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喜歡宿敵怎麽辦 她不願意一直輸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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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喜歡宿敵怎麽辦 她不願意一直輸下去……

向晚星很早就認識到了愛情的存在。

互相喊老婆的過家家銷聲匿跡,寫滿纏綿故事的雜志出現在女孩子的抽屜裏,男女生坐在一起的時候周圍人會開始起哄,我喜歡你這四個字開始成了不能宣之於口的禁忌,白色情人節和七夕節變成了比聖誕更加隆重的節日,教學樓的間隙裏開始出現玫瑰,臺階上不定時刷新“某某某,生日快樂!”的粉筆字。

她身邊的人陸陸續續開始說有事不能一起走,有了不能說的秘密。

向晚星期待了很久很久,看遍言情小說也是為愛情到來的這一天做準備。

她覺得只要做足了準備,看遍了所有的套路,一定就能避免be結局,像是打游戲一樣,做足攻略,就能打出最完美的he。

她會很仔細地挑選心儀的對象,避開狗血情節,主動解釋誤會,向對方傳遞自己的心意,連怎麽平衡戀愛和學習都想好了,務必保證初生的萌芽能安穩地活到十八歲,走到老師和家長都認可的那一天。

但她的愛情遲遲不來。

沒有人向她告白。

或許正是因為這等待太過漫長而枯寂,所以在六月十七號的那個晴天裏,她錯誤地對紫藤花下的洛望飛動了心。

現在,她的最後一個單身朋友葉雪也談戀愛了。

她的宿敵洛望飛也遇見了完美的理想型。

而向晚星只嘗到了暗戀無望的酸澀不安。

她要等多久才能忘記錯誤的洛望飛,等來正確的人呢?

天空沈默,樹木寂靜,沒人能回答。

她自己也不知道。

街邊的小店人聲鼎沸,面前的馬路車流不息,向晚星穿著藍白色的校服,覺得一切跟自己都沒有關系。

站在十字路口,向晚星看著紅綠燈變換,遲遲沒有往家的方向走。

她的家裏也是一片漆黑,母親向蘭去外地談生意了,估計年底才會回來。

至於洛望飛,她既想遇見,又不想遇見,她並不想親眼見證洛望飛是如何戀愛的,這對她來說太殘忍了。

終於在紅燈第五次變綠的時候,向晚星轉身,朝著步行街走去。

剛邁出腳步就被人拽住了衣領往回拉。

她的心臟驟然緊張起來,帶著某種隱秘的期待。

“你還要去哪兒玩啊?向晚星,你看看幾點了,回家。”

砰的一聲,向晚星心裏那點期待變成了盛大的歡喜,如同煙花綻開。

向晚星緩慢回頭,瞧見同樣是一身藍白色校服的洛望飛站在身後,臉色算不上好看,眉眼間有些不耐,在街邊的燈光照耀下,依然俊朗地令人心神晃蕩。

至少向晚星的心因為他而砰砰直跳。

“你在我後面跟了多長時間啊?”向晚星望著他,拼了命壓著語氣裏的歡喜,明亮的光線在她眼睛裏映出一片燦爛的星河。

向晚星異常的興奮引起了洛望飛的警覺,她的話落入洛望飛的耳中也變成了一種驕縱的質問。

什麽叫跟在她後面?

說得他好像一個變態一樣。

拜托,他是犧牲了自己的娛樂勉為其難地看看她又在作什麽妖好嗎?

他要是敢一個人回家裏不管向晚星死活,他的母親葉芝女士保準會當場砸了他的游戲機,而且以後每一天都會舊事重提,跟唐僧念經一樣。

在學校聽老師念叨,回家聽爸媽念叨,他還活不活了?

洛望飛臉色極為冷淡,火氣沖天地頂了回去,“你少自戀,我媽回家發現你人不在逼我出來找你的,不然你以為我稀罕來找你啊?我閑得慌是嗎?”

向晚星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眼睛裏的星星也黯淡了,扯著嘴角有氣無力“哦”了一聲,很是不情願地扭著身子想從洛望飛手裏掙脫,“那你和阿姨說一聲我不回去了,我在外面吃飯。”

洛望飛把她衣領攥得緊緊的,稍稍一用力,就把往外走的向晚星拉了回來,“你自己去和她說,在外面浪還想讓我替你挨罵,門都沒有。”

向晚星陡然生出一股委屈來。

到底是誰在外面沾花惹草興風作浪啊!

明明一切問題的源頭都是洛望飛!

“我不回去。”向晚星使勁想掙脫,洛望飛手指一勾順便拉住了她的書包帶子,輕輕松松把她半拉著往前走。

粗魯,野蠻,混蛋!

向晚星在心裏罵著,口上也沒停,“你放開!你憑什麽管我!洛望飛!你無恥!”

“哦,你無理取鬧,興風作浪,信口雌黃,胡說八道。”洛望飛張口就懟了回去,也懶得管這些詞用得對不對,反正向晚星汙蔑謾罵他的時候從來不講道理,他為什麽要講道理呢?

向晚星的話語攻擊不到洛望飛,但向晚星卻有些不是滋味。

即使明知他是在和自己打嘴炮,向晚星還是不可避免地失落。

自從喜歡上洛望飛之後,她好像就失去了身上裹著的盔甲,只剩下柔軟的肚皮。

哪怕是一丁點的負面話語,都能毫不費力地刺傷她。

這份單向的喜歡實在太糟糕了,讓她丟盔棄甲,不戰而降。

言情小說或許也不完全可信,這麽悲傷難過的單戀,為什麽那些女主角可以堅持十年八年。

她覺得這麽幾天都難以支撐。

“你混蛋。”向晚星的聲音都帶著哭腔,淚花在眼眶裏打轉。

洛望飛下意識往後看,並沒有看見什麽熟人。

那她又是在哭給誰看?

總不能是他吧。

向晚星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轉過身去,朝著家的方向走。

沒走出幾步,她聽見洛望飛叫自己。

“向晚星,你等等。”

她不聽,也沒有停下腳步。

非常不想搭理洛望飛,連吵架也不想。

他只會讓自己難過。

向晚星朝前走著,察覺到他的靠近,加快了速度,準備一路飛奔,把他甩在身後,不給他奚落自己的機會。

但是還沒有跑出第一步就被他拉住胳膊拽了回來,整個人像是被風吹的樹葉一樣,輕飄飄撞到他胸前。

洛望飛沒有閃躲也沒有後退,似乎完全沒有覺得這距離有什麽不對,把手裏的熱雞蛋貼到向晚星眼下滾了滾,緊緊抓著她,不讓她動,“你怎麽把眼睛都哭腫了。”

“等會兒回去我媽看見肯定又要罵我,這事兒可別賴我身上。”洛望飛嘴上的抱怨十分嫌棄又無奈,但是力道十分輕柔,還裹了一層塑料袋,小心翼翼沒讓褐色的汁水濺到向晚星臉上。

他的指尖刮過向晚星的眼周,她只得閉上了眼睛,感覺自己的心跳得無比劇烈。

人陷入黑暗的時候,其他的感官就會變得更加靈敏。

向晚星能聞到洛望飛校服上的清香,大概是洗衣液的味道,他喜歡打籃球,但也很愛幹凈,每天都會洗澡換衣服,所以總是帶著一股洗衣液的花香,只是很少人會湊近他身邊,像向晚星一樣,會去留意這股被淹沒在燥熱夏天裏的芬芳。

這股芬芳熏得她臉頰發燙。

她已經死去的愛情萌芽在洛望飛指間漏出的溫柔裏又一次死灰覆燃。

在淪陷之前,向晚星後退了一步,摸著眼周觸的殘留溫度。

“你又怎麽了?”洛望飛站在原地淡然看著向晚星,眼神無波無瀾,一片清白。

向晚星心裏呼嘯的狂風驟然消失,只剩絲絲縷縷的心動如同水草一般搖曳著,可以隨時洶湧,也可以隨時消亡。

她還沒有開口,洛望飛的電話響起了,他看了一眼,十分頭疼地摁下接聽,電話那段頓時傳來一陣咆哮:“這都幾點了!還不回家!在外面幹嘛呢啊!洛望飛你心野了是吧!高三了還這麽放肆!下個月零花錢一分都沒有了!”

洛望飛苦著臉把電話拿遠了些,“媽,這次真不是我的問題,我在照顧向晚星呢。”

提到向晚星,葉芝女士聲音頓時溫和下來,“晚星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洛望飛還沒有來得及交代,葉芝女士又數落起他來,“一個學校的,叫你多照顧點,你是不是完全沒上心?晚星她媽媽去外地,她一個人可憐見的,你多看著點,有什麽事情幫上一下,怎麽你心眼就這麽小呢。”

洛望飛無語到陷入沈默。

這麽多年,他已經趨近於麻木了。

反正什麽事情總是他的責任唄,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確有其事。

洛望飛懶得聽完,把手機伸到向晚星耳邊,“向晚星,你自己跟我媽說,看在我還找雞蛋給你消腫的份上,好好說,聽到沒有,不準撒謊汙蔑我。”

向晚星仰頭看著面前的洛望飛,沒有開口回答。

“你會答應宋惜嗎?”向晚星接過手機,捂住了屏幕,一眨不眨望著他。

洛望飛垂眸看著向晚星,看出她此刻的詢問並不是在開玩笑,而是罕見的認真。

但是他並不想跟向晚星交代。

宋惜要找的那個人也是向晚星的好友。

他們幾個人從小一起長大,那個人一直是人緣最好的,只可惜家裏出了事,一蹶不振,沒能考上一中。

洛望飛只是向晚星的宿敵,算不上好友,頂多還有一層鄰居的身份。

但是那個人可以說是向晚星最好的異性朋友,幫向晚星不知道坑過洛望飛多少次。

每次看到向晚星和那個人勾肩搭背笑嘻嘻欣賞他的出糗,洛望飛總是會有微妙的不快。

“怎麽你還要管起我的事了。”洛望飛扯了扯嘴角,笑容冷淡,“以前告狀撒謊,現在還在外面給我造謠,你是越來越不擇手段了啊。”

向晚星保持著仰頭望著他的姿勢一動不動,目光掃過他的臉龐,他的書包,頭腦瞬間清醒。

如果洛望飛回過家,他不可能還背著書包。

而且距離放學也就一個半小時,他壓根來不及和宋惜去約會。

就算是在學校旁邊的小館子吃東西,那一定會沾染上濃重的小炒或者燒烤的氣味。

所以,他沒有去和宋惜一起玩,沒有和宋惜一起吃飯,也沒有拋下她不管一個人回家。

是嗎?

她懷揣著希冀,又不敢肯定,害怕是一場自作多情。

旁邊的超市正好放起王菲的《匆匆那年》,字字句句落入向晚星耳朵裏,拉扯著她心裏晃動的萌芽迅速抽枝發芽。

“如果過去還值得眷戀

別太快冰釋前嫌

誰甘心就這樣,無掛也無牽

我們要互相虧欠,不然憑何懷緬”

女主或者女配的悲慘人生是因為喜歡男主,但是如果是討厭男主,一心給他添堵呢?

看著洛望飛的眉眼,向晚星下定了決心。

我不要卑微地愛著你,不能總是我一個人輸。

反正你也討厭我,也不會喜歡我,那就一直當仇敵吧,總比忘了我強。

向晚星往後退了一步。

洛望飛心中浮現出一絲不詳的預感。

她拿起手機,對著電話那頭焦急的葉芝女士開口便是哭腔:“阿姨,洛望飛欺負我,洛望飛他一個人去玩不帶我,我被丟在學校好可憐的,嗚嗚嗚。”

洛望飛目瞪口呆,低聲罵了一句“草。”

哪怕從前向晚星惡劣驕縱,頂多算是報覆心強,在他招惹之後撓癢癢一樣反撲,告狀也不會捏造事實,懂得分寸尺度。

今日卻是過分,簡直是直沖著要他命去。

洛望飛氣到發笑,伸手要奪過電話,向晚星早就握著手機飛奔而去,像是在逃命一般,洛望飛也奔跑去追。

向晚星知道自己比不上洛望飛的爆發力和速度,一個勁往人群裏鉆,往擁擠的地方去,但洛望飛有力地腳步聲總是在她身後響起,多次她回頭,看見洛望飛滿是怒氣的臉,感覺心臟驟停。

他像是追逐獵物的狼,而她就是瑟瑟發抖為了活命狂奔的兔。

洛望飛的家就是終點,倘若她松懈下來沒能及時到達,今天就會宣告完蛋。

洛望飛真生氣起來會拿她怎麽樣,向晚星也心裏沒底,只能拼了命狂奔,在內心祈禱,快點,快點,不要被抓到。

拜托,總要讓她贏一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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