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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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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34

很快, 咀嚼的聲音消失了,野獸發出了愜意滿足的喟嘆。美麗優雅的女人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散亂的發辮,“和之前一樣,把剩下的東西處理了吧。”

女人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月光之下, 那張白皙美麗的面容似乎產生了一些變化, 白日裏的那些小細紋此時已經悄然消失了。

她走到鏡子前, 仔細的端詳著鏡子裏年輕貌美的自己, 眼中那搖曳縹緲的虹色映照在光滑的鏡面上好似兩團幽幽的鬼火。

“她還是和以前一樣美麗對嗎”女人伸出手, 眼神沈醉癲狂的撫摸著鏡子裏的那張臉, 她的聲音縹緲沙啞,屬於女性柔和的聲線之中摻雜著一些嘶啞怪異的聲音。

管家註視著女人, “是的,您將她保護的很好。”女人收回手, 纖細的手指撫過臉上細嫩的皮膚,“莉娜睡著了”

“是的, 您要去看看嗎”管家微微點頭, 顯然對莊園裏發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女人擡眸,視線落在花房最中心的那副畫上, 上面宛如湖中仙女般美麗的少女笑容嫣然, 手中捧花似乎有著生命一般。

人們仿佛能嗅到它的芳香, 每一片花瓣都嬌艷柔嫩, 上面的水滴似乎在流動一般,讓人覺得這並不是一副畫而是一捧真的花。

相比起那逼真的花朵,那美麗的少女就缺少了些許靈動, 雖然美麗, 畫工精湛, 但是失去了逼人的靈氣和生機,只是一副畫而已。

“真是拙劣的。”女人眼中浮現出濃烈的厭惡和狂躁,那雙被保養精致的手高高的舉起,狠狠的抓在畫上。

伴隨著刺耳的聲音,指甲崩裂,鮮血飛濺,那副畫作從中間被劃出幾個口子。斷裂的指甲鑲嵌在其中,少女的臉變得面目全非,鮮血染紅了白色的裙子。

毀掉了那張臉,女人才恢覆了平靜,手上的傷口以極快的速度開始愈合,肌肉蠕動之間,似乎有無數的細小肉蟲在其間蠕動。

“我去看看莉娜,把畫收起來,老爺問起來就說我收藏起來了。”女人看著新長出來的指甲滿意的瞇了瞇眼睛,臉上的神情在提起女兒的時候柔和了不少。

“是。”管家點頭,女人優雅的邁著步子離開了花房,她要去看看可愛的女兒。

花房之中只剩下了管家一個人,他走到那副被毀的畫前註視著那張面目全非的臉。畫上的少女似乎在悲傷的哭泣,捧花上的露珠都是她的淚水。

而最為諷刺的是,這張被劃開的臉和女人剛剛那裂開的面皮那麽相似。

端詳了一會,管家從花架上取下畫,用一塊黑布遮住離開了房間,他還有其他的事要去處理。

走廊之中,些許月光透過玻璃撒落在地上,他抱著畫無聲無息的走著,身後沒有光照亮的角落裏似乎有著什麽東西在緩慢的蠕動。

它們漸漸的攀爬上沒有光亮的墻壁,將那一片侵蝕包裹,原本完好無損的墻壁被黑色的陰影覆蓋後開始漸漸的腐蝕朽化。

那些死物像是被賦予了生命,墻皮剝落之後,一塊塊留著黃綠濃水正在抽動的松軟腐肉暴露在空氣中。

它們抽動著,那些腐爛散發著惡臭的紅色肉塊蠕動著,擠出一股一股黃綠色的膿液低落在地上,那些黑色漸漸覆蓋在肉塊之上,將它們撕咬蠶食。

管家腳步一頓,猛地轉過身,眼神警惕的打量著四周。剛剛那恐怖詭異的畫面奇異的消失了,走廊還是如白天一樣。

鷹隼一般銳利的眼眸掃過周圍,在確定沒有任何異樣之後,管家才轉身離開。

將剩下的屍塊裝進袋子裏,管家將低著鮮血的袋子提到了花園裏。在一處偏僻的角落,一個已經挖好的深坑映入眼簾。

將手裏的東西扔進坑裏,管家往後退了一步。一個動作僵硬,膚色蒼白,深深低著頭的女傭如同幽靈一般出現了,她握著鏟子,僵硬的開始填土。

管家在一邊註視著那個深坑,白色布袋被泥土一點點掩蓋。這裏已經不知道埋葬了多少這樣的袋子,那些綻放的花朵,以及周圍繁茂的樹木,或許它們的根系已經深深的紮入其中了。

取出懷裏的懷表,管家看了一眼時間,女傭已經填好了深坑,低著頭站在一邊。

“回去休息吧。”管家收起懷表淡淡的說了一句,女傭點點頭,拖著鐵鍬走回了莊園,她的姿勢怪異,似乎對於四肢的控制很陌生。

管家將兩朵花放在了那片松軟的泥土上,向著這座墳墓微微欠身才轉身離開。

房間裏,莉娜緩緩睜開眼,黑暗之中床邊坐了個人,莉娜立刻坐起來,那人傾身上前。“寶貝,做噩夢了嗎”

溫柔的嗓音,母親美麗的面容離開黑暗出現在莉娜眼前,棕色的眼睛裏是愛憐和關切。莉娜放松了下來,“媽咪。”

女兒緊緊抱住了母親,母親將女兒抱在懷裏,“是做噩夢了嗎”莉娜點點頭,“夢見了一些很可怕的事。”說著莉娜更加用力的抱緊了母親。

年紀尚小的她已經記不清夢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那種恐懼和驚悚感依舊停留在了小姑娘的大腦裏。

女人親了親莉娜的額頭,安慰著被嚇壞的小姑娘,“沒事,只是夢而已,爸爸和媽媽都在呢。”說完將莉娜抱在懷裏輕輕搖晃起來,嘴中哼著一首搖籃曲。

莉娜被母親溫柔的安撫了,趴在母親的懷裏睡著了。女人抱著莉娜在地上走動著,溫柔的嗓音唱著一首搖籃曲,月光落在女人那溫柔,充滿母性的美麗面容上。

或許她真的很愛女兒。

女人將一個吻輕輕的落在莉娜的額頭,“你是我最偉大的藝術品,寶貝。”

回到房間,俄爾思困倦的聲音響起,“去做什麽了親愛的。”

女人回到床上,溫柔的親了親俄爾思的臉頰,“莉娜做噩夢了,哭的很厲害,我去看看。”俄爾思嘟囔了一句再次進入了睡夢之中。

第二天清晨,俄爾思準備去見見那個艾利克提起的人時被告知對方今天一大早就離開了。

似乎是有急事的樣子,管家見狀也不好阻攔,就只能先讓人離開了。

俄爾思有些失落,他還是對艾利克嘴裏的那個人很好奇的。和他不同,艾利克從小就成為了信徒,從出生就生長在那種環境中。

而他只不過是走投無路的時候選擇了相信而已。

“親愛的,莉娜的生日快到了,我準備在這裏為莉娜準備一個生日會,順便展示一下我新得到的收藏。”女人看著安靜吃飯的女兒神色溫柔。

莉娜言聞擡起頭興奮的看著母親,“真的嗎媽咪!”自從搬到這裏之後,她就沒有玩伴了,即使有父親的陪伴,但是到底是孤獨的。

只不過莉娜覺得自己是個懂事的好孩子,見到忙碌的母親沒有將自己的小心思說出來。

現在聽見母親要為自己過生日,莉娜立刻就興奮了起來,生日聚會就意味著莊園裏會熱鬧起來,自己也會有小夥伴一起玩耍。

“當然,我的小寶貝。”女人微笑著點點頭,俄爾思則對妻子嘴中的另一件事比較好奇。

“新得到的收藏你可沒和我說,親愛的。”俄爾思擦了擦嘴,他已經吃好了。比起女兒的生日會,他更加對妻子嘴中的那個收藏品感興趣。

莉娜不開心的撇撇嘴,這就是她不喜歡爸爸的原因,在他的眼中,似乎自己這個女兒並沒有那些畫和收藏品來的有價值。

女人摸了摸莉娜的頭發,微微皺起眉看向自己的丈夫,“親愛的,我覺得比起我的藏品,似乎莉娜的生日禮物更加重要一點。你準備了,對嗎”

棕色的眼眸凝視著俄爾思,顯然俄爾思接下來的回答決定了他今天晚上睡在什麽地方。

俄爾思的動作微微一僵,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尷尬,顯然妻子的問題讓他無法回答。他並沒有為莉娜的生日準備禮物,這兩天他都帶畫室裏,沈迷於自己的創作,並且不讓任何人進去。

女人臉上溫柔的笑意漸漸消失,那張美麗的面孔此時布滿了怒意,“俄爾思!你今天晚上就睡在你的畫室裏!在你沒有拿出莉娜的生日禮物前,你不要想踏進房間一步!”

俄爾思尷尬的揉著鼻子,看著自己盛怒的妻子不停的道歉認錯,並且保證自己一定會為莉娜準備一份讓她滿意的禮物。

莉娜吃著盤子裏的東西,突然感覺很傷心,她覺得這個家裏出了媽咪沒有一個人愛她。那些神出鬼沒的女傭從來不會和她玩,甚至連話都很少說。

管家更不用說了,從來都是一副嚴肅冷漠的樣子,而且莉娜能夠敏銳的感覺到,管家並不喜歡她,甚至能夠稱得上厭惡。

那雙眼睛永遠停留在媽咪的身上,看她的時候似乎在透過她看著另一個人,莉娜很討厭這種感覺。

“我吃好了,我想到小花園裏去玩一會。”莉娜放下叉子看向媽咪,女人摸了摸莉娜的發絲,眼神溫柔,“去吧。”說完就憤怒的看向了俄爾思。

顯然這對夫妻之間的爭吵還沒有結束。

莉娜抱著自己的兔子玩偶離開了餐廳,這個莊園很大,尤其是對於小小的莉娜來說。不僅僅的莊園,外部郁郁蔥蔥的森林對於她來說也是未知的。

抱著自己的兔子先生,莉娜走到了花園安靜的角落,挑選著綻放的花朵,莉娜感受到了什麽一般,緩緩的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看向一個方向。

“你好先生。”莉娜抱著玩偶十分有禮貌的說,她似乎在和什麽人交談,但是現實是她面前空無一人,只有一塊松軟新鮮的土地,上面擺放著幾朵小花。

女人氣憤的甩開俄爾思的手,“我以為你會改變的,莉娜是我們的女兒!她不是一件沒有生命的什麽東西,她需要關愛,而你是他的父親!”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我做不到,我看見莉娜的那張臉就覺得惡心!她長的和你小時候一模一樣,我受不了我的繆斯是兩個人!”

俄爾思攤開雙手試圖解釋,他的雙眼布滿了紅血絲,語氣焦躁帶著疲憊,他無法接受和妻子長的幾乎一模一樣的莉娜。

這對他來說是一種折磨,擁抱莉娜並且露出笑容是他所能做到的極限了。

女人看著自己的丈夫,突然掩面哭泣起來,她永遠無法接受自己的丈夫厭惡著他們的女兒。

俄爾思無言的看著自己的妻子,他深愛著她,無法接受有另外一個人與妻子那樣的相似。

女人低聲的啜泣著,俄爾思無奈的嘆息一聲,將妻子緊緊的擁入懷中,聲音低沈飽含愛意,“我保證我會努力的,親愛的。”

兩人相擁無言,俄爾思眼神幽深,深情之下是讓人無法窺探的黑色深淵,那裏好像鏈接著地獄的最底層,僅僅只是對視就能使人的靈魂墮落。

那是人類無法想象的靈魂癲狂之處,也是令人作嘔,厭惡,恐懼的源頭。

另一邊,莉娜抱著兔子玩偶開心的拍著手,似乎眼前有個人在和她說話逗她玩一般,詭異的畫面讓前來尋找她的女傭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從她來到這裏做女傭開始,她就感覺到了這座佇立在森林之中的莊園散發著一股令人驚恐,不安,恐懼的扭曲氣息。

這裏的一切似乎都那麽的詭異,無論是莊園的主人還是這座莊園本身,在參差的陰影之中,這座古老的莊園似乎永遠無法照耀到陽光。

即使暖色的陽光降臨也好像褪去了溫度,變得蒼白冰冷起來,陰郁恐怖的氣息從每一寸土地中蔓延生長,那是來自未知存在的手掌,將這片土地緊緊的包裹。

女傭無法形容自己的感受,只有顫抖和戰栗讓她能感受到一絲活著的感覺,待著這裏的每一刻她都覺得自己的精神在淒厲的哀嚎。

或許她也開始變得不正常了,和這裏一樣,開始習慣,融入,直到成為這裏的一部分,

她見過這座莊園中本來的女傭,她們全部低著頭,皮膚如同石膏一樣幹枯蒼白,沈默的不發出絲毫聲音,如同白色虛幻的影子一樣,永遠在這間城堡裏來去無蹤,好像融入了那冰冷的墻壁。

搓了搓自己暴露在空氣中冰冷的手臂,女傭驚恐不安的走向正在不知道和什麽玩鬧的小姐。

“您在和誰說話”她不安,恐懼,蒼白消瘦的臉頰上,一雙深深凹陷進去的眼睛此時有些神經質的轉動著,試圖找出和莉娜交談的存在。

莉娜停下了鼓掌的小手,和母親一樣的棕色眼眸好奇的看著女傭,“是我新交的朋友,他說他叫狄更斯,是個很厲害的作家,他剛剛在給我講故事呢。”

莉娜的眼睛亮晶晶的,漂亮的棕色眼睛裏閃耀著天真和興奮,這是她來到莊園後結交的第一個朋友,會講故事的朋友。

小女孩天真稚嫩的聲音飄蕩在寂靜的花園中,女傭嘴唇動了動,眼珠在凹陷的眼眶中顯得十分恐怖,那凸起的眼珠似乎隨時能從眼眶裏掉出來。

莉娜歪著頭不解的看著女傭,“你怎麽了”

女傭猛地顫抖了一下,嗓子裏發出幾聲不明的囈語,眼珠顫動之間看向了莉娜,“我沒事,只是提醒小姐不要玩太久了,會著涼的。”

莉娜乖巧的點點頭,她是個很明事理很聽話的孩子,對於關心自己的人都十分友好。

最後在深深的看了一眼莉娜,女傭轉身離開了,只不過那單薄的身形穿著那身裙子走在花園之中好像一個破碎的稻草人。

莉娜註視著女傭離去的背影,知道看不見那道蒼白的影子是才看向自己的新朋友。

“過不了多久她就會變得和其他人一樣了。”莉娜撇撇嘴,情緒有些低落,比起那些低著頭不說一句話的女傭,她更喜歡能和她交流的人。

她太孤獨了,從有記憶開始身邊就沒有小夥伴,只有管家和整日將自己關在畫室裏的父親以及美麗溫柔的媽咪。

莉娜是個懂事的孩子,但是莉娜還是想要個好朋友,書上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好朋友,但是莉娜沒有。

想到這裏,莉娜有些低落的垂下頭,直到那個看不見的人說了些什麽莉娜才逐漸的開心了起來。

管家將洗漱池裏的血水放掉,他又流鼻血了,這次和上次一樣,根本止不住,整個洗漱池的水都是紅的。

清洗掉鼻子裏的血塊,管家擡頭看向鏡子,不知道什麽時候,他的眼睛也布滿了紅血絲。那些紅色的線條像是蜘蛛網一般,將整個眼球包裹。

管家伸出手將眼瞼翻了出來,不出意外的血紅一片。他湊近了鏡子仔細觀察著,猛地似乎有什麽鮮紅細長的東西蠕動了一下。

伸手在一邊的架子上拿出一把鑷子,向眼睛裏探去。他的手很穩,一下子就夾住了細長鮮紅的東西,伴隨著用力,一條不斷扭動的細長紅色線蟲從眼睛裏被拉了出來。

像一根頭發一般,長長的紅色線蟲被鑷子緊緊的夾著不斷的扭動,那詭異的身軀不停的翻滾著,試圖纏上管家的手指,但是都是無用功。

管家夾著線蟲,緩緩旋轉著,觀察著這詭異的東西,眼神深邃幽暗,“ 蟲子。”低沈的聲音在浴室裏響起,管家將蟲子沖入了洗漱池。

接著他就像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將臉上的血跡處理好,衣服整理得體離開了浴室。

廚房裏,女傭正在洗菜,要開始準備晚餐了。或許是剛剛見到莉娜對著空氣說話事將她嚇得不輕,此時她的動作顯得十分僵硬。

前面的工序都沒什麽,直到切菜這一步,不出所料的,伴隨著一陣尖銳的刺痛,她的手指被割開了一個口子。

殷紅的鮮血瞬間就湧出來了,跑神的原因導致這道口子極深,幾乎都能看見白色的骨頭了。

而她只是楞楞的看著自己的手,看著鮮血不斷湧出,將案板染紅。神情恍惚的她緩緩舉起刀,似乎想要給那不停流血的地方在來切上一刀。

一只手突然出現抓住了女傭的手腕,巨大的力量捏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而女傭像是沒有感覺到一樣依舊固執的想要落刀。

“夫人是不會想吃這種東西的。”管家冷淡優雅的聲音響起,女傭像是被驚醒了一般,猛地擡頭看去,握到的手一松,菜刀落在案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非常抱歉,先生。”女傭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已經青紫的手腕和不停流血的手指,十分惶恐的不停彎腰道歉,聲音沙啞顫抖,顯然被管家的那句話嚇的不輕。

管家看了看案板上被鮮血染紅的食物,“我想你需要休息一下,瑞雅。”他的聲音依舊是沒有什麽情緒波動的冷淡,優雅低沈的聲線也無法掩蓋的冷漠冰冷讓名為瑞雅的女仆打了個寒噤。

她低著頭,雙手用力的絞著圍裙,手指上的傷口再一次裂開,皮肉在攪動之間翻開,鮮血將那白的圍裙染紅。瑞雅喃喃的不敢說話,只是一個勁的道歉。

“去休息吧。”管家淡淡的說了一句,將沾血的食物全部都扔掉了。

瑞雅木訥的點點頭,轉身一步一晃的走了,她似乎虛弱到了極點,生命在這個莊園裏慢慢被抽取蠶食。裸露在外的手腕幾乎已經是皮包骨,青色的血管依稀可見。

“快到時間了。”管家看了一眼懷表,開始準備今天的晚飯,偌大的廚房之中只有他一個人,安靜的環境之中只有刀落下的聲音,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瑞雅宛如游魂一樣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她站在浴室中看著鏡子裏身材幹瘦,面容枯槁的自己有些出神。

什麽時候自己已經變成了這幅行屍走肉的樣子,曾經的自己也很美麗,她今年才十九歲,為什麽宛如老婦一般蒼老枯槁。

瑞雅看著鏡子裏自己突然崩潰的尖叫起來,聲音嘶啞尖銳,帶著歇斯底裏的瘋狂。那尖細宛如骷髏一樣的手緊緊抓著那宛如枯草般幹枯的頭發不停的撕扯著。

深深凹陷的面容,就像一張皮覆蓋著骨骼上,血肉,生機,靈魂,這些東西似乎都已經被吞噬殆盡,留下的只有一個陷入瘋狂的行屍走肉。

尖叫嘶吼了一會,瑞雅似乎恢覆了正常,她走到鏡子邊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拿起一邊的梳子整理自己淩亂的頭發,地上散落著不少被撤下的頭發。

有的地方甚至可以看見往外滲血的頭皮,但是瑞雅似乎根本感覺不到疼痛,依舊是僵硬的做著手上的事。

她整理好自己的頭發,從衣櫃裏拿出一件新的裙子換上,手上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了,似乎是已經沒有血液了,傷口泛著一股駭人的蒼白。

換號衣服,瑞雅打開水龍頭,清澈的水流流出,擊打在洗漱池裏發出悅耳的聲音。瑞雅看著清澈的水緩緩的將自己的手放了進去,一絲鮮紅從她的傷口處蕩開。

瑞雅癡癡的看著這一幕,臉上緩緩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她並沒有發現,一條細長的紅色線蟲不知道什麽時候順著水流出現在了池子裏。

線蟲在水裏游蕩了一會,似乎是被血氣吸引,向著瑞雅手上的傷口游去,沒有受到一點阻攔的進入到了那道傷口之中。

“邀請函已經送出去了,親愛的。”女人走到俄爾思身邊,俄爾思正在為莉娜準備生日禮物。

這是他第一次沒有在畫室裏作畫,女人覺得新奇,要知道自己的丈夫似乎對畫室有著某些偏執的情節,每次作畫都要在那間畫室裏,並且從來不讓任何人進去。

只有這次不同,他帶著一副半成品出了畫室。俄爾思已經畫好了背景,只剩下女兒的肖想。

大片大片盛開的百合花錯落在畫布上,女人看著那盛開的花朵眼神讚賞,“你又進步了,親愛的。”俄爾思笑了笑沒有說話,開始認真的畫畫。

莉娜此時正坐在秋千上看著一本童話書,陽光暖洋洋的落在女孩純真可愛的面容上,讓她好像小天使一般純潔美麗。

女人溫柔憐愛的看著女兒,“莉娜,我的寶貝。”俄爾思沒有說話,依舊認真的作畫。莉娜的生日快到了,在怎麽說禮物都要準備好。

“邀請了多少人”俄爾思放下畫筆問了一句,女人看向俄爾思,“不多,幾個相熟的人。”因為這次生日還要想他們展示收藏,這個收藏還很不一般,所以她沒有請多少人。

俄爾思點點頭,“我知道了,我要不要準備幾幅畫用作拍賣”女人想了一會,“暫時不用,之後在放在外面的拍賣會吧。”

雖然丈夫的畫很不錯,但是真正能吸引那些人的到底是什麽她太清楚了。

貪婪,欲望,渴求,人類永遠被貪婪的欲望所驅使。

只有那些隱藏在黑暗和汙穢之中,扭曲不堪,瘋狂詭異的東西才能打動他們。

女人的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顯然她對這次收到的藏品很滿意。夫妻兩人相視一笑,俄爾思親昵的親了親妻子的面頰。

“你似乎更加年輕漂亮了。”俄爾思看著妻子的面容感覺歲月痕跡似乎神奇的從這張美麗的臉上消失了,那些細紋瑕疵再也無法尋到。

女人微微挑眉,握住俄爾思撫摸自己臉頰的手,“我一直很美麗,親愛的。”她似乎在抱怨,溫柔婉轉的聲音卻更多是撒嬌。

俄爾思連忙點頭說是,女人總是愛美的,尤其是美麗的女人,沒有人會喜歡自己的丈夫說自己老了。

秋千上的莉娜緩緩擡頭看向兩人,棕色的大眼睛裏有些些許嫌棄,那是對俄爾思的。在年幼的莉娜看來,絲毫沒有社交能力的父親一點都沒有媽咪厲害。

一覺醒來,瑞雅有些驚訝的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昨天那個面容枯槁宛如骷髏的自己已經消失了,鏡子中的自己面容紅潤,雙頰飽滿,皮膚雪白泛著健康的紅暈。

那頭枯草一般的金發此時也變得柔順富有光澤,幹瘦的身材重新變得豐滿健康起來。

一夜之間,她好像換了個人,就像是醜小鴨變成了美麗的天鵝,如此之大的變化讓瑞雅半天都說不出話。

她太熟悉鏡子裏的那個自己了,那正是沒有進入莊園時的自己,自己居然又變了回去!

瑞雅不可置信的撫摸著自己的臉頰身軀,直到確認這些都是自己的之後,那雙沈寂已久的眼睛裏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炙熱光芒。

陷入狂喜的她已經不想去思考為什麽自己一夜之間會變成這樣,或者這些對於她來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可以離開這裏了,她已經賺夠了錢,可以回去了!

換上衣服,瑞雅迫不及待的去找管家,她已經在這裏待夠了,這恐怖的鬼地方她是一秒鐘都不想多待,她要離開,盡快離開!

管家正在花園修剪花朵,小姐的生日會快要到來,他要做好準備工作以防出現什麽紕漏。

“先生,我想要辭職,我想我要離開這裏了。”一個聲音打破了花園裏的寧靜,管家手中的工作停下了,他放心愛工具轉身看向說話之人。

瑞雅正緊張的看著他,年輕活力從面前這個大變樣的姑娘身上散發出。

管家不動神色的推了推眼鏡,“我能知道為什麽嗎瑞雅,夫人給的錢並不少。”用並不少不足以形容,那可以說是一筆很豐厚的報酬。

瑞雅在這裏工作了幾個月,掙到的報酬足夠她在城裏買一套房子過上不錯的生活。

瑞雅緊張的絞著圍裙,她低下頭,聲音很小,透著難為情和一絲恐懼,“我覺得我不是很適應這裏的環境,您是知道的,前幾天我瘦的厲害,而且,我想見我弟弟了。”

她是孤兒,父母因為一場火災去世了,只留下了她和弟弟。幾年前她為了養活生病的弟弟,什麽臟活累活都幹過,這幾年她長大一些了,情況就好一些了。

弟弟現在病好了,也可以工作了,她也可以輕松一點,所以她不想待著這裏了。

這個莊園給她的感覺太不好了。

管家看著瑞雅,他能感受到對方的恐懼和無助,“過兩天吧,莉娜小姐的生日宴會快到了,等宴會結束你在走吧。”

瑞雅松了口氣,雖然不能馬上離開,但是這種結果已經不錯了,在待上幾天就可以離開了。

“我們來聊聊天吧,瑞雅。”管家忽然提議,瑞雅一楞,然後有些緊張的看著對方,“聊天”

管家點點頭,示意瑞雅和他走,瑞雅有些遲疑,但是還是跟在了管家的身後,

兩個人來到花園深處的花亭,管家坐下後示意緊張的瑞雅坐在對面。瑞雅不安的捏著圍裙,戰戰兢兢的坐在了管家的對面,“您想聊什麽先生。”

管家從懷裏掏出一包香煙,抽出一根給自己點上,然後示意瑞雅也拿一根。瑞雅有些猶豫,但是在管家的註視下她還是拿了一根。

點上香煙,管家靠在椅子上緩緩吐出一口煙霧,白色煙霧縈繞飄蕩,將他的面容隱隱的遮擋,“聊點你的事,瑞雅。”

瑞雅也點上了香煙,放在嘴裏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的白色煙霧在空中飄散,香煙的氣息略微讓她緊繃的神經放松了一些,“我的事”

“是的,就當是朋友之間聊天吧。”管家淡淡的說著,他見過很多像瑞雅一樣的女孩子,或是被莊園吸引,或是被夫人吸引,或是因為錢財,她們來到這裏,成為這裏的一員,並且永遠的留在了這裏。

或者說,留在了夫人的身邊。

周而覆始,他見到了太多,但是想要離開這裏的只有瑞雅一個人。

瑞雅垂眸看著桌子上的花瓶,“我的父母死於一場火災,當時的我們並不富有,弟弟還得了病。我不知道那是什麽病,只知道弟弟變得怕光起來,整天躲在房間裏不出來。”

“我的爸爸之前是一名老師,似乎是一所大學裏的教授,但是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身敗名裂,丟掉了工作。他變得喜歡喝酒起來,喝醉了總是說一些我聽不懂話。”

似乎陷入了那段回憶之中,瑞雅的眼神空茫悠長。

管家抽著煙聽著瑞雅繼續說。

“漸漸的,家裏開始負債,爸爸變得越來越奇怪,弟弟也是在哪個時候得的病。火災是發生在我出去打工的一天,我晚上回去的很晚。“

咽了咽口水,似乎是因為那段記憶帶給她的印象太過深刻,瑞雅的聲音中帶著些顫抖,“火只燒了我們家的房子,鄰居都出來救火,但是那火像是無法熄滅一樣,一直在燒。”

“弟弟站在門口直勾勾的看著著火的房子,我不知道他怎麽出來的,他面無表情的看著,火光照在他的臉上我看的很清楚。”

瑞雅似乎有些崩潰,她彎下腰,將臉埋在手裏,她不明白為什麽弟弟當年為什麽能夠看著親生父母葬身火場沒有一點表情。

管家吐出一口煙,煙霧縈繞之間看不清他的表情,“或許他只是被嚇傻了。”

瑞雅沒有說話,只是沈默著,過了一會她才沙啞著聲音開口,“或許吧。”她是相信這句話的,因為她在哪火焰之中看見了自己的父母。

他們那個時候還沒有被燒死,而是站在窗戶邊,像兩句雕塑一般,僵硬寂靜詭異的看著他和弟弟,身邊的火焰被他們無視。

瑞雅不知道怎麽形容那個場面,那詭異至極的畫面,好像他們在交流著什麽不為人知的東西,那種她無法理解無法觸碰的東西。

想到這裏,瑞雅自嘲一笑,當時的自己可沒那麽時間去思考那個,她只知道自己像個瘋子一樣嘶吼著沖向房子,想要救出自己的父母。

但是當時的她被鄰居緊緊的拉住了,眼睜睜的看著火焰舔舐父母的衣角,然後蔓延只全身,親眼看著母親的皮膚變得焦黑,肌肉萎縮,最後變成一塊焦炭。

“大火到第二天才被撲滅,我和弟弟變得一無所有,只能相依為命,弟弟的病很嚴重,我只能打工照顧他。”瑞雅略過了那段詭異驚悚的記憶,她並不想讓別人知道那些記憶。

“既然如此,為什麽要離開這裏,你應該很缺錢。”管家按滅了煙蒂淡淡的問著,他能聽出瑞雅的話裏有所隱藏,但是他不想去追究那些。

他很好奇為什麽瑞雅想要離開,為什麽她能擺脫這裏影響清醒過來,昨天見到她的時候她還是一副形銷骨立的樣子。

瑞雅手一顫,深深的吸了一口香煙,尼古丁的氣息安撫了瑞雅的神經,“我賺夠了錢,這幾個月的工資足夠我照顧弟弟了,而且弟弟上個月寫信給我說他的病已經好了,能夠出門工作了。”

“僅僅只是這樣”管家的身子向前傾,雙手交叉,眼神鋒利的看著瑞雅,似乎想要從瑞雅的臉上看出些什麽。

瑞雅抖了抖,嘴唇微微顫抖,好一會才沙啞著聲音說,“因為我害怕這裏,這裏給我的感覺很不好,我不知道怎麽形容。就像這座莊園會吃人一樣,那些來到這裏的女傭我再也沒見過了。”

“莊園很大,她們被分配到了不同的地方。”管家解釋了一句,很敷衍,但是在場的兩個人都心知肚明,只不過是為了面子上好看些而已。

“您不明白,那種感覺,我如果再待下去恐怕會發生一些不好的事,我之前瘦了很多,今天早上不知道為什麽醒過來就恢覆了,但是我還是害怕這裏。”

瑞雅緊緊的抿著唇,眼神中透著深切的恐懼和不安,就像一只感受的危險氣息的兔子,渾身的毛發都炸了起來。

管家沒有說話,沈默的看著瑞雅,他對瑞雅口中的那句,【今天早上起來就恢覆了】很好奇。

看起來,在這所莊園裏似乎還發生了一些他所不知道的事。

“我所遇見的詭異之事全部發生在這裏,我不想在這裏待了,著座莊園或許真的會吃人。”瑞雅的聲音顫抖,語氣卻前所未有的篤定。

作者有話說:

入v第一章!肥美萬字!接下來的劇情我會有私設,會說明~

倒黴孩子解鎖新形態——游魂!

申明一下,全員大惡人,除了我們倒黴孩子全文找不出幾個真正意義上的好人!cp相處也和一般人不一樣(樂),如有不適者可以先溜了

推一下我的新文《【克系】成為富豪後我被邪神盯上了》

葉瑟安·克洛諾斯以為自己會為了生計不得不放棄繪畫事業的時候,一份來自祖母姐姐的莊園遺產讓他從一貧如洗的窮小子變成了富豪。

那是一座位於偏遠小鎮的葡萄酒莊園,在葉瑟安踏上那片土地時,仿佛融入土地,屬於美酒的醇香讓他沈淪迷戀。

伴隨著醇厚的酒香,葉瑟安的畫作越發爆火。凡是買下畫作之人,他們沈迷在其中,義無反顧的來到小鎮追求根源。

但是葉瑟安卻逐漸發現腳下的土地似乎擁有著生命,小鎮似乎被籠罩在一個極為恐怖扭曲的秘密之下

在無休止的失眠之中,葉瑟安恍惚之間看見了那雙虛幻而魔性的綠色眼睛,祂似乎一直在註視著他。

肥沃的松軟土壤,芳香濃烈的花朵流動著粘稠猩紅的液體。

平靜的結冰湖面,烏青冰冷的鱗片伴隨著優美怪異的嚎叫。

冰冷的墨綠森林,雪白聖潔的兔子啃食著腥臭蠕動的毒蛇。

淳樸的小鎮居民,雙手捧起金杯用乳汁灌溉著畸形的山羊。

神聖的古老教堂,神父虔誠瘋狂的大聲讚頌著偉大的舊神。

奢靡迷亂的酒宴之上,柔美的燭光照耀著珠寶,翩然的裙角搖曳著,葉瑟安感到了無比的惡心和恐懼,他尖叫著,痛哭著,企圖逃離這一切。

唯有那舞臺中央的青年,揚起蒼白尖細的下巴,用那雙獸性的綠色眼睛欣賞著眼前的話劇,

“為我表演,取悅我,討好我,竭盡你所能的諂媚,或許你的乞憐搖尾能讓我感到一絲有趣。”祂優雅的舉杯,俯視著陷入瘋狂崩潰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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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休止的追殺,交錯怪異的夢境和現實,無法逃離的莊園就像永遠循環的莫比烏斯環。

葉瑟安在一次一次的死亡中拿到了反擊的鑰匙,將那把美麗的秘銀匕首抵在青年蒼白的脖頸上,葉瑟安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你會殺了我嗎”

“當然,我會殺了你,並且無數次殺死你。”

將蒼白的屍體埋進土地,葉瑟安終於回歸了平靜的生活,他成為了知名的畫家,享譽盛名的同時擁有了一座屬於自己的莊園。

當然如果沒有那個每天都出現在窗邊,支著腦袋,眼神澄澈,笑容甜蜜的綠眼睛男人用磁性的聲音說,“你今天還沒殺死我哦~”的大賤貨就好了!

葉瑟安憤憤的掰斷了畫筆,並且將洗筆水潑向了窗外,“滾吧!”

【食用指南】

1,克系題材,資料來源愛手藝和克蘇魯公社,有大量私設,會提前說明

2,架空世界,會追求合情合理的設定,別扛

3,可能會不嚴謹,希望大家多多見諒,有問題請好好說,合理建議都會接受

4,感情慢熱且詭異,相殺相愛,非典型戀愛過程,cp已定,作者快樂碼字,全員大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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