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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宿敵不要他了怎麽辦 “我和洛望飛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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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宿敵不要他了怎麽辦 “我和洛望飛沒有……

向晚星直接把試卷往書包裏一收, 幹脆利落背起包往外走,頭也不轉,似乎壓根沒有註意到教室門口還站著倆大活人。

餘亮很是局促不安, 洛望飛倒是不急不惱, 在向晚星路過的時候開口說了聲:“把衣服還我。”

向晚星步伐一頓, 攥著書包帶, 目光虛虛看著前方的走廊,“明天洗好了我會還你的。”

洛望飛也不轉頭看她,微微擡起下巴, 目光虛虛落在教室的電風扇上,和她如出一轍的淡漠, “就今天。”

向晚星不吭聲了, 走得又快又急,紮起來的馬尾在空中晃蕩著,像是迎風怒放的花。

洛望飛一言不發跟在她身後, 踩著她落下的影子,口袋裏手機叮咚響個不停,他也懶得接。

劉助理今天正好在租的房子裏,給向晚星置辦一些家具和日用品, 忙得滿頭大汗, 一副操心的家長模樣。

向晚星確認了房間裏沒人之後把衣服換了面無表情遞給洛望飛,然後轉身和劉助理說起昨晚有人在房子的事情, 又提到她昨晚發的信息顯示送達但是沒有得到回覆。

劉助理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 拿出手機看了看, 發現並沒有信息,只得說大概是他女朋友看見了誤會,吃醋刪除了, 提出交換微信,然後又根據向晚星說的聯系物業保安,大費周章,查出來昨晚的不速之客其實是□□的家政。

劉助理當著向晚星的面聯系了家政公司讓他們換人,但是向晚星覺得這還不夠,提出要換鎖,裝監控。

劉助理面上浮現出為難的神色,但還是在網上找了個師傅換鎖又安了電子監控,忙活完這一切,十一點半的時候,他才得以走出小區,在手機上給自己的雇主匯報情況,“她雖然小,但是戒備心很強,想的也比同齡人多。”

電話那端的人嘆了口氣,頗有些心疼,“她以前吃太多苦了,早熟點也正常,唉。”

劉助理深知自己雇主的性格,知道對方又要開始抹眼淚,連忙寬慰道:“沒事,苦盡甘來。她小時候吃了苦,以後都是福氣啊,而且年紀輕輕就這麽機靈,肯定不吃虧的。”

電話對面依然長籲短嘆,劉助理忍著困意和疲憊繼續安慰,走到馬路邊的人行道上瞧見一個人。

那人走到路燈下,出類拔萃的長相,清爽幹凈的白色短袖和灰色長褲。

劉助理只見過這少年一眼,便也記住了他。

和向晚星一起回家的同學。

劉助理本來還想留他吃飯,打聽打聽向晚星和他什麽關系,猶豫要不要匯報給上級。

結果這個少年沒在門口待十分鐘,就走了。

向晚星和他之間也壓根沒說什麽話,彼此的神情冷漠地比陌生人還不如。

他怎麽在這裏?

劉助理看了看時間,記得明明少年早在一個半小時之前就走了。

難道少年是個躲在暗處偷窺的變態?還是和向晚星一起扮演羅密歐和朱麗葉,在他查監控和找人換鎖裝門鈴的時候和向晚星偷偷私會?

劉助理頓時警惕起來,精神抖擻,跑上去想和少年搭話,走近了才發現少年似乎在和誰打電話,語氣算不上愉快,“葉女士,您想給人家當媽,人家不一定願意給您當女兒啊,她過得好著呢,大別墅,樂不思蜀,哪會想回狗窩啊。”

劉助理走近了,聽到電話那端的女聲吼著“洛望飛”這三個字,語氣激烈,似乎在罵人,少年止不住地點頭。

劉助理覺得洛望飛大概就是少年口中不服管教的人,是少年所討厭的人,所以對方罵起洛望飛來,眼前的少年才這麽開心。

這麽一想,劉助理放下了戒備,少年剛剛應該去找那個叫洛望飛的人了,並不是去找向晚星。

應該是他想多了。

劉助理長舒一口氣,正要離開,前方的少年卻轉過身來,笑著朝他打招呼,“叔叔,你好像跟著我好長時間了,是需要幫忙嗎?”

叔叔。

叔叔。

年僅29歲的劉助理腦海裏止不住地回蕩著這兩個字,覺得自己的靈魂仿佛都已經灰飛煙滅不覆存在,只剩下一具行屍走肉。

直到少年又喊了一句“叔叔?你還好嗎叔叔。”

劉助理的腦袋仿佛遭遇了一片轟炸,詐屍一般回魂,聲音裏帶著濃濃的怨氣,一本正經為自己正名,“我沒那麽老,我才29,你沒必要叫這麽客氣的哈。”

“好的,叔叔。”少年微笑著回答。

劉助理有那麽一瞬間覺得他是故意的,但又覺得不太可能,強行逼自己忽略掉“叔叔”兩個字,說出自己的來意:“那個,我們應該見過吧,就剛才,你和向晚星一起回家,你們倆什麽關系啊?看起來挺熟的。”

少年笑起來,眼眸清亮,但是並沒有多愉快,似乎只是提起一個陌生人,“哦,她啊,一個學校的。她衣服臟了問我借校服,我一向助人為樂,就借她了,今天過來拿而已。叔叔,你是她親戚嗎?”

“嗯,算是吧。”劉助理含糊回答著少年的問題,只覺得自己思想似乎太過古板,居然把眼前這樣一個清朗光正的熱心少年想成了不軌之徒。

劉助理懷著慚愧的心情試圖向面前的人請教更多問題,關於向晚星在學校裏的情況,關於她衣服弄臟的細節,是不是被欺負了,還是受傷了。

但是少年卻聳了聳肩,笑得陽光開朗,謝絕地不留餘地,“抱歉啊,我跟她不熟,沒什麽能告訴你的。”

劉助理楞在原地,覺得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如此熱情的少年,怎麽會說出這麽冷冰冰的話。

燦爛的太陽,怎麽會照在身上一片冷意?

劉助理還想說些什麽,少年卻轉身走遠了,身影融入夜色,難以追尋。

此後許久,劉助理都沒再遇見過這個奇怪的少年。

他也未曾看見向晚星和其他人一起回家。

她每天都是一放學就回來了,然後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寫作業,背書,聽聽力,兩耳不聞窗外事。

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就連周末,向晚星也不出房門一步,兩眼一睜就是學,像是一個機器一樣,開機了便是執行指令,沒有懈怠沒有抱怨,也沒有對外事的好奇。

即使知道她是高三生,劉助理也看得膽戰心驚,面對雇主“她這樣學下去會不會精神出問題”的疑問,劉助理只能捏一把冷汗。

有時候劉助理會想起那個奇怪但是友善的少年,暗自懊惱自己沒有問對方的名字,也曾經拿“洛望飛”三個字去試探向晚星,不經意間提了一句“你們學校裏是不是有一個叫洛望飛的,我一個親戚的兒子好像提到過他。”

高中生的社交圈就那麽一點,說不定向晚星也認識那個叫洛望飛的人呢,說不定向晚星還和那個叫洛望飛的是好朋友呢。

劉助理滿心期待,卻看見向晚星臉色突變,像是無波無瀾的一灘死水醞釀起巨大的風暴,說話的語氣頭一次變得不那麽和善,“我不認識這個人,如果您想找他的話,去學校直接找好了,畢竟他是個男生,我不想有緋聞。”

劉助理頓時心裏一涼,連忙找補,“我就是想起來而已,沒什麽意思。”

向晚星沒聽他解釋,直接進了房間,繼續奮戰到十二點,然後癱倒在床上,各種扭動著變換姿勢,就是覺得不對勁。

這床柔軟度不對,高度不對,方向也不對,床單的顏色是深藍色的星月,但是向晚星最不喜歡的就是昏暗天色的深藍。

新來的家政阿姨又換了洗衣液,用的是薰衣草,香味熏得向晚星無法繼續趴著,只能翻身仰面朝著天花板。

她拿起手機,打開劉助理的聊天框,手指往上一劃,看見消息頁面裏全是她在提要求。

短短一個月,向晚星已經換了四個家政阿姨了。

有時候她也覺得是不是自己很難搞。

可是她的要求僅僅是盡量保持她自己的擺設,要麽不要動物品,要麽打掃完放回原位,只清掃她的臥室,別碰她的書桌,做飯做她喜歡吃的東西,不要香菜不要苦瓜也不要胡蘿蔔和魚。

尊重她的習慣,不要越過界限對她指手畫腳,就是這麽簡單。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很難找到滿足的人。

洛望飛都能記住這些的呀!

向晚星渾身難受地躺在過於柔軟而低矮的床上,捂著眼睛,不願意承認一個月以來睡得最好的一次還是上次在洛望飛那裏。

吃得最好的一次也還是一個月之前洛望飛做的飯:重油重鹽重糖,大片的辣椒和蔥姜蒜,呲溜下熱油,爆炒出香味,向晚星在臥室都能聞見。

肉也燉得軟爛,即使是湯,也不清淡,配上蓮藕百合山藥,奶白色的湯裏都帶著濃郁的甜。

非常地不符合養生食譜,非常地不常規。

但是精準地符合向晚星的喜好。

向晚星找遍了市面上所有的煮飯阿姨,重慶和江西的會做辣菜,辣到她靈魂出竅,湯水也是紅艷艷的,差點燒穿向晚星的胃黏膜。

廣東阿姨會煮濃湯,但是肉都散了廢了,湯汁雖然濃郁好喝,但是向晚星卻沒法體驗那種邊喝邊吃的樂趣。

向晚星提起洛望飛那種做飯,廣東阿姨說那是煮八寶粥,什麽都亂燉,火候也不夠,食材就該煮透了然後扔掉,留下精華的湯汁。

向晚星嘆了口氣,在心裏默默說了一句大逆不道的:可是我就喜歡吃八寶粥呀,又能喝又能吃,多好玩。

她逐漸意識到時間沈澱下的熟悉有多難得,但是決然不肯承認,即使吃不好睡不好,每天感覺自己身體發虛,到了學校,向晚星也一定是告訴葉雪:“住豪宅超爽的!請家政的感覺超好!什麽都不用管,也完全不會有人管我,比和洛望飛一起好上千百倍!”

沒人覺得向晚星是在撒謊,也沒人覺得向晚星有撒謊的必要。

到了午飯時間,向晚星打開飯盒,看見午飯是包好的餃子,頓時產生一種慶幸來。

她新找的這個煮飯阿姨總是覺得她挑食,老是變著法加魚加香菜。

向晚星第一次抗議,她不當回事。

第二次她再給向晚星飯裏加魚,向晚星找了劉助理說她,她還是說小孩子不能挑食,發現劉助理站在向晚星那邊之後,才改口說自己忘性大,然後一把鼻涕一把淚說自己多可憐。

向晚星決定給她第三次機會。

向晚星以為她改邪歸正了,毫無防備地咬了一大口餃子,魚肉的味道在口腔裏漫開,像是熱油裏進了一滴水,向晚星的胃開始劇烈地收縮,幾乎要把所有的酸水和空氣一起排出去。

向晚星都來不及跑到衛生間,泛著酸水的魚肉就湧上來,想沖出口腔,向晚星拿手捂住嘴巴,然後在洗手池裏瘋狂地嘔吐,打開水龍頭,瘋狂地清洗著口腔裏的魚肉味道。

向晚星覺得自己像是一只本就幹癟的水球,被人解開了口子,倒著立起來,放幹了所有的水還嫌不夠,有一只看不見的大手捏著她的身體,仔仔細細,把她胃裏的每一滴水都給擠了出來,連空氣都容不下。

等她終於停止了嘔吐,整個人頭發濕漉漉的,面色蒼白,像是一張被水打濕了的紙,稍有不甚就能碎爛。

回去路上,向晚星碰到餘亮和洛望飛,也沒力氣和他們打招呼,拖著身體走了過去。

“你還好吧?”餘亮主動停下了腳步和向晚星搭話,“怎麽看起來要昏過去了一樣。”

洛望飛沒開口,但也瞧了她一眼。

向晚星抿了抿唇,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不出異常,“沒事。”

盡管她知道只要她開口,餘亮和洛望飛就一定會幫忙。

但是在洛望飛照顧她之前,她一直也活得好好的不是嗎?

在母親忙碌的時候把自己照顧地很好,遇見各種各樣的大人也絕不吃虧。

沒有洛望飛,她的世界依然會很好。

一定是這樣的。

她可以解決問題,自己解決問題。

在午休結束前十分鐘,向晚星沒有去小賣鋪買零食,而是找出手機給劉助理打電話,開口便是:“讓那個阿姨離開,現在就離開,晚飯也不要她做。”

劉助理頭一次聽見向晚星這樣堅決的語氣,之前換阿姨也是保留了合作關系的。

“是怎麽了嗎?”劉助理出聲詢問,得知了來龍去脈之後也連忙叫阿姨過來解釋。

阿姨堅持餃子裏面沒有魚。

“你把魚剁成魚糜了,我知道。”向晚星說出口,胃重新開始難受。

阿姨哭天喊地,堅決不認。

劉助理也是第一次見到這個陣仗,不知如何是好,反而是向晚星極為冷靜地提醒他:“如果你應付不來,去找保安,去找幫手,不要逞強,你可能打不過。”

劉助理被說的有些羞赧,急忙去找了人過來處理。

向晚星趴在教學樓的圍墻上曬著太陽,覺得頭頂的太陽曬得她頭昏腦脹。

但是她又從這饑餓無力裏找回到一絲熟悉的感覺。

在從前許多個日夜裏,她都是饑腸轆轆,等著母親回來,熬過一天又一天,與同齡人爭鬥,與長輩鄰裏交鋒,使盡千般手段去捍衛母親和自己的利益。

向晚星把臉貼在教學樓走廊的瓷磚上,伸出手接住初秋的陽光。

她本就是這樣,有些不擇手段,有些睚眥必報,錙銖必較。

就如同洛望飛口中所說,她本來就是一個壞蛋,做不成一個淑女。

她早該知道的,然後牢牢守住自己的心,而不是試圖用妥協的方式去討好洛望飛。

午休行將結束,學生們從外面回到教學樓,從向晚星的指縫間穿過,像是細沙從她的指尖穿過。

洛望飛也是其中之一。

他和別人不同,沒有簡單地流過向晚星的指縫,而是仰起頭,似乎是發現了她的所在。

陽光落在他的身上留下一層淺淡的光,像是沙漠裏的寶石一樣引人註目。

向晚星想走,又覺得自己像是落荒而逃,幹脆就趴在低矮的走道圍墻上,似乎是毫不在意他的註目,目光散在校園裏,從行政樓游走到藝術樓。

洛望飛邁開步子進入教學樓後,向晚星懶懶站起來,邁著虛浮的步伐朝教室走,盤算著要不要等下拜托葉雪買點糖果撐過下午的課。

她走得很慢,以至於洛望飛上到三樓的時候,向晚星才剛剛走到教室門口。

即使沒有風,她也能聞到一陣香氣,是洛望飛手裏的飯盒。

她咬著牙沒有開口,頭也不回進了教室,靠著一條糖果和小賣鋪的烤腸撐過了下午。

下午放學的時候,她撞見餘亮值日。

餘亮拎著垃圾桶嘟囔,“洛望飛也真奇怪,買了飯又不吃,全倒了,全是紅油,麻煩死了。”

向晚星聽見了,只覺得空空如也的胃泛起一陣一陣的疼,抱著書繞了遠路,從小路離開學校,避開了所有洛望飛可能去的地方,去了一家公認難吃的餐館吃了一碗面。

回來的時候,她看見自己位置上有一盒藥,一盒蛋糕。

葉雪說是她買的。

向晚星笑了笑,順著葉雪的話把東西放到葉雪位置上,“我不用,你自己留著吧。”

葉雪臉色一僵,眼神不自覺飄向教室的窗戶角落,一陣微風吹過,那裏出現了一片校服的衣角。

當天晚上,向晚星手機收到了一條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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