樣。

“怎麽了?”洛望飛出聲問他們,發現嘴裏很酸。

餘亮指了指洛望飛手裏裝著黑色液體的杯子,“那是醋啊,我們打算用來蘸餃子的。”

“哦。”洛望飛面不改色放了回去,語氣毫無波瀾,靠著沙發坐著,似乎壓根沒有喝。

餘亮看了看只剩半杯的醋,又看了看一臉平靜的洛望飛,內心奇怪:是醋有問題嗎?

餘亮喝了一口,酸得一張臉皺起來,跑去廚房瘋狂喝水,一邊喝一邊和向晚星以及唐川吐槽:“洛望飛味覺失靈了,剛剛喝了半杯醋都沒反應,神了。”

唐川聽得笑了起來,向晚星只說了一句“活該”。

門鈴聲響了起來,宋惜到了,餘亮看向唐川,唐川擡起下巴跟餘亮說了句:“你們去招待吧,我跟向晚星還有話要聊。”

餘亮點了點頭,出去招待宋惜了,把廚房門關上。

“說吧,把我賣了多少錢?”唐川靠著冰箱,抱著手臂看著向晚星。

向晚星摸著鼻子下意識去看天花板,“沒有,我就是好心幫忙,宋惜是個不錯的女孩子,我覺得大家可以一起玩嘛。”

唐川聞言點著頭笑,“哦,明白了,我免費,嘖,一分錢都不值啊。你知不知道我電話號碼在職中都要三位數起步的,你虧死了。”

向晚星聞言擡頭震驚看著唐川,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睛,又心虛地低下頭,小聲地給自己辯解,“沒有賣你啊,就是,戀人當不成可以當朋友嘛,我真的覺得她是個不錯的女孩子,但是好像沒有什麽朋友,可以接觸接觸。”

唐川翻譯了一下她的話,“合著是你想和她玩,拿我當橋梁,也就你想得出來這損主意。”

“你也可以和她當朋友啊。”向晚星底氣不是很足地回答,看著地板,沒有擡頭。

唐川背光站著,一張臉經過風吹雨打日曬雨淋變得黝黑而粗糙,但骨相極為優越,眉骨高聳,眼窩深邃,鼻骨高挺,下頜流暢,配上黝黑的皮膚和脖子上幾道疤,野性而張揚,像是荒原之上出現即帶來死亡的虎豹。

聽到向晚星的話,他臉上短暫出現了片刻的放空和悵惘,獨屬於吟游的詩人,不知愁的少年,屬於過去的他,卻不屬於現在這個已經是職校一哥的他。

“跟喜歡的人做朋友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我不能這麽混蛋,明明知道她喜歡我,還讓你的這位朋友遭遇這些。”

向晚星心裏猛然一震,像是渾渾噩噩許久的人聽到一道晚鐘的聲音,頭腦陡然清醒,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堪,慌張悔恨和懊惱齊齊湧上心頭,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

是啊,跟喜歡的人做朋友是一件多痛苦的事情。

她怎麽能以朋友的名義讓宋惜和唐川接觸呢。

那宋惜豈不是要遭遇她之前遭遇的一切嗎?

站在喜歡的人一步之遙的位置,最遠也最近,每天都在輾轉反側猜他的意思。

朋友之間的交集和玩鬧都成了穿腸毒藥。

太痛苦了。

向晚星顫抖著嘴唇,悶悶應了一聲,“是我沒考慮好,我到時候再跟宋惜聊聊吧。”

說著就要轉身離去。

“等等。”唐川叫住了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向晚星的頭頂。

為什麽向晚星會理解,會共情?

她不該懂這句話的。

只不過幾秒鐘,他就有了結論。

“向晚星,你有喜歡的人了對不對?餘亮還是洛望飛?”

向晚星顫抖了一下,驚恐地看向唐川,咽了咽口水。

唐川於是便懂了,臉上浮現出一個淺淡的覆雜的笑容,像是秋天的一片落葉,遠方的一聲嘆息。

“是洛望飛啊。”

向晚星啞然,覺得她在唐川的目光裏無所遁形,呆呆站在原地,不知道為什麽他就猜出來了。

這個時候廚房門被推開,洛望飛一身白衣走了進來,朝唐川說了句借過,打開冰箱,似乎是來拿零食和飲料的。

正好站在了唐川和向晚星的中間。

唐川還在看著向晚星,向晚星被說中了最隱秘的心事,當事人還就在旁邊,壓根沒有留下來的勇氣,慌張地逃走了。

她走之後,洛望飛轉頭看向唐川,平日裏開玩笑的語氣,但是眉眼之間盡是一片冷淡的審視,“你們倆,說什麽呢?這麽長時間。”

唐川低頭看了一會兒地板,沈默著不說話。

一時間,只有冰箱滋滋往外冒著冷氣,發出隱隱的嗡鳴聲。

“幹嘛,有什麽事情不能告訴我的嗎?”洛望飛還是開玩笑的語氣,拿著冰可樂的白皙手背卻繃緊了,隱隱泛起青筋。

他笑著說:“你不會這麽快又叛變了吧,又幫著向晚星啊。”

唐川沒說話,只是看著洛望飛清俊的臉,溫和的笑,清爽幹凈的白衣。

洛望飛脾氣其實也很不錯,很包容。

他還有優越的成績,寬和的父母,大好的未來。

所以,向晚星喜歡他,也不錯,也很好。

至少比喜歡上一個混蛋強。

比喜歡一個沒有未來的人強。

唐川笑了笑,眼睛裏的滄桑像是活了一個世紀的老樹,沈穩而寬懷,但毫無半點波瀾。

“說什麽屁話,我一直很中立好嗎?”

“那你幹嘛不告訴我你們倆在聊什麽,神神秘秘的,她還心虛地跑了。”洛望飛喝著冰汽水抱怨,迎著光,像是一顆朝氣蓬勃的樹,直直刺向天空,勢要與天爭高。

“你真幸運啊。”唐川輕聲嘆了一口氣,微微躬起背,像是累極了。

洛望飛沒聽清,轉頭問他,“什麽?”

唐川也拿了瓶冰汽水,喝了一大口,仰著頭看著天花板笑了笑,“沒什麽,小事。”

“那她為什麽生氣這麽久?”洛望飛站在原地皺起眉頭,臉上盡是一片沒有經歷挫折和磨難的意氣和天真。

唐川已經明白了所有的問題,喝了一大口冰可樂,思考該怎麽回答。

他們這些人或多或少都經歷過大劫大難,有過遭人看不起的一段灰暗歷史。

唯有洛望飛不是,他出生衣食無憂,生活富足,父母健在而開明。

憑著優越的長相,他在周圍人的愛意裏長大。

他什麽都不用做,數不清的人愛他。

所以,他也無法理解旁人眼裏愛意的珍貴和難求。

他是世俗裏的優勝者,從來居於高處,無法想到單戀的痛苦。

所以他無法理解向晚星的難於啟齒。

大概在洛望飛眼裏,愛是再簡單不過的一件事,說出來就可以獲得。

唐川握著冰可樂想了一會兒,決定還是站在向晚星這邊,挫挫洛望飛的銳氣。

唐川朝著洛望飛笑了笑,施施然開口:“很簡單啊,她想談戀愛了。自然要和身邊不感興趣的異性保持距離。你是男的,她是女生,她又不喜歡你。要是天天跟你混在一起,她怎麽談戀愛啊?”

洛望飛站在原地,渾身沐浴著陽光,卻感覺如墮冰窟,手裏的冰汽水滾落在地面上,液體流了一地。

唐川笑了笑,喝了一大口冰汽水,也沒打算幫洛望飛收拾,就看著黑色的可樂蔓延到洛望飛腳下,沾染了洛望飛極其寶貴的白球鞋。

洛望飛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腳底的異樣,看著唐川,嘴巴張開又合上,卻一直沒有說出什麽話來。

明明在溫暖的室內,洛望飛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過了許久,洛望飛才強撐起一個笑,“這有什麽,談個戀愛就要絕交啊,不至於吧。”

一個小時之前喝的陳醋似乎還停留在洛望飛的口腔和胃裏,讓他口齒發酸,胃裏泛疼。

唐川雙手撐在洗菜臺上,看著洛望飛的失態,面上浮出一個笑來,“那不一定啊,畢竟要是談著談著結婚了,要過一輩子的,這可比你這個看不順眼的朋友強。”

洛望飛大腦一陣嗡鳴,感覺天旋地轉,不知是該去狠狠駁斥結婚這個字眼,還是駁斥他看不順眼的朋友這個身份。

似乎有兩個響亮的銅鑼在他的左右兩邊同時不間斷地響著,敲得他頭疼欲裂,痛不欲生,壓根無法思考。

他平時的沈穩和冷靜在這震天響的聲音裏傾塌碎裂,不覆存在。

咚咚咚咚咚咚。

他的驕傲,他的自負,他的成竹在胸全都碎裂傾塌,不覆存在。

一些深埋於底的東西逐漸浮現。

向晚星會和別人談戀愛結婚,他只是她生命裏一個看不順眼的朋友。

她的要好有唐川葉雪,好友有餘亮,新歡有宋惜。

她本就不對他負有責任,本就和他沒有什麽緊密的聯系。

只是洛望飛一直不願意承認罷了。

他得到所有人的喜歡太過輕易,所以理所當然覺得向晚星的原諒和親密也手到擒來。

他覺得只要自己願意,只要他出手,向晚星就要和他像從前一樣,打打鬧鬧,親密無間。

向晚星早就告訴他了,他們之間不算多要好的朋友,本來就沒必要待在一起。

他聽到了,但是沒在意。

或者說刻意忽略了。

他其實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想承認罷了,不願意承認罷了。

只是現在不得不承認了。

唐川本來還想說戀人之間的親密事情刺激刺激他,看著洛望飛這樣子,有些於心不忍,出於多年友情,還是放了他一馬。

客廳裏的人開始研究怎麽包餃子,唐川去湊熱鬧了,洛望飛還站在原地,目光渙散。

直到其他五個人包好餃子了,都端著各種各樣的餃子準備下鍋了,洛望飛還立在廚房裏,腳下一灘黑色液體,球鞋濕潤。

餘亮看了大叫出聲:“洛望飛!你鞋都快泡壞了!”

洛望飛茫然眨了眨眼,目光落到向晚星身上,停留在她的腹部面前,“你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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