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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醫安寧·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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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醫安寧·二十二

說話間,一行人出了永寧大街,段芳和壓了壓林思的手,暗示著看了一眼街邊。

林思一頓,眼角餘光飛速掃過周圍,只見不少窗戶開著一條小縫。盡管看不清,可很顯然那窗戶後都是眼睛。

人多眼雜,她默默閉了嘴,將繩梯塞回了袖中。

雖是夜裏,畢竟人是從永寧大街帶出來的,不少沿街商鋪的人能從窗戶看見,流言便隨風在城裏傳了起來。

有說此前夜潛聖醫樓被捕的男子家人買兇殺神醫,就地被捕的;

有說外來的惡霸不識永寧大街緊要,在店裏鬧事被報官帶走的;

有說賊寇潛入寧京要行刺三公主被識破的,因為明日就是神醫要入宮為公主診治的日子。

……形形色色,什麽樣的說辭都有。

她們回到刑獄司門口,負責前去警告的人回來稟報了人們之間已經傳開的話。

林思聽到這個流言,不禁笑了出來:“大家怎麽比太子還挺忌憚這位三公主的啊?”

她用的問句,實則心裏已然有了判斷。只不過是用語氣掩飾一下她的無語。

人都病了,回宮這麽些日子也沒見鬧出什麽動靜。太子都沒有動作,他們倒是更提防警惕。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三公主是與皇帝毫無血緣關系的亂臣賊子,惦記大統是樁應當處死的重罪。

“窩囊啊。”

段芳和嘆了口氣,這些話她聽多了,來來去去都是一些膽小之言,無甚新鮮說辭。還不如多聽聽後廚廚娘說她家新養的兩只貓的愛恨情仇來得有意思。

“走吧,先更衣。”

到底是抓了人,升堂是必須的。

她領著她們先回了房間,濯洗更衣,好幹幹凈凈地升堂。

林思回了房,腦子裏卻還在想著段芳和的那句“窩囊啊”。

此前行旅路上的聽聞這會兒在腦子裏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她在路上也聽過不少人對太子與三公主之爭的議論。多的是說女子當政天下大亂、婦人治國會使國力變弱人人可欺之類的鳥話。

說到底,也不過是擔心一旦三公主奪儲成功,天下女子都會發現自己多的是才能與本領,將如今這微弱的、看似平等的男女平衡再度打破。

他們害怕,屆時會重蹈此前男子帶給女子的壓迫,會徹底奪走千百年來懶散慣了的男人的謀生之路……

雖不曾謀面,不過,林思倒是想支持一下這個三公主奪儲。

至少,這世道會變得有趣一些。

半刻鐘後,林思衣著一新,來到了院子裏,發覺其餘人已經在等著自己了。

齊月娘忍不住笑:“倒是少見阿思你這般慢吞吞的。”

“你就別笑我了。”林思走上前來,調侃地笑著:“又不是不知道,就我爬的那身,眼下能出來便已算快的了。”

段芳和一手拽上一個,打著哈欠就往外走:“時辰不早了,趕緊升完堂好睡覺。”

若不是為了阿思這丫頭,她可不願意大晚上還留在堂裏當差。

放在平時,她這會兒都在自己家那張大床上夢了好幾個來回了。

林思看她打哈欠打出了淚光,卻沒有放過她,小女兒似的挽上她的胳膊,笑瞇瞇地說:“主簿,反正還得走一段,你們便同我說說,是怎麽知道我在那兒的?”

段芳和習慣性地哎呦了一聲,擺擺手道:“這可同我們沒關系,是招子那鬼靈精。”

“招子?是覺得我去茅房時間太久了?”

“嘿嘿,那可不是。”衛金嬌扛著紅纓槍,大搖大擺走在她們身後,笑得神秘又得意,“阿思,你若是想不出來,斷事這活兒,沒幾年恐怕就得讓給招子咯。”

林思卻是輕松一笑:“不是這個,那便是此前我告假的事情。”

衛金嬌咦了聲,歪著腦袋盯著林思的後腦勺:“你這是怎麽想到的?我也沒提示啊?”

“你看,我說什麽來著,她定能猜出來。”

齊月娘看熱鬧不嫌事兒大,說著還可惜地嘆氣搖了搖頭:“早知道同你打賭了,少說又賺一顆飴糖的錢。”

“齊月娘你掉錢眼裏得了!幹啥都想著掙錢!”

聽著衛金嬌氣呼呼的低吼,齊月娘又是一陣笑。

林思沒忍住,跟著她們笑起來:“別鬧了,快同我說說具體情況。”

這又不是什麽案子,她實在是不想動太多腦子。

“傻丫頭,你不都猜出來了嗎?”

段芳和拍了拍她的手背,三言兩語講起了過程:“你這假告得古怪,那時招子只提了一嘴,說你不會是去找安寧的罪證去了吧?大家都沒放心上。”

“那日你回來,帶來的東西都是廉州、山縣的,又突然說要去濯塵湯,我們就都覺著不對了起來,是以多留了個心眼。這不,看你久未回來,我們便趕緊離開湯池,依著茅房的位置尋了過去。”

“我們三個臭皮匠,還是能頂一下諸葛亮的吧?”

衛金嬌驕傲極了,本就洪亮的嗓門這會兒更加高亢,像是在宣告什麽特殊的勝利時刻。

“原來是這樣。”

林思心裏松了口氣。

她還當是陸招子一個人琢磨出來的。

“段主簿,管事的帶來了。”

她們剛轉過回廊,一名捕快前來報告了新的情況。

段芳和點點頭:“正好,一起審了。”

齊月娘聞言,忽的松開了段芳和的手:“既然管事的來了,那我回避吧。”

律例有明文,熟人在場,不可陪審。

“你先回去休息。”

段芳和嗯了聲,連帶著將林思的手也松開了,她活動了一下肩頸,端出一副高官做派,踱步往前走去。

她們到的時候,堂下的打手與管事的已經跪成一排,一臉無辜地磕著頭喊無辜。

“肅靜!”

驚堂木響起,段芳和喝令聲下,堂下驟然鴉雀無聲。

“管事的,你來回答,為什麽要安排他們看守那個地方,那些管道,通向何處!”

管事的是個年近古稀的老頭,一張瘦削的長臉上滿是皺紋。他活了一輩子,為人老實本分,沒上過公堂,眼下見官,一個字也不敢隱瞞地抖落出來:

“那些是熱水管道,是掌櫃的安排,為聖醫樓的神醫提供藥浴。”

還真是聖醫樓?!

段芳和忙擡眼看了一眼林思,見她頷首,她立刻下令:

“傳聖醫樓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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