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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參賽者 說服不了就打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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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參賽者 說服不了就打服!

作為K-210星四大養殖場之一, 東養殖場占地遼闊,幾乎稱得上一座要塞。

無關人員清空後,參賽者們如魚得水,迅速融入了這片土地。

平時畏懼不已的管理區充作據點, 看守用的哨塔則成為重要戰略物資, 堆放糧食和武器的後勤倉庫更是人人爭搶, 最後由一群A區強者瓜分。

托蒼凱的福, 祁絢等人很快在冰天雪地中找到了去處。一群混雜了BCD區良莠不齊的隊伍踏入倉庫, 立即引發了不滿。

“蒼凱, 你說去接同伴,就接回來這麽一群廢物?”

一個蹲坐在建材堆上的大個子投來輕蔑眼神,“我們需要的是能合作的對象,不是畏畏縮縮、只知道扯後腿和搶積分的拖油瓶!”

“虧我還以為是什麽能人,才落腳就巴巴地趕上去接。”另一個陰冷女子嗤笑, “也是,要再慢上一步, 估計就被別人隨手宰了吧?”

她語氣刻薄,引得旁人一陣嘲笑, 也叫蒼凱漲紅了臉。

少年冷聲問:“我早和你們打過招呼,你們也同意我把同個養殖場的人都帶來,現在這是什麽意思?”

“嘿,你不會要告訴我, 這些都是你那邊的人?”大個子誇張地比劃,“記得沒錯的話, 你那也不是什麽大型養殖場吧,居然能湊出這——麽多不知死活的東西?”

“就是,蒙誰呢?”

陰冷女人掩唇相譏, “誰不知道狩獵場任務九死一生?一年到頭才有幾個人報名?”

“半個養殖場的獸人都被我帶出來了,有問題?”蒼凱抱臂挑眉。

“……”察覺到他並非說謊,大個子和女人相視一眼,看出彼此的震驚。

狩獵賽往往會持續一個月,單打獨鬥很難長時間保持巔峰狀態,因此抱團和結盟是常有的事。有些人甚至會以高額貢獻票利誘,總有些為了能讓家人、同族過上更好生活的傻子願意跟來,充當墊腳用的炮灰。

可一口氣找這麽多炮灰,就有點喪心病狂了。

“……你瘋了?之前可沒說過要改賽制,你打算殺死半個養殖場的人替你鋪路?”

女人皺眉掃過少年身後烏壓壓的人堆,提高聲音,“餵,這小子許諾了你們什麽好處,讓你們樂意過來送死?知不知道狩獵賽到底有多兇險?”

“我……”沒底氣的一道聲音從人群中鉆出,“我只是聽說,這次狩獵賽有辦法逃出去……”

他的聲音頓時引起無數附和:

“我也聽說了,好像是有人找到了秘密通道?”

“大家都這麽說,這麽多人都報名了,萬一是真的呢?”

“好像是從A區傳來的消息吧,應該不會有錯……”

一聲又一聲的補充,讓謠言愈發離譜,女人臉色鐵青。

她瞪著蒼凱,咬牙切齒:“混蛋,你騙了他們!”

“什麽叫‘騙’?”一道清潤嗓音接話。

只見一名白發青年從蒼凱身後走出,擡起頭,露出一張堪稱驚艷的臉。

撇去外貌不談,他身上還有一種說不出的特別氣質,令女人不免心生好感,下意識將他劃分為無辜柔弱的小白羊,語氣稍稍緩和:

“你聽不懂嗎?意思是蒼凱騙了你們!根本沒有什麽能逃出去的辦法,這可是全星球矚目的狩獵賽!”

大個子翹起拇指,指向高而窄的天窗:

“看見沒有?那麽多攝像球到處亂飛,星長甚至就在隔壁坐著,往哪兒逃?”

“就算退一萬步,真有勞什子的秘密通道,那也應該在無間峽谷吧?”他沈聲說,“我們現在卻在東養殖場,到哪裏去找原本的秘道?”

“別信這小子的鬼話了,清醒一點吧。”女人道,“動腦子想想,該怎麽賺到一百積分,從這裏活著回去才是真的,少做點一步登天的美夢。”

“……要是獲得自由那麽容易,我們也不會賭上性命,來這種地方了。”

說到最後,她的情緒也不禁低落。

然而,被欺騙的獸人們只是微微騷動,並沒有想象中的激烈反應。

“其實……”一個少女顫巍巍地出聲,“我也知道不可能有那麽好的事情……”

“但是有什麽辦法呢?我又不像你們那麽厲害,我只是個D級短羽鶴,觀賞品種,連賭上性命拼一拼的底氣都沒有。”

“今年我就成年了,之後等待我的就是不斷地配種、生育……我真的受夠了,可我也沒有勇氣去死。假如呢?假如這個消息是真的呢?就算是假的,讓我懷抱希望死去,可能也不錯……”

她說著說著,捂住臉恐懼地啜泣起來。

一旁蒼叔拍了拍小姑娘的肩,嘆出口氣:“我今年一百九十九歲了,年底就兩百。這個年齡意味著什麽,你們應該也清楚吧?很快我就會被帶走處刑。”

“就像你們說的,我們這種人,又弱小、又無能,來參加這種比賽,只是不知死活地送人頭。”

大個子不自在地別過視線。

“我的大半輩子都在養殖場裏度過,到今天,也算是開看了。左右都是死,還不如死的有價值一點,哪怕是被別人當成墊腳石。”

鄰裏左右都因這番話沈默下來,僅剩蒼叔惆悵的聲音飄散在倉庫中。

沒有誰真的想留在殘酷的屠宰場,哪怕是毫無反抗之力的羔羊也一樣。

現在,他們還能以自己的意志出來賭一賭,再過幾年,也許就和沒有報名的那些家夥一樣,徹底適應養殖場中的生活、接受自己身為畜生的命運,放棄思考,麻木地活完一輩子了。

“會選擇到這裏來的人,多半都是跟我一樣,是心甘情願被‘欺騙’的。就像你們願意為了離開賭上性命參加狩獵賽一樣,我們也願意付出性命,去賭那一點點可能性……因為,這是我們唯一的可能性……”

“可是!”那陰沈女子再也刻薄不起來,咬住嘴唇,眼眸灰暗,“哪有什麽可能性呢?就連我們這幫人也朝不保夕……”

“娜娜,別這麽說,不是改賽制了嗎?”有人勸慰她,“以我們的實力,拿到一百積分保住性命,應該還不成問題。”

“是啊,保住性命,然後呢?”

娜娜反問,“然後回到那個口口聲聲把我們稱為‘畜生’,把‘像人一樣生活’當成至高無上的獎勵的那個鬼地方去嗎?然後繼續兢兢業業地呆上一年,等下一年繼續參加狩獵賽,搏一搏那虛無渺茫的離開這裏的可能性嗎?有那樣的可能性嗎!”

“——有啊。”

如水般沈靜的聲音貫徹始終,讓女人激動的情緒陡然冷下來。

娜娜循聲望去,祁絢正也看向她,與剛剛故意收斂後的無害不同,他神色冷酷,眼神淩厲如出鞘利劍,下頜微揚,渾身上下透露出無法忽視的強大與高傲。

女人被那種眼神刺了一下,有些恍惚,突然間明白了為什麽自己會在第一眼就生出好感。

對方和她不一樣,和在場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他的眼睛沒有任何猶疑,像是從未考慮過會被困在這裏。

“那些傳言的確都是假的,是我讓蒼凱放出去的,為的,就是將不想留在養殖場,還有精神拼一拼的人帶走。”

青年眸光灼灼,像袒露在陽光下的兩枚寶石,“根本沒有什麽神秘通道,無間峽谷也好、東養殖場也罷,我們能走的路永遠只有一條——堂堂正正,從這裏走出去。”

“走出去,說得簡單……”

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大個子不忿地說,“哪怕改了賽制,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你知道贏得一千積分有多難嗎?”

他對上祁絢投來的視線,煩躁地撓了撓頭發:

“算了,也沒什麽好瞞的,我告訴你們,我被抓進養殖場前,就是芬裏爾的成員!”

“一千積分就能離開,說的好聽……估計很多人樂觀地覺得,哪怕殺不了首領、幹部級別的,殺幾個普通成員應該沒問題吧?再不濟,找幾個人聯手圍攻,平均瓜分積分,也是個辦法。質量不夠,就用數量來湊,說不定呢?”

“呸!”

大個子啐了一口,罵道,“那狗屁星長,就是在給我們畫餅!”

“你們知道芬裏爾才多少人嗎?你們知道芬裏爾裏哪怕只是編外成員,也在下水道那種地方混了很久,和執法隊打過無數交道,身經百戰,各個都藏了兩把刷子嗎?”

“代理首領可是A級獸人,幹部至少都有B級,而且是同級別精神力中最擅長戰鬥的那些種族!而首領,雖然聽說因為受傷很久沒有出面了,但根據傳聞,他很有可能是S級……S級獸人是什麽概念,你們明白嗎?”

他口沫橫飛地一通質問,仿佛將心底積攢的壓力通通發洩出來,氣喘如牛。

“要對付他們,必須用數倍的人命去填,填到最後也湊不出幾個出去的名額。別做夢了,這條路根本行不通!”

“你誤會我的意思了。”

面對他的咄咄相逼,祁絢只搖搖頭,“我所說的‘路’,可不是這種踩著同胞的鮮血和屍骨才能走下去的東西。”

“……那你到底是想……”

“我們為什麽要和芬裏爾對著幹?”祁絢擡眼,似乎很奇怪地問,“他們想要襲擊東養殖場,也就是說,他們打算解放原本被關在這裏的獸人。既然如此,難道不是我們最好的幫手嗎?”

大個子一楞,猛地明白過來,驚愕地瞪大眼睛:

“等等,你該不會是打算反抗星長?!”

“為什麽不可以?”

別說是對面,就連早就有所意識的蒼叔和蒼凱,聽到祁絢這麽明目張膽地放話出口,也不禁渾身汗毛直立。

大個子失聲:“你、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你知道這是多天方夜譚的事情嗎?比對付芬裏爾更困難十倍、一百倍!”

祁絢盯著他:“怕了?”

“什麽——”

遭受侮辱的表情尚且凝固在大個子臉上,祁絢已挑起眉峰,帶著異樣的認真說:

“我覺得很生氣。”

“你明明是原先屬於芬裏爾的人,現在居然寧可朝他們兵戎相見,也不願意向真正的敵人舉刀?既然有著賭上性命的決心和勇氣,為什麽不更大膽一些?”

想到先前的畫面,祁絢眼神微微一動,聲音隨之低沈下去:“你是A區的,可能並不清楚這邊的情況。D區在被帶來這邊之前……爆發了一場混戰。”

“獸人們彼此廝殺,希望能在開賽前盡力博得更多的生機。殺戮和混亂一直持續到淩晨,流出的血鋪了一地,就像染上腥銹氣味的紅地毯。

到處都是哭聲、慘叫、求饒,到處都是死不瞑目的屍體。”

“不擇手段也要活下去——我知道很多人在報名狩獵賽前就擁有了這種覺悟。為了生存相互殘殺,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可……”

沒有一個人前來阻止,告訴他們,今年的賽制有所改革,不需要頭破血流地去爭那唯一的位置。

或許是為了制造看點,或許是因為遺忘,那麽多獸人的性命宛如輕飄飄的薄紙,就這麽毫無意義地零落成泥。

“……我很生氣。”

祁絢說,聲音如凝寒冰,“為什麽他們不在乎那些人的生命?為什麽我們要乖乖充當取樂的表演道具?”

“為什麽他們不把獸人當人,我們就也不把自己當人了?為什麽明知道規則的不合理,而不去反抗制定規則的那個人?”

“難道你們真的不覺得憤怒、不感到屈辱、心裏沒有不甘嗎?!”

質問一聲比一聲高昂,帶著不容置喙的颶風,將一切自欺欺人的掩飾撕毀殆盡。

白發青年睥睨四下,容姿凜然,

滿場鴉雀無聲,只聞粗重的呼吸。

大個子雙目赤紅,青筋迸起,忍無可忍道:

“當然不是!”

“你以為我們會不恨那個狗屁星長,不恨那些為虎作倀的執法隊?但能有什麽辦法?光憑我們這點人馬,要怎麽跟一星之長、要怎麽跟聯邦鬥?”

他咬咬牙:“更不用說,不是誰都有這樣的骨氣,獸人內部根本無法擰成一團繩結。哪怕只是這場狩獵賽,也無法將所有人聚集到一起。”

“就算你能說服我,說服娜娜,說服在場的全部人也沒用。還有很多A區出來的,連合作都不屑,他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首領,根本不會聽競爭對手的任何話。”

“為什麽要說服他們?”祁絢驀然問。

白發青年揉了揉手腕,語氣淡淡:“說服不了,那就打到服氣為止。”

“三天內,我要這個養殖場只剩下我一個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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