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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宿敵爬床怎麽辦 他今晚特別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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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宿敵爬床怎麽辦 他今晚特別乖

向晚星不答話, 依然閉著眼睛。

寂靜的夜裏響起衣物摩擦的窸窣聲,金屬的拉鏈頭撞到地板發出叮鈴的響聲。

向晚星感到床的側邊一沈,清淺的呼吸聲越來越近, 停在她的手邊。

向晚星不自覺蜷縮起來, 背繃緊了, 屏住了呼吸。

洛望飛就趴在她床邊慢悠悠倒數。

數到五十秒的時候, 向晚星果然憋不住了。

她還閉著眼睛,但是鼻子悄悄地動了,深深吸了一口氣, 胸膛短暫地劇烈起伏,快速換氣, 然後又開始憋氣裝死起來。

動作偷偷摸摸, 落在洛望飛眼中極為明顯。

他忍不住笑出聲來,“怎麽在你家裏你跟做賊一樣,喘口氣還這麽費事, 你該不會要在自己家憋死吧。”

向晚星氣得臉頰微微鼓起,悄悄把臉往被子底下藏了藏,決定不管他說什麽都不理他。

但洛望飛不識相,也不像以前那樣講規矩, 徑直伸出手把她被子往下壓, 露出向晚星的臉來。

他似乎還嫌不夠,把蓋在向晚星臉上的碎發撥開, 看著她眉頭緊蹙的樣子笑了又笑。

向晚星不知道他在笑什麽, 只覺得很煩很羞惱。

他難道不知道闖進一個女孩子的臥室代表什麽嗎?!

他不至於笨到這種地步吧。

在洛望飛第二次拍了拍向晚星額頭對她動手動腳的時候, 向晚星忍無可忍,翻了個身,背對著洛望飛。

倘若他還存在丁點的人性, 他就該適可而止。

可惜他沒有。

洛望飛起身繞了一大圈,看了看床邊和向晚星之間的距離,幹脆就脫了鞋上床,在向晚星旁邊坐著,重新一點點把她的被子往下壓,讓她的臉露出來。

“你繼續翻,夜還長著呢,我奉陪到底。”

原本打算再一次翻身的向晚星微微一滯,往被窩裏躲的動作本來是為了避開和他的接觸,卻沒想到洛望飛次次都伸出手貼著她的臉去把被子壓下來,把她頭發撥開。

一次又一次,好像怎麽都不會膩。

他好像也壓根沒能認識到這個動作的越界,只是當一個游戲一樣。

“今晚我不睡了,陪你玩。明天,後天,你想玩我都奉陪,這一整年我都奉陪。”

向晚星實在受不了他這種越線的一次次撥弄,也懶得去猜他是故意還是無心,睜開眼睛瞪了他一眼,狠狠在他不安分的手上拍了一下。

臥室裏響起一道清脆的“啪”聲。

洛望飛低頭看著自己發紅的手背,倒吸一口氣。

向晚星打完他就快速收回了手,整個人躲在被子裏,只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像是縮回殼裏的小烏龜,怯怯看著他,仿佛怕他報覆,但又努力裝出一副不怕的樣子。

又慫又兇。

她之前從未用這種欲說還休的眼神看他,都是有什麽說什麽,即使犯了錯賣乖也是很不耐煩很敷衍地低頭,把什麽都寫在臉上,一眼就能看懂。

而現在,少女的眼眸裏裝了不可說的心事,像是蓄了一池春水的小潭,看不清深淺。

明明是咫尺之遙,卻又覺得觸不可及。

就像他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喜歡上一個黑皮體育生,什麽時候和宋惜結了梁子又是什麽時候和解,又是為什麽討厭他,為什麽要因為何鑫就和他絕交。

明明待在一張床上,挨在一起,洛望飛此刻卻發現他們之間早已生出許多許多的罅隙來。

他看了她許久,她還是不說話。

像是無話可說。

洛望飛喉嚨有些發澀,想問為什麽,又不知道從哪裏問起。

青梅竹馬之間有太多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再大的事情開玩笑一筆代過便是。

認真起來反而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又過了許久,向晚星把頭縮回被子,悶悶說了一句:“你出去,我要睡覺了。”

洛望飛已經沒了玩鬧的心思,答應了一聲,起身給向晚星關了房門,躺在她家的沙發上,卻怎麽也睡不著。

隔著門,他聽到向晚星房間裏傳來一陣窸窣聲音,大概是脫了外面那層厚重的睡衣。

“晚安,向晚星。”他側頭朝著緊閉的臥室房門說了一句。

但是並沒有回音,不耐煩的嗆聲都沒有。

只是一片寂靜。

洛望飛此刻才發覺這冬天的夜晚有些冷,而他什麽都沒帶,洗完澡之後匆匆披了一身薄外套就出來了,本來以為只會耽誤一時,沒想到會待到半夜。

他只能起來開了客廳的空調,想著向晚星起來肯定要罵他鋪張浪費讓她多花錢。

不過這樣好像也不錯,至少比不說話強。

淩晨四點的時候,向晚星起來了一趟,準備去衛生間,一眼就看見了沙發上躺著的洛望飛。

即使開了空調,向晚星看著他單薄的衣服還是皺起了眉,拉了一個高腳凳打開上面的櫃子,抱了一床被子下來。

這動靜驚醒了洛望飛,他看見向晚星抱著被子搖搖晃晃,沒多想,伸出手。

向晚星以為他是來接被子的,沒想到他抱住了她的腰,直接把她整個人從高腳凳抱到地面上。

“你自己上去幹嘛,我不是就在外面嗎。”洛望飛還沒有睡醒,頭發淩亂,耷拉著眼皮,嗓子裏濃濃的困意,自覺地把被子抱著問她:“鋪哪兒?當褥子還是蓋被子上?”

頑劣的洛望飛,也是習慣性照顧了她很多年的洛望飛。

不然她也不會那麽篤定地相信洛望飛不會害她,即使進了她的房間,洛望飛也不會對她做壞事。

向晚星站在原地看著他,心裏泛起一陣軟,但面上沒怎麽表現出來,只是側過頭說了一句:“你拿去好了,不要在我家裏病死,不然我沒法和葉阿姨交代。”

仿佛覺得這些話還是太溫柔,向晚星又補了一句:“別想賴上我讓我給你出醫藥費,絕無可能,想都別想。”

洛望飛困意消了個七七八八,抱著被子對向晚星笑起來,笑得很溫和,語氣也很溫和,少了那些頑劣的調笑意味,難得的正經,“我病了你還給我送醫院啊,我還以為你會隨便找個荒郊野外的地兒拋.屍呢。”

向晚星把他這奇怪的語氣歸於他沒睡醒,板著臉甩下一句:“想多了,我才不會救你。”

說完她就要走。

結果又被他抓住了。

洛望飛的手指輕輕圈住了她的手腕,然後晃了晃,語氣也和他的動作一樣輕:“欸,你也沒那麽討厭我吧。”

向晚星心裏一抽,站在原地沒怎麽動,洛望飛便懂了,把手裏的被子往沙發一丟,虛虛搭在向晚星腕上的手指握緊了,“我有好多事情想問你,你到底什麽時候告訴我啊。”

向晚星又不說話了。

洛望飛嘆了口氣,“我最近都沒睡,熬了好幾天晚上了,天不亮起來往你家跑,晚上也沒怎麽睡,再熬人要沒了。”

向晚星聽著感覺不是滋味,嘀咕了一句:“又不是我叫你熬夜的呀,你自己不睡覺,還天天來煩我,讓我也不睡,現在怪我幹嘛。”

說著她又要走。

洛望飛的指尖點了一下向晚星的掌心,“沒辦法,我睡不著啊,睜眼閉眼就是你要和我絕交。”

向晚星心裏一動,抿著唇回身看了一眼洛望飛。

他赤腳站在客廳裏,頭發淩亂,有些頹唐狼狽,笑容也帶著幾分疲憊,一雙總是輕佻含笑的眼睛此刻無比肅穆地望著她。

恍惚間向晚星有種錯覺:

做什麽總是游刃有餘的洛望飛,遇見什麽都是笑著的洛望飛,頑劣又可惡的洛望飛。

此刻是被雨淋濕的小狗,在向她搖尾巴。

向晚星的心撲通撲通直跳,咬著唇問他:“你不想和我絕交嗎?”

洛望飛垂下眼皮萬分乖巧,聲音也很乖,“不想。”

向晚星忽然覺得他握著自己的手腕發燙:“我們也不算多好的朋友吧。”

洛望飛握著她的手指又摁了摁她的皮膚,似乎是想留下一點痕跡,“這麽多年,也不算普通朋友吧。”

向晚星低頭看著地面,沒有與他繼續對視,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打斷了他。

既然沒有結果,就不必越線。

“我要睡覺了。”

洛望飛心知再糾纏只會適得其反,但還是忍不住追問她:“你到底為什麽要和我絕交,說個原因我才能改吧。”

向晚星安靜地站著看了洛望飛一會兒,閉著嘴巴什麽都沒說,但洛望飛覺得她的目光似乎在說很多很多的東西。

而他看不懂。

仿佛在他一無所知的時候,向晚星已經經歷了許多事情。

他們明明成天在一塊兒,卻像是在兩個世界。

最後向晚星只說了一句:“你老是氣我,讓我不開心,你對我一點也不好。”

洛望飛楞在原地,覺得答案不止這些,但向晚星不肯多說。

他只能看著向晚星進了臥室,然後又和她說了一句晚安,躺在沙發上,想了想這些天發生的事情。

想了一夜,洛望飛也沒想明白她到底什麽時候背著他進行了一場冒險。

夜晚帶著少男少女的愁思悄然退場,太陽升起,把屋子照得透亮,那些暧昧的湧動也被曬幹。

向晚星睜眼的時候腦袋還是暈暈乎乎的,覺得昨晚只是自己的一場夢。

直到洛望飛敲了敲她房門,“向晚星,起來吃早餐,等下還得和餘亮他們匯合去集貿市場,今天不能賴床。”

向晚星陡然僵住,像是還沒有化繭成蝶就被冬天凍死的毛毛蟲一樣,裹著被子癱在床上,逃避著陽光,逃避著現實。

她怎麽可能和洛望飛說些有的沒的,一看就心懷不軌的話。

還說什麽你對我一點也不好。

這和對他撒嬌有什麽區別呢。

她是想和洛望飛一刀兩斷,不是想和洛望飛搞什麽禁忌之戀。

向晚星瘋狂地唾棄昨晚的自己,躲在被子裏不肯回答,不肯接受現實。

洛望飛還在敲門,“早飯都涼了,做了牛肉湯面,放了雞蛋和青菜,你再不起來就坨了。”

向晚星權當沒聽到,還在一個勁地譴責自己,順便祈禱洛望飛失憶。

洛望飛又敲了幾下,看了看時間,幹脆就端了早飯進去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去拍了拍床上的小山包,試圖找到被子的邊緣,強行把她喚醒。

“你都醒了幹嘛不起來,這樣憋得慌,大不了你先起來坐在床上,我給你拿個小桌板你把飯吃了再睡。”

向晚星越聽越絕望。

洛望飛還不如和她對著幹呢,為什麽一晚上過去他的桀驁不馴就不見了,搞得好像老夫老妻一樣。

你還不如罵我呢!

至少我們看起來清白啊!

“你先出去,我自己會吃。”向晚星死死地躲在被子裏不肯露頭。

洛望飛也不和她較勁,“那你快點,到時候叫我過來把碗拿去洗了。”

向晚星沒出聲,疑心是自己的幻覺。

以前他做事歸做事,嘴上一點不饒人的啊。

這樣和和氣氣的樣子,甚至有點讓她覺得良心不安。

直到洛望飛出去了,向晚星才從被子裏探出頭來,掐了自己一下,疼得呲牙咧嘴,才確信自己不是在做夢。

她磨蹭了許久,洛望飛也沒有催。

向晚星心中的怪異感越發嚴重。

她直接給葉雪和餘亮發了信息,約他們來自己家裏匯合。

她一個人實在無法面對這樣的洛望飛。

太怪了。

等到十二點,葉雪和餘亮來了,向晚星才悄悄打開房門,看見坐在沙發上的洛望飛,心裏一驚。

他怎麽還沒有回家?

但是向晚星沒有問,像是沒看到他一樣,徑直走向大門,看見兩位好友,差點流下激動的淚水。

但葉雪和餘亮並不是那麽開心,反而滿臉震驚,嘴巴張開,顫抖著,卻說不出話。

向晚星很困惑,還沒有問。

餘亮和葉雪顫顫巍巍擡起手,指了指向晚星,又指了指洛望飛,像是突然結巴了,一直重覆說著“你...你們...你們倆。”

向晚星腦袋裏轟然一聲,意識到有些不對勁,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淩亂的頭發,手腕上可疑的男生指印,再看了看洛望飛身上的單薄T恤,淩亂的頭發,手背上的紅痕,以及沙發硌出的一些紅痕。

哦豁,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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