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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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硯，你跟文文怎麽一回事？”景硯隔天就收到了嬸嬸的電話，“你不是和她在一起了嗎？”
“沒有的事，嬸嬸，您別聽她胡說。”
“桃寶給我看了手機，她還發了你們的合影啊？”桃寶就是景硯的堂妹。
“她誤會了，而且那個合影是她偷拍的，我當時不知情。”
“她還說……你因為一個男人跟她分手了。你是個……同性戀。”嬸嬸猶豫地說出這句話。
你是個同性戀。
景硯捏緊了手機。
這個李靜文。
“嬸嬸，這件事我見面再跟您說，您先不要告訴我爸媽。”
“景硯，你，你真的在搞同性戀嗎？”
“嬸嬸，說來話長，但我的戀人確實是個男的。”
景硯好說歹說才讓震驚到說不出話的嬸嬸掛了電話，他現在只希望這個瘋女人不鬧到他家去。
李靜文真是無可救藥，別人不喜歡她她還非要去破壞報覆。
這邊的李靜文哭哭啼啼告訴她媽媽景硯欺騙她的感情，把她媽媽心疼得質問景硯嬸嬸是什麽情況。景硯的嬸嬸幫景硯壓了下來，卻沒想到李靜文的媽媽以前跟景硯的媽媽是同事，這會兒直接吵上景硯家去了，差點沒把他爸媽起氣出高血壓。
“你們家景硯欺負我家女兒。我女兒一心一意愛他，他欺騙了她的感情不止，還劈腿了一個男的。你們景家好兒郎啊，養大了騙女孩子還跟男人亂搞！”李靜文的媽媽說著說著就濕了眼睛，想起自己女兒在家那個丟了魂的樣子就心疼得要命。
“你胡說些什麽！我們家景硯根正苗紅，性取向一直都很正常，你不要亂說！”景硯媽媽氣得站了起來。這個同事一開口就汙蔑景硯是個基佬，她作為母親自然是知道自己兒子什麽取向，哪兒能隨便來些什麽人都可以空口說白話。
“你自己打電話問問你的好兒子！對我女兒那麽好，結果就是一有對象的花心蘿蔔。對象還是個男人！景硯的往事我可聽多了，一直就是個不停換女朋友的。”
“李太太，沒有證據你不要亂說話。”景硯爸爸看見自己老婆被氣得要命，皺著眉嚴肅地站起來將人護到了身後。
“我沒有證據？你問問你兒子周邊的人有沒有不知道他對象是個男的。有了對象還來勾引我家文文，現在文文天天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飯也吃不下，還一個勁兒地央著我別來找你們，別破壞景硯的生活。哎喲，我的傻丫頭啊！被你們的兒子騙得多慘！”
“血口噴人！你走！”景硯的媽媽氣得跳腳。
景硯是個什麽人她能不知道？又溫柔又有禮貌，最會顧著別人的面子，他們從小就教他人要從一而終，一段感情裏最需要要忠誠，不能欺騙女孩子。他交的女朋友哪個不是懂禮儀識大體，能交個媽媽會過來撒潑的女朋友嗎？
“我還不願意留在你們這個養了個同性戀的家裏呢！”李靜文媽媽一提包，回頭喊了一句。
“老婆你先坐下，我給你倒杯水。”景硯爸趕緊扶妻子坐到沙發上。平時溫婉可人的景硯媽今天給氣得臉通紅，喝著景硯爸遞過來的水，胸口上下起伏。
“我要給阿硯打個電話。”她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打個電話比較穩妥。
她是不信景硯會作出欺騙感情劈腿加四處撩妹的事，她也不太信景硯會是個同性戀。
但無風不起浪，她跟李靜文的媽沒聯系那麽久，人家犯不著上門來指著她鼻子罵她兒子是個基佬。
景硯爸一心想讓妻子先順順氣，“你不要著急，我們先冷靜點。剛送走了個人，別把氣給牽連到阿硯身上。”
景硯媽揉著額角，等心情稍微平覆一點後撥通了景硯的電話。
“餵媽？”
“阿硯啊，你在執勤嗎？”
“是啊，正忙著，媽我晚上下班再打電話給你。”
“哦，好。你小心點，註意安全。”
“好的，掛了。”景硯等他媽先掛了電話再掛。
“泰藍，她說的不是真的吧？阿硯不會是同性戀的吧？”景硯媽拉著景硯爸。
“問問就知道了。他一直都是個好孩子，不擔心。”
……
“媽，我下班了，剛到家。”
“阿硯啊，媽問你個事兒。你有沒有跟之前的對象分手？就你過年時的那個。”
“沒。”
“那你沒有談過其他人了？”
“媽，是不是那個李靜文找你了？”景硯沈下臉。
“你就回答媽，有沒有。”
“沒有。”
“那你的對象，是，男的女的？”
景硯臉不沈了，心沈。
紙包不住火，果然還是被知道了。
“阿硯，你回答媽，是男的還是女的？”景硯媽語氣有點著急。兒子的沈默讓她不得不往自己不想要的那個答案去想。
“男的。”景硯最終開口。
“你——你——竟然是真的，你真的搞同性戀！”景硯媽又炸了起來，景硯爸趕緊扶住。
“媽你聽我說——”
“不孝子，別氣你媽了！這個周末回來！”景硯爸隔著電話大吼，啪地一聲就掛了。
景硯傻站著，只覺得天雷滾滾。
“執兒，我好像出櫃了。”他拿著手機楞楞地轉身。
藺執喝著奶，久違地被嗆到。
“咳咳咳——你咳咳咳——說啥——”他覺得有點不對頭，奶進哪兒了？怎麽感覺要從鼻子流出來？
“別激動——我——哈哈哈哈哈哈哈——”景硯原本還心情低落，看到藺執給嗆著了連忙給他拍背，拍著拍著見到藺執鼻子流出了兩行白色液體，瞬間笑得倒在沙發上。
“別笑！把紙巾給我拿來！咳！”藺執沒好氣地踹他。
“您慢用哈哈哈哈哈哈哈——”景硯扔了幾張紙巾給他。
藺執擦幹凈臉又收拾好臟了的地方，最後洗了洗才出來。
“怎麽回事？”他大刀闊斧地坐著，景硯笑得臉通紅，“起來，別呱呱呱地笑了。”
景硯好不容易喘完氣，嘴角的笑容還沒壓下去，“我好像出櫃了。”
“什麽玩意兒？什麽出櫃？怎麽出櫃了？你不是就打了個電話嗎？”藺執毛都快豎起來了，怎麽那麽突然？
“我嬸前天跟我說李靜文她媽過去鬧了，估計今天她媽找到我家去了。”
藺執嘆氣，“你的爛桃花啊唉。”
他前幾天被李靜文騷擾過，無非就是什麽不要臉，惡心，枉我當你好哥哥。
“我爸讓我周末回去。”景硯耷拉著腦袋，“聽他這語氣，免不了一頓毒打。”
“你加油。”
“你還是不是我男朋友了？我要被打你就一句加油？”
“那要不我給你綁兩塊海綿加點緩沖？”
景硯恨不得一巴掌拍到藺執屁股上好讓他感同身受他即將要體驗的疼痛。
“你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我沒有爛桃花，就沒有這些破事兒。”藺執笑瞇瞇地看戲。
“你這反映是不是不正常？我們現在是討論出櫃——”
“你。”
“……”景硯捂著臉仰在沙發上，“親愛的，你不要那麽絕情，我們現在是一體的。”
藺執盤腿坐著捏自己的褲腳，“說不說，你自己決定吧。”
他這句話提醒了景硯，景硯可以不承認，他還能是異性戀，而他們也只是普通的情侶，總有一天是可以分開的。景硯還有得選擇，選擇權就握在自己手上。
“你是不是傻。我剛剛就跟我媽說你是個男的，不然我現在用得著這麽擔驚受怕的？”景硯當然聽得懂，他也從這句話裏聽出了藺執的期待。
他知道，想要收獲的這顆心，已經裂開了一條小縫，只等著完全褪去保護的一天。
“別擔驚受怕了，大不了就是一頓打，別把我供出來就是了。”藺執開玩笑一樣地道。
“大難臨頭各自飛說的就是您吧。”景硯特別哀怨。
“到時候電話聯系。我多給你準備點鐵打藥。”他拍拍景硯大腿。
“……”
……
景硯接下來的幾天都無精打采郁郁寡歡，同事們都以為他還在氣，也不敢打擾。
他撐著腦瓜子摳著衣服上的扣子玩，怏怏的。
抓肝撓心的終於熬到周末，前方是刀山火海，我對象還推著我去，我好慘。
“給你一個愛的鼓勵，加油。”藺執跟他來了個濕吻。
景硯可憐兮兮地出了門，一步三回頭。
藺執倚在門邊看著他，時不時還揮揮手。
關上的電梯門隔絕了兩人的視線，藺執回到了他們的家裏，景硯則是大腦飛速運轉，思考一下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以及應對的方法。
“爸，媽，我回來了。”他按了門鈴，又敲敲門。
開門的是景硯媽，開完門一板臉就坐回了沙發上。
景硯爸也坐在沙發上。
一進門就要開始了。
“哈哈，媽，我給您買了您喜歡的那本小說，封面可好看了，典藏版的。”景硯狗腿地蹭過去。
景硯媽瞟了自己兒子一眼，勉為其難地收下。
“嘿嘿，爸，我給您買了您老念叨著的那條皮帶，好東西啊，這質量，這設計……”
“放那兒。”
“哎。”景硯立刻閉了嘴，放下皮帶後雙手放在膝蓋上，跟個小學生一樣腰板挺直，乖乖巧巧。
“你跟你那個對象怎麽回事？”景硯媽開口。
“就，就咱倆看對眼了。”
“你出息啊，跟個男的看對眼了，你怎麽不跟女的看對眼啊？”
“媽，您知道的，我定不下心。”景硯低頭，“我在他那兒頭一次穩住了，估摸著也是最後一次。”
景硯媽當然知道自己兒子，不騙女孩不搞大人家肚子認認真真對待每一份感情，卻總是傷害到別人。他太飄忽，景硯媽也老是被告狀，說景硯不負責。
但景硯不是不負責，他太負責了，他負責到有什麽說什麽，絕對不拖延時間。
他只是太清楚不喜歡就不要，不能騙人家說自己還喜歡，最後兩個人都痛苦。
沒有一個人可以讓他定下來。
“媽求你了，別在一個男人那定下心好嗎？你以後怎麽辦啊？”景硯媽無法想象等自己和丈夫百年之後，兒子會沒了最愛他的兩個人，獨自承受全世界的風風雨雨。
這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心肝，這是她養育二十多年的寶貝，她怎麽眼睜睜地看著他被千夫所指。
“您知道的，這種感覺很突然，來了就是來了，放走了就是放走了，它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我想好好握住，我不想失去了之後再追悔莫及。”
“你這樣不正常……”
“我很正常，媽。我還是您的兒子，我還是景硯，我只不過有了一個愛我的人，懂我的人，但這不是紅顏，是個藍顏。”景硯嘆了口氣。
“是不是他帶壞你的？你之前不是這樣的，你只對女孩子有興趣。”
“我們兩個原本都不是同性戀，他也很受女孩子歡迎。但是，我覺得這是命，我們走在了一起。你不知道，他有多好。勇敢，朝氣，善良，他真的很好。”景硯嘴角帶了點微笑。
景硯媽只是看著就已經知道自己的兒子是完全陷在其中。
“不可以，你們不可以在一起。同性戀不正常。”她還是沒辦法接受。
“對不起，媽，我從小到大就這一次不聽您的話，我要跟他在一起。”
“我從小到大就管過你這一次，不可以。”
“我想告訴您我有了一個貼心的戀人，可他不是個女孩子，我沒法跟您分享這種遇到對的人的喜悅。我愛您和爸，也愛他，我希望能牽著他的手，得到你們的祝福。我希望在這個世界上，就算所有人都認為我們有病，您和爸不會這麽認為，你們會支持我，鼓勵我，是我的港灣。”
“我不在乎其他人怎麽想，我只希望你們不要覺得我們不正常。”
“媽，我仍然是你的兒子啊。”
作者有話要說：
景硯加油景硯加油，闖過這關就到藺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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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寶給我看了手機，她還發了你們的合影啊？”桃寶就是景硯的堂妹。
“她誤會了，而且那個合影是她偷拍的，我當時不知情。”
“她還說……你因為一個男人跟她分手了。你是個……同性戀。”嬸嬸猶豫地說出這句話。
你是個同性戀。
景硯捏緊了手機。
這個李靜文。
“嬸嬸，這件事我見面再跟您說，您先不要告訴我爸媽。”
“景硯，你，你真的在搞同性戀嗎？”
“嬸嬸，說來話長，但我的戀人確實是個男的。”
景硯好說歹說才讓震驚到說不出話的嬸嬸掛了電話，他現在只希望這個瘋女人不鬧到他家去。
李靜文真是無可救藥，別人不喜歡她她還非要去破壞報覆。
這邊的李靜文哭哭啼啼告訴她媽媽景硯欺騙她的感情，把她媽媽心疼得質問景硯嬸嬸是什麽情況。景硯的嬸嬸幫景硯壓了下來，卻沒想到李靜文的媽媽以前跟景硯的媽媽是同事，這會兒直接吵上景硯家去了，差點沒把他爸媽起氣出高血壓。
“你們家景硯欺負我家女兒。我女兒一心一意愛他，他欺騙了她的感情不止，還劈腿了一個男的。你們景家好兒郎啊，養大了騙女孩子還跟男人亂搞！”李靜文的媽媽說著說著就濕了眼睛，想起自己女兒在家那個丟了魂的樣子就心疼得要命。
“你胡說些什麽！我們家景硯根正苗紅，性取向一直都很正常，你不要亂說！”景硯媽媽氣得站了起來。這個同事一開口就汙蔑景硯是個基佬，她作為母親自然是知道自己兒子什麽取向，哪兒能隨便來些什麽人都可以空口說白話。
“你自己打電話問問你的好兒子！對我女兒那麽好，結果就是一有對象的花心蘿蔔。對象還是個男人！景硯的往事我可聽多了，一直就是個不停換女朋友的。”
“李太太，沒有證據你不要亂說話。”景硯爸爸看見自己老婆被氣得要命，皺著眉嚴肅地站起來將人護到了身後。
“我沒有證據？你問問你兒子周邊的人有沒有不知道他對象是個男的。有了對象還來勾引我家文文，現在文文天天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飯也吃不下，還一個勁兒地央著我別來找你們，別破壞景硯的生活。哎喲，我的傻丫頭啊！被你們的兒子騙得多慘！”
“血口噴人！你走！”景硯的媽媽氣得跳腳。
景硯是個什麽人她能不知道？又溫柔又有禮貌，最會顧著別人的面子，他們從小就教他人要從一而終，一段感情裏最需要要忠誠，不能欺騙女孩子。他交的女朋友哪個不是懂禮儀識大體，能交個媽媽會過來撒潑的女朋友嗎？
“我還不願意留在你們這個養了個同性戀的家裏呢！”李靜文媽媽一提包，回頭喊了一句。
“老婆你先坐下，我給你倒杯水。”景硯爸趕緊扶妻子坐到沙發上。平時溫婉可人的景硯媽今天給氣得臉通紅，喝著景硯爸遞過來的水，胸口上下起伏。
“我要給阿硯打個電話。”她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打個電話比較穩妥。
她是不信景硯會作出欺騙感情劈腿加四處撩妹的事，她也不太信景硯會是個同性戀。
但無風不起浪，她跟李靜文的媽沒聯系那麽久，人家犯不著上門來指著她鼻子罵她兒子是個基佬。
景硯爸一心想讓妻子先順順氣，“你不要著急，我們先冷靜點。剛送走了個人，別把氣給牽連到阿硯身上。”
景硯媽揉著額角，等心情稍微平覆一點後撥通了景硯的電話。
“餵媽？”
“阿硯啊，你在執勤嗎？”
“是啊，正忙著，媽我晚上下班再打電話給你。”
“哦，好。你小心點，註意安全。”
“好的，掛了。”景硯等他媽先掛了電話再掛。
“泰藍，她說的不是真的吧？阿硯不會是同性戀的吧？”景硯媽拉著景硯爸。
“問問就知道了。他一直都是個好孩子，不擔心。”
……
“媽，我下班了，剛到家。”
“阿硯啊，媽問你個事兒。你有沒有跟之前的對象分手？就你過年時的那個。”
“沒。”
“那你沒有談過其他人了？”
“媽，是不是那個李靜文找你了？”景硯沈下臉。
“你就回答媽，有沒有。”
“沒有。”
“那你的對象，是，男的女的？”
景硯臉不沈了，心沈。
紙包不住火，果然還是被知道了。
“阿硯，你回答媽，是男的還是女的？”景硯媽語氣有點著急。兒子的沈默讓她不得不往自己不想要的那個答案去想。
“男的。”景硯最終開口。
“你——你——竟然是真的，你真的搞同性戀！”景硯媽又炸了起來，景硯爸趕緊扶住。
“媽你聽我說——”
“不孝子，別氣你媽了！這個周末回來！”景硯爸隔著電話大吼，啪地一聲就掛了。
景硯傻站著，只覺得天雷滾滾。
“執兒，我好像出櫃了。”他拿著手機楞楞地轉身。
藺執喝著奶，久違地被嗆到。
“咳咳咳——你咳咳咳——說啥——”他覺得有點不對頭，奶進哪兒了？怎麽感覺要從鼻子流出來？
“別激動——我——哈哈哈哈哈哈哈——”景硯原本還心情低落，看到藺執給嗆著了連忙給他拍背，拍著拍著見到藺執鼻子流出了兩行白色液體，瞬間笑得倒在沙發上。
“別笑！把紙巾給我拿來！咳！”藺執沒好氣地踹他。
“您慢用哈哈哈哈哈哈哈——”景硯扔了幾張紙巾給他。
藺執擦幹凈臉又收拾好臟了的地方，最後洗了洗才出來。
“怎麽回事？”他大刀闊斧地坐著，景硯笑得臉通紅，“起來，別呱呱呱地笑了。”
景硯好不容易喘完氣，嘴角的笑容還沒壓下去，“我好像出櫃了。”
“什麽玩意兒？什麽出櫃？怎麽出櫃了？你不是就打了個電話嗎？”藺執毛都快豎起來了，怎麽那麽突然？
“我嬸前天跟我說李靜文她媽過去鬧了，估計今天她媽找到我家去了。”
藺執嘆氣，“你的爛桃花啊唉。”
他前幾天被李靜文騷擾過，無非就是什麽不要臉，惡心，枉我當你好哥哥。
“我爸讓我周末回去。”景硯耷拉著腦袋，“聽他這語氣，免不了一頓毒打。”
“你加油。”
“你還是不是我男朋友了？我要被打你就一句加油？”
“那要不我給你綁兩塊海綿加點緩沖？”
景硯恨不得一巴掌拍到藺執屁股上好讓他感同身受他即將要體驗的疼痛。
“你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我沒有爛桃花，就沒有這些破事兒。”藺執笑瞇瞇地看戲。
“你這反映是不是不正常？我們現在是討論出櫃——”
“你。”
“……”景硯捂著臉仰在沙發上，“親愛的，你不要那麽絕情，我們現在是一體的。”
藺執盤腿坐著捏自己的褲腳，“說不說，你自己決定吧。”
他這句話提醒了景硯，景硯可以不承認，他還能是異性戀，而他們也只是普通的情侶，總有一天是可以分開的。景硯還有得選擇，選擇權就握在自己手上。
“你是不是傻。我剛剛就跟我媽說你是個男的，不然我現在用得著這麽擔驚受怕的？”景硯當然聽得懂，他也從這句話裏聽出了藺執的期待。
他知道，想要收獲的這顆心，已經裂開了一條小縫，只等著完全褪去保護的一天。
“別擔驚受怕了，大不了就是一頓打，別把我供出來就是了。”藺執開玩笑一樣地道。
“大難臨頭各自飛說的就是您吧。”景硯特別哀怨。
“到時候電話聯系。我多給你準備點鐵打藥。”他拍拍景硯大腿。
“……”
……
景硯接下來的幾天都無精打采郁郁寡歡，同事們都以為他還在氣，也不敢打擾。
他撐著腦瓜子摳著衣服上的扣子玩，怏怏的。
抓肝撓心的終於熬到周末，前方是刀山火海，我對象還推著我去，我好慘。
“給你一個愛的鼓勵，加油。”藺執跟他來了個濕吻。
景硯可憐兮兮地出了門，一步三回頭。
藺執倚在門邊看著他，時不時還揮揮手。
關上的電梯門隔絕了兩人的視線，藺執回到了他們的家裏，景硯則是大腦飛速運轉，思考一下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以及應對的方法。
“爸，媽，我回來了。”他按了門鈴，又敲敲門。
開門的是景硯媽，開完門一板臉就坐回了沙發上。
景硯爸也坐在沙發上。
一進門就要開始了。
“哈哈，媽，我給您買了您喜歡的那本小說，封面可好看了，典藏版的。”景硯狗腿地蹭過去。
景硯媽瞟了自己兒子一眼，勉為其難地收下。
“嘿嘿，爸，我給您買了您老念叨著的那條皮帶，好東西啊，這質量，這設計……”
“放那兒。”
“哎。”景硯立刻閉了嘴，放下皮帶後雙手放在膝蓋上，跟個小學生一樣腰板挺直，乖乖巧巧。
“你跟你那個對象怎麽回事？”景硯媽開口。
“就，就咱倆看對眼了。”
“你出息啊，跟個男的看對眼了，你怎麽不跟女的看對眼啊？”
“媽，您知道的，我定不下心。”景硯低頭，“我在他那兒頭一次穩住了，估摸著也是最後一次。”
景硯媽當然知道自己兒子，不騙女孩不搞大人家肚子認認真真對待每一份感情，卻總是傷害到別人。他太飄忽，景硯媽也老是被告狀，說景硯不負責。
但景硯不是不負責，他太負責了，他負責到有什麽說什麽，絕對不拖延時間。
他只是太清楚不喜歡就不要，不能騙人家說自己還喜歡，最後兩個人都痛苦。
沒有一個人可以讓他定下來。
“媽求你了，別在一個男人那定下心好嗎？你以後怎麽辦啊？”景硯媽無法想象等自己和丈夫百年之後，兒子會沒了最愛他的兩個人，獨自承受全世界的風風雨雨。
這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心肝，這是她養育二十多年的寶貝，她怎麽眼睜睜地看著他被千夫所指。
“您知道的，這種感覺很突然，來了就是來了，放走了就是放走了，它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我想好好握住，我不想失去了之後再追悔莫及。”
“你這樣不正常……”
“我很正常，媽。我還是您的兒子，我還是景硯，我只不過有了一個愛我的人，懂我的人，但這不是紅顏，是個藍顏。”景硯嘆了口氣。
“是不是他帶壞你的？你之前不是這樣的，你只對女孩子有興趣。”
“我們兩個原本都不是同性戀，他也很受女孩子歡迎。但是，我覺得這是命，我們走在了一起。你不知道，他有多好。勇敢，朝氣，善良，他真的很好。”景硯嘴角帶了點微笑。
景硯媽只是看著就已經知道自己的兒子是完全陷在其中。
“不可以，你們不可以在一起。同性戀不正常。”她還是沒辦法接受。
“對不起，媽，我從小到大就這一次不聽您的話，我要跟他在一起。”
“我從小到大就管過你這一次，不可以。”
“我想告訴您我有了一個貼心的戀人，可他不是個女孩子，我沒法跟您分享這種遇到對的人的喜悅。我愛您和爸，也愛他，我希望能牽著他的手，得到你們的祝福。我希望在這個世界上，就算所有人都認為我們有病，您和爸不會這麽認為，你們會支持我，鼓勵我，是我的港灣。”
“我不在乎其他人怎麽想，我只希望你們不要覺得我們不正常。”
“媽，我仍然是你的兒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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