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終章- 落雪 往後餘生，他們還會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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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終章- 落雪 往後餘生，他們還會一起……
隔日大比照舊進行, 賀蘭離雨直接越級與守陽一起守擂臺了，暫時也樂得清閑，在最後一日大比之前都不需要出戰。
而這日賀蘭雪與林卻璃沒有出席。
賀蘭雪帶林卻璃來到了萬劍門的神壇, 準確來說是一個空曠的平臺，以往建造了是給賀蘭雪練功用的, 可以隔絕平臺內外的靈氣，不會給四周帶來破壞。
畢竟移魂術法是禁書, 若是強行使用在林卻璃這個“偷渡客”身上, 想必天雷是少不了的。
“唉。”林卻璃嘆了口氣, “我也是個天雷常客了。”
他分明沒有修練突破, 但第一次doi有天雷，獻祭魔劍有天雷，還被天雷劈死，如今又要面對天雷了。
賀蘭雪輕笑著拍了拍林卻璃的發頂，“坐好。”
平臺中央, 兩人盤膝而坐，面對彼此。
賀蘭雪打橫抱著林卻璃魔尊時的肉身，把他放在了兩人中央。
魔尊的肉身被賀蘭雪全程使用靈力與寒氣養護，如今搬出寒冰洞府後依舊毫發無損。
林卻璃看了眼魔尊的肉身, 這具肉身之前被自己使用後，五官樣貌便從原本的妖嬈趨向了自己, 增添了幾分傻氣……啊呸, 可愛與精致, 也不知如今自己這樣回去後又會變成什麽樣子，而他現在原汁原味的肉身又會怎麽樣呢？也會面臨“死亡”或者消散嗎？
但這些都不得而知。
林卻璃深吸一口氣，無妨，馬上他就會知道。
——儀式開始了。
賀蘭雪擡手布陣, 一時間石臺板上帶著暗光的圖紋浮現，從那具肉身開始蔓延到整個板子的面積。
林卻璃咽了咽口水，上次看到這種景象還是之前獻祭臨死之前。
隨著暗光閃爍，天上開始烏雲密布，雷電游走在雲層之間，看著來勢洶洶。
——天譴將至！
林卻璃低頭，就見那些暗紋從石臺上爬了上來，纏住他的下半身。
他也感覺到有什麽靈氣在灌入他的身軀之中，想來是賀蘭雪開始運功了，這石臺便是作為傳遞靈氣的媒介。
林卻璃意識開始模糊，只覺得渾身忽冷忽熱。
賀蘭雪閉眸低聲道：“阿璃莫怕，這術法將會持續數個時辰，期間你或許會失去意識。”
“有師尊在，我不怕。”
如今能阻礙他們的只有世界之外的力量，比如之前把他給劇情殺的天道了。
但扣除那薛定諤般強悍的系統，賀蘭雪便已是這三界最強的存在。若是賀蘭雪與他都無法對抗這天道，那便沒有辦法了。
轟隆——！
話音未落，一道玄雷便朝他們直直劈下！
金光護罩展開，穩穩地護住石板，玄雷劈在護罩之上，整個林子都隨之震動。
轟！轟！
一道接著一道，但萬劍門的弟子也早已習慣，早年賀蘭雪練功時也是力拔山河的，動靜可不小。
只是天雷所過之處無一完好，天地幾乎要被掀翻，四周即便有石板作為緩沖，但仍舊已經變成一片焦土，天雷的餘波足以讓普通修者喪命，四周也早沒了活物。
賀蘭雪凝神，調動自身的所有修為來抵禦這像是要把他們置入死地的雷陣。
金鐘罩內安然無恙，一片平和，唯有外頭風卷殘雲，天搖地動。
林卻璃強迫自己放松心神，信任賀蘭雪。
一個時辰後，林卻璃意識迷離，只覺得那些本該震耳欲聾的雷聲逐漸遠去。
他頭低垂著，身體也逐漸松軟，若不是靈氣支撐，想必早已倒下。
隨著賀蘭雪術法的加深，就見有金光在林卻璃與魔尊的肉身上形成了飄帶。
賀蘭雪掐手捏訣。
再過一個時辰，便可見雛形了。
他擡頭一看，就見天上玄雷更激烈了，他既要分神抵禦雷劫又要護陣，兩者都是只有踏雪仙尊才能做到的，近乎不可能的事，因此靈力再強悍也不能松懈。
嗖——！
就在這時，卻見一把淬了毒的暗器朝林卻璃投擲而去，賀蘭雪目光一凜，反應極快地以風雪融化了暗器。
誰？！
下一刻，就見一個男人顫顫巍巍地走了過來，渾身布滿了傷口與焦黑的痕跡，看著是被天雷波及了，但即便如此他還是面目猙獰地朝石臺走去。
此舉實在是怪異。
待賀蘭雪看清後，眉頭便緊鎖了起來。
那是馮建成。
準確來說是馮建成的肉身，但五官已經被扭曲成了另一個人的模樣，渾身不僅是被雷辟出的傷口，還有詭異的屍斑與撕裂的痕跡。
他看著神志似乎有些不清，晃晃悠悠地走來，目光狠毒地看著林卻璃，整個人姿勢卻是怪異扭曲。
猙獰的表情與不協調、松散的姿勢形成了怪異與別扭的對比。
賀蘭雪一眼便猜到了情況。
——獻祭、奪舍。
馮建成的肉身被獻祭給了鬼魂，再被鬼魂給奪舍了。
而這鬼魂……
賀蘭雪看著那熟悉的面容。
是林洛。
此前明楨死了後，林洛便帶著他的屍身失蹤了，這十年間賀蘭雪與長明族也在追尋明楨的屍首，好讓他的遺體能被好生安葬，可卻是杳無音信。
卻沒想到林洛會在此刻出現？
“殺、殺了所有人……殺了你……”
林洛拖著殘破的身體，嘶吼著沖上了石板。
如此場景看著實在詭異。
當年林卻璃附體魔尊時，容貌不僅融合了魔尊與自身，還往林洛貼合了，因此這下石板裏外有三個長相相似的人。
一個是陽光明媚的林卻璃本人。
一個是帶著幾分妖嬈，此刻平躺在石板上的魔尊林卻璃。
一個，則是已經變成屍鬼的林洛。
賀蘭雪心中微凜。
他已將全部心神放在抵禦天雷與完成術法，如今還來了一個林洛！
林洛有了系統後本就不弱，此刻幻化成厲鬼了操控著馮建成的肉身，還不似普通人那般怕疼怕死，橫沖直撞的一副要與他們同歸於盡的模樣，確實不能輕易解決。
“刺啦——”
林洛發瘋般攻擊那金鐘罩，在結界上破了一個口子。
【宿主！宿主！！啊啊啊啊！！林洛怎麽回來了！】
林卻璃恍惚中聽見了系統的尖叫。
怎、怎麽了？
林卻璃神識縹緲，完全在狀況外，系統的意識是受宿主影響的，除了十八禁劇情被強制下線，一般來說如果林卻璃昏迷了系統也沒辦法做什麽，更無法瀏覽商城找辦法。
【嗚哇可惡……仙尊可要頂住啊！】
賀蘭雪正欲擡手，卻見又是一道金光闖入了這漫天雷陣之中，朝林洛的後背襲去。
“爹爹！我為你們護陣！”賀蘭離雨禦劍而來，落地後手一轉接住了劍與林洛打了起來。
他本與守陽在大比上守擂，卻見那馮建成被馮康帶走了，兩人行蹤鬼祟，實在有些怪異，便跟了上去。
賀蘭離雨見他們要靠近仙臺，便決定先出手解決了他們，可那馮康好歹是掌門，修為自然不低，賀蘭離雨一打二，解決了馮康後就見馮建成不見了。
卻原來馮建成來到了這裏搗亂！
賀蘭雪蹙眉，“阿雪，先離開，這雷陣你暫且還不能應對。”
不僅是雷陣，之前那個馮建成賀蘭雪倒是不擔心，但這個“馮建成”就難說了。
但賀蘭離雨看了眼石板上的情況，他深知自己若是沒有出手，即便賀蘭雪再強悍，要把一股靈力分為三邊用，還是難免會有疏漏。
無論是大爹爹還是小爹爹，他都不希望他們出事。
賀蘭離雨不管不顧，擋住了林洛的攻勢，再次無畏地揮劍。
他與林洛確實有著懸殊的實力，尤其林洛是不怕疼的行屍走肉，他手上握著兩把大刀，雙刀交替著勢如破竹般朝賀蘭離雨砍去，刀刀致命！
賀蘭離雨一步步地後退，他咬牙一刀刀抗下，催動著所有靈力。
“當啷！”
大刀與長劍碰上後抵住彼此，劍身都在因為過大的靈氣和力氣而顫抖，發出“叮鈴”的摩擦聲。
賀蘭離雨感覺到他的腳在往後滑，他幾乎要將下唇給咬破，“……阿鶴！”
可那幻靈鶴卻沒反應。
賀蘭雪提醒道：“阿雪，幻靈鶴是你方馴服的靈獸，不會對你言聽計從。”
甚至按照一般情況來說，這幻靈鶴說不定希望賀蘭離雨死呢，這樣他便自由了。更別提如今在這雷陣之中，他出來也許會喪命。
賀蘭雪語氣嚴厲道：“對面修為高強，這場對決你沒有把握，離開！”
賀蘭離雨雙目赤紅，“便，便是因為他修為高強……所以我才不能離開！”
“我要與你們……一同應對！”
——他們是家人，他修練便是為了保護家人！
轟隆——！
又是一道震天撼地的雷陣！
林卻璃雖然神識已經模糊，但他隱約感受到了賀蘭離雨的存在。
他心底酸澀，眼眶發紅，意識也回籠了幾分。
沒錯，他們是一家人。
賀蘭雪也一頓，隨後深吸一口氣，不再說什麽，只是給賀蘭離雨護體與灌註靈力，助他抵禦強敵。
林卻璃努力讓自己清醒，在腦子裏艱難道：“大壯……”
【嗚嗚嗚我知道！宿主我也在努力瀏覽和尋找辦法中！】
【啊、啊！有了，系統建議道具，靈魂……出竅？！】
林卻璃：“啥？”
【啊，就是說這裏有個道具是能讓您短暫的靈魂出竅，時間不長，但是這樣您就可以幫助賀蘭離雨禦敵，而且因為靈魂出竅，賀蘭雪就不需要那麽多的靈力來完成移魂術，可以說是幫他省略了一個步驟！】
噢噢噢！
聽起來很好啊！
“換！”
系統像是生怕下一秒林卻璃又暈過去了，反應極快，下一刻，林卻璃就見自己沒有實體地飄在空中了。
啊這。
還挺特別的體驗……
賀蘭雪也是一楞，他似乎有些疑惑地看著“昏迷”的林卻璃，像是訝異術法的速度之快。
他稍加思索，隨後有感般看向了林卻璃肉身的上方。
在凡人的眼中，那裏空無一物。
可對於神仙來說並非如此。
賀蘭雪閉眸感知，隨後便猜到了，他搖頭道：“阿璃，小心一些。”
“好！”雖然不知道賀蘭雪看不看得到，但林卻璃還是用力點頭。
隨後他“飄”到了林洛身邊，用從系統那臨時兌換到的術法幹擾。
“嗖——！”
林洛肩膀挨了一擊，他有些疑惑地歪頭，便是這細微的破綻，讓賀蘭離雨抓到機會刺向他的下盤，卸了他一條腿！
可林洛如今已經毫無知覺，這除了限制他的行動，沒有其他影響，他只是更加暴怒地回擊。
天上玄雷未停，地上兩人你來我往。
賀蘭離雨在林卻璃與賀蘭雪的幫助下勉力與林洛打平。
甚至賀蘭離雨越來越有手感，也逐漸摸清了林洛的路數，天平逐漸往他這邊傾斜。
林洛無數次被林卻璃幹擾，他似乎也猜到了什麽，但他根本拿毫無實體的林卻璃毫無辦法。
見自己陷入了劣勢，林洛發出一陣詭異的叫聲。
“咯咯……咯……”
林洛抽搐著，渾身冒出幽幽綠光。
下一刻，就見他……爆體了。
這是要同歸於盡！
先是眼睛充血，隨後七竅流血，接著賀蘭離雨只感覺到一陣詭氣朝自己鋪天蓋地襲來。
林卻璃站在他身後也嚇呆了。
一瞬間，他都想到了原著的“不可避免”。
難不成龍傲天在原著大比上被馮建成重創的命運還是逃不開嗎？
嘩——
千鈞一發之時，賀蘭離雨眼前出現了巨大的……翅膀。
翅膀展開後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將所有詭氣都擋住了。
那白色的翅膀隨即被詭氣給汙染，羽毛也化為了黑色，這一擊後他便再也支撐不住，轟然倒地，失去了意識。
“阿鶴！”賀蘭離雨瞪大了眼，難得語氣激動。
轟隆——！
賀蘭離雨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力量，但是他感到丹田一陣熱意，滿滿的靈力像是要沖破他的肉身，急不可耐地要沖出來。
賀蘭離雨赤紅著眼，舉著劍一躍而起，朝林洛刺去——
與此同時，賀蘭雪完成了最關鍵的一步，術法已成。
賀蘭雪隨即睜開眼，起身與賀蘭離雨朝林洛投出了冰刃！
……
……
滴答。
滴答……
林卻璃恢覆意識後，感受到有雨滴落在自己臉上，打得他睫毛輕顫。
林卻璃睜開了眼，首先看見的是賀蘭雪。
他被賀蘭雪擁在懷中，靠著他的膝蓋半躺在石板上。
四周下著不大不小的雨。
萬劍門常年飄雪，還是千年來首次下雨，算得上稀奇。
雷陣終於結束了。
林卻璃低頭一看，他已經回到了魔尊的肉身，而他原本的肉身卻已經徹底消散。
賀蘭雪垂眸撫摸著林卻璃的五官。
回到這具肉身後，那魔尊的樣貌便再一次更改。
此刻這副肉身再無半分林洛的痕跡，只剩下八分屬於林卻璃本人的五官特征，兩分魔尊的風情萬種，融合在一起竟叫人移不開目光。
賀蘭雪深知，這並非情人眼裏出西施，而是他的阿璃在銳變與涅槃後變得更加漂亮了。
靈力歸位，靈魂完整，此刻的林卻璃容光煥發，每一根頭發絲都透著靈氣，即便渾身被雨水給打濕了也掩蓋不住。
“阿雪呢……”林卻璃當即撐著身起來。
賀蘭離雨在一旁為他的仙鶴渡靈氣。
好在仙鶴終究是靈獸，這一擊雖然把他傷得不輕，但好在不至於傷及性命。
賀蘭離雨為他渡了靈氣，讓他恢覆了些許元氣後，仙鶴便有氣無力地朝賀蘭離雨的頭頂啄了一口，像是憤怒極了。
“哎喲！”賀蘭離雨抱著頭，還沒反應過來，那仙鶴便氣呼呼地躲進陣法中療傷了。
“阿雪！！”
與此同時，林卻璃沖下了石臺一把將人擁入懷中。
“太好了，你要嚇死我……！”林卻璃松了口氣，“還好有仙鶴……”
嗚嗚嗚能不能給仙鶴投餵小餅幹啊！
“小爹爹，你也嚇死我了……”賀蘭離雨紅著眼眶道：“還好沒事。”
是啊……
林卻璃回想起剛剛的異變，也覺得心有戚戚焉。
賀蘭雪走了過來，將兩人擁入懷中。
三人緊緊地抱著彼此，雨水落在他們肩上，將他們的衣裳與四周都淋濕了，但此刻無人在意這場雨，只有滿心的慶幸。
賀蘭雪也徹底松了口氣。
經歷此劫，他的阿璃也算是真正地回來了。
往後再也沒有什麽能把他們分開。
就在這時，天上又傳來雷聲。
林卻璃疑惑地擡頭，“啊？這次又是什麽？”
賀蘭雪輕笑，“別怕，只是渡劫，阿雪方才又突破了。”
“啊？！”
林卻璃啞然，不愧是龍傲天啊……
但賀蘭離雨突破了，金丹中階與賀蘭雪的神力之下，那林洛應該不能活了吧？應該徹底死了吧？
林卻璃是真怕了，還得親眼確認他死了才行。
賀蘭離雨在石板中心坐下，屏息凝神等待雷劫。林卻璃與賀蘭雪則是去查看了林洛的屍首。
賀蘭雪探了探這肉身的狀況，心底駭然。
看來馮建成不是自願獻祭的，否則不會將肉身抵抗得如此殘破，而林洛也並非自願奪舍，否則馮建成體內的靈魂不會如此破碎和殘缺。
這便是為什麽眼前的人看著如同屍鬼那般吧。
賀蘭雪思忖。
當年知曉魔族情況，與魔族勾結交涉的便是光明教。
難不成……馮康和光明教囚禁了林洛，將他殺了練成屍鬼？
畢竟要把好好的人練成屍鬼並非易事，首先那人得有深重的執念、怨恨與悲切。林洛便是最好的“材料”。
但這可是有違人倫的禁術，即便一個人的執念再如何深，也不至於幻化成惡鬼，因此光明教還得用盡手段將林洛虐殺，千刀萬剮才可培育出屍鬼。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有違人倫了，簡直可以說是喪心病狂。
他們這麽做的目的……僅僅是為了讓林洛附身馮建成，好讓光明教實力大增？
瘋子。
賀蘭雪嘆了口氣。
林卻璃問道：“這林洛是真死了吧？”
“嗯。”賀蘭雪點頭。
“一切都結束了。”
……
……
半個月後，賀蘭雪與林卻璃前往了長明山。
馮建成死後，萬劍門對光明教與馮康展開了審訊，得知他們當年確實是綁走了林洛，還帶走了明楨的遺體以此要挾林洛就範。
賀蘭雪將馮康與幾位主謀當眾斬首，其餘涉事的光明教教眾投入牢獄，終身為奴，也從光明教中帶回了明楨的遺體，和林洛的一起送往長明山。
長明後山處有一塊漂亮而幽靜的草坡，埋葬著無數長明族的前輩。
草坡上開滿了花，此刻迎風輕舞。
林卻璃站在其中兩塊墓碑跟前，見賀蘭雪給友人上香，隨後添一杯酒，灑在了明楨墓前。
頓了頓，林卻璃還是好奇問道，“師尊，我們將長明仙君與林洛埋葬在同一塊地，長明仙君會不會不高興啊？”
賀蘭雪搖頭，“不會，明楨生前最愛的便是他這個弟子。以我對他的了解，他會希望我這麽做。”
林洛此番遭遇——被人虐殺、淩辱數十年，也算是抵消了他此前與魔族勾結，生靈塗炭殘害不少百姓的罪孽，其餘的……便讓明楨與林洛自己處理吧。
賀蘭雪看著那兩塊距離不遠不近的墓碑，再次搖了搖頭。
也是造化弄人。
“師尊……”林卻璃發散思維，“我死後要和你埋在一起！師尊應該不嫌棄和我合葬吧？”
可踏雪仙尊這種等級的宗師，棺槨合上後便無法再打開，那賀蘭雪死的時候林卻璃也得跟著一起死才能達成合葬。
賀蘭雪蹙眉。
林卻璃輕笑，上前抱住了賀蘭雪的手臂晃著撒嬌道：“師尊你可要活得長一點啊……不過我修為不高，應該也不會活很長，可以和師尊一起活、一起死！”
林卻璃嘴上說著這些話，面上卻笑得很開心。
賀蘭雪握住他的手，制止道：“我已經度過了數千年，你不同，你還年輕，你……”
林卻璃打斷：“哎呀師尊你是不知道，在我家鄉每個人最多都只能活個平均100歲呢，像我這種天天熬夜的說不定還沒80就嘎了，在這裏能與師尊廝守超百年，我覺得我已經很幸運、很幸福了。”
林卻璃低下頭，垂眸軟聲道：“多十年、二十年我都覺得自己血賺了，所以師尊別扔下我好不好？”
他一如既往地愛撒嬌，如今知道他的師尊會寵著自己，竟是更肆無忌憚了。
賀蘭雪緊緊地抱住林卻璃，將這小小的人圈在自己懷中，珍稀而鄭重。
“與你度過的年年歲歲，我都會珍惜。”
風先於雪抵達人間，兩人衣袂被吹得翻飛，他們牽著彼此的手下山時，就見天上雪花落下，很快肩膀上便有了一層薄薄的積雪。
入冬了。
往後餘生，他們還會一起看很多年的雪，直至白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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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大比照舊進行, 賀蘭離雨直接越級與守陽一起守擂臺了，暫時也樂得清閑，在最後一日大比之前都不需要出戰。
而這日賀蘭雪與林卻璃沒有出席。
賀蘭雪帶林卻璃來到了萬劍門的神壇, 準確來說是一個空曠的平臺，以往建造了是給賀蘭雪練功用的, 可以隔絕平臺內外的靈氣，不會給四周帶來破壞。
畢竟移魂術法是禁書, 若是強行使用在林卻璃這個“偷渡客”身上, 想必天雷是少不了的。
“唉。”林卻璃嘆了口氣, “我也是個天雷常客了。”
他分明沒有修練突破, 但第一次doi有天雷，獻祭魔劍有天雷，還被天雷劈死，如今又要面對天雷了。
賀蘭雪輕笑著拍了拍林卻璃的發頂，“坐好。”
平臺中央, 兩人盤膝而坐，面對彼此。
賀蘭雪打橫抱著林卻璃魔尊時的肉身，把他放在了兩人中央。
魔尊的肉身被賀蘭雪全程使用靈力與寒氣養護，如今搬出寒冰洞府後依舊毫發無損。
林卻璃看了眼魔尊的肉身, 這具肉身之前被自己使用後，五官樣貌便從原本的妖嬈趨向了自己, 增添了幾分傻氣……啊呸, 可愛與精致, 也不知如今自己這樣回去後又會變成什麽樣子，而他現在原汁原味的肉身又會怎麽樣呢？也會面臨“死亡”或者消散嗎？
但這些都不得而知。
林卻璃深吸一口氣，無妨，馬上他就會知道。
——儀式開始了。
賀蘭雪擡手布陣, 一時間石臺板上帶著暗光的圖紋浮現，從那具肉身開始蔓延到整個板子的面積。
林卻璃咽了咽口水，上次看到這種景象還是之前獻祭臨死之前。
隨著暗光閃爍，天上開始烏雲密布，雷電游走在雲層之間，看著來勢洶洶。
——天譴將至！
林卻璃低頭，就見那些暗紋從石臺上爬了上來，纏住他的下半身。
他也感覺到有什麽靈氣在灌入他的身軀之中，想來是賀蘭雪開始運功了，這石臺便是作為傳遞靈氣的媒介。
林卻璃意識開始模糊，只覺得渾身忽冷忽熱。
賀蘭雪閉眸低聲道：“阿璃莫怕，這術法將會持續數個時辰，期間你或許會失去意識。”
“有師尊在，我不怕。”
如今能阻礙他們的只有世界之外的力量，比如之前把他給劇情殺的天道了。
但扣除那薛定諤般強悍的系統，賀蘭雪便已是這三界最強的存在。若是賀蘭雪與他都無法對抗這天道，那便沒有辦法了。
轟隆——！
話音未落，一道玄雷便朝他們直直劈下！
金光護罩展開，穩穩地護住石板，玄雷劈在護罩之上，整個林子都隨之震動。
轟！轟！
一道接著一道，但萬劍門的弟子也早已習慣，早年賀蘭雪練功時也是力拔山河的，動靜可不小。
只是天雷所過之處無一完好，天地幾乎要被掀翻，四周即便有石板作為緩沖，但仍舊已經變成一片焦土，天雷的餘波足以讓普通修者喪命，四周也早沒了活物。
賀蘭雪凝神，調動自身的所有修為來抵禦這像是要把他們置入死地的雷陣。
金鐘罩內安然無恙，一片平和，唯有外頭風卷殘雲，天搖地動。
林卻璃強迫自己放松心神，信任賀蘭雪。
一個時辰後，林卻璃意識迷離，只覺得那些本該震耳欲聾的雷聲逐漸遠去。
他頭低垂著，身體也逐漸松軟，若不是靈氣支撐，想必早已倒下。
隨著賀蘭雪術法的加深，就見有金光在林卻璃與魔尊的肉身上形成了飄帶。
賀蘭雪掐手捏訣。
再過一個時辰，便可見雛形了。
他擡頭一看，就見天上玄雷更激烈了，他既要分神抵禦雷劫又要護陣，兩者都是只有踏雪仙尊才能做到的，近乎不可能的事，因此靈力再強悍也不能松懈。
嗖——！
就在這時，卻見一把淬了毒的暗器朝林卻璃投擲而去，賀蘭雪目光一凜，反應極快地以風雪融化了暗器。
誰？！
下一刻，就見一個男人顫顫巍巍地走了過來，渾身布滿了傷口與焦黑的痕跡，看著是被天雷波及了，但即便如此他還是面目猙獰地朝石臺走去。
此舉實在是怪異。
待賀蘭雪看清後，眉頭便緊鎖了起來。
那是馮建成。
準確來說是馮建成的肉身，但五官已經被扭曲成了另一個人的模樣，渾身不僅是被雷辟出的傷口，還有詭異的屍斑與撕裂的痕跡。
他看著神志似乎有些不清，晃晃悠悠地走來，目光狠毒地看著林卻璃，整個人姿勢卻是怪異扭曲。
猙獰的表情與不協調、松散的姿勢形成了怪異與別扭的對比。
賀蘭雪一眼便猜到了情況。
——獻祭、奪舍。
馮建成的肉身被獻祭給了鬼魂，再被鬼魂給奪舍了。
而這鬼魂……
賀蘭雪看著那熟悉的面容。
是林洛。
此前明楨死了後，林洛便帶著他的屍身失蹤了，這十年間賀蘭雪與長明族也在追尋明楨的屍首，好讓他的遺體能被好生安葬，可卻是杳無音信。
卻沒想到林洛會在此刻出現？
“殺、殺了所有人……殺了你……”
林洛拖著殘破的身體，嘶吼著沖上了石板。
如此場景看著實在詭異。
當年林卻璃附體魔尊時，容貌不僅融合了魔尊與自身，還往林洛貼合了，因此這下石板裏外有三個長相相似的人。
一個是陽光明媚的林卻璃本人。
一個是帶著幾分妖嬈，此刻平躺在石板上的魔尊林卻璃。
一個，則是已經變成屍鬼的林洛。
賀蘭雪心中微凜。
他已將全部心神放在抵禦天雷與完成術法，如今還來了一個林洛！
林洛有了系統後本就不弱，此刻幻化成厲鬼了操控著馮建成的肉身，還不似普通人那般怕疼怕死，橫沖直撞的一副要與他們同歸於盡的模樣，確實不能輕易解決。
“刺啦——”
林洛發瘋般攻擊那金鐘罩，在結界上破了一個口子。
【宿主！宿主！！啊啊啊啊！！林洛怎麽回來了！】
林卻璃恍惚中聽見了系統的尖叫。
怎、怎麽了？
林卻璃神識縹緲，完全在狀況外，系統的意識是受宿主影響的，除了十八禁劇情被強制下線，一般來說如果林卻璃昏迷了系統也沒辦法做什麽，更無法瀏覽商城找辦法。
【嗚哇可惡……仙尊可要頂住啊！】
賀蘭雪正欲擡手，卻見又是一道金光闖入了這漫天雷陣之中，朝林洛的後背襲去。
“爹爹！我為你們護陣！”賀蘭離雨禦劍而來，落地後手一轉接住了劍與林洛打了起來。
他本與守陽在大比上守擂，卻見那馮建成被馮康帶走了，兩人行蹤鬼祟，實在有些怪異，便跟了上去。
賀蘭離雨見他們要靠近仙臺，便決定先出手解決了他們，可那馮康好歹是掌門，修為自然不低，賀蘭離雨一打二，解決了馮康後就見馮建成不見了。
卻原來馮建成來到了這裏搗亂！
賀蘭雪蹙眉，“阿雪，先離開，這雷陣你暫且還不能應對。”
不僅是雷陣，之前那個馮建成賀蘭雪倒是不擔心，但這個“馮建成”就難說了。
但賀蘭離雨看了眼石板上的情況，他深知自己若是沒有出手，即便賀蘭雪再強悍，要把一股靈力分為三邊用，還是難免會有疏漏。
無論是大爹爹還是小爹爹，他都不希望他們出事。
賀蘭離雨不管不顧，擋住了林洛的攻勢，再次無畏地揮劍。
他與林洛確實有著懸殊的實力，尤其林洛是不怕疼的行屍走肉，他手上握著兩把大刀，雙刀交替著勢如破竹般朝賀蘭離雨砍去，刀刀致命！
賀蘭離雨一步步地後退，他咬牙一刀刀抗下，催動著所有靈力。
“當啷！”
大刀與長劍碰上後抵住彼此，劍身都在因為過大的靈氣和力氣而顫抖，發出“叮鈴”的摩擦聲。
賀蘭離雨感覺到他的腳在往後滑，他幾乎要將下唇給咬破，“……阿鶴！”
可那幻靈鶴卻沒反應。
賀蘭雪提醒道：“阿雪，幻靈鶴是你方馴服的靈獸，不會對你言聽計從。”
甚至按照一般情況來說，這幻靈鶴說不定希望賀蘭離雨死呢，這樣他便自由了。更別提如今在這雷陣之中，他出來也許會喪命。
賀蘭雪語氣嚴厲道：“對面修為高強，這場對決你沒有把握，離開！”
賀蘭離雨雙目赤紅，“便，便是因為他修為高強……所以我才不能離開！”
“我要與你們……一同應對！”
——他們是家人，他修練便是為了保護家人！
轟隆——！
又是一道震天撼地的雷陣！
林卻璃雖然神識已經模糊，但他隱約感受到了賀蘭離雨的存在。
他心底酸澀，眼眶發紅，意識也回籠了幾分。
沒錯，他們是一家人。
賀蘭雪也一頓，隨後深吸一口氣，不再說什麽，只是給賀蘭離雨護體與灌註靈力，助他抵禦強敵。
林卻璃努力讓自己清醒，在腦子裏艱難道：“大壯……”
【嗚嗚嗚我知道！宿主我也在努力瀏覽和尋找辦法中！】
【啊、啊！有了，系統建議道具，靈魂……出竅？！】
林卻璃：“啥？”
【啊，就是說這裏有個道具是能讓您短暫的靈魂出竅，時間不長，但是這樣您就可以幫助賀蘭離雨禦敵，而且因為靈魂出竅，賀蘭雪就不需要那麽多的靈力來完成移魂術，可以說是幫他省略了一個步驟！】
噢噢噢！
聽起來很好啊！
“換！”
系統像是生怕下一秒林卻璃又暈過去了，反應極快，下一刻，林卻璃就見自己沒有實體地飄在空中了。
啊這。
還挺特別的體驗……
賀蘭雪也是一楞，他似乎有些疑惑地看著“昏迷”的林卻璃，像是訝異術法的速度之快。
他稍加思索，隨後有感般看向了林卻璃肉身的上方。
在凡人的眼中，那裏空無一物。
可對於神仙來說並非如此。
賀蘭雪閉眸感知，隨後便猜到了，他搖頭道：“阿璃，小心一些。”
“好！”雖然不知道賀蘭雪看不看得到，但林卻璃還是用力點頭。
隨後他“飄”到了林洛身邊，用從系統那臨時兌換到的術法幹擾。
“嗖——！”
林洛肩膀挨了一擊，他有些疑惑地歪頭，便是這細微的破綻，讓賀蘭離雨抓到機會刺向他的下盤，卸了他一條腿！
可林洛如今已經毫無知覺，這除了限制他的行動，沒有其他影響，他只是更加暴怒地回擊。
天上玄雷未停，地上兩人你來我往。
賀蘭離雨在林卻璃與賀蘭雪的幫助下勉力與林洛打平。
甚至賀蘭離雨越來越有手感，也逐漸摸清了林洛的路數，天平逐漸往他這邊傾斜。
林洛無數次被林卻璃幹擾，他似乎也猜到了什麽，但他根本拿毫無實體的林卻璃毫無辦法。
見自己陷入了劣勢，林洛發出一陣詭異的叫聲。
“咯咯……咯……”
林洛抽搐著，渾身冒出幽幽綠光。
下一刻，就見他……爆體了。
這是要同歸於盡！
先是眼睛充血，隨後七竅流血，接著賀蘭離雨只感覺到一陣詭氣朝自己鋪天蓋地襲來。
林卻璃站在他身後也嚇呆了。
一瞬間，他都想到了原著的“不可避免”。
難不成龍傲天在原著大比上被馮建成重創的命運還是逃不開嗎？
嘩——
千鈞一發之時，賀蘭離雨眼前出現了巨大的……翅膀。
翅膀展開後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將所有詭氣都擋住了。
那白色的翅膀隨即被詭氣給汙染，羽毛也化為了黑色，這一擊後他便再也支撐不住，轟然倒地，失去了意識。
“阿鶴！”賀蘭離雨瞪大了眼，難得語氣激動。
轟隆——！
賀蘭離雨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力量，但是他感到丹田一陣熱意，滿滿的靈力像是要沖破他的肉身，急不可耐地要沖出來。
賀蘭離雨赤紅著眼，舉著劍一躍而起，朝林洛刺去——
與此同時，賀蘭雪完成了最關鍵的一步，術法已成。
賀蘭雪隨即睜開眼，起身與賀蘭離雨朝林洛投出了冰刃！
……
……
滴答。
滴答……
林卻璃恢覆意識後，感受到有雨滴落在自己臉上，打得他睫毛輕顫。
林卻璃睜開了眼，首先看見的是賀蘭雪。
他被賀蘭雪擁在懷中，靠著他的膝蓋半躺在石板上。
四周下著不大不小的雨。
萬劍門常年飄雪，還是千年來首次下雨，算得上稀奇。
雷陣終於結束了。
林卻璃低頭一看，他已經回到了魔尊的肉身，而他原本的肉身卻已經徹底消散。
賀蘭雪垂眸撫摸著林卻璃的五官。
回到這具肉身後，那魔尊的樣貌便再一次更改。
此刻這副肉身再無半分林洛的痕跡，只剩下八分屬於林卻璃本人的五官特征，兩分魔尊的風情萬種，融合在一起竟叫人移不開目光。
賀蘭雪深知，這並非情人眼裏出西施，而是他的阿璃在銳變與涅槃後變得更加漂亮了。
靈力歸位，靈魂完整，此刻的林卻璃容光煥發，每一根頭發絲都透著靈氣，即便渾身被雨水給打濕了也掩蓋不住。
“阿雪呢……”林卻璃當即撐著身起來。
賀蘭離雨在一旁為他的仙鶴渡靈氣。
好在仙鶴終究是靈獸，這一擊雖然把他傷得不輕，但好在不至於傷及性命。
賀蘭離雨為他渡了靈氣，讓他恢覆了些許元氣後，仙鶴便有氣無力地朝賀蘭離雨的頭頂啄了一口，像是憤怒極了。
“哎喲！”賀蘭離雨抱著頭，還沒反應過來，那仙鶴便氣呼呼地躲進陣法中療傷了。
“阿雪！！”
與此同時，林卻璃沖下了石臺一把將人擁入懷中。
“太好了，你要嚇死我……！”林卻璃松了口氣，“還好有仙鶴……”
嗚嗚嗚能不能給仙鶴投餵小餅幹啊！
“小爹爹，你也嚇死我了……”賀蘭離雨紅著眼眶道：“還好沒事。”
是啊……
林卻璃回想起剛剛的異變，也覺得心有戚戚焉。
賀蘭雪走了過來，將兩人擁入懷中。
三人緊緊地抱著彼此，雨水落在他們肩上，將他們的衣裳與四周都淋濕了，但此刻無人在意這場雨，只有滿心的慶幸。
賀蘭雪也徹底松了口氣。
經歷此劫，他的阿璃也算是真正地回來了。
往後再也沒有什麽能把他們分開。
就在這時，天上又傳來雷聲。
林卻璃疑惑地擡頭，“啊？這次又是什麽？”
賀蘭雪輕笑，“別怕，只是渡劫，阿雪方才又突破了。”
“啊？！”
林卻璃啞然，不愧是龍傲天啊……
但賀蘭離雨突破了，金丹中階與賀蘭雪的神力之下，那林洛應該不能活了吧？應該徹底死了吧？
林卻璃是真怕了，還得親眼確認他死了才行。
賀蘭離雨在石板中心坐下，屏息凝神等待雷劫。林卻璃與賀蘭雪則是去查看了林洛的屍首。
賀蘭雪探了探這肉身的狀況，心底駭然。
看來馮建成不是自願獻祭的，否則不會將肉身抵抗得如此殘破，而林洛也並非自願奪舍，否則馮建成體內的靈魂不會如此破碎和殘缺。
這便是為什麽眼前的人看著如同屍鬼那般吧。
賀蘭雪思忖。
當年知曉魔族情況，與魔族勾結交涉的便是光明教。
難不成……馮康和光明教囚禁了林洛，將他殺了練成屍鬼？
畢竟要把好好的人練成屍鬼並非易事，首先那人得有深重的執念、怨恨與悲切。林洛便是最好的“材料”。
但這可是有違人倫的禁術，即便一個人的執念再如何深，也不至於幻化成惡鬼，因此光明教還得用盡手段將林洛虐殺，千刀萬剮才可培育出屍鬼。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有違人倫了，簡直可以說是喪心病狂。
他們這麽做的目的……僅僅是為了讓林洛附身馮建成，好讓光明教實力大增？
瘋子。
賀蘭雪嘆了口氣。
林卻璃問道：“這林洛是真死了吧？”
“嗯。”賀蘭雪點頭。
“一切都結束了。”
……
……
半個月後，賀蘭雪與林卻璃前往了長明山。
馮建成死後，萬劍門對光明教與馮康展開了審訊，得知他們當年確實是綁走了林洛，還帶走了明楨的遺體以此要挾林洛就範。
賀蘭雪將馮康與幾位主謀當眾斬首，其餘涉事的光明教教眾投入牢獄，終身為奴，也從光明教中帶回了明楨的遺體，和林洛的一起送往長明山。
長明後山處有一塊漂亮而幽靜的草坡，埋葬著無數長明族的前輩。
草坡上開滿了花，此刻迎風輕舞。
林卻璃站在其中兩塊墓碑跟前，見賀蘭雪給友人上香，隨後添一杯酒，灑在了明楨墓前。
頓了頓，林卻璃還是好奇問道，“師尊，我們將長明仙君與林洛埋葬在同一塊地，長明仙君會不會不高興啊？”
賀蘭雪搖頭，“不會，明楨生前最愛的便是他這個弟子。以我對他的了解，他會希望我這麽做。”
林洛此番遭遇——被人虐殺、淩辱數十年，也算是抵消了他此前與魔族勾結，生靈塗炭殘害不少百姓的罪孽，其餘的……便讓明楨與林洛自己處理吧。
賀蘭雪看著那兩塊距離不遠不近的墓碑，再次搖了搖頭。
也是造化弄人。
“師尊……”林卻璃發散思維，“我死後要和你埋在一起！師尊應該不嫌棄和我合葬吧？”
可踏雪仙尊這種等級的宗師，棺槨合上後便無法再打開，那賀蘭雪死的時候林卻璃也得跟著一起死才能達成合葬。
賀蘭雪蹙眉。
林卻璃輕笑，上前抱住了賀蘭雪的手臂晃著撒嬌道：“師尊你可要活得長一點啊……不過我修為不高，應該也不會活很長，可以和師尊一起活、一起死！”
林卻璃嘴上說著這些話，面上卻笑得很開心。
賀蘭雪握住他的手，制止道：“我已經度過了數千年，你不同，你還年輕，你……”
林卻璃打斷：“哎呀師尊你是不知道，在我家鄉每個人最多都只能活個平均100歲呢，像我這種天天熬夜的說不定還沒80就嘎了，在這裏能與師尊廝守超百年，我覺得我已經很幸運、很幸福了。”
林卻璃低下頭，垂眸軟聲道：“多十年、二十年我都覺得自己血賺了，所以師尊別扔下我好不好？”
他一如既往地愛撒嬌，如今知道他的師尊會寵著自己，竟是更肆無忌憚了。
賀蘭雪緊緊地抱住林卻璃，將這小小的人圈在自己懷中，珍稀而鄭重。
“與你度過的年年歲歲，我都會珍惜。”
風先於雪抵達人間，兩人衣袂被吹得翻飛，他們牽著彼此的手下山時，就見天上雪花落下，很快肩膀上便有了一層薄薄的積雪。
入冬了。
往後餘生，他們還會一起看很多年的雪，直至白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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