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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津峽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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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津峽1

“散殃說過,他布下的這個盤魂推海陣,一共有九道鬼門。”

燕渡厄眨了眨眼,“加上我們之前封上的兩道,現在只剩最後一道了。”

沈難從拿起地圖,倒吸一口涼氣,按照七星前幾天在上面做的記號,果然還有一道鬼門上沒有任何標記。

“這麽遠……在蘭津峽,年獸家門口。”

燕渡厄點頭,“嗯,且地形覆雜,須得帶年獸同去,讓他親自認路。”

沈難從捏著地圖皺起眉頭,這麽遠的路程,如果禦劍過去,等飛到蘭津峽,他就只能趴在地上喘氣了,根本沒法封鬼門,“這樣……我先給吳佰易打個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吳佰易那邊就跟世界大戰似的,沈難從嚷了半天,什麽都聽不清,只好撕心裂肺地吼道,“吳佰易!最近有空嗎!!!”

只聽電話那頭吳佰易大喝一聲,嗓子都喊劈了,“小年兒!閉嘴!明天給你買!!”

炮仗聲這才稍微小了一些,吳佰易喘著粗氣,“……啥事兒啊?”

“不是,你在哪兒呢?怎麽聽著都是熱武器啊?”沈難從被震得耳朵疼,舉著手機離遠了些。

吳佰易的聲音都帶上哭腔了,“還不是吳小年!非要吃那種特別烈性的跳跳糖,我幹脆一次性給他買了一箱,結果他一晚上都吃完了,你說大晚上我上哪兒再給他買去,他就鬧,一鬧就炸,我床單兒現在炸得跟蜘蛛網似的。”

說著,他吸了吸鼻涕,“到底啥事兒啊?”

“小年家門口那道鬼門,我們這兩天打算去封上,你有空的話咱們一起走一趟。”

吳佰易的聲音來了精神,“真的?可以啊!太好了!有有有!”

“誒我可提前說好了啊,上次你已經試過了,知道鬼門的厲害,到地方了可千萬好……”

“你放心!我安全帶上灑502,屁股在座位上焊死,連車門都不下,保證不添亂!”吳佰易打斷他,“我真謝謝你了快給我把這祖宗送走吧!我都快被他炸死了。”

“爸爸!我不走嘎!!”

吳小年的聲音從背景裏傳來,聽上去吳佰易這幾天真沒餓著他。

“你不走我走!要不你炸死我!來!來你炸死我!”吳佰易分心去跟吳小年嚷了起來,都快哭了。

頭一回見吳佰易這麽稀爛的精神狀態,沈難從忍不住有點心酸,“你這……帶孩子是挺不容易的哈。”

“你TM管這玩意兒叫孩子?!?!沈難從,快幫我查查,他媽的現在哪兒在打仗?缺不缺軍火!我這就把他送過去,也算為國際交流做點貢獻了!”

“誒你不至於……”

“爸爸!我不走嘎!!我喜歡爸爸嘎!!”

砰!!!

沈難從嚇得忙不疊掛了電話,年獸強制愛他聽不了一點。

第二天吳佰易過來的時候,沈難從離老遠就聽到了汽車發動機的聲音,很顯然,吳佰易是把他的新車當超跑飆過來的。

一進門,吳佰易就嚷嚷起來,“沈難從,收拾好了嗎?!走!出發!茉莉,上車!”

沈難從拖著行李箱出來的時候,正對上吳佰易那張被炸得黢黑的臉,頭發亂糟糟的,衣服上還破了兩個洞,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吳小年,正堅定地嘬在吳佰易大腿上。

見吳佰易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他深深地看了吳佰易幾眼,搖了搖頭,轉身往車上走。

吳佰易疑惑地望著他,“怎麽了?”

“哦……沒事兒。”沈難從擺擺手,一邊挪屁股,給燕渡厄讓出位置。

吳佰易莫名其妙,等關上車門,他透過後視鏡隨意瞟了一眼,依然看到沈難從在神色詭異地盯著他,眼神簡直令人毛骨悚然,他回過頭,“到底咋回事啊?!”

沈難從跟燕渡厄對視一眼,斟酌著開口,“那個……你是不是有什麽癖好?”

“?”吳佰易茫然地眨了眨眼。

吳小年坐在副駕駛上,拍拍手,高興地喊道:“出發嘎!!!一路平安!!!”

砰!!!

車裏一聲猝不及防的巨響,緊接著一大團黑煙在吳小年頭頂炸開,嚇了沈難從一跳,茉莉也嚇得炸了毛,蹲在後車座靠背上哈了幾口氣。

沈難從揮開面前的煙霧,“我對不起你,是我太猥瑣,誤會你了,剛進門我看你倆那樣子還以為你喜歡被虐待。”

“沈難從我@#¥%@#¥%”吳佰易口吐芬芳,一腳油門踩了出去。

途中路過加油站,吳佰易看一眼油表指針,順手打了轉向燈,沈難從剛要提醒吳佰易註意別讓吳小年張嘴,沒想到吳佰易早有準備,頭也沒回,一只手伸向後座,“沈難從,座位後頭有個塑料袋,裏面的東西給我拿一罐出來。”

沈難從掏出來一看,“幹噎酸奶?這是什麽?”

“好吃的。”吳佰易接過來,轉手塞進吳小年懷裏,“給,跳跳糖味兒的。”

吳小年不疑有他,直到加完油重新上路,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裏,一直翻著白眼掙紮在生死線上,半個火星都沒打出來。

沈難從目瞪口呆,拍了拍吳佰易,“兄弟,蛻變了,我好像從你身上看見了一個慈祥的父親。”

吳佰易擺手,“什麽話,那可是加油站,一個弄不好咱這一車人都能看見一個慈祥的閻王。”

“俺不會,俺還有八條命,看不見。”茉莉蹲在吳小年身邊,看著吳小年手裏的酸奶舔了舔嘴唇。

幾人一路火花帶閃電,終於趕在吳小年引爆汽車之前來到了目的地——蘭津峽。

蘭津峽是一片山脈中間的橫裂峽谷,因為靠近邊境,所以周圍沒什麽居民,崇山峻嶺中山路覆雜難行,站在山崖上越過邊境線遠遠望去,還能看到鄰國的山村。

導航在這裏已經失去了作用,吳小年充當導航,左一句右一句指揮著吳佰易,開進了雲山霧罩的蘭津峽谷深處。

汽車終於停下,再往前實在沒有路了,只好留在原地。

吳佰易從車窗彈出上半身,前後左右地看了半晌,坐回座位上,眼巴巴地轉頭盯著沈難從。

“別看我,說好了你不能去,你跟茉莉,都老老實實呆在車上。”沈難從解下安全帶,收拾好背包準備下車。

吳佰易惋惜地抿了抿嘴,又將眼神轉向了燕渡厄,“陛下哥……”

燕渡厄更幹脆,朝吳佰易的方向彈了彈手指,吳佰易先是一驚,後來發現自己的屁股真的黏在座位上了。

“兩個時辰後自動解開,莫要亂走。”

說完,倆人帶著吳小年下了車。

“沈難從我C#¥E%#$WW%WT——!!!你們兩口子還是人嗎!!!我剛喝了一整瓶水!!!你他媽倒是先讓我撒個尿啊!!!”

茉莉扒在車窗上,“人,別叫了,飛遠了。”

“我命怎麽這麽苦哇——!!!”

風聲掠過耳畔,吳佰易的哀嚎回蕩在山谷中,已經快要聽不清了,吳小年像個兔子鬼一樣,身形一閃一閃,穿梭在崇山峻嶺中,七拐八繞,直上直下。

終於穿過一片厚重的雲霧,吳小年停在山巔上,驕傲叉腰,“到家了嘎!”

四下望去,山巔像個世外桃源,在浩渺的雲海中突兀地冒著頭,腳下的風景被雲霧遮住,只露出一點點端倪,仿佛站在山巔能俯瞰整個人間百態。

吳小年拽著沈難從的衣服,指著前方一塊低矮的山石,“那裏就是我家嘎!”

沈難從困惑地揉了揉眼睛,一路上來,他都謹慎地開著天眼,可是沿途一絲煞氣也沒有看到。

他轉向燕渡厄,“鬼門呢?”

吳小年也覺得奇怪,跑到矮石跟前,撓了撓頭,“咦?明明出門的時候還在嘎。”

“會不會又是哪位道長來過,已經封上了?”沈難從問。

燕渡厄搖頭,“不會,此地近日並未出現過活人的氣息。”

“那……”

沈難從話音未落,一陣毛骨悚然的笑聲乍然響起,從矮石後的竹林裏走出個青綠衣袍的男人來。

吳小年嚇了一跳,連忙跑回沈難從身後,拼命把圓滾滾的身體縮小。

男人歪著頭挑起嘴唇,眼裏略帶嘲諷地看了看兩人,又瞟了眼年獸,“上一次看到這個場面,好像還是兩千多年前……嘖嘖,怎麽現在變成一家三口了?”

燕渡厄不動聲色地將沈難從拽到身後,手中握緊了七星。

“是老匹夫散殃啊,上次讓你逃得太快,咱們還沒來得及打招呼呢。”沈難從露出半個腦袋,從燕渡厄肩頭沖散殃揮了揮手,“沒想到你官癮這麽大,這都過去多久了,還沒放棄當皇帝啊?”

“如何會死心呢?你問問你的好情郎,當皇帝開不開心?”散殃輕笑一聲,擡手敲了敲身邊的矮石,一股濃稠的黑煙緩緩從矮石後傾斜出來。

燕渡厄一言不發,擡手打出一道符咒,金色的符咒在半空變成一個半透明的罩子,轟然扣在了矮石上,將洶湧四散的煞氣圍在其中。

散殃嘆了口氣,“燕渡厄,我早就同你說過,此陣若成,人間便是鬼域,那些蠅營狗茍的凡人不覆存在,只留這大好的人間。啊……不如這樣,我將兗國的土地重新交還給你,你回去繼續做你的兗王,總好過守著什麽勞什子魂獄。”

燕渡厄聽笑了,“有道理,可惜你的陣成不了了,九道鬼門如今只剩你身後這一道。”

“所以我只好親自守在這裏了。”散殃聳肩,“若是運氣好,還能讓你們再嘗嘗生離死別的滋味,就像以前一樣……哦不對,這次應該叫……家破人亡?”

沈難從安撫地拍了拍吳小年,在燕渡厄耳邊輕聲說:“你去引開他,我去封鬼門。”

燕渡厄轉過頭,深深地看向沈難從,搖了搖頭,隨後猛地將人向後一推,一道金線捆著沈難從和吳小年飛了出去。

“燕渡厄你有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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