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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我姓祁 玉脊雪原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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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我姓祁 玉脊雪原狼。

“老大……這位是?”

身後幽幽飄來一道聲音, 喚回了祁絢拋之腦後的理性。

他一轉頭,對上盧實、以及盧實身後無數雙求知若渴的眼睛。

天上攝像球滴溜溜地轉著,將畫面同步至K-210星的每一個角落。

雪原狼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窘迫。

以前在家裏,跟少爺怎麽撒嬌怎麽胡來都沒問題, 可現在他怎麽說也是這麽多獸人的老大了, 大庭廣眾, 不能沒有形象。

依依不舍地松開手, 祁絢輕咳一聲, 神情瞬間肅穆。

溫子曳只見他臉上殘存的溫軟飛速褪去, 分明耳根還在泛紅,氣勢卻渾然一變。

不笑時,祁絢容貌中的冷酷便完全凸顯,讓人絲毫註意不到那過分精致的五官。簡單的低眉、擡眼,已有了威嚴的雛形, 儼然一副當家做主的模樣。

很新奇,也很有趣。

溫子曳有點好奇對方會怎樣介紹自己。

主人?但這幫獸人不懂契約的概念, 恐怕會誤會成別的意思。

同伴?不管怎麽說都太生疏了,他在小狗心目中應該更特別。

那, 戀人?

似乎沒有比這更合適的了……

念頭剛剛升起,溫子曳就被牽住手,拉到了祁絢身邊。

“介紹一下,”白發青年認真開口, “我的伴侶。”

眾人驚愕的表情映入眼簾,溫子曳也不禁怔了一下。

不是主人, 不是同伴,也不是戀人。

伴侶——一個聯邦鮮少使用的形容詞,對獸人而言卻意義非凡。

比戀人更堅定、比夫妻更親密, 一旦承認,意同半身。

尤其是狼族這類忠貞的種群,將誰視作伴侶後,在對方死前絕無二心。哪怕是死後,也很難再有下一個。

這樣沈重的描述,居然說得這樣隨便,就好像天經地義……

一瞬間,就連被握住的手指尖都是麻痹的,胸口砰砰跳動,說不出的心滿意足。

溫子曳不受控制地微笑起來,他的契約獸,總是會給他超乎想象許多的驚喜。

久別重逢又餵了一顆糖,心情好,大少爺說話就格外溫柔客氣。

他扶了下眼鏡,朝對面頷首致意:

“溫子曳,芬裏爾的臨時幹事,幸會。”

“等下,”盧實還沒從“老大有伴侶,我還差點揍了他”的沖擊中回過神來,有點轉不過彎,“你是老大的人,卻在芬裏爾,也就是說——”

“自己人。”溫子曳笑瞇瞇地,“都是誤會。”

“所以……”

鼻青臉腫的盧實看了看同樣鼻青臉腫的成六,剛才他們還在你死我活呢,這算什麽?他心裏實在有點不是滋味:“我們白打了?”

“有句古話叫‘不打不相識’,也是緣分。況且……”

視線從兩旁毫發未損的人群身上一掠而過,溫子曳輕聲:

“從一開始,芬裏爾的目的就不是殺死你們,而是救你們出去。”

“動手不過是想控制住局面,以防有人為了積分殺紅了眼而已。”

“和這邊的想法一樣。”祁絢點了點頭。

畢竟星長的話明晃晃將兩方放到了對立面,為了自身安危著想,武力措施還是有必要的。

“我讓盧實帶人過來,是想先試探一下芬裏爾的實力,沒想到會變成這種局面……不,我應該早想到的。”

他扶了下額頭,這家夥就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戰鬥狂,又怎麽會錯過單挑芬裏爾首領的樂趣?

聞言,盧實頓時心虛,他的確也是見獵心喜,一時上頭,沒有聽祁絢的安排。

“不也挺好的麽?”溫子曳笑了笑,“沒有發生大規模沖突,也沒有產生傷亡,事情可比我想象中順利得多。這麽看來,他可算功臣了。”

溫大少爺想安撫誰,效果可謂立竿見影。

頓時,盧實心裏那點別扭煙消雲散,再去看成六,竟升起一種詭異的惺惺相惜。

不過他的想法,成六就不清楚了。

獸人走上前來,對其樂融融的場面不免糊塗,問溫子曳道:

“葉行長,這是怎麽一回事?你和他……認識?”

“也是,差點忘記說清楚。”溫子曳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就是他。”

短短三個字,卻好像傳達了什麽不得了的信息,成六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

“是嗎,他就是……好像是有點像……”

死死盯著青年那頭月華般的白發,還有骨相優越的臉,鐵骨錚錚的大漢不禁熱淚盈眶,那眼神,就跟看到了恩人的孩子一樣。

祁絢不自在地皺皺鼻尖,眼中流露出困惑之色。

“老大,”盧實趕忙給他介紹,“這就是芬裏爾的代理首領,成六。”

祁絢了然:“你好,我是這幫人的首領。”說到名字時,他微微一頓,事到如今,似乎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了。

“我叫祁……”

話還沒說完,他的手就被對面一把握住,激動地上下搖晃著。

“我知道,我知道……”

就像在說“今天吃了什麽”一樣,成六自然而然地詢問:

“你打算什麽時候繼承芬裏爾?”

祁絢:“?”

他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畢竟對面所有人都一臉理所當然;可回頭望一眼自己人,平時威風凜凜、一呼百應的A級獸人們仿佛在夢游,表情迷幻。

“不是,我剛剛沒聽清,芬裏爾的代理老大說了啥?”

“我也不知道……我好像聽岔了……”

“你掐我一把,我怎麽聽他說要我們老大繼承芬裏爾?我在做夢?”

“……”

祁絢僵硬擡眸,對上成六堅定的、誠懇的眼睛。

說實話,要不是少爺也笑吟吟地站在對面,他絕對以為這是一場陰謀。

什麽情況?他怎麽就要繼承芬裏爾了?這是快進了多少劇情啊?

紺紫色的瞳孔由於無法理解而輕輕震顫,祁絢徹底迷茫了。

他怔忡地轉向溫子曳:

“少爺……?”

小狗求助的可憐模樣實在難得一見,溫子曳被逗笑了,忍不住伸出手,順了順他已垂落肩頭的長發。

“嗯,說來話長,我就長話短說了。”

他沈吟一下,“簡單而言,芬裏爾是你的兩位叔叔夥同唐究一起建立的,就是這樣。”

祁絢:“……?”

他被困在養殖場的這段時間,少爺到底都幹了什麽?

後頭,盧實等人暈暈乎乎地掰著手指,試圖理清情況:

“老大的叔叔,是芬裏爾的創建者,芬裏爾到今天還未更換過首領,也就是說……誒?”

“老大的叔叔,就是芬裏爾的首領?那只傳聞中S級的獸人?!”

“那老大你果然也是……”幾人小心翼翼地仰頭。

祁絢被他們看得心情覆雜,嘆出口氣,幹脆地點頭:“其實,玄七是假名,該倒過來念才對。”

對面眨眨眼,不明白等級和名字有什麽關系。

祁絢只好無奈地看回去。

“慢著。”蒼凱第一個反應過來,“慢著慢著慢著……玄七、七玄,七……”

身為白蒼狼一族,銀月帝國戴安王妃的遠親支脈,他對這方面還算有些敏感度。此刻何止是震驚,簡直是驚恐:

“你、你根本不是什麽……高等月光犬……你……”

“我姓祁。”祁絢說,“祁絢,我真正的名字。”

“噗通”。

接二連三的聲響,不僅僅來自這邊,芬裏爾中也有不少人雙腿發軟,一屁股坐倒在地。

“小凱,什麽意思?老大的名字怎麽了?”盧實有點摸不著頭腦,嘀咕,“什麽高等月光犬,哪有月光犬這麽厲害?”

“你是蠢貨嗎!”

蒼凱失聲,“你知道所有獸人裏,和月光犬外貌最為相似……不,月光犬是因為和誰相似才那麽出名的,動動你的腦袋!”

“月光犬?啊,這我當然知道。聽說這類獸人毛色如月,和三大王族的玉脊雪原狼……”

說到一半,盧實終於反應過來,狠狠咽了口口水,“玉脊雪原狼——”

“很久以前,K-210星發生了某種異變,有人背叛聯邦,在這顆星球上施行了殘酷的統治,征收精神力、圈養獸人,怨聲載道,民不聊生。”

一道輕柔的聲音宛如講故事那樣徐徐響起:

“一百多年前,一名研究員和自北星域而來的兩位王族獸人來到這裏,發現了不對。”

“很可惜,他們也被星球上的當權者發現了。寡不敵眾,他們被逼得東躲西藏,最後不得不住進下水道裏。”

“為了反抗這種殘暴的統治,芬裏爾建立了。來自北歐神話的巨狼,暗示著來自北星域的王……”

聽到這兒,成六不禁出神,芬裏爾的許多老人也想到過去隨祁治珩征戰的歲月,眼神惆悵。

“遺憾的是,敵人實在過於卑鄙,他們最後還是失敗了。”溫子曳話鋒一轉,“不過……”

故事簡明易懂、引人入勝。

但在場誰都清楚這不僅僅只是故事,而是曾經真實發生的事情,不禁愈發為轉折心焦。

溫子曳緩步走到祁絢身後,按住白發青年不算厚重、但十分可靠的雙肩。

黑眸細長,在鏡片後幽幽生光。

“失敗並不代表放棄掙紮。”

“一個多月前,那兩位王族的侄兒帶人來到了K-210星。”

他面帶微笑地仰起頭,眼底殊無笑意,噙滿了冷漠的挑釁。

祁絢已經回到他身邊,那麽,就沒什麽好害怕的了。

從現在起,該畏首畏尾、束手束腳的,是【它們】才對。

半空中,攝像球嗡嗡轉動著覆眼,與地面渺小的人類對視。

就像能穿透屏幕,凝望著直播前千千萬萬的人一般,溫子曳唇邊翹起譏諷弧度。

“新王就在這裏,芬裏爾即將蘇醒。”

“這一回,故事的結局究竟會怎麽樣呢……就讓我們拭目以待。”

*

“砰咚!”

氣急敗壞扔出的果盤穿透投影中面目可憎的臉,跌落地面,發出沈悶聲響。

六號呼哧呼哧地喘著氣,額頭青筋暴起。

在K-210星逍遙了一百多年,它已經忘記上回這麽火大是什麽時候了。

居然有人敢借自己取樂用的直播公然挑釁權威!最重要的是,他說的那個故事……

眼神凝重地瞥向身邊,兩道身影一站一坐,表情嚴肅。

六號的怒意不由變成了心虛,咳嗽一聲,說道:

“二號,他們就是你要找的人吧。”

“沒錯。”

短暫的猶豫後,二號——準確來說,頂著二號殼子的藍行點了點頭。

沒有什麽否認的必要,否認只會平白招惹懷疑。

藍行將目光再次移向投影,心中大定。

他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看到祁絢和溫子曳……不過,很好。

有他們在,總覺得沒有什麽問題是解決不了的了。

這三天來心底始終緊繃的一根線終於松懈,藍行暗自長出口氣,不動聲色地站起身來。

六號被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你要去哪裏?”

“這還用問?”藍行望著它,瞇了瞇眼睛。

他早發現,這家夥在雀巢的地位似乎沒有蘇裘高,一跟它擺臉色就會唯唯諾諾,最近尤其,仿佛藏著什麽秘密,一點風吹草動都緊張不已。

於是他故意板起臉,訓斥道:

“讓你找人,找到今天就是這個結果?丟人丟到家了,還不如我親自動手!”

冷汗唰地一下冒出,六號也站起身,磕磕巴巴地試圖阻攔:

“等、等下,這太危險了!”

“他們都是S級,也就是說跟當初的唐究和祁治珩一樣。現在的晶能儲備也還充足,對我們來說威脅太大了。正面對上真的會死的!你可千萬別沖動!”

“那你說怎麽辦?”

藍行暫且停下腳步,現在的確不是離開的時機。

見他似乎冷靜下來,六號不由松了口氣,暗暗打起了小算盤。

芬裏爾的據點它已經派人搜刮過一遍,沒有找到任何留守的家夥。

也就是說,和它要求的一樣,芬裏爾傾巢而動,全員都進了東養殖場——唐究也一定藏在其中的某個角落。

要是二號貿然前去,發現對方還活著,後果將不堪設想。

況且,它說的又沒錯。

今天的二號怎麽回事,以往它可是所有人之中最謹慎的那個才對……

疑惑一掠而過,六號沒太放在心上。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出唐究,悄無聲息地幹掉他,再騰出手去對付那個溫家的大少爺也不遲。

“你就盡管放心好了,從一開始,我就沒打算讓任何人走出東養殖場。”

六號神秘一笑,手指在屏幕前輕劃,將投影畫面切至鐘樓。

這裏是東養殖場的另一半,並不納入狩獵場範圍,荷彈實槍的執法隊將周邊牢牢包圍,不放過半點可疑蹤跡。

“他們一定以為我在這裏……可事實上,那根本不是我,而是K-210星真正的星長。”

那個男人早已被他控制,選擇了背叛聯邦、投靠雀巢。

之前煽動人心的宣言,也不過是為了迷惑聽過自己聲音的唐究,提前錄制好播放的。

“所以這又如何了?”藍行眉頭緊皺,他當然清楚東養殖場那個是冒牌貨。

六號說:“我在城門下埋了整整十噸等離子炸藥。”

“什——”

藍行瞳孔驟縮,只聽六號得意洋洋地解釋:

“本來想鋪滿整個東養殖場的,可惜這東西產量有限,運送起來也比較麻煩,大動幹戈很快就會被察覺。沒辦法,只好集中一點。”

“如果狩獵場的那幫家夥們能順利解決對面,也不用我多此一舉;如果不能,或者出了什麽意外狀況,就像現在……也沒關系。”

“他們只是一個幌子,是把芬裏爾引入陷阱的誘餌。東養殖場有進無出,想從那裏面離開,只有兩個選擇。”

“一,去鐘樓,挾持【我】打開城門。”

“二,強行突圍。”

“養殖場四面都是無法逾越的城墻,從那走根本不現實,唯一可能的通道就是城門。”

“也就是說,無論選擇哪一邊,都無法繞過城門。”

“就算他們沒有上當,我也有的是辦法。比方說,讓執法隊成為新的狩獵者,繼續這場表演賽,把他們逼入那個地方。”

六號從懷裏掏出一枚遙控器,臉上流露出無邊惡意:

“從走進去的那一刻起,他們所有人都已經是困獸了。”

“我只需要在他們自以為接近成功的時候——boom!”

口中模擬著爆炸的聲音,手腳一並誇張比劃,它興奮起來,哈哈大笑:

“讓他們知道誰才是最後的贏家!絕望地去死!”

真是惡毒的興趣。

站在沙發後的許忱用餘光冷冷掃過它。

這家夥的本性和其它雀巢的人沒什麽兩樣,對生命的輕蔑深埋在饞懶饞滑的骨子裏,甚至以此為樂。

執法隊分明是它麾下的人,卻根本不考慮,如果將獸人逼到爆炸範圍內,他們自己也會受到波及。

要是像它打算的那樣做,這些人都會死。

說白了,他們也不過是比尋常民眾地位稍微高一點的普通人而已,根本不清楚自己聽命的對象是什麽牛鬼蛇神。

必須阻止它。

兩人不著痕跡地對視一眼。

想辦法通知溫子曳他們,或者……把那個遙控器拿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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