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真的嗎 你能承受命運的嘲弄嗎?

關燈
第94章 真的嗎 你能承受命運的嘲弄嗎?

【囂張, 太囂張了!】

【我的天,一下子死那麽多人……可怕。】

【人沒死,死的是契約獸,沒聽見嗎?】

【精神力衰竭跟死了有什麽差別?】

【話說那個胡喜延的契約獸怎麽回事, 胡喜延都衰竭了, 他怎麽沒死?】

【有沒有人解釋一下原理啊, 到底是不是精神力衰竭?這種情況不是只有很特殊的環境才能導致嗎?好端端的怎麽突然倒了?】

【恐怖組織的把戲唄, 估計是集體服毒了, 新型禁藥之類的。】

【沒想到胡家跟反動派有聯系, 前些年鬧得沸沸揚揚的那個雀巢,我就說背後肯定有人,估計姓胡的跑不了,上頭肯定還有,建議嚴查!】

【他說的那個“病”指什麽?快要降臨又是什麽意思?】

【細菌感染、生化武器、小規模投毒……老一套了, 除了這些還能整出什麽新活來?我倒想見識見識。】

【……】

星網上相關的討論紛紛揚揚,真正當回事的卻沒幾個。大多在嘲諷放話者的不自量力, 或將矛頭轉向上層的腐敗問題。

溫子曳關閉終端,靠在沙發裏沈吟不語。

民眾對聯邦有信心, 這是好事,作為現今唯一一個獨立、穩定的星際人類政權,建立多年來,聯邦自然擁有可觀的風險消化能力。

傳統襲擊雖會造成一定程度的損失, 但各大研究所和治安團隊也不是吃素的,一旦發生變故, 就會以難以想象的高效率運轉起來。

溫子曳只擔心一語成讖——

那幫家夥口中所謂的“懲罰”,再聯系庭審上發生的事情,想也知道不會是什麽普通手段。

來自涅槃宮, 更準確來說,來自【雀巢】的報覆,究竟會是什麽?

精神力衰竭……還有違背契約的獸人。

靈光一閃而逝,他揉了揉眉心,腦海裏,迄今為止遇見的所有【敵人】一字排開。

從最早時候的望川狼,不,還要更早。

三年前雀巢的圍剿裏,他就曾和對方正面遭遇過,只是昏迷時若無所察,精神力差一點被完全摧毀又造成了部分記憶的喪失。

接著是京九、涅槃宮主,最後是審判庭上挑釁全聯邦的這一位。

他們沒來由的惡意與傲慢、詭異到超乎常識的能力,還有對血肉狂熱的渴望……一切表現梳理在一起,竟有了一點重疊。

溫子曳睜開眼,緩緩在晶屏上敲出三個字。

精神力。

藍行曾說過他的推測,這些人很可能是通過進食獸人血肉來汲取精神力,從而轉化為某種特殊能量,造成細胞的快速分裂分化,以至於瞧起來近乎於“不死”。

這或許也可以解釋,為什麽他們能無視精神力單獨施展的威能,卻會被契約共振後催動的武裝所傷。

【雀巢】依賴精神力。

他得出這一結論。

那麽,所謂“即將席卷聯邦的病癥”,大概率已經出現了——精神力衰竭癥。

眸光冷醒,溫子曳扶了扶眼鏡,果然,這群家夥一如既往的喜歡裝神弄鬼。

什麽“我主降罰”……故弄玄虛、煞有其事的,無非只是通過神神叨叨的粉飾來歪曲不想被發覺的真相罷了。

他思索片刻,打開聯絡名單,從中找出溫形雲,向對面發了一條消息:

【讓家裏精神力領域的專家去審理庭了解一下胡家人精神力衰竭的問題,有備無患。】

提醒送出,卻如石落深井,久久沒有回音。

*

相隔一墻,祁絢正躺在床上,借助星網的深度模式進行體術訓練。

與涅槃宮主一戰後,他發覺自己的戰鬥體系有很大疏漏:過度重視自保,而忽略了對身邊人的照顧。

作為契約獸,祁絢已經兩次令溫子曳陷入生死危機了。獨行太久而刻入骨髓的習性,現在反而成為了弊端。

以後,他們勢必會繼續對上雀巢的人,溫子曳的作用不可或缺,祁絢不希望上回的事態再次重演。

他必須學習聯邦契約獸維護主人、協同作戰的方法。

向標準體系下的優等生藍行討教後,對方很爽快地答應了教導他。

兩人約好時間,每天通過星網的虛擬空間進行指導訓練,幾天下來已經有模有樣。

“……你的身體強度真是怪物。”

不知第多少次感嘆,藍行甩了甩發麻的手腕,在訓練表的新一項後劃了個勾。

知道溫子曳早就突破S級大關後,祁絢的真實身份也並不難猜。

玉脊雪原狼,直到今天,他想起來仍有些不可置信。

但這些日子裏,白發青年變態的能力一次次刷新了他對獸人的認識,藍行不得不承認,三大王族名不虛傳。

“你學的很快,超乎預料,我想,教案需要進一步的調整。”

他低頭寫寫畫畫,忽然擡起眼,筆頭指了指祁絢的脖頸,項圈上青光有規律地一閃一閃,“有人找你,是緊急聯絡。”

祁絢打開主頁查看聯絡人,略略困惑。

溫形雲?

他不是在準備契約儀式,是有什麽急事嗎?

他走到一邊接通聯絡,由於在登陸狀態,二少爺的形象徑直出現在眼前。

他的樣子十分憔悴,臉色蒼白,瞳孔在看見祁絢的那一刻劇烈收縮。

“祁絢……”溫形雲問,“哥哥在你身邊嗎?”

“少爺不在。”祁絢敏銳地察覺到他的嗓音在顫抖,“不過我隨時可以去叫他。”

“不用。”溫形雲似乎松了口氣,搖搖頭,“我是來找你的。”

找他?

祁絢感到不對,眸光微沈:“二少爺,發生什麽了?”

“沒什麽,只不過有件事想和你確認一下。”

這次,溫形雲停頓的時間有些漫長,在強烈的猶豫中,他難以啟齒一般咬了咬牙,字眼硬生生地從牙縫裏擠出來:

“媽媽……我的母親,她對哥哥……我是說,她其實是故意對哥哥那麽好的,為了博取他的信任,為我鋪路,是嗎?”

“三年前,他們一起離家,是因為媽媽要對哥哥下手……結果卻正好遇上了雀巢行動,弄巧成拙……是嗎?”

“哥哥放棄繼承人的身份,不肯回家,也根本不是因為那些謠言……而是因為他知道了真相,他恨媽媽騙他,所以無法面對我……是嗎?”

他反覆地咀嚼“是嗎”,眼睛一錯不錯地緊盯祁絢,試圖從那張表情總是冷冰冰的臉上找到一絲一毫的否定。

或者說,哪怕,哪怕祁絢迷茫地說一句“不知道”,他也能說服自己:

這麽荒謬的事情,怎麽可能呢?他的媽媽和哥哥有多好、多像真正的母子,他親眼所見,那怎麽會是假的呢?

可他心底總不斷地浮現出縷縷陰霾,似灰色的霧氣一直纏繞著他,從他看完那封信開始,他就不受控制地想起從前。

想起蘇枝偶爾望向他和哥哥時古怪的眼神,想起她對他嚴格過分的要求,想起她強行拿他跟溫子曳比較,一步都不允許他落後……

“……”

祁絢的沈默讓時間無限拉長,溫形雲終於無法忍受,他失去了這段時間逐漸培養出的不動聲色,大叫道:

“是嗎?是就告訴我!我有權力知道一切的真相,我不需要任何人打著‘為我好’名義的隱瞞!”

“……拜托……”

他捂住臉,無助地喃喃,“我沒辦法去找哥哥對峙,祁絢,我知道哥哥對你不一樣,你一定知道什麽……我們之前約好了當同盟吧?你應該告訴我,你得幫我……”

祁絢凝視著溫形雲痛苦的模樣,微微失神。

他想過會有這一天,卻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樣早、這樣猝不及防。

他該告訴他真相嗎?

這位剛從孩子心態成長起來的二少爺,真的能撐住嗎?

良久,祁絢才說:“溫形雲,現實不是童話故事。”

溫形雲渾身一震,茫然擡頭看他。

“嗯……是……我知道……”

他嘴唇哆嗦,隨即苦笑起來,“但是,小孩子才需要童話故事。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似乎已經從祁絢的反應中獲得預感,溫形雲的面孔愈發慘淡。

但他並不退縮,好像一定要撞到南墻、聽到有人親口承認那血淋淋的真相才肯善罷甘休一樣,固執地瞪大貓眼,盯著祁絢。

他的表現令祁絢打消了心底的猶疑。

也是時候了,祁絢跟自己說,如果溫形雲不知道這件事,溫子曳的心結也永遠不可能打開,他們需要沖突,以達到和解……或是分崩離析。

他不確定這一選擇是否正確,但祁絢決定尊重溫形雲本人的想法:

“……好,如果你堅持的話。”

他以平靜的眼神註視著溫形雲,企圖讓對方維持理智,“雖然你哥哥不希望你知道這一切,但我可以告訴你。二少爺,不知道你是從哪裏得知這些事的,不過,的確與事實無異。”

“——都是真的。”

這句話徹底斬碎了溫形雲心底的僥幸。

他呆楞半晌,直到淚水淌過唇畔,嘗到些許鹹澀滋味。

模糊的視野裏映出祁絢歉然而堅定的神情,溫形雲如夢初醒般,匆匆抹了一把臉。

“你還好嗎?”祁絢皺著眉問,溫形雲比他想象中要平靜。

“……好暫時是不可能的。”

溫形雲搖頭,“不過,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如你所說,我們畢竟是同盟。”祁絢的嗓音略略抽緊。

溫形雲聽出他的愧疚,勉強笑了笑:“你這人真是……放心,我一時間是很難接受,可……我總要接受的。”

“在那之前——”

他話鋒一轉,眼神驟然淒厲。

溫形雲想起那封信的後半段,既然前面是真的,這麽說來……“我有些事情還得確認一下,先失陪了。哦對,今天的事先別告訴哥哥,等我聯系,再見。”

說完,他不等祁絢答應,徑直下了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