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100

關燈
第100章 100

站在病房前, 阿芙樂爾通過門上窄小的窗戶向裏面看去。

比起療養院中,其他病人居住的和普通醫院沒什麽區別的病房,這間位於地下室最裏面的病房可以說肉眼可見的怪異。

四周都是被刷的潔白無瑕的墻壁,刺目的白熾燈一直常亮。

阿芙樂爾低下頭, 看了看自己的腳下, 又擡頭看向了天花板那上常亮的燈, “無影燈”

愛德溫點點頭, 此時他似乎精神了一點, 臉上的頹廢和失落少了一些, 肉眼可見的變化。

“沒錯, 按照我祖父的說法,影子和黑暗會引來不詳的東西, 而且我的父親一直很畏懼黑暗和影子。”

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沒錯, 阿方索和那個存在似乎就是游走在黑暗與陰影之中。

脖子後面的那個印記此時開始隱隱發燙,阿芙樂爾面色不變, “你父親還能正常交談嗎”

透過病房那道窄小的窗戶, 阿芙樂爾能夠將裏面的情況一覽無餘。

穿著白色束縛衣的中年男人呆呆的坐在白色的床上,原本冰冷的墻壁被柔軟厚實的隔音棉覆蓋。

固定在墻上的洗漱池, 散落在地上的幾本書, 這是一個簡單到極致的房間。

“不知道, 我以前嘗試過和他說話, 但是他對外界的碰觸完全做不出任何反應。”愛德溫抓了抓自己的頭發,語氣有些僵硬。

在他的記憶裏,那個暴躁易怒, 嘴裏永遠說的他聽不懂話語的父親, 已經是他的童年了。鴻鏤書原

縱然他清楚, 這是有原因的,但是他還是忍不住對於父親產生排斥和憤怒。

在祖父的要去下,他和父親交談過,對方完全沒有給他過回應,只會用那雙陰翳冰冷的,好似野獸一樣的眼睛緊緊的盯著他的咽喉。

愛德溫毫不懷疑,要是對方不被束縛著,下一刻,那個男人就會撲過來用牙齒撕開他的喉嚨。

他或許已經不能算人類了,人類的理□□德溫從未在對方身上見過,每一次來看望對方,有的只有疲憊和失望。

“我能進去看看嗎”阿芙樂爾擡起手,摸了摸後頸上的印記,這個正在發燙的印記似乎正在提醒她什麽。

愛德溫有些遲疑,看向阿芙樂爾的眼眸裏充滿了擔憂,“他很易怒狂躁,幾乎無差別的攻擊著身邊的人,你會不會遇到危險”

即使是療養院專門請的護工都是成年男性,並且在每一次進入的時候都要全副武裝,從頭到腳都嚴密的包裹在防爆服裏。

因為曾經有一次,有一個護工沒有做好準備就進去後,被那個男人硬生生的用牙齒撕掉了臉皮,差一點就被咬斷咽喉。

負責救治的醫生簡直無法相信那是一個人類能造成的傷口,甚至於,那個醫生以為護工被熊之類的東西襲擊了。

從哪之後,愛德溫就被強令禁止進入病房。

“不會有事的,我還是挺厲害的,而且。”阿芙樂爾安慰的笑了笑,冰冷的目光看向房間裏,與中年男人陰翳空洞的視線對上。

“我覺得,他或許也很想和我說些什麽。”阿芙樂爾垂下眼眸,脖子後面的印記此時滾燙的好像有火焰炙烤。

愛德溫遲疑了一會,阿芙樂爾也不催促,淡淡的笑了笑,“沒事的,我和你們是有點不一樣的。”

至少現在的自己沒那麽容易死了。

雖然不知道那天的存在對她做了什麽,但是她能夠感受到身體裏那股邪惡又骯臟的力量,充滿了褻瀆的腥臭。

但是卻充滿了甜膩芬芳的誘惑氣息,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不斷的引誘著她,蠱惑著她,企圖將她徹底拉入邪惡的深淵。

目光微微閃動,阿芙樂爾不由自主的握緊了放在口袋裏的鋼筆。

她清楚,一旦她使用了那股力量,來自於這只鋼筆的庇護就會徹底消失,所以不到萬不得已她是絕對不會使用的。

現在的她還有機會擺脫,到那時一旦接受了那股邪惡的力量,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我知道了,我去問院長拿鑰匙,你在這裏等我一會。”

愛德溫知道自己無法改變阿芙樂爾的想法,只能妥協了,如果現在不讓阿芙樂爾和對方對話,愛德溫覺得,以阿芙樂爾的性格絕對會偷偷來的。

那樣就更危險了。

阿芙樂爾點點頭,表示她會等愛德溫回來,愛德溫不放心的再三叮囑之後才快步離開。

目送愛德溫離開的背影,阿芙樂爾感受到了一絲邪惡的氣息開始蔓延,警惕的後退了一步,背後堅硬的鐵門突然發出響聲。

巨大的聲音嚇了阿芙樂爾一跳,下意識將藏在口袋裏的手槍掏了出來,轉身對著發出巨響的鐵門。

男人那張怪異扭曲的臉緊緊的貼在病房門那窄小的窗戶玻璃上,透明的玻璃擠壓著他的皮膚,但是對方毫不在意。

那雙赤紅的眼睛中,瘋狂在其中蔓延,他緊緊的盯著阿芙樂爾。

阿芙樂爾緊緊皺著眉,她以為對方至少還有一點神志,現在看來,似乎一點都沒有。

背後的燈光開始閃爍,阿芙樂爾轉身警惕的打量著著四周,原本質量良好的無影燈從走廊的盡頭開始熄滅。

明明是強亮的燈光,無影燈熄滅的地方卻徹底的陷入了黑暗,就像黑洞一樣,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光線。

阿芙樂爾感覺自己的手心裏有些潮濕,冷汗不由自主的從額頭滲出。

黑暗的走廊之中響起腳步聲,對方似乎很悠閑,皮鞋落在地板的聲音回蕩在走廊之中,就像一個散步的人。

“好久不見,阿芙樂爾。游輪一別,你過的怎麽樣”

黑暗之中,阿方索那漫不經心又帶著嘲諷意味的聲音響起,阿芙樂爾目光一冷,沒有回答,沖著黑暗直接開槍。

巨大的槍聲回蕩在走廊之中,子彈好像被黑暗吞噬了一樣,那片黑暗依舊在緩慢的前進著。

“嗤,真是有意思,阿芙樂爾,你不會天真的以為,手槍這種東西能夠對付我吧。”阿方索被逗笑了,清越的聲音帶著笑意,阿芙樂爾緊緊皺起眉。

手·槍並非沒有用,阿方索雖然已經不能算是人類了,但是終歸是人類的軀體,就算難以殺死,子彈也足以造成一定的傷害。

但是,阿方索明顯不像和阿芙樂爾周旋,而是準備一下子解決她,所以不留手,也就不會露出破綻。

阿芙樂爾後退了一步,後背貼在了鐵門上,冰冷的觸感透過衣服深入脊髓。

阿方索還在侃侃而談,“雖然不知道主為什麽讓我殺你,但是既然是主交代的,那我就要聽話。”宏露姝源

黑暗越發的近了,阿芙樂爾的喉結動了動,她想不到對策,除非使用那股力量,但是……

背後突然一空,阿芙樂爾沒站穩向後倒去。

一只手拉住她的胳膊,巨大的力量讓阿芙樂爾一時無法反抗,直接被拉入了病房。

粘稠的黑暗瞬間撲了上來,男人松開阿芙樂爾,快速的關上了門。

阿芙樂爾跌坐在地上,黑暗暫時被擋在了外面,但是顯然抵擋不久,那些如同液體一樣的黑色物質已經開始通過縫隙滲入了。

來不及思索發生了什麽,阿芙樂爾掏出手裏的鋼筆,直接插入了鎖孔裏。

那些黑色的東西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瞬間收回,刺耳的尖叫聲回蕩在病房裏,阿芙樂爾忍不住捂住耳朵。

阿方索憤怒的咆哮聲在門外響起,但是他沒有辦法,那只鋼筆上他感受到了讓他極為畏懼的力量,一時間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尖叫聲消失,阿芙樂爾放下手,看向身邊面無表情的中年人。

黑暗如同潮水般褪去,阿方索很清楚,如果第一時間沒有得手,他就殺不掉阿芙樂爾了。

雖然不甘心,但是只能暫時離開。

中年男人沒有搭理阿芙樂爾,走回床邊,像個木頭人一樣坐下。

阿芙樂爾從地上站起來,看向中年男人,“你現在清醒著,對嗎。”

沒有得到回答,阿芙樂爾皺了皺眉,她開始搞不清這個男人了。

“阿方索要殺你”一直沈默的男人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沙啞僵硬,帶著一些怪異的口音,就像是幾年都沒有開口說過話一樣。

“你剛剛也看見了。”既然開口了就是個良好的開頭,阿芙樂爾拉過椅子,坐在中年男人對面。

中年男人沈默的看著阿芙樂爾,似乎在確認著什麽。

“阿方索對你做了什麽當年發生了什麽”

中年男人低下頭,“所有人都死了,不,不對,還有一個人活著。”他似乎陷入了當年的記憶中,話語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你還活著。”

“不,不是我,是,另一個人,一個亞洲人。”男人喃喃著,眼神驚恐,對於當年的事充滿了恐懼。

阿芙樂爾從口袋裏拿出愛德溫給她的照片,當年登山隊的人全部都在上面,“是誰你還記得嗎”

雖然不知道對方怎麽清醒的,但是能問出什麽最好。

男人眼神動了動,落在照片上,似乎在努力辨認著什麽。

阿芙樂爾也不催促對方,安靜的等待著,良久之後,男人伸出手,點在照片上。

那是一個帶著防風眼鏡,幾乎將自己全部裹起來的人,站在隊伍的最邊緣,一點能夠辨認的痕跡都沒有。

“他,我記得他叫李宏柏。”

作者有話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