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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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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75

阿芙樂爾靠在柔軟的枕頭上, 臉色蒼白,醫生剛剛離開,房間裏就只剩下她一個人。

昏黃的燈光似乎帶著一絲暖意,讓渾身冰冷的阿芙樂爾有一絲放松, 緊緊靠著背後柔軟的枕頭, 潮濕的發絲緊緊的貼在她的臉上。

敲門聲響起, 她像一只驚弓之鳥一樣, 猛地向緊閉的房門看去, 手緊緊的抓住了被子。

眼睛駭人的凸起著, 眼球上布滿了紅血絲, 驚慌,恐懼, 以及瘋狂在那雙洋甘菊一般的瞳孔裏閃耀。

門被推開了,狄更斯披著厚厚的大衣站在門口, 蒼白的臉色在燈光下染上了一絲暖意。見到來的人是狄更斯,阿芙樂爾才放松下來。

她緊繃的肌肉放松了下來, 挺直的脊背也佝僂彎曲, “你來了。”阿芙樂爾的聲音沙啞低沈,好像沙粒摩擦過一樣粗糙喑啞。

“感覺怎麽樣”狄更斯自然的坐在阿芙樂爾身邊, 衣擺晃動, 帶著些許體溫的衣服披在了阿芙樂爾消瘦的肩膀上。

阿芙樂爾動了動, 僵硬的像是石膏一樣冰冷的軀體終於恢覆了行動力, 順應主人的心意將自己蜷縮在哪些許溫暖中。

“很糟糕,我是不是快死了。”大腦遲鈍的轉動,阿芙樂爾吸了吸鼻子, 身上如同屍體般的陰冷蒼白褪去了些許。

狄更斯沈默的坐在床邊, 他沒有回答阿芙樂爾的話, 面對能稱得上為友人的對方來說,他不知道如何回答。

或許,死亡的陰影從沒有從對方頭上離開,從與阿方索認識之後就一直籠罩在她身上。

就像是命運的愚弄。

阿芙樂爾得不到回應,情緒開始劇烈波動,她崩潰的捂住臉,嗓子裏是壓抑瘋狂的低吼,蒼白冰冷的手上血管清晰可見。

“為什麽!為什麽不肯放過我!為什麽總是我!為什麽不是你!我只是個普通人啊!”阿芙樂爾的堅強在意識到阿方索在船上的那一刻崩潰坍塌,

手指狠狠的摳入臉頰,赤紅的眼球劇烈的顫抖著。狄更斯將阿芙樂爾的手拉了下來,鮮血順著臉上的口子流出。

狄更斯毫不懷疑,如果他不出手,阿芙樂爾會硬生生將自己的臉皮摳下來。

“啊!!!”壓抑絕望的嘶吼著,阿芙樂爾瘋狂的掙紮著,巨大的力量幾乎讓狄更斯都按不住她。

從一開始,阿芙樂爾就堅信,她只要努力,只要跟在狄更斯身邊,只要找到阿方索,那麽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她就能活下去,回歸普通人的生活。

但是現實就像一個荒誕的玩笑,她從沒有逃離過死亡,阿方索一直跟在她身邊,她馬上就會死,死在那些可怕又未知的東西手裏。

她所做的努力,所有的反抗,在那些東西眼裏是那麽的可笑,那麽的不值一提,甚至於,她的反抗都是這場戲劇的調味劑。

“冷靜點,阿芙樂爾!”狄更斯死死按著阿芙樂爾的雙手,以免她將自己掐死。

奇跡般的,原本不斷掙紮的阿芙樂爾立刻停止了自己的動作,就像一個失去發條的人偶,僵硬的停止了自己的動作。

狄更斯稍微松了口氣,他並非是冷漠之人,他也在竭盡全力的挽救阿芙樂爾的生命。

他明白,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有些存在註意到了自己。

從遇見阿方索開始,這場戲劇就開始了,每一個人都是這場荒誕戲劇之中的演員,用他們的死亡與掙紮來取悅那未知之中的看客。

混亂,無序,絕望,扭曲,瘋狂,那些看不清樣貌的怪物在瘋狂的演奏著,竭盡全力的取悅著。

狄更斯明白,他無力改變這一切,他只不過是餐盤上一塊餐前甜點而已,在怎麽努力也只不過從一個餐盤跳到另一塊餐盤之中。

但是他不甘心,他想嘗試,哪怕是打亂順序,對於狄更斯來說也是成功,在面對那些可以隨意撥亂秩序存在的勝利。

“阿芙樂爾,冷靜下來,事情還沒到哪一步。”狄更斯沈聲說,湛藍色的眼眸死死的盯著阿芙樂爾蒼白的臉頰。

阿芙樂爾就是關鍵,只有她活下來,才是勝利。想想看,在祂的死亡名單中拯救一個必死的人。

狄更斯舔了舔幹燥的嘴唇,“還有希望,阿芙樂爾,你還活著。”稍微放緩了聲音,溫和的聲音帶著撫慰的柔和。

阿芙樂爾的胸膛劇烈的起伏著,白皙的脖頸,柔弱蒼白,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我知道你想活下來,我也想。”狄更斯緩緩的說著,清越溫和的聲音安撫了阿芙樂爾崩潰的情緒。

狄更斯垂眸,眼簾擋住了那雙湛藍色的眼睛,再起擡眸,寶石瞳裏只有真摯和懇求,“相信我,阿芙樂爾,我會讓你活著的。”

狄更斯聽見自己無比懇切堅定的聲音,“相信我,我會救你的。”心臟平穩的跳動著,狄更斯感覺自己很平靜。

就像是他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千真萬確,他有萬全的把握拯救這朵被死亡籠罩的洋甘菊。

阿芙樂爾終於將臉轉了過來,眼睛裏是迫切的,想要得到保證的光。“你保證!狄更斯·亞希伯恩!你會讓我活下來!”

瞧,多麽美麗的畫面。渴求著生與希望的花朵,露珠上閃耀著竭盡全力活下去的光芒,那麽高尚又那麽脆弱。

狄更斯勾起嘴角,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虔誠,“我保證,我會的。”他聽見了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

阿芙樂爾定定的看著狄更斯,許久之後,像是終於確認了什麽之後,她脫力一般放任自己陷入松軟的被褥之中。

狄更斯確定她不會在有什麽動作之後,放開了對阿芙樂爾的鉗制,坐回了床邊的椅子上。

“船長說,有人在你的食物裏放了顛茄,你之前的舉動是因為食用過量顛茄中毒引起的幻覺。”

狄更斯將一個小玻璃瓶放在小桌上,裏面猩紅的液體像血液一樣蕩漾流動。

阿芙樂爾慘笑一聲,聲音嘶啞,“顛茄中毒哈,在我的記憶裏,我可是從沒有吃過東西。”

她虛弱的坐起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矮桌上的玻璃瓶,似乎通過那猩紅的液體看見了阿方索。

那個魔鬼。

狄更斯雙手搭在一起,眼神落在阿芙樂爾身上,帶著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暗色,“我的記憶告訴我,你和我一起在餐廳吃了東西,參加了船上的舞會,然後突然發瘋一樣沖出船艙跳海的。”

阿芙樂爾猛地看向狄更斯,深深凹陷的眼眶之中,一雙凸起的眼球死死的盯著他,聲音嘶啞充滿了不可置信,“你說什麽不可能!”

狄更斯攤開手,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帶著一絲無辜,“我不可能騙你,船上所有的人都一樣,你從宴會跑走的動靜很大。”

“不可能的……不可能……”阿芙樂爾恍惚的坐在床上,她的記憶裏,一切都是不一樣的,她在發現自己的異常之後就去找狄更斯了,並且在對方房間睡著了。

狄更斯安靜的坐在一邊,沒有打擾阿芙樂爾的思考,湛藍色的眼眸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暗沈深邃,像大海一般幽暗。

過了一會,狄更斯將那個在阿芙樂爾房間裏發現的小雕像拿了出來,“很抱歉,我無法知道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但是我覺得,這艘船上或許不只有阿方索一個人。”

“這是我在你房間裏找到的,某位邪神的神像。”

阿方索是某位邪神的信徒,這一點狄更斯和阿芙樂爾都是認可的。就連狄更斯也和那些邪神有著千絲萬連的關系。

阿芙樂爾眼神恍惚的看向那石像,然後就想是看見了什麽恐怖至極的東西一樣,驚慌失措的尖叫起來,不斷的後退,幾乎從床上滾下去。

“拿開它!拿走!狄更斯!”阿芙樂爾緊緊的捂著耳朵,目光中滿是恐懼,像一只被嚇壞的兔子。

似乎狄更斯在不做出反應,她就會立刻死去一樣。

狄更斯皺了皺眉,將石像蓋在了毛巾下面。見看不見那東西了,阿芙樂爾的情緒才穩定下來。

“你的意思是,你在我的房間裏找到了它”阿芙樂爾恐懼的抱緊雙臂,忌憚的看著那塊凸起的毛巾。

狄更斯察覺到了什麽,點了點頭,“你見過”

阿芙樂爾卻像是沒聽見一樣,顫抖著縮成一團,“該死的,為什麽還不肯放過我!我都已經離開了!……”

低聲的咒罵著,過了好一會,阿芙樂爾才緩過神。她將自己蜷縮在角落,直勾勾的看著狄更斯,“我知道那是誰,沒錯,我見過那東西,在我小時候。”

狄更斯挑了挑眉,“小時候”

“在我父親的房間裏。”阿芙樂爾眼神幽暗,記憶裏永遠黑暗的房間裏,看不清樣貌的父親,以及縈繞在鼻尖屬於海水腥鹹冰冷的氣息。

狄更斯看向被毛巾蓋住的神像,他原本以為這是阿方索的手段,倒是沒想到,在阿芙樂爾身上還隱藏著其他的東西。

作者有話說:

狄更斯確實黑了,並且逐漸加深。阿方索和克總沒關系,有關的是阿芙樂爾。從一開始出場的所有人物,大多都有關系~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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