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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柳三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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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柳三七

林綿綿和她的爺爺林春生今天要去隔壁寧鄉鎮看望朋友陳望, 前些日子陳望下地幹活不小心傷了腳,只能躺在床上歇息,林春生這兩日得了閑, 拉了一車自家種的蔬菜和山上搞來的野/味上門探望好友。

本來林綿綿是不讓跟來的, 無奈小丫頭和好友的孫女也有一段時間沒碰面, 想念得緊, 昨晚知道他要去隔壁鎮,死纏爛打著要跟著出門, 林春生向來疼愛這個小孫女,自然是堅持不了多久就點頭同意了。

現在他們家的騾子不僅拉著一車兜的慰問品還有小姑娘要帶給好友的禮物。

“爺爺, 前面是不是有人在招手呀?”林綿綿坐在林春生特地用舊衣服裁下來的布料和家裏剩下的棉花仔細包裹的座位上, 改造過的座位既不會顛簸又不會讓林綿綿和貨物擠在一起,每每出門, 林綿綿最喜歡坐在這兒享受著微風的輕撫和秀麗的山水風景。

林春生瞇起眼睛看,“還真是, 乖囡爺爺停車看看怎麽回事, 你先別下來。”

林綿綿一口答應:“好哦,爺爺你放心吧,我絕對不會下去的。”

“小姑娘,有什麽事嗎?”林春生勒住繩子停下騾車。

被喚作小姑娘的女子局促一笑, 手指緊張地捏著肩上包袱的帶子,“打擾了,不知二位是否方便載我一程?我的腳受了傷,但是又有急事需要到隔壁鎮一趟, 兩位放心, 我會支付路費的。”

林春生不太願意在帶著孫女的情況下載陌生人一程,他不想將一個小姑娘想得太壞, 無奈世道如此,他不多想一點,他的乖孫女就會變得危險一點。

他委婉拒絕:“姑娘既然出得 起錢,何不顧輛馬車呢?你也看到了,我們騾子後面載了一堆重物,坐起來並不舒坦,再加上你的腳有傷,萬一磕碰到豈不是不好?”

姑娘笑得苦澀,緩緩嘆了口氣後才說道:“不是我不願意顧馬車,只是您也看到了,我孤身一人,又是個女子,腳上還有傷,保不齊路上會發生意外。若非如此,我也不想打擾你們。”

在林春生和那人說話的時候,林綿綿坐在林春生後面偷偷觀察她。

那姑娘約莫不到二十歲,樣貌很普通,臉上有些無傷大雅的曬斑,烏黑的頭發被一根發帶束在腦後,身上穿的粗布白衣上打了兩三個補丁。

除了有一雙比常人明亮的眼睛讓人記憶猶新外,其餘的普通到扔在人群裏都會瞬間被人海吞沒,融進渺渺人海之中。

林綿綿拉了拉林春生的袖子小聲說道:“爺爺你就載她一程吧,反正也是順路。”

林春生轉過頭來想說她兩句又舍不得,只好瞪了她一眼,“姑娘既然不介意那就上來吧,不過我先說好,上了我車要按我的規矩來,至於車費就不必了,反正也是順路的事。”

“那可不行,已經麻煩你們了,再不給路費那實在是太——”

姑娘話還沒說話就被林春生打斷了,“行了,快上來吧,給錢我就不帶了啊。”

“好吧,那就叨擾你們了。”姑娘一咬牙撐著沒受傷的腿上了騾車,林綿綿伸手拉了她一把,帶著她坐在自己邊上。

騾車慢悠悠往城門口走,林綿綿好奇問道:“姑娘叫什麽名字呀?我叫林綿綿,他是我爺爺叫林春生,你別看我爺爺長得兇,其實人很好的。”

“咳咳!”林春生不自然地咳嗽兩聲想以此來打斷林綿綿的話,結果林綿綿壓根沒理他,繼續說下去,“剛才我爺爺也不是故意為難你的,是因為今天我跟著,我爺爺才不樂意載人。”

姑娘笑道:“我叫柳三七,林老先生會拒絕也是無可厚非之事,是我太過唐突了。說來不怕你們笑話,在之前已經有好幾個人拒絕了我,本來這次我也不抱太大的希望了,還是要多謝你們願意載我一程。”

楚芷芩再次化名柳三七扮演起一個腿腳有疾,趕著要去隔壁鎮辦事情的年輕姑娘。

“那些人未免太過分了,明知道柳姑娘腿腳有傷卻狠心拒絕了!”林綿綿氣鼓鼓的,絲毫沒發覺自己的話連同自家爺爺一同罵了去。

林春生忍不住開口:“小娃娃懂什麽?這世道防人之心不可無!爺爺是怎麽教你的?出門在外——”

“要小心謹慎不可同情心泛濫更不可同生人說話輕信他人,你總這麽說。”

“說了你又辦不到。”

“哼!爺爺是討厭鬼!”

爺孫倆各自慪氣,從楚芷芩的角度看過去,林綿綿像只氣鼓鼓的小河豚,格外生動可愛。

“二位的感情真好啊。”楚芷芩笑道:“讓人看了忍不住心生羨慕。”

林綿綿漲紅著臉反駁她:“才不是、我才沒有呢!誰和一個臭老頭關系好了!”

林春生回嗆她:“我才不跟個臭丫頭好呢!”

兩人對視一眼,“哼”的一聲撇開頭互不搭理。

“哎哎哎,停下停下,例行檢查!”不知不覺騾車到了城門口,守在門口的護衛和三名修士湊上來,語氣不善:“車上載的什麽?這兩個女的和你什麽關系?去的哪裏?”

林綿綿被這一連串的拷問和惡劣的態度嚇得躲在林春生背後大氣不敢亂喘,她素日裏見到的都是和藹可親的鄉裏鄉親,就連以前出城遇到的護衛也是心平氣和的,哪有像今日這般氣焰囂張態度惡劣的。

護衛看著車鬥裏鼓鼓囊囊的,以為有什麽好東西可以刮點油水,於是似笑非笑道:“臉色這麽難看?是不是在車上藏了什麽東西了?”

“家妹膽小,又鮮少出門,今日見了生人難免害怕,還請幾位爺莫怪罪。”楚芷芩攬過林綿綿握住她的手安撫受驚的小姑娘,緊握的手傳來令人安心的溫度,林綿綿冰冷的手腳逐漸回溫,她回握楚芷芩的手,笑了笑示意自己沒事了。

林春生急忙道:“是啊是啊,我家小孫女平時不怎麽出門,只是前些日子我那隔壁鎮的親戚摔傷了腿,今個兒好不容易得了閑才帶著孫女去看望,車鬥裏裝的都是些自家種的菜和山上摘來的果子,雖不算貴重,但是也算份心意。”

那名護衛一聽都是些蔬菜野果,嫌棄地用劍鞘挑起蓋在籃子上的布,果不其然都是些剛摘下來不久的蔬果,連點肉沫子都見不著。

“嘁,窮酸,行了行了蓋上吧,看了都覺得晦氣。”護衛沒讓林春生走,他轉過頭等待那三名修士下一步指令。

領頭的修士拿出個羅盤左走兩步右走兩步,沒發現異常後揮揮手放林春生走了。

林春生道了謝爬上騾車出了城門,坐在車鬥裏的楚芷芩為自己竟然會覺得這些修士能有看破她偽裝的實力感到一陣無語。

冷君竹要是知道了還不知道要怎麽笑話她呢!

騾車駛離了城門,確認看不到城門後,林春生讓林綿綿從筐子底下找東西:“乖囡,第三個筐子底下有一袋糖,拿出來和柳姑娘一塊兒吃。”

“哎。”林綿綿這時也緩過神來了,她掀開蓋子搬了幾顆菜出來後,底下是一個用油紙包起來的包裹,拆開來裏面是一顆顆切好的奶糖。

這種奶糖很好吃,但是很貴,家裏平時很少買,只有過年過節的她爺爺才會買上這麽一袋來當做是新年禮物送給她吃。

“柳姑娘給,別看這種奶糖醜醜的,味道很不錯的。”林綿綿雙手捧著油紙,“剛才真是謝謝你了,要不是有你在,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楚芷芩拿起一塊奶糖放進嘴裏,濃郁的奶香在嘴巴裏化開,甜味不是很重,更多的是牛奶本身的香味。

“舉手之勞罷了,沒有我,林姑娘也能平安度過的。”

“那不一樣。”林綿綿咬著奶糖搖頭,香香甜甜的味道輕而易舉地安撫了她受到驚嚇的心,“只有我的話,肯定要被盤問很久的。”

“不過,爺爺為什麽這次會查這麽嚴啊?以前跟你出來也沒見過這種陣勢啊?”

林春生趕著車回答:“聽說是在找人。”

林綿綿不解:“找人?什麽樣的人需要動用這麽多人來找。”她可是看見了,以往只有寥寥幾個護衛的城門口,驟然多出了好幾倍的人在看守,裏面甚至還有神神叨叨的修士,讓人看了就害怕。

林春生道:“聽說是在找兩個姑娘,說是什麽正道魔道的,彎彎繞繞聽不懂,要我說,人小姑娘家能做出什麽壞事來?要我說,保不準是被誣陷的。行了行了,說了你也不懂,小孩子家的問這麽多做什麽?吃你的糖去。”

林綿綿吐吐舌:“爺爺小氣鬼!柳姑娘咱們不理他,來,再吃一個。”

“多謝。”楚芷芩咬著奶糖,安寧鎮會變成今天這樣全在她,害林綿綿平白無故被護衛恐嚇,這可真是……

她嘆了口氣,但願安寧鎮再過不久不能夠恢覆原本的寧靜吧。

不過,說來也奇怪,她和冷君竹的行蹤究竟是如何暴露的?這一路走來,除去在偏遠的地方她懶得改變自己和冷君竹的外貌,在人多眼雜的地方,她總是會小心謹慎,盡量避免暴露她們的身份。

楚芷芩並不想把這件事往手腕上的小蛇身上想,她的師姐似乎在這次的記憶裏又回想起了一些,昨晚那兩聲“師妹”讓她更加肯定當初做的決定是正確的。

剩下最後五滴記憶,楚芷芩相信,她的師姐最終會回來的。

“柳姑娘是有什麽急事要趕著去隔壁鎮啊?”

“這事啊,這事說來話長——”

騾車在路上留下兩道車輪印,楚芷芩坐在車鬥裏和小姑娘分享她包裹裏裝的糕點,一路向著寧鄉鎮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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