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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殺了你 險象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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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殺了你 險象疊生。

“當!”

清脆的崩裂聲響起。

就算是鼾聲吵鬧的環境, 依舊驚醒了不少警覺的家夥,向聲音源頭張望而去——其中也包括了近在咫尺的小五四人。

除了一些特定的種族,大多數獸人的夜視能力都不錯。當鷹鉤鼻那張惹人嫌惡的臉扭曲地映入眼簾時,睡意的茫然還未消褪, 小五先驚出了一身冷汗。

“你在做什麽?!”

他看到對方牙縫間的鮮血, 還以為餘其承已經出了事, 一下子雙眼赤紅, 撲上去廝打起來, “殺人犯!異食癖的變態!你怎麽敢!”

鷹鉤鼻捂住嘴, 閃躲不及:“嗚嗚嗚嗚——”

“呃,小五,你冷靜一點。”老大從後邊拽住暴走的少年。

小五憤然回頭:“我怎麽冷靜?他吃了……嗯?”

躺在地上,餘其承捧著被粒子裝甲崩掉的兩顆門牙,有點尷尬。

這個時候, 他究竟該說什麽話比較好呢……

話說,這家夥到底用了多大力氣去咬他?

“你、你沒事啊?”小五眨了眨眼睛, 訕訕收回嵌進鷹鉤鼻手臂裏的尖利指甲。

他差點忘了,餘其承可不是普通的柔弱人類。

“他唔系你們滴粗備娘嗎?你責麽緊張做什咩?”

鷹鉤鼻用手遮住漏風的門牙, 卻遮不住從嘴裏洩出的嘶嘶風聲。

他兇神惡煞地瞪著對面,眼神陰沈,擇人而噬,可這副樣子卻別有一番滑稽。

“噗……”

小五沒忍住笑出聲來。

笑聲更加刺激到了偷雞不成蝕把米的獸人, 鷹鉤鼻氣得釋放態都出來了,耳翎抖擻, 居然真是一只老鷹。

“別以為唔怕你萌!”

一字一頓努力想把狠話放得有氣勢點,結果不盡人意。

鷹鉤鼻幹脆閉上嘴,禽類銳利的眼珠刺破黑暗, 猛地朝小五襲去。

盛怒之中,他的實力簡直飆升。好在小五最不缺的就是敏捷性,當即一個閃身,躲到了塊頭最大的老四身後,抱著頭大叫:

“沒天理啦!搶別人東西暴露了還想當街殺人!大哥二哥四哥,快幫我揍他!”

用不著他說,及時反應過來的老大幾人已迅速進入釋放態,默契地將敵人團團圍住,逐步收攏包圍圈。

“這位先生,做的有點不地道吧?”老大瞇著眼,“今天管事才講過芬裏爾的規矩,轄區內,成員不得拉幫結派、偷竊搶劫、鬥毆謀殺……違者重罰,忘記了嗎?”

眼見自己寡不敵眾,陷入劣勢,鷹鉤鼻霎時冷靜下來。

他譏誚地望了倒在地上裝死的餘其承一眼:

“背得倒四清粗,但你也雞道,前提四‘芬裏爾成員’!”

老大臉色微沈,盡量遮住身後看熱鬧的視線,壓低聲音:

“你一定要跟我們作對?”

“系你們要跟唔作對!”

鷹鉤鼻冷笑一聲,嘴角咧開,喉嚨深處發出一記尖銳的、呼哨似的唳鳴。

這下,就連還在睡覺的獸人都被吵醒了,騷動越來越大。

“發生什麽事了?”

“好像是……有人鬥毆?”

“離遠點,別摻和進去,管事來了!”

動靜鬧得如此大,管事當然不可能置身事外,匆匆撥開人群,瞧著相互對峙的兩方人馬,把臉色一沈:

“大晚上的,做什麽呢?下午才三申五令的規矩這就敢違反,不想在芬裏爾呆了是吧?都過來!”

厲喝聲令鷹鉤鼻眼睛一亮,也不管缺掉的兩顆門牙了,跑到管事面前點頭哈腰地惡人先告狀:

“領隊的,唔要舉表!他萌很闊能四混進來的奸細!”

“什麽跟什麽?奸細?”

他口齒不清,聽得管事雲裏霧裏,煩躁地把人揮開,隨手指著一個距離較近的看客問:“你,跟我說說都發生了什麽?”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那獸人說,“我在旁邊睡得好好的,突然聽到有人大叫,醒過來那小個子就追著他打……”

“是他先動我東西的!”小五忿忿反駁。

“動你東西?”

“是這樣,領隊的。”另一個獸人湊上來,他看見過鷹鉤鼻想買人的全程,知道得更清楚點,殷勤地表現道,“老鷹是前些天就到這邊的,有個癖好,愛吃人類;這幾個是今天才來的,似乎也有同樣的癖好,隨身帶了一個人類當儲備糧。”

“老鷹看見後動了心,想和他們買下來,被拒絕了。興許是不死心,趁夜來到這邊打算偷吃,結果被發現了,兩夥人就打了起來。”

他說得條理清晰,管事投去一個讚許的眼神,點了點頭。

“事情我知道了。雖然芬裏爾有規定,禁止殘殺普通人類,但你們畢竟還沒正式加入,儲備糧也算私有財物的一種,這個我管不了。”他將視線移向鷹鉤鼻,“至於你……買賣不成想要強占,屬於偷竊,跟我走一趟吧。”

“不不不!誤廢!介四誤廢!”

鷹鉤鼻連連搖頭,努力把話講清楚,“領隊的,你見過哪個人類,肉硬得能把獸人的牙崩掉?”

“嗯?”

管事看他一眼,驚訝道,“你的意思是說,這不是他們打掉的,是咬那個儲備糧時磕掉的?”

“素哇素哇!”鷹鉤鼻激憤不已,“下午我和他們交談時就察覺不對,說這人是儲備糧,但瞧他們的態度可不是那麽回事!是不是我的同類,我一看就清楚!”

“我是起了疑心才三更半夜過來看看情況,沒想到,這個人類根本沒被綁住,還弄掉了我的牙!”

“他絕不是普通人,他們五個是一夥的!混進芬裏爾很有可能居心不良!”

“你這是血口噴人!”小五著急了,滿手心捏得都是汗,“領隊的,你可不能信這家夥的鬼話!”

“四尊四假,很容易就能驗證。”

鷹鉤鼻冷笑,“你說這是你們的儲備糧,那你們倒是把他吃了啊?”

聞言,老大心底一沈,迎著管事滿懷疑竇的目光,知道這事兒恐怕不能善了了。

也算他們倒黴,沒想到才過來第一天,就遇上鷹鉤鼻這種貨色……

餘其承暴露,他們也不可能繼續在芬裏爾呆下去。這麽一來,去養殖場營救老三的計劃也泡湯了。

他死死捏緊拳頭,側首和老二相視一眼,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事情算是解釋不清楚了,被當成奸細會有什麽樣的下場,他們可不想試一試,先走為妙!

似乎感受到氣氛的緊張,管事的眼神也逐漸變了,顯然聽信了鷹鉤鼻的話。

就在他們繃緊肌肉、形勢一觸即發之時,一道懶洋洋的聲音憑空響了起來:

“算了算了,沒意思,不玩了。”

循聲看去,本被綁住的青年輕輕一掙,繩子頓時散了滿地。他站起身,身材甚至比在場許多獸人都要高大。

餘其承拍掉身上的灰塵,抱臂笑瞇瞇地說:

“也別為難這幫小家夥,是我威脅他們把我帶進來的。你是這地方的管事?正好,帶我去見你們的首領,再不濟也找個上級過來,我有事跟他談。”

他模樣英俊,氣質也是勳貴世家熏陶出來的從容大方,乍一看還挺唬人。

管事還從沒見過這麽膽大包天的人類,嘴都氣歪了:

“你算什麽東西,也想見我們的首……”

“砰!”

整棟建築搖晃起來,天花板簌簌往下落灰,餘燼和融化的雪水一起滴落,像一場連綿的黑雨。

屋頂開了個大洞,露出清亮的弦月。

月光下,餘其承“呼”地吹了一下槍口,姿態瀟灑,仿佛做了一件再微不足道不過的事,笑容沒有絲毫變化:

“別讓我把話說第二遍。”

“……”

在場獸人看怪物一樣看著他,還有他手上那把貌似平平無奇的槍。

這是什麽東西?武器?人類的武器什麽時候有這種威力了?!

管事驚疑不定地看著他,忽然,眼神猶疑。

“好,你不要沖動,我馬上去報告……”

餘其承眨了眨眼,又皺了皺眉。

背後風聲即至,伴隨著一道狠辣的聲音:“區區人類,也敢這麽囂張!找死!”

“當——!”

舊景重演,獸人鋒銳的指甲被一層看不見的薄膜彈開,整個人收不住勢,也跟著飛倒進人堆裏。

餘其承回頭看了看,又轉回身,意味深長地凝視冷汗涔涔的管事。

“現在可以去報告了嗎?”

管事咽了咽口水:“可、可以……稍等……”

他終於意識到這件事不是他能解決的,一臉忐忑地離開了。

餘其承掃視一圈周圍,望見小五幾人,旁若無人地招招手,故意頤氣指使道:“你們,過來,把這塊地方打掃幹凈,別臟了本少爺的鞋。”

“還有你們。”

槍口隨便對準幾個陌生人,他用下巴點了點鷹鉤鼻,“楞著幹什麽?把他綁起來!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打我的主意。”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反抗,只好把怨氣發洩到鷹鉤鼻身上,綁人的時候明裏暗裏踹了好幾腳,搞得他鼻青臉腫,漏風的門牙也被布團塞住,樣子好不淒慘。

餘其承滿意頷首,這才施施然坐在打掃幹凈的地方,一轉手腕,從空間鈕中取出茶杯,倒入營養液,輕抿一口,一舉一動都十分矜貴。

更讓人覺得他講究得不簡單,不敢輕舉妄動。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位大少爺腦袋裏其實已經兵荒馬亂了。

好險好險好險!餘其承借著喝水的動作偷偷松了口氣。

他也是硬著頭皮,死馬當活馬醫,拿腔作調地表演了一番。

好在有聯邦的科技支持,暫時鎮住了場子。

但他心裏清楚,這一行動還是相當冒險的,芬裏爾不可能沒有B級以上的獸人,倘若他們出手,自己也只有逃命的份了。但現在趁機逃走的話,小五他們肯定會受到牽連。

這四名少年本來就生活得不容易,還指望之後去營救兄弟呢,不能因為他而錯失機會。

話說,小曳平時是怎麽看人來著?對,就要那種高高在上的眼神……

餘其承給自己鼓了鼓勁,眼眸瞇起,氣定神閑地端起杯子,楞是吧營養液喝出了香茗的錯覺。

……

“你說有人類混進了新人裏?還拿著從沒見過但威力巨大的武器?”

“是的,他還說要見芬裏爾的首領!杜哥,我們怎麽辦?”

“這麽囂張?難道是……”老杜摸了摸下巴,“來的還挺快,只他一個人嗎?”

“就他一個,挾持幾個少年當掩護混了進來,不知道還有沒有同夥。”

管事說著,想起那一槍,不禁有些心有餘悸,“光是他一個人,那邊就應付不來了,我從來沒見過什麽防具,居然能讓人刀槍不入,身體比高等級的獸人還要堅硬。要是還有同夥……”

“真就那麽厲害?”

老杜的好奇心完全被吊了起來,“帶我過去看看。”

“不多帶幾個弟兄嗎?”管事擦了把汗。

“瞧你這慫包給嚇的。”老杜拍了拍他的肩,“怕什麽?人家是過來跟我們做生意的,好好聊,先穩住了,想動手還輪不到你。”

管事徹底迷茫:“做、做生意?”

“上頭的事少打聽,今天可是很關鍵的日子,兩樁好事湊到一起……嘿。”

老杜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走吧。去見我們芬裏爾的‘貴客’。”

*

餘其承一盞營養液還沒喝完,管事就帶著人回來了。

他還沒來得及緊張,迎面先瞧見一張帶著傷疤的笑臉,喜氣洋洋地伸出手:

“喲,這就是小葉行長吧?歡迎歡迎!”

餘其承下意識站起身,和他握了握手,內心有些懵逼。

啊?我?我成行長了?

“早聽說何時交易行的行長相貌堂堂、氣質出眾,果然不假。”

那獸人熟練地客套起來,“有獨闖芬裏爾的膽識,也難怪何時商行能在不到一個月裏發展成這樣。之前我手下的人不知道小葉行長會來,多有冒犯,在這裏給你賠罪了——哦對,我姓杜,叫我老杜就好,哈哈!”

“哦……嗯。”

餘其承緩緩點了點頭,意識到這家夥似乎把自己當成了什麽人。

小曳行長……何時交易行?

等等,何時——when?

那不是小曳的星網名嗎?!

他一個激靈,瞬間精神一振,一雙眼炯炯有神地緊盯對面,顯出幾分銳利之色:

“我既然說過會來,當然不會食言。”

老杜被他這麽看著,也是心頭一凜:“是,只不過沒想到會用這種方式,我原本還不敢確定呢,才想著先過來看看。”

“開個小玩笑而已。”餘其承深沈道,“什麽時候談正事?”

“這個,我們首領暫時有些不方便,交易的事情,可能需要多等一會兒,實在抱歉。可以先到會客廳坐一坐,我們也好招待。”老杜笑著說,“對了,小葉行長不是說會帶親信過來嗎?讓他們也一道來吧。”

我哪給你變親信過來……

餘其承心裏嘀咕著,不以為意地揮了揮手:“沒這個必要。談生意,我一個人足夠,他們在外邊呆著就好。”

是打算一有變故就讓手下動手接應麽?

看來這人也不是純粹的莽夫,還是給自己留了退路的。

老杜眼底閃過一道厲色,暗暗給管事比了個手勢,隨即點點頭:

“既然如此,我也不強求了。小葉行長,這邊請。”

餘其承輕輕頷首,走前,瞥了傻在原地的小五幾人一眼,開始狐假虎威:

“哦對,這四個孩子是我路上碰見的,受了點驚嚇,讓我也有點過意不去。”

老杜聞弦歌而知雅意:“小事。你們是想進芬裏爾?”他笑瞇瞇地看向少年們。

老大咽了咽口水,上前一步:“是……聽說芬裏爾打算襲擊東養殖場,我們的兄弟被抓去那裏面了,我們想救他出來。”

“原來是這樣。”聽罷,老杜眼裏倒是帶了一分真心實意的讚賞,“有這心思,到時候肯定也出的上力。”他對管事吩咐,“就不用慢慢審核了,讓他們直接加入,回頭正好一起參與行動。”

“是,杜哥!”

餘其承滿意地說:“麻煩杜先生了,我們走吧。”

他說著轉過頭,在心裏跟這四只少年獸人告了個別,大步朝門外走去。老杜見狀,趕忙跟上。

留下小五一行人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怔怔盯著那道逐漸遠去的背影。

“餘大哥……原來來頭這麽大麽?”

“噓,你清醒點,他醒過來就遇到了我們,哪來的來頭?”老二給他一記眼神,“沒聽見人家喊他‘小葉行長’?他名字裏哪有ye字?把表情收收,別暴露了。”

“哦……”

那廂,跟著老杜前往會客廳的餘其承還在應付各種試探。

從透露出的口風中,他大概理順了情況:一個叫何時交易行的人類組織準備跟芬裏爾做武器交易,雙方約定好近幾天會面洽談,正巧被他截了胡。

餘其承心底砰砰跳得厲害,十有八九,這個交易行就是小曳建立的。

也就是說,他只要在這邊等著,很快小曳就會找上門了!

所以,他不僅不為拖延的交易時間而焦急,反而樂見其成。

而老杜那邊,越是試探,越是覺得不妙。

這位行長看上去年輕,面相還帶著幾分傻氣,城府卻深不見底。

幾番話術下去,居然半點底也沒掏出來,就像他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一樣。

“說起來,我剛剛從手下那兒聽說了小葉行長的壯舉。”

老杜眼珠一轉,又開始新一輪的摸底行動,“一槍就能打穿特制的屋頂,還有辦法刀槍不入,真有那麽神奇?也是打算與我們交易的貨物嗎?”

“你說光能槍和粒子裝甲?”餘其承擺擺手,“這不算什麽,我們那兒人人都有,想要的話好說。”

他可沒胡說八道,這兩樣東西在聯邦算是最基礎的軍事科技了。

人人都有?這算是示威?

老杜心底咯噔一下,他剛剛見過現場殘留的痕跡,知道這兩樣東西絕對不是什麽簡單貨色。他也是認定東西十分稀有,才敢揣測過來的就是葉溫本人。

雖然何時交易行不過百餘人,但如果他沒說大話,湊在一起,破壞力可想而知!

獸人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忽然覺得,代理首領黑吃黑的計劃,或許還要再好好斟酌一番才行……

這麽想著,老杜也沒有多餘的心思繼續套話了,把人在會客廳安頓好,找來手下照看後,立刻匆匆奔核心據點而去。

他心底波濤洶湧,而此時此刻,據點內部也絕不平靜——

“祁治珩,退位吧,我不希望鬧得太難看。”

長桌盡頭,黑袍人正襟危坐,放在膝上的枯瘦手腕微微一顫。

“……什麽意思?”

一頭白發如水般從袍角流瀉而出,壓低的嘶啞嗓音徐徐響起。

在座有幾人露出略帶不忍的眼神,但誰也沒有說話。

“你心裏清楚是什麽意思。”一名人高馬大的獸人坐在他的對面,兩人身形產生了強烈對比,“趁我現在還願意叫你一聲祁哥,還能好好談,別再固執了。是,芬裏爾是你建立的,可它不是你一個人的東西!”

“我說過,襲擊養殖場只是送死。”黑袍人攥緊手指,“你們鬥不過它的,它是你們無法想象的敵人。”

“又來了,又是這種不知所謂的話……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獸人憤怒地站起來,自上而下俯瞰他,牙關咯咯作響:

“自從二十年前你不告而別,再出現就變成了這樣!和膽小鬼一樣蜷縮著,甘願當著陰溝裏的老鼠,沒有一點膽量!你根本不是當初我認識的那個祁哥!你對得起這麽多苦苦等你回來的兄弟們嗎?你對得起那些相信你的同胞們嗎?!”

“好了,成哥。”另一人沈聲說,“祁哥情況特殊,你也知道的。”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因為老子知道他已經廢了,才會對他這種沒種的樣子忍耐這麽久!”

“你知道為什麽我始終只是代理首領嗎?祁哥?即使你跟我說,你已經廢了,無法再像從前一樣戰鬥,甚至不願以真面目示人,我也一直相信……相信你不會就這麽放棄!相信你可以重新振作!你不能戰鬥,我們可以替你戰鬥!對付政府又不可能一人成軍,你能做到的還有很多很多,為什麽要放棄?!”

成六呼哧呼哧地喘氣,吼聲裏滿是失望。

然而,面對他如此激動的模樣,黑袍人仍舊如同一灘死水:

“我沒有放棄。”

“那為什麽不同意這次的行動?你知道我們準備了多久嗎?無數兄弟葬送性命,終於打聽出了養殖場的防衛力量,以我們現在的情況,完全有一拼之力!”

黑袍人搖頭:“不,你們還一無所知。”

“那就告訴我們啊!別一天到晚都在擺弄你那個不知道有什麽用的古怪裝置了!像以前一樣告訴我們,現在的芬裏爾究竟要做什麽!!”

一拳將實木長桌砸了個粉碎,勁風將白發揚起,成六的影子投在黑袍人身上,襯得他格外瘦弱。

如此懸殊的差距下,他卻穩穩當當地坐著,語氣沈靜:

“我說過很多遍,等。”

“……”

空氣一時陷入沈寂,良久,才聽見一聲放棄般的嗤笑。

“呵呵,等……又是等。這個字我聽了多少年了?我們等到什麽了?!”

成六一把將黑袍人揪起,森然道,“我等不下去了!祁治珩,你從今天開始就不是芬裏爾的首領了,我們不會再聽你說的任何一個字!慫貨!!”

“等下,代理首領,別這樣。首領他的身體……”

有人看不過眼,忙來拉他,卻被成六一把揮開。

他的面龐像是凝固的蠟燭,在怒火中一點一滴融化,滴落下驚奇與不可思議。

眼眸瞪大,銅鈴般瞪著終於有些慌亂的黑袍人,獸人久久地端詳著。

“你……你……”成六渾身都開始融化,一寸一寸地顫抖,“你……?”

他如夢初醒,不顧旁人阻攔,手臂青筋鼓脹,大不敬地將手中黑袍一撕兩半。

“不……”

強橫的力道下,黑袍人毫無反抗之力,微弱的掙紮沒終究能敵過突如其來的暴行。

隨著“刺啦”響聲,黑袍碎片飄飄搖搖,露出被嚴嚴實實裹住的真面目。

男人跌倒在地,雪白長發順勢飄落——那竟然是假發!

他擡起頭,一張和枯瘦手腕完全不搭調的年輕的臉,久不見光的蒼白。

五官清秀,既不是想象中的殘破焦黑,也不是曾經一見難忘的出離俊美。

所有人都驚呆了。

“你是……”成六回過神來,“你是當年跟在祁哥身邊的那個人類?!”

“原來是你!竟然是你!這麽多年,一直是你?!”

了不得的欺騙,遭受欺騙的這麽多人都不可置信。

一個孱弱的人類,居然滴水不漏地騙了他們十數年?

羞辱像一記巴掌,狠狠扇在代理首領臉上,他又驚又怒,完全失去了理智,吼道:

“你怎麽敢冒充祁哥?!唐究,我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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