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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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醫生說他語言系統受了點影響,過些日子說話就好了。

K區亂也不是這麽一天兩天了,沈岸也沒覺得過於驚奇。

沈岸問他的名字,問他從哪裏來,賀君白就搖頭表示一概不知,他就沈默地盯著沈岸看。

沈岸於是本著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的善心決定負責到賀君白出院。

至於他好了之後,他就管不著了。

那時候賀君白頭發留得很有藝術氣質,還天生帶著點自然卷,微長的頭發遮住驚艷的上半張臉,五官深邃,睫毛也很長,除了手上的槍繭著實不像是在刀口舔血的人,倒像個有些變態的藝術家。

為了治療腦袋上的傷口,後腦勺的頭發被剃了個幹凈,賀君白清醒後發現自己頭發沒了,第一件事就是摸著後腦勺,一副生無可戀,三觀破裂,又結結巴巴地問:“誰……幹的!”

沈岸舉手,疑惑:“……診所人手不夠,我幫你剃的,怎麽了?”

沈岸不理解賀君白的執念,腦袋都破了,這麽關心頭發幹嘛,遲早會長出來的。

賀君白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委委屈屈地說:“……反正……不能……剪……頭發……”

沈岸敷衍地摸了摸他的頭,順便拿著從診所前臺小姑娘那裏順來的皮筋把他前面尚在的頭發綁了個小揪揪,沒了頭發的遮擋,一張臉露了出來,沈岸覺得順眼多了。

“好了好了,頭發遲早有一天會長出來的。”

賀君白絮絮叨叨了很久,什麽不要剪頭發之類的話,沈岸舀了一勺燉得又濃又香的魚湯餵到他嘴裏,堵住他的結巴,誠懇地說:“你這張臉這麽好看,擋住也太可惜了,這露出來精神多了。”

賀君白咂砸舌,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他什麽都想不起,索性湯也不喝了,耳朵紅著背對著沈岸像是生氣了。

沈岸:“你不喝了?怎麽食量就跟貓似的。”

賀君白:“…………”

沈岸又問了好幾遍,確定賀君白不喝,就送給胳膊床做手術的病人了。

沈岸:“沒事,沒事,他不喝了。”

賀君白:“…………”

賀君白那時候身上什麽證件都沒有,診所老板跟沈岸是多年好友,悄悄告訴沈岸賀君白身上的傷口是沖著他的命去的,不是簡單的機械傷,應該是什麽危險的亡命之徒,讓沈岸不要蹚渾水,現在沒有生命危險,就已經仁至義盡了,免得惹禍上身。

沈岸沒想到這番話被賀君白聽見了,大概出於生存本能,他從那之後就緊緊跟著沈岸,沈岸去哪他就去哪。

沈岸疑惑:“你跟著我幹嘛?”

賀君白:“你……是不是……不想管……我了。”

沈岸:“我為什麽要管你?”

賀君白:“我誰都……不認識,只……認識……你……你要是……不管……不管我……”

沈岸看他說得這麽艱難,幫他說完:“不管你,你會流浪街頭,三餐都沒下落。”

賀君白點頭。

沈岸一問才知道,他們同個病房的病人早就摸清了他們的情況,看賀君白失憶可憐,讓他最好纏住沈岸,不然等沈岸不管他了,就沒人管他了。

沈岸:“…………”這是碰瓷碰到底了。

沈岸那時候是致富經受害者之一,創業賠了很多錢,於是老老實實地開了一家家裝小鋪,負責經銷各種家裝零件。

養自己尚有餘地,可是兩個人就有些吃力的程度。

可是沈岸沒辦法,等賀君白出院就把他帶回家,平日裏替自己搬搬貨,他一個人就抵了好幾個工人,沈岸分了他一個小房間,想著還是等他記憶恢覆再說。

那時候的滿心滿眼都是他的賀君白和現在簡直就不是一個人。

平白讓一個Alpha住進了他家,或許在別的區還有人上門詢問,可這是K區,無人管屬的地帶,沈岸為了省點房租錢住的地方肯定算不上好,房東太太對於沈岸突然帶回來一個高大的Alpha還有一些異議。

沈岸只得說賀君白是自己遠方表弟。

沈岸也不知道賀君白多大,但他感覺到他應該比自己小上一些。

房東太太聽了,也就沒什麽好說的,房東太太知道沈岸平日裏是做正經生意的,和這裏大多數人不一樣,是個好人,平日裏也挺熱心的。

沈岸租的房子在三樓,他把雜物間收拾出來給賀君白住,高高大大的A屈居在一張長米八的小床上,著實可憐了些,沈岸之前一個人住,沒太在意生活品質,家裏只能稱作整潔可言。

老實說隔音不太好,但沈岸已經習慣了,可是睡到半夜朦朦朧朧睜開眼睛就被站在自己面前,抱著枕頭的賀君白嚇醒的。

沈岸捂住胸口,質問他半夜不睡覺嚇人幹嘛。

賀君白指了指墻的隔壁,沈岸才聽見有少兒不宜的聲音從隔壁傳來,不註意還好,這下什麽老公好/棒之類的聲音全傳進了耳朵,沈岸以前一個人的時候完全可以無視,現在臉紅了又黑,黑了又紅。

沈岸那時候就覺得賀君白是有點毛病的,也是有點富貴病在身上的。

不吃蔥不吃蒜,不吃內臟,這是沈岸打算以形補形給他燉了一份豬腦,賀君白趴著吐了三次,穿著病號服,明明很大一只,卻可憐兮兮地看得沈岸有股莫名其妙的心虛感後得到的結論。

賀君白是真的難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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