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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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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蜲2

沈難從還沒看清飛過來的黑影是個什麽東西,就被燕渡厄擋在身前。

“嘶……”燕渡厄皺起眉頭,臉色變了變,伸手在肩後用力一扯,竟然扯下一條蛇來。

這蛇全身烏黑,腹部有一塊紅色斑紋,頭頂上是一團紅色肉冠,被燕渡厄掐在手上,嘶嘶吐著信子。

“這什麽蛇啊?!有毒嗎??你被咬了?咬哪兒了?疼不疼?”沈難從驚慌失措。

燕渡厄眼珠一轉,手指不著痕跡地掰下蛇牙,皺著眉踉蹌兩步,松開了手,“似乎……有毒……”

“啊?!那怎麽辦!?我扶著你!!你別怕啊!咱們先回車上我給你看看傷!”沈難從顧不上被丟在地上的蛇,擡手架起燕渡厄往車上走。

黑蛇一脫手,噌地躥了出去,想回到墳塋中,還沒游出半米,就被茉莉用捕鼠夾摁住了頭,陸千沖上來幫他踩在蛇尾上,“茉哥當心!”

茉莉聳著鼻子湊近聞了聞,“沒有毒啊……?”

吳小年湊過來,徒手抓起蛇,仔細看了看,“好看嘎!!”

不等陸千出手阻攔,眼睜睜看著吳小年一手攥著蛇頭,從上到下把蛇皮生生剝了下來,“可以做新殼嘎!!”

“你看……俺沒說錯吧,沒毒。”茉莉聳肩。

“啊?沒有嗎?可是陛下哥……”陸千茫然地回過頭,車玻璃反光,看不清裏面的狀況。

沈難從關好車門,轉身就去扒燕渡厄肩頭的衣服,被燕渡厄一把攥住了手腕,“我看看!咬哪兒了!”

燕渡厄看著沈難從,笑得一臉風塵,仿佛那蛇不是從墳頭鉆出來的,而是從窯子裏鉆出來的。

“疼得很,怕是……命不久矣。”

“啊?!哪兒?!”

聽他這麽說,沈難從心更慌了,用力一拽,把燕渡厄的上衣扯下半邊來,瓷白光滑的肩膀上別說蛇牙留的血洞,就連一顆痣都沒有。

“怎麽沒有傷啊?!”

“沒有嗎?可真疼得厲害。”燕渡厄裝得半死不活,手不安分地往沈難從衣服裏伸。“要不你親親我,早聽說凡人唾液可治蛇毒。”

沈難從怔楞片刻,他是關心則亂,讓燕渡厄唬住了,無語地擡起眼,看向燕渡厄。

見他不說話,燕渡厄把頭拱到沈難從頸窩裏,“嘶……好疼。”

沈難從閉了閉眼,“是麽?哪兒疼啊?”

“渾身都疼。”

“那我把您渾身上下都親一遍能好嗎?”

燕渡厄伏在沈難從頸窩裏,笑出聲來,“生氣了?騙你的。”

沈難從長出一口氣,推開燕渡厄的手,“一條蛇就能把鬼王撂倒,是我大意了。”

“莫要生氣了,我是來哄你的。”燕渡厄說得真誠,手摸上了沈難從的頭發,“昨晚是我不好。”

沈難從尷尬地看向窗外,“哦。那你……那你以後……”

“以後不那樣對你了,你若受不住,同我講……”

“我說的不是這個,”沈難從耳根紅彤彤的,“我是說你別不管不顧沖上來,那蛇萬一真有毒呢!”

燕渡厄笑意更深,“心疼了?”

沈難從對上燕渡厄的眼睛,“嗯!”

“無事的,赤蜲而已。”

燕渡厄說完,皺起眉毛,“當真是死性不改。”

“啊?”

“那靈蛇名為赤蜲,無毒,只是會在修煉途中借助風水吸收靈氣,”燕渡厄看了眼陸家祖墳的方向,“所以吉穴便是它們修煉最好的去處,陸家的福蔭中斷,便是被赤蜲吸了去,如今除了赤蜲,陸家便無事了。”

“……哦。”沈難從似懂非懂,“那死性不改你指的是……?”

“散殃。”燕渡厄眼中劃過一絲暴戾。

沈難從問,“這蛇是他養的?他都開始玩兒蛇了??”

“嗯,”燕渡厄點頭,“當年那場大戰後他本已重傷不治,等死的時候便是靠這種蛇吸收天地靈氣,吞噬了周遭無數風水氣脈,才得以死裏逃生。”

“我說他怎麽到現在還能活蹦亂跳。”沈難從環顧四周,山間氣脈走向看似一切如常,但都隱隱摻雜著一縷黑氣。

燕渡厄眨眨眼,“你想的沒錯,此處風水絕佳,埋骨之人皆是大富大貴,你猜散殃放了多少條赤蜲在這裏?”

沈難從背後驀地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如果所有風水寶地的氣脈都被他用蛇吸到了他的陣上……”

“如今看來,我們須得加緊了。”

沈難從握上燕渡厄的手,“嗯,過完年我找個理由把吳佰易和陸千都支開,咱們就去一扇一扇地把所有鬼門都封上!”

兩人正說著,吳佰易突然跑過來敲車窗,“誒!成了成了!”

沈難從推門下車,“什麽成了?”

“就是陸……”吳佰易還沒說完,只見陸父一路小跑過來,“誒呀!沈道長!果然是高人啊!”

沈難從:???

“我早就看出來了,你看,仙風道骨!一表人才!年紀輕輕的,肯定不簡單啊!”陸父滿面紅光,笑得都能看見嗓子眼兒了。

沈難從疑惑地看向吳佰易,“?”

吳佰易:“陸叔叔剛才接了個電話,說生意成了。”

“這麽快?!”沈難從咽了口唾沫,心說風水就算了,陸家列祖列宗也太護犢子了,一丁點虧都舍不得後輩吃啊,這才剛續上氣運不到半個小時吧。

“是啊!”陸父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笑怎麽都憋不住,“托沈道長的福,你們這法事剛做完,之前一直沒簽的那個合同今天就要簽啦!”

“哦……那恭喜叔叔!”沈難從松了口氣。

“而且對方還要在CBD多送一塊地皮當做延期補償!呃……當然啦,這些屬於商業機密,您是犬子誠心拜來的師父,我也就不把您當外人了!”

吳佰易在旁邊聽得臉酸,聽見沒,這就變成“您”了。

在從商之路上,他離真正的資本家還差得遠。

“我哥明天回來!剛打電話說是醫院那邊拍片子的時候拿錯了,他沒什麽事,明天回家過年!”陸千也喜滋滋地跑過來,沖他爹揚了揚下巴,“怎麽樣!我就說我師父厲害,你還不信。”

陸父激動得直搓手,“大夥兒別在這兒吹風啦!咱們回去一起吃頓便飯,也讓我表達一下謝意。”

“哎呀你別急!”陸母白了丈夫一眼,“人家小朋友剛才都受傷了!”

她關切地轉向燕渡厄,“阿姨剛才看見了,你們自己能處理嗎?要不咱們先去趟醫院,嚴重嗎?”

燕渡厄面不改色,“孤……”

“估計沒事了!”沈難從連忙擡手,“我……我給他處理好了。”

陸父一邊緊張地盯著燕渡厄,“是哪裏受傷了?!”一邊又讚賞地看著沈難從,不知道是不是他心理作用,總覺得這會兒沈難從簡直自帶聖光,在他眼裏更高大了。

“那接下來幾位小朋友沒有別的安排吧?咱們先回家?”陸母笑著問。

沈難從拽了拽燕渡厄的衣服,小聲問,“陛下,剩下的蛇怎麽辦?”

燕渡厄回頭看向身後,茫茫一片山丘上此起彼伏的幾處墳塋,“放心。”

他甩開眾人,走到不遠處一處空地上,蹲下身,將右手掌按在地面,真氣灌註掌心,猛地向下一按。

轟隆一聲,山間四周震出數十條赤蜲來。

所有人都看傻了,只有吳小年激動起來,“啊!!好多好看嘎!!”

“誒……”吳佰易上手拽人,沒拽住。

吳小年變成一道殘影,眨眼功夫就把幾個山頭上的赤蜲全都抓了回來。

“這……這……”陸母驚慌失措地後退。

“可以做一整套新殼嘎!!”吳小年笑得煙熏火燎,在眾目睽睽之下開始狂剝蛇皮,伴著吳小年時不時開心得炸幾個煙花,這殘暴的場面變得既喜慶,又血腥。

吳佰易都快瘋了,忍著惡心挪到吳小年身後,“爸爸之前怎麽跟你說的,不是說好帶你去買新衣服麽?咱們不穿這個!”

吳小年滿手罪孽,天真地仰起頭,晃了晃手上的蛇皮,“這個磨不壞嘎!給爸爸也做一件!”

沈難從捂著臉,根本不敢跟陸家人對視,好不容易變成“您”了,他怕陸父再說出什麽來刺激到燕渡厄,晚上倒黴的還是他。

回到陸家已經是下午,陸父在自家酒店安排了一桌席面,硬是拉著沈難從一行人一起吃頓晚飯再走。

直到走出酒店,陸千才像開著震動模式一樣把沈難從拽到一邊,用氣聲說,“師父!我爸同意啦!”

“同意什麽?”沈難從扭頭。

陸千原地起跳,“你不知道,剛才他拉我出去結賬,偷偷跟我說的,他覺得挺不好意思的,昨天……那樣,有點過,不應該一上來就以貌取人,看著你年輕覺得咱們都是鬧著玩兒的,他決定以香油錢的名義撥款給玄清觀,好好修繕一下道觀,也算替我交學費!”

沈難從一時間有些困惑,“學費?我什麽時候要收你學費了?觀裏不缺錢啊?”

“佰哥說玄清觀兩千多年了,那住著能放心麽!我想著咱要不就趁我爹良心發現,好好提升一下生活質量。”

沈難從連忙搖頭,“不行不行,抓了條蛇而已哪至於就修道觀了?!快讓你爸別……”

“哎呀他現在心誠得不行,恨不得也來拜你為師了!你就等著吧!還沒完呢!”陸千說著,大聲朝沈難從揮了揮手,“師父佰哥陛下哥路上小心啊!”

“不是我……”沈難從還想說話,代駕已經把車開過來了,陸千連推帶搡,把沈難從推上了車。

因為是外人開車,怕說出什麽話嚇著代駕,一個弄不好大過年的把大家打包送走,回源江的一路上車裏的氣氛始終比較拘謹。

沈難從跟燕渡厄抱著茉莉坐在後排,有話都用意念說,可憐吳佰易抱著吳小年坐在副駕駛,只能把嘴閉嚴實,順道把吳小年的嘴也捂上。

好不容易捱到源江,眼看快開到道觀了,吳佰易一臉諂媚地轉過頭,“那個……明天初三。”

“對啊。”沈難從歪頭,“怎麽說?”

“我明天有點私事,得出去一趟,四點之前怕趕不回來,要不雞蛋的事……就……”

“那超市還開著呢?!”沈難從瞳孔猛地收緊,穩了片刻,“好……你放心。”

燕渡厄疑惑地轉過頭,“何事?”

沈難從深吸一口氣,眼神中惶恐逐漸消退,他一字一頓,堅定異常,“搶雞蛋。”

燕渡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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