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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臨戰前 那就如它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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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臨戰前 那就如它所願。

“傷在心口, 好險最後避開了心臟,處理也比較及時。先用營養液泡著,放心,能活。”

三兩下處理好昏迷不醒的祁斌, 又看了眼明顯松口氣的祁零, 徐清渡挑眉, 轉身望向正在包紮肩頭傷口的祁絢。

“你們火急火燎地出門, 火急火燎地帶倆傷員回來, 究竟發生什麽事了?”

“尤其是我們小曳子, ”她端詳著溫子曳,半是調侃半是安撫,“難得見你這麽生氣,誰招惹你了?說說看?”

“一個死人。”

想到祁銘,溫子曳依然有點不快, 原來這家夥就是導致祁絢當年不告而別的罪魁禍首——還是故意的。

偏偏他早已被鳩人吞噬,算賬都沒處找, 只能自己生悶氣。徐清渡這麽一問,可算捅了馬蜂窩。

他面容沈冷, 非常主觀意味地把事情從頭到尾敘述了一遍,末了不忘對某位“死人”的短暫生涯進行點評。言辭辛辣,直切痛點,雖半個臟字沒用, 但祁絢覺得倘若祁銘還活著,聽完能慪得吐血三升, 直接躺進棺材裏結束自己羞愧窩囊的一生。

大少爺如此耿耿於懷,他倒真沒多少心思去在意那些話了,只剩熨帖。

有人在你生氣前替你生氣, 心疼你所遭遇的一切不公與坎坷。有這麽一個人陪在身邊,過往那些虛情假意又算得了什麽?

仔細想想,小時候,他所認定的“最好的朋友”,本來也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祁銘,而是相識不過一年、面都沒見過的when。

誰對誰好、真心假意,其實潛意識裏早有端倪。

祁絢不知不覺露出一個微笑,頰邊酒窩深深。他永遠不會被這種家夥傷害,因為他的感情只會留給真正愛他的人。

戴安繞好最後一圈繃帶,虛撫一下他受傷的肩膀,眉心緊蹙:

“沒想到,小雅居然……”

她太輕視鳩人的心計了,自以為順利脫逃,實則中了早早布下的圈套,行動完全被猜透、利用。若非祁絢這些年另有奇遇,掌握了對付它們的辦法,現在的情況可想而知有多糟糕。

千防萬防,終究沒能防住身邊人。誰能料到堂堂銀月二公主,竟會對迄今的亂象視而不見,甘願成為對面的眼線?

可事到如今,人已經丟了性命,再怎麽責怪她也沒有任何意義。

祁零眼睫翕動,望著浸泡在營養液中陷入休眠的祁斌,沈默半晌,忽而起身。

她走到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低頭琢磨著新型武裝的叢雪面前,深吸口氣,仿佛下定某種決心:“……你好。”

叢雪迷茫擡頭:“你好?”

祁零問:“聽說你的精神力等級不低,有A嗎?”

“那必須有,我已經A+了。”叢雪立即得意地挺起胸脯,“有望成為爭渡傭兵團除阿渡以外第一個S級持有者喔!”

祁零道:“我記得,你還沒有契約獸?”

“是啊,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我又不是戰鬥人員,沒那個……”

“你看我怎麽樣?”

“……需要……誒?”

叢雪楞住,戴安驚愕,徐清渡放下翹起的二郎腿,瞇了瞇眼。

見她不回覆,祁零繼續毛遂自薦道:

“我是S級獸人,玉脊雪原狼,從小一直在進行戰鬥訓練,成績尚可,整個銀月能打過我的人不超過十根手指。負責的政務大多為軍事管理方面,當過禁衛軍統領、要塞司令、最高軍銜坐到了上將……我自認為履歷還算不錯,也不算愚笨,要不要考慮一下和我契約?”

“啊,呃,嗯……”

無比認真的模樣,怎麽看都不像在開玩笑。

叢雪徹底糊塗了,不住地扶著眼鏡,“是的,是的,祁零小姐,我當然知道你是一名很優秀的獸人……只是……你真的明白契約意味著什麽嗎?”

“當然。”

這些時日,祁零已經充分了解了,“意味著我的生命從此掌握在你一念之間。”

“這樣……你也願意?”叢雪啞然,“為什麽?”

“我想親手對付那群怪物,至少幫得上忙,而不是只能逃跑。”

祁零臉色冷肅,“一直以來,我都對自己的實力非常有信心,這種自信平時是立身之本,面對這幫不能以常理看待的怪物時,卻太過致命。”

“我明明察覺到祁雅的不對勁,可出於各種原因沒能說出口;發現阿弟沒聽我的話回去後,更是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去追他,完全忘記了敵人根本不是我能對付的……”

說到這兒,祁零眼中流露出一絲不甘。

“這次,如果不是祁絢跟他少爺及時趕到,我們很有可能就回不來了——或者更糟糕一點,回來的不再是我們。一旦記憶被奪走,它們就會摸清這邊的底細,那樣一來,局面會變成什麽樣子?我不敢深想。”

“而就算是現在,情況也好不到哪兒去。原先敵明我暗,從長計議也好、出其不意也罷,都大有可為。現在呢?它們已經知道祁絢回來了,知道他有一個契約對象、有辦法對付它們……”

“我們失去了先機,而這都怪我。”

“是我的嚴重失誤導致了這一切,所以,我不會逃避。我希望找到辦法彌補我的過錯。”

“這就是你找到的辦法?”叢雪忍不住開口,“和我契約?”

“是。”祁零點頭。

她的聲音鏗鏘有力,講話條理分明,可見經過好一番深思熟慮:

“不需要你上場協同戰鬥,把自己藏好,借我一點精神力就好。契約過程中我絕不會有半點反抗,如果事態不對,請直接殺了我。”

“還有——”

“我知道形勢所迫,現在讓你做出選擇,對你不公平。”祁零認真地望著叢雪,沒有半分玩笑和退縮,“如果今後,你有了其它想要契約的獸人,到那時,我甘願赴死。”

她退後半步,深深彎腰,鄭重鞠了一躬:

“叢雪小姐,請……助我一臂之力。”

“……”

“嗚哇,好沈重的覺悟。”吃瓜群眾符洛可發出驚嘆,“雪姐,你什麽打算?聽起來不錯誒,三大王族當契約獸,錯過這村沒這店啊!”

她說的沒錯,契約祁零,簡直是件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更何況叢雪的精神力本就瀕臨突破,有望藉此一躍邁入S級。

老實說,這種誘惑實在很難拒絕。

叢雪望了祁零好一會兒,才慢吞吞道:

“我……”

“——誰在那裏?!”

陡然爆起的一聲質問打斷了她的話,只見一道黑影拂過,門口,楊離拎小豬仔似的揪住一個胖墩少年的後脖頸,回頭沖徐清渡稟報:

“老大,這家夥偷聽!”

“放開我!”小胖墩在她手裏奮力掙紮著,一張圓嘟嘟的臉漲得通紅。

溫子曳打量兩眼,想起了這是誰:

他們目前所在的臨時落腳點,是棟廢舊商業大樓,從一只鼠族商人那兒租來的。這熊孩子正是對方的子嗣,簽合同時見過一面。

“暗影鼠族幼崽?不愧是天生藏在影子裏的種族,氣息隱蔽得不錯……”

楊離戳了戳小胖墩的臉,森然發笑,“要不是我嗅到了同種的氣味,也很難發現你……嘻嘻……小朋友,是你父母叫你來的嗎?”

“小朋友”被抓到自己的“老妖婆”嚇得花容失色,癟癟嘴頓時哭出聲來:

“你們根本不是什麽外來商隊!一群大騙子,我要向禁衛軍舉報你們!”

他們進入玉蟾星後,走祁斌的地下渠道偽造身份,裝成外星商隊進的城。

問題在於,談條件時出面的一直是徐清渡和溫子曳,他們窩藏了一堆銀月王族,外加一位赤日王族,自然行事謹慎,輕易不會讓外人看見。這些天也一直井水不犯河水。

所以,這孩子是怎麽識破的?

“離姐,先放下他。”溫子曳說。

楊離依言照做,卻也沒給小胖墩逃跑的機會,大凱默契地上前一步,高大身軀死死堵住門口。小胖墩沒找到破綻,不甘心地梗著脖子,僵在原地。

“安心好了,我們不會傷害你。”

溫子曳在他身前蹲下,平視他的眼睛,“只不過,任誰被劈頭蓋臉地指責都不會高興,對不對?我們做生意的,很在乎名聲,話可不能亂說。誰告訴你我們不是正經商隊的?”

他長相溫柔,語調和緩,微笑淡淡卻足矣使人放下戒備。

然而小胖墩見了他,卻跟見了鬼似的滿臉驚恐,連連後退一屁股撞上大凱的腿:

“你!你你……就是你!狼王陛下發布的通緝令上的人!”

“通緝令?”

“沒錯。”小胖墩鼓起勇氣,“你別想糊弄我……我認得你的臉,就是你們害死了祁銘殿下,觸怒了王。陛下金口玉言,可不會亂說!”

“我、我爹已經去報案了,如果你們對我做什麽,一定會判刑的!最嚴重的那種,在月之巔就地處決!”

色厲內荏的威脅,沒有被在座任何人放在心上。

孩童短短幾句話透露出的信息十分明顯,各人神色各異,氣氛沈凝。

戴安的身體突然晃了晃。

“母親!”

祁絢慌忙扶住她,她則苦笑著擺擺手:“沒事……我早預想過這一天。”

“他對自己太狠,本就命不久矣……多活一日,就是多一天的折磨。這些年,他虧欠的人太多了,心中早有死志……這樣也好……”

“不……”

祁絢喃喃,戴安的話戳穿了他心頭最後一點僥幸。真正的狼王不可能下達什麽通緝令,即便是被脅迫。

會這麽做的,只有鳩人。

也就是說,他的父王,已經——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見他最後一面!

“是因為我嗎?”祁絢咬牙,嗓音顫抖,“是因為它們找到我了?所以認為父王已經沒有用處了?……是我的到來害死了他?”

“胡思亂想。”

戴安輕斥一聲,而祁零同樣面色慘淡,直直睜著眼睛:“照這麽說,該算在我頭上才對……”

“哎哎哎,什麽你的我的他的錯?”

徐清渡擡高音調,攪亂了空氣中的沈悶。

她一合掌,眉梢挑起,有別於平時的大大咧咧,神情沈穩堅定,“這種事情,哪能賴到自己人身上?千錯萬錯都是對面的錯,都振作點!大戰在即,自亂陣腳怎麽行?”

到底是帶領爭渡這麽多年風裏來雨裏去的領袖,一番話下來,壓抑的氛圍為之一清。

溫子曳趁機走到祁絢身邊,低聲:

“別讓你父王的心血和犧牲白費。”

和血親生離死別有多痛苦,他雖未曾經歷過,但想想就能明白。正因如此,才更不能沈湎於悲傷中。

他們還有場硬仗要打。

“……我知道。”

祁絢深吸口氣,眨了眨泛紅的眼圈,目光再度沈靜。比起先前,更多了一份被憤怒點燃的堅定,“我知道的。”

“公然下達通緝令,無非就是想逼我們出來。”他冷聲,“看樣子,它已經做好應對的準備了,並且對自己很有信心,迫不及待,想要拿到我這裏的聖晶。”

不過,他們又何嘗不想盡快結束這一切?

“那就如它所願。”

“我們,殺上月之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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