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主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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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謝祖師爺賞賜
沈難從一言難盡地看著燕渡厄，臉都皺起來，“你說這玩意兒……是機緣？？那我也得吃？！”
茉莉警覺地把手裏剩餘的蟲子往背後掖了兩下，“俺……俺就抓了這幾只，沒有多的了。”
燕渡厄搖頭，吩咐吳佰易停車，“隨我來。”
“我不想吃蟲子……”沈難從抗拒地向後縮，眼看燕渡厄的笑臉越湊越近，緊張地說起胡話來，“我已經出家了，嚴格意義上我拒絕葷腥也是一種修行，我……啊！”
貼臉上身，這已經不是燕渡厄第一次這麽幹了，熟能生巧，一聲慘呼之後，沈難從面帶金光地微笑著下了車。
陸千跟吳佰易對這種場面習以為常，已經麻了，兩人對視一眼，吳佰易幹脆直接放倒了座椅，從兜裏掏了根煙出來點上，慢悠悠地抽了起來，反正他不急，風景好得很。
耳邊掠過呼嘯的風聲，一個恍神的功夫，沈難從已經從汽車後座轉移到了一座峭壁邊緣凸起的石頭上。
“……”沈難從兩手緊緊扒著山壁，大氣都不敢喘，“陛……陛下有話好說，這種玩笑可不能亂開……”
燕渡厄走出他的身體，泰然自若地四處眺望起來。
“呵，”沈難從艱難轉身，“您現在……上起身來，呵……就跟脫褲子一樣……輕松。”總算轉過來了。
“比脫褲子可方便多了。”燕渡厄面不改色，眼神都沒給他一個。
沈難從顫顫巍巍地扶著巖壁，每一陣小風刮過，都能讓他更不安一分，但凡這會兒風速超過2級，他就要哭出來了。
燕渡厄仰著頭，半天沒說話，而是伸出一只手，靜靜感受著風向的流動。
沈難從小心地拽了拽鬼王的袖子，“陛下，想看風景咱們找個安全點兒的地方看行嗎？”
“在那兒！”燕渡厄順手扯起沈難從的手腕，腳下輕輕一點，拎著人就往對面的山崖飛了過去。
“救命啊————！！！”
山間回蕩起沈難從的哀嚎，連帶震飛了樹叢中的鳥。
來到平地上，沈難從腳下一軟，癱坐在地，好不容易倒過氣來，指著燕渡厄罵了起來，“我tm……真就沒見過您這樣的！自己命硬就摔打別人！貧道還不夠茍且偷生嗎？還不夠做小伏低嗎？這麽拿來拿去的萬一掉下去算誰的！”
恐懼到了極致就是憤怒，沈難從憤怒了，但是沒有人理他。
燕渡厄走到一邊，在一棵古樹下蹲下-身端詳了片刻，伸手拔出兩棵草，又仔細地摘去草上的莖葉，只剩兩棵豌豆大小的圓球，似乎是草結出的果實。
見沈難從還在兀自氣得冒煙，燕渡厄把手伸到他面前，“給，你的機緣。”
沈難從還要接著罵，臟話到了嘴邊一聽這話噎住了，甚至打了個嗝，張開嘴巴忘了合上，“……啊？”
“吃。”燕渡厄又往前遞了遞。
太欺負人了，這下沈難從真的快哭了，“……啊？？”
“這是釘龍果，一顆漲10年修為，這山裏一共結了兩顆。”燕渡厄歪著頭，“要嗎？”
沈難從瞪大了眼睛，“真……真的？！不是蒙我的吧？世上哪有這種好東……”
“不要算了。”燕渡厄作勢擡手要扔。
沈難從下意識一個暴跳兩條腿盤上了鬼王的身體，手舉高了奮力往那只攥著修為的手伸過去，“要要要要！別別別扔！陛下陛下！我錯了我錯了！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你先下來，成何體統。”燕渡厄翹著嘴角，聲音欲蓋彌彰地低沈幾分。
沈難從依舊伸著手，“那你先給我。”
“你下來我就給你。”燕渡厄寸步不讓。
“你給我我就下來。”沈難從誓死力爭。
燕渡厄裝模作樣地皺起眉毛，“你這樣像什麽樣子？誰家道士做成你這副模樣？”
沈難從額頭的青筋都爆出來了，費力地攀扯著燕渡厄，“開什麽玩笑這可是20年修為……人一輩子有幾個20年……”
“……好了不鬧了。”燕渡厄笑出了聲，終於玩夠了，把兩顆果實放進沈難從掌中，“給。”
沈難從搓了搓手，小心地捏起其中一顆，對著陽光看了看，紫色的果實瑩潤飽滿，表面附著一層烏金光芒，托在掌中比一般的果實重了不少，像是什麽金屬質地似的。
“這個叫……釘龍果？！”沈難從問。
燕渡厄點了點頭，“日生月養，極為罕見，茉莉方才吃的那裹龍丁便是以此果莖葉為食，百年前有人尋得此果，磨粉入藥，因其罕有，千金也難求半兩。後來據說有人服食後修煉邪術，惹出了禍亂，被當時的朝廷發現了，從此禁了民間采食的路子，將這種植物大肆銷毀，只在皇宮之內種植，此後便慢慢絕跡了，如今恐怕無人識得。”
沈難從聽得眼裏放光，“是嗎？！這麽厲害呢！那……那我真吃了啊！”
燕渡厄擡了擡眉毛，“吃吧。”
果實入口清甜微酸，沈難從細細咀嚼，忍不住陶醉地閉上眼，就等著功力暴漲，心裏都快放起煙花了，誰知果肉順著食道下滑，一股針紮般細密的疼痛從丹田湧了上來，“呃啊！！”
他驚恐地捂著肚子，“誒？怎麽回事兒？我……我肚子疼！嘶……哈！陛下！”
“感到疼痛就差不多了，打坐。”燕渡厄拍了拍沈難從的肩膀，沈難從連忙盤腿坐地，只聽燕渡厄念道，“三五相聚，四大安和，五氣朝元聚頂，貫通泥洹。”
沈難從深吸一口氣，按照燕渡厄說的，忍痛運炁。
漸漸地，他察覺到那股熱辣的疼痛消散開來，化作溫潤的熱流，推著他五臟的炁回歸本位，體內濁氣蕩滌一空，連身體都跟著輕盈起來，他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景色從未如此鮮亮，山巒間的氣脈流通似乎跟他融為一體，他呼吸，山便呼吸。
沈難從激動地擡起手，試著運炁凝聚靈力，一團微薄的紅光緩緩綻放在他的掌心。
“哇！！！”
燕渡厄挑眉，“我沒騙……”
“誒喲餵謝謝祖師爺賞賜嘞！！！謝謝謝謝！！祖師爺神通廣大道法無邊！！！師父！！我有出息了！！！”
燕渡厄話沒說完，身邊沈難從突然身形一矮，向著老天跪拜起來，一邊拜還大喊大叫，說了一堆他不喜歡聽的。
“咳咳……”燕渡厄清了清嗓子，“道長，你在拜誰呢？”
“啊？”沈難從開心地轉過頭，“拜祖師爺啊！這麽大的機緣給我！！20年啊！弟子何德何能！！”
燕渡厄咬著牙，扯出一個猙獰的笑，“對啊，你何德何能……”
沈難從一楞，隨即反應過來，對著燕渡厄行了個十分標準的抱拳禮，“貧道謝主隆恩！陛下對我恩同再造，貧道以後一定當牛做馬，對陛下死心塌地！給您上世界上最好的香！”
“這還差不多。”既然這麽狗腿，燕渡厄大度地擺擺手，“不早了，回去吧。”
“等等！”沈難從下意識又拽上了燕渡厄的袖子，“陛下……等一下！”
燕渡厄扭頭，“嗯？”
“就是……”沈難從有點不好意思，腳尖搓著地上的土塊，“您看我現在吧，也這麽厲害了……您能不能教教我……怎麽飛呀？”
燕渡厄的表情空白了一秒，仿佛在看一個大傻子，“飛？”
“禦劍也行，直接飛也行，我不挑！您看心情揀方便的隨便教我兩招唄……”沈難從摳著手指，“每次都麻煩您，也怪不好意……呃啊————！！！”
話音未落，燕渡厄一把拎起沈難從的手再次騰空而起，朝著汽車的方向俯沖了下去。
那群不久前才被沈難從震飛的鳥，好不容易在新樹枝上找好了姿勢，就又一次被嚇得穿林而出了。
不知道是不是沈難從的錯覺，好像在落地之前，燕渡厄附在他耳邊，輕輕說了一句，“回家教你。”
當時風太大，燕渡厄的聲音混雜在風聲裏，他沒聽清，也可能是他嚇得暫時精神失常了吧，燕渡厄怎麽會突然這麽溫柔地跟他說話。
隨著“咣當”一聲，沈難從這次跌在路虎車頂。
吳佰易跟陸千一邊一個腦袋從車窗探出身來，正對上沈難從一臉煞白趴在車頂上的正臉。
“哦豁，”吳佰易叼著煙，沖對面的陸千擡了擡下巴，“看見沒，我說什麽了？你師父是不是跟個炮仗一樣。”
陸千推了推沈難從，“師父，你沒事吧？”
沈難從咬牙起身，從車頂爬下來，打開門，燕渡厄已經坐在車裏了，他肝膽俱裂地咧開嘴，狠狠地一屁股坐了進去，“沒事，好得很。”
茉莉爬到沈難從身上，對著他的嘴巴聞了聞，“大大，你也吃蟲子了？”
“我也吃蟲……”沈難從一楞，猛地想起鬼王剛剛給他的大機緣，足足20年修為，怒氣值又被瞬間清空了，愉悅地仰起頭，“沒有！我吃著更好的了！是仙草！嘿嘿！”
“不是，這山裏還真有草藥啊？？”吳佰易扭頭。
沈難從對吳佰易比了個2，“足足漲了20年的修為！”
“好家夥！”吳佰易驚呼，“那你不是……都快趕上你師父了？！”
“我覺得也差不多！”沈難從美滋滋地盤起兩條腿，“等我找到他，在他面前露兩手！讓老頭兒也開開眼！不跟你們說了，你開穩點兒，我打個坐！”
“謔，嘚瑟的。”吳佰易撇了撇嘴，笑著發動了車子。
燕渡厄看著身邊打坐打得花枝亂顫的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心情真好，跟旁邊的人坐在一起，就更好了。
-
事實證明，沈難從還是低估了陸千想要拜師的決心。
就在陸千灰頭土臉打包回學校後，沈難從松了口氣，以為這場鬧劇終於要結束了，打算接下來幾天一門心思猛烈跪舔燕渡厄，求幾招飛天遁地的本事，結果陸千的超跑就又一次堵在了道觀門口。
今天吳佰易沒來，之前打過招呼，去給他家的殯葬店進貨了。
因為一出山就端掉了那夥兒盜墓賊，連帶法事的酬勞也一並上交了，兩人到手一頓口頭表揚，裏外裏搭進了不少油錢，而吳佰易原本打算換車的事情，也只好暫時擱置下來。
為了能早點換車，吳佰易最近都起早貪黑，沒什麽事的時候基本不在道觀露面了。
其實陸千根本不在意吳佰易那仨瓜倆棗，一個是那點錢對他來說真不算個事，再一個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一輛車能換個幫忙說話的，還是師父的好朋友，有分量（各種意義上），就算師父趕他走，他反抗起來底氣也足一些。
偏偏不湊巧，今天這個有分量的人不在，沈難從正在給茉莉開罐頭，歲月一片靜好，就聽門外響起一陣超跑的轟鳴聲。
聲音停下沒多久，陸千就出現在道觀裏，“師……師父。”
“你不是回去上學了嗎？發生什麽事了嗎？”沈難從疑惑地看著他。
陸千撓頭，“我佰哥那個……今天沒來哈……”
“嗯，他最近忙活店裏的生意，你有事找他的話直接打電話就行。”沈難從把手上的空罐頭丟進垃圾桶，抻了抻道袍，見陸千站在原地欲言又止，問，“怎麽了？”
“我是來……那個……”陸千從身後拿出張紙，“師父……您看看這個……”
沈難從接過來，輕笑著展開，“什麽東西這麽鄭……”
紙上赫然三個大字：《拜師帖》
“你這……”沈難從的笑容僵在臉上，茫然地擡起頭，“這個是……啥意思啊？”
陸千一不做二不休，一咬牙，“離畢業還有三年多呢，我怕你收了別的新徒弟就不要我了，我看人家正經收徒有這麽個程序，就想先走一下！”
沈難從啞然，只見拜師帖上恭恭敬敬地寫著幾行字：
弟子慎身修永誠心拜啟，情出本心絕無反悔，師父不棄收納門下，授業解惑，以正迷途，謹立此字以帖為誠，弟子再叩首。弟子拜上。
沈難從是從小被師父撿來的，師父就是他多半個爹，爹養孩子不用立什麽字據，所以他也沒見過這麽隆重的東西，一時間倒是被陸千給難住了，“哦……那我……這裏得……簽名嗎？”
“不用，您給我寫一張回徒貼就行！”陸千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沈難從，讓人很難拒絕。
沈難從不恥下問，“一張……什麽？”
“回徒貼啊！表示您願意收我當徒弟，立了字據，這個流程就走完了！以後我就是您玄清觀沈道長的大徒弟！嘿嘿！”
“哦……”沈難從懵懂地點了點頭，見陸千一臉期待，連忙清了清嗓子，“我……呃……我當然知道要寫那個啊！”
但他不能現在寫，因為他根本不知道這玩意兒到底怎麽寫。
“我過兩天寫完再給你！”沈難從拿起了師父的架子，“並且！你要帶著考試成績來拿，有一門掛科，我就不收了。”
陸千兩眼放光，“真的？！那就說定了！師父你給我等著！哈哈……”
他說著，一蹦三跳，快樂地離開了道觀，走到門口，還做了個虛空投籃的姿勢，有點中二。
沈難從回過頭，看著一直默默舔手的茉莉，“放心了吧。”
“嘿嘿！”茉莉翻出肚皮，“大大，小陸是個大好人！你相信俺肯定沒錯的！”
沈難從一撇嘴，“不為了那點罐頭，你也說不出這種話來。”
陸千不知道，就算有分量的吳佰易不在，道觀裏還有另一個有分量的。
話音未落，又聽到陸千在道觀門口喊叫，“師父！師父！”
“唉……”沈難從長出一口氣，“不是說了得看考試成績……”
“師父！給！”陸千把一個古樸的木盒遞給沈難從，“差點忘了，給陛下哥帶了東西。”
盒子沈甸甸的，有沈難從手掌寬，長不過小臂，上面還雕刻著五爪金龍，有些地方金漆已經掉色了，露出下面木頭本身的顏色。
“這又是什……金絲楠木……？！”沈難從睜大眼睛，“哪來的？！這東西看著可有年頭了！”
“盒子我不懂，主要是裏面的東西！”陸千歪過頭，指著木盒上的搭扣，“師父打開看看，是線香！我前陣子在網上收的，賣家說是祖上存了好幾百年，最頂級的那種，一共就這麽三捆，聽說全世界再找不到多的了。”
“？！”沈難從驚訝地看著木盒，輕輕推開一條縫，一股老物件自帶的陳年潮腐氣伴著厚重的香氣飄散出來，他連忙蓋上蓋子，“這太貴重了！不行不行！你哪弄來的？趕緊收好！”
陸千往後一閃，躲過了沈難從塞過來的盒子，“哎呀我又不是神仙，這玩意兒給我留著就浪費了！師父，你把這個給神仙，就說是徒弟孝敬的，讓他以後好好保護你！我也能跟著沾光不是！”
說完，陸千朝他揮手，“好了師父！那我先走啦！師父拜拜！”
“誒！！！”沈難從無措地捧著盒子，眼睜睜看著超跑的屁股甩出一道煙塵，消失在小巷盡頭。
回到丹房，燕渡厄正準備吃早飯，香爐都在面前擺好了，沈難從把盒子放在他腿上，“陛下，新貨，小陸送來的，要嘗嘗嗎？”
“好。”燕渡厄打開盒子聞了聞，抽出一捆插進了香爐。
沈難從舉著拜師帖坐在書桌前，抓耳撓腮了老半天，完全沒有思路，又跑去打開師父留下的筆記本電腦，想看看裏面有什麽相關的內容，可是師父的筆記本裏除了經文就是做木頭的教程，一點有用的東西都沒有。
他愁苦地抱著頭抱怨道，“收個徒弟怎麽還要寫作文啊？我就說我不收吧！小時候作文都沒得過什麽高分，這還得是文言文！”
那邊燕渡厄跟睡著了似的，等了半天沒應聲。
沈難從只好又叫了一聲，“陛下！你見過什麽……回徒帖嗎？知道怎麽寫嗎？”
還是沒聲音。
沈難從不滿地轉過身，見燕渡厄臉色微紅，一只手撐著下巴，笑瞇瞇地盯著他，“嘿嘿。”
“？”沈難從茫然地看了看自己身後，又摸了摸臉，“你笑什麽？我怎麽了嗎？”
燕渡厄笑得瞇起了眼睛，還是沒說話，“嘿嘿嘿……”
“不是，你別嚇人啊……”沈難從從來沒見過鬼王露出過這樣的表情，緊張地站起身，挪到燕渡厄身邊，見他面前的香爐裏一捆香已經吸完了，擡手替他挪到一邊，“你……你老盯著我幹嘛？？”
“玄玉……”燕渡厄近乎癡迷地盯著沈難從，“玄玉……你啊……不會在騙我吧……”
沈難從撅著腚，動作還維持在伸出手挪香爐的姿勢，聞言淩亂地回過頭，“我騙你什麽了？”
燕渡厄怔楞地盯著沈難從的臉，眼底綻開一股茫然的悲哀，他擡起手，指尖發顫，輕輕地在沈難從臉蛋上戳了兩下，笑容逐漸淒苦起來。
“這是怎麽了？陛下？！”
沈難從感覺腦子有點亂，擡手在燕渡厄眼前晃了晃，“沒事吧？是不是這個香不太對啊？變質了？？不能吧……”
燕渡厄突然抓住沈難從那只在眼前晃動的手，猛地一拽，將人放倒在了沙發上，沈難從只覺得面前燕渡厄的臉陡然放大，還沒反應過來，燕渡厄的嘴唇就覆在了他的鼻尖上。
“臥槽！幹嘛呀你！！”沈難從嚇得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用力推了幾下，沒推開。
只聽燕渡厄伏在他身上，帶著哭腔問了一句，“你回來了？別騙我。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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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謝祖師爺賞賜
沈難從一言難盡地看著燕渡厄，臉都皺起來，“你說這玩意兒……是機緣？？那我也得吃？！”
茉莉警覺地把手裏剩餘的蟲子往背後掖了兩下，“俺……俺就抓了這幾只，沒有多的了。”
燕渡厄搖頭，吩咐吳佰易停車，“隨我來。”
“我不想吃蟲子……”沈難從抗拒地向後縮，眼看燕渡厄的笑臉越湊越近，緊張地說起胡話來，“我已經出家了，嚴格意義上我拒絕葷腥也是一種修行，我……啊！”
貼臉上身，這已經不是燕渡厄第一次這麽幹了，熟能生巧，一聲慘呼之後，沈難從面帶金光地微笑著下了車。
陸千跟吳佰易對這種場面習以為常，已經麻了，兩人對視一眼，吳佰易幹脆直接放倒了座椅，從兜裏掏了根煙出來點上，慢悠悠地抽了起來，反正他不急，風景好得很。
耳邊掠過呼嘯的風聲，一個恍神的功夫，沈難從已經從汽車後座轉移到了一座峭壁邊緣凸起的石頭上。
“……”沈難從兩手緊緊扒著山壁，大氣都不敢喘，“陛……陛下有話好說，這種玩笑可不能亂開……”
燕渡厄走出他的身體，泰然自若地四處眺望起來。
“呵，”沈難從艱難轉身，“您現在……上起身來，呵……就跟脫褲子一樣……輕松。”總算轉過來了。
“比脫褲子可方便多了。”燕渡厄面不改色，眼神都沒給他一個。
沈難從顫顫巍巍地扶著巖壁，每一陣小風刮過，都能讓他更不安一分，但凡這會兒風速超過2級，他就要哭出來了。
燕渡厄仰著頭，半天沒說話，而是伸出一只手，靜靜感受著風向的流動。
沈難從小心地拽了拽鬼王的袖子，“陛下，想看風景咱們找個安全點兒的地方看行嗎？”
“在那兒！”燕渡厄順手扯起沈難從的手腕，腳下輕輕一點，拎著人就往對面的山崖飛了過去。
“救命啊————！！！”
山間回蕩起沈難從的哀嚎，連帶震飛了樹叢中的鳥。
來到平地上，沈難從腳下一軟，癱坐在地，好不容易倒過氣來，指著燕渡厄罵了起來，“我tm……真就沒見過您這樣的！自己命硬就摔打別人！貧道還不夠茍且偷生嗎？還不夠做小伏低嗎？這麽拿來拿去的萬一掉下去算誰的！”
恐懼到了極致就是憤怒，沈難從憤怒了，但是沒有人理他。
燕渡厄走到一邊，在一棵古樹下蹲下-身端詳了片刻，伸手拔出兩棵草，又仔細地摘去草上的莖葉，只剩兩棵豌豆大小的圓球，似乎是草結出的果實。
見沈難從還在兀自氣得冒煙，燕渡厄把手伸到他面前，“給，你的機緣。”
沈難從還要接著罵，臟話到了嘴邊一聽這話噎住了，甚至打了個嗝，張開嘴巴忘了合上，“……啊？”
“吃。”燕渡厄又往前遞了遞。
太欺負人了，這下沈難從真的快哭了，“……啊？？”
“這是釘龍果，一顆漲10年修為，這山裏一共結了兩顆。”燕渡厄歪著頭，“要嗎？”
沈難從瞪大了眼睛，“真……真的？！不是蒙我的吧？世上哪有這種好東……”
“不要算了。”燕渡厄作勢擡手要扔。
沈難從下意識一個暴跳兩條腿盤上了鬼王的身體，手舉高了奮力往那只攥著修為的手伸過去，“要要要要！別別別扔！陛下陛下！我錯了我錯了！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你先下來，成何體統。”燕渡厄翹著嘴角，聲音欲蓋彌彰地低沈幾分。
沈難從依舊伸著手，“那你先給我。”
“你下來我就給你。”燕渡厄寸步不讓。
“你給我我就下來。”沈難從誓死力爭。
燕渡厄裝模作樣地皺起眉毛，“你這樣像什麽樣子？誰家道士做成你這副模樣？”
沈難從額頭的青筋都爆出來了，費力地攀扯著燕渡厄，“開什麽玩笑這可是20年修為……人一輩子有幾個20年……”
“……好了不鬧了。”燕渡厄笑出了聲，終於玩夠了，把兩顆果實放進沈難從掌中，“給。”
沈難從搓了搓手，小心地捏起其中一顆，對著陽光看了看，紫色的果實瑩潤飽滿，表面附著一層烏金光芒，托在掌中比一般的果實重了不少，像是什麽金屬質地似的。
“這個叫……釘龍果？！”沈難從問。
燕渡厄點了點頭，“日生月養，極為罕見，茉莉方才吃的那裹龍丁便是以此果莖葉為食，百年前有人尋得此果，磨粉入藥，因其罕有，千金也難求半兩。後來據說有人服食後修煉邪術，惹出了禍亂，被當時的朝廷發現了，從此禁了民間采食的路子，將這種植物大肆銷毀，只在皇宮之內種植，此後便慢慢絕跡了，如今恐怕無人識得。”
沈難從聽得眼裏放光，“是嗎？！這麽厲害呢！那……那我真吃了啊！”
燕渡厄擡了擡眉毛，“吃吧。”
果實入口清甜微酸，沈難從細細咀嚼，忍不住陶醉地閉上眼，就等著功力暴漲，心裏都快放起煙花了，誰知果肉順著食道下滑，一股針紮般細密的疼痛從丹田湧了上來，“呃啊！！”
他驚恐地捂著肚子，“誒？怎麽回事兒？我……我肚子疼！嘶……哈！陛下！”
“感到疼痛就差不多了，打坐。”燕渡厄拍了拍沈難從的肩膀，沈難從連忙盤腿坐地，只聽燕渡厄念道，“三五相聚，四大安和，五氣朝元聚頂，貫通泥洹。”
沈難從深吸一口氣，按照燕渡厄說的，忍痛運炁。
漸漸地，他察覺到那股熱辣的疼痛消散開來，化作溫潤的熱流，推著他五臟的炁回歸本位，體內濁氣蕩滌一空，連身體都跟著輕盈起來，他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景色從未如此鮮亮，山巒間的氣脈流通似乎跟他融為一體，他呼吸，山便呼吸。
沈難從激動地擡起手，試著運炁凝聚靈力，一團微薄的紅光緩緩綻放在他的掌心。
“哇！！！”
燕渡厄挑眉，“我沒騙……”
“誒喲餵謝謝祖師爺賞賜嘞！！！謝謝謝謝！！祖師爺神通廣大道法無邊！！！師父！！我有出息了！！！”
燕渡厄話沒說完，身邊沈難從突然身形一矮，向著老天跪拜起來，一邊拜還大喊大叫，說了一堆他不喜歡聽的。
“咳咳……”燕渡厄清了清嗓子，“道長，你在拜誰呢？”
“啊？”沈難從開心地轉過頭，“拜祖師爺啊！這麽大的機緣給我！！20年啊！弟子何德何能！！”
燕渡厄咬著牙，扯出一個猙獰的笑，“對啊，你何德何能……”
沈難從一楞，隨即反應過來，對著燕渡厄行了個十分標準的抱拳禮，“貧道謝主隆恩！陛下對我恩同再造，貧道以後一定當牛做馬，對陛下死心塌地！給您上世界上最好的香！”
“這還差不多。”既然這麽狗腿，燕渡厄大度地擺擺手，“不早了，回去吧。”
“等等！”沈難從下意識又拽上了燕渡厄的袖子，“陛下……等一下！”
燕渡厄扭頭，“嗯？”
“就是……”沈難從有點不好意思，腳尖搓著地上的土塊，“您看我現在吧，也這麽厲害了……您能不能教教我……怎麽飛呀？”
燕渡厄的表情空白了一秒，仿佛在看一個大傻子，“飛？”
“禦劍也行，直接飛也行，我不挑！您看心情揀方便的隨便教我兩招唄……”沈難從摳著手指，“每次都麻煩您，也怪不好意……呃啊————！！！”
話音未落，燕渡厄一把拎起沈難從的手再次騰空而起，朝著汽車的方向俯沖了下去。
那群不久前才被沈難從震飛的鳥，好不容易在新樹枝上找好了姿勢，就又一次被嚇得穿林而出了。
不知道是不是沈難從的錯覺，好像在落地之前，燕渡厄附在他耳邊，輕輕說了一句，“回家教你。”
當時風太大，燕渡厄的聲音混雜在風聲裏，他沒聽清，也可能是他嚇得暫時精神失常了吧，燕渡厄怎麽會突然這麽溫柔地跟他說話。
隨著“咣當”一聲，沈難從這次跌在路虎車頂。
吳佰易跟陸千一邊一個腦袋從車窗探出身來，正對上沈難從一臉煞白趴在車頂上的正臉。
“哦豁，”吳佰易叼著煙，沖對面的陸千擡了擡下巴，“看見沒，我說什麽了？你師父是不是跟個炮仗一樣。”
陸千推了推沈難從，“師父，你沒事吧？”
沈難從咬牙起身，從車頂爬下來，打開門，燕渡厄已經坐在車裏了，他肝膽俱裂地咧開嘴，狠狠地一屁股坐了進去，“沒事，好得很。”
茉莉爬到沈難從身上，對著他的嘴巴聞了聞，“大大，你也吃蟲子了？”
“我也吃蟲……”沈難從一楞，猛地想起鬼王剛剛給他的大機緣，足足20年修為，怒氣值又被瞬間清空了，愉悅地仰起頭，“沒有！我吃著更好的了！是仙草！嘿嘿！”
“不是，這山裏還真有草藥啊？？”吳佰易扭頭。
沈難從對吳佰易比了個2，“足足漲了20年的修為！”
“好家夥！”吳佰易驚呼，“那你不是……都快趕上你師父了？！”
“我覺得也差不多！”沈難從美滋滋地盤起兩條腿，“等我找到他，在他面前露兩手！讓老頭兒也開開眼！不跟你們說了，你開穩點兒，我打個坐！”
“謔，嘚瑟的。”吳佰易撇了撇嘴，笑著發動了車子。
燕渡厄看著身邊打坐打得花枝亂顫的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心情真好，跟旁邊的人坐在一起，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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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沈難從還是低估了陸千想要拜師的決心。
就在陸千灰頭土臉打包回學校後，沈難從松了口氣，以為這場鬧劇終於要結束了，打算接下來幾天一門心思猛烈跪舔燕渡厄，求幾招飛天遁地的本事，結果陸千的超跑就又一次堵在了道觀門口。
今天吳佰易沒來，之前打過招呼，去給他家的殯葬店進貨了。
因為一出山就端掉了那夥兒盜墓賊，連帶法事的酬勞也一並上交了，兩人到手一頓口頭表揚，裏外裏搭進了不少油錢，而吳佰易原本打算換車的事情，也只好暫時擱置下來。
為了能早點換車，吳佰易最近都起早貪黑，沒什麽事的時候基本不在道觀露面了。
其實陸千根本不在意吳佰易那仨瓜倆棗，一個是那點錢對他來說真不算個事，再一個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一輛車能換個幫忙說話的，還是師父的好朋友，有分量（各種意義上），就算師父趕他走，他反抗起來底氣也足一些。
偏偏不湊巧，今天這個有分量的人不在，沈難從正在給茉莉開罐頭，歲月一片靜好，就聽門外響起一陣超跑的轟鳴聲。
聲音停下沒多久，陸千就出現在道觀裏，“師……師父。”
“你不是回去上學了嗎？發生什麽事了嗎？”沈難從疑惑地看著他。
陸千撓頭，“我佰哥那個……今天沒來哈……”
“嗯，他最近忙活店裏的生意，你有事找他的話直接打電話就行。”沈難從把手上的空罐頭丟進垃圾桶，抻了抻道袍，見陸千站在原地欲言又止，問，“怎麽了？”
“我是來……那個……”陸千從身後拿出張紙，“師父……您看看這個……”
沈難從接過來，輕笑著展開，“什麽東西這麽鄭……”
紙上赫然三個大字：《拜師帖》
“你這……”沈難從的笑容僵在臉上，茫然地擡起頭，“這個是……啥意思啊？”
陸千一不做二不休，一咬牙，“離畢業還有三年多呢，我怕你收了別的新徒弟就不要我了，我看人家正經收徒有這麽個程序，就想先走一下！”
沈難從啞然，只見拜師帖上恭恭敬敬地寫著幾行字：
弟子慎身修永誠心拜啟，情出本心絕無反悔，師父不棄收納門下，授業解惑，以正迷途，謹立此字以帖為誠，弟子再叩首。弟子拜上。
沈難從是從小被師父撿來的，師父就是他多半個爹，爹養孩子不用立什麽字據，所以他也沒見過這麽隆重的東西，一時間倒是被陸千給難住了，“哦……那我……這裏得……簽名嗎？”
“不用，您給我寫一張回徒貼就行！”陸千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沈難從，讓人很難拒絕。
沈難從不恥下問，“一張……什麽？”
“回徒貼啊！表示您願意收我當徒弟，立了字據，這個流程就走完了！以後我就是您玄清觀沈道長的大徒弟！嘿嘿！”
“哦……”沈難從懵懂地點了點頭，見陸千一臉期待，連忙清了清嗓子，“我……呃……我當然知道要寫那個啊！”
但他不能現在寫，因為他根本不知道這玩意兒到底怎麽寫。
“我過兩天寫完再給你！”沈難從拿起了師父的架子，“並且！你要帶著考試成績來拿，有一門掛科，我就不收了。”
陸千兩眼放光，“真的？！那就說定了！師父你給我等著！哈哈……”
他說著，一蹦三跳，快樂地離開了道觀，走到門口，還做了個虛空投籃的姿勢，有點中二。
沈難從回過頭，看著一直默默舔手的茉莉，“放心了吧。”
“嘿嘿！”茉莉翻出肚皮，“大大，小陸是個大好人！你相信俺肯定沒錯的！”
沈難從一撇嘴，“不為了那點罐頭，你也說不出這種話來。”
陸千不知道，就算有分量的吳佰易不在，道觀裏還有另一個有分量的。
話音未落，又聽到陸千在道觀門口喊叫，“師父！師父！”
“唉……”沈難從長出一口氣，“不是說了得看考試成績……”
“師父！給！”陸千把一個古樸的木盒遞給沈難從，“差點忘了，給陛下哥帶了東西。”
盒子沈甸甸的，有沈難從手掌寬，長不過小臂，上面還雕刻著五爪金龍，有些地方金漆已經掉色了，露出下面木頭本身的顏色。
“這又是什……金絲楠木……？！”沈難從睜大眼睛，“哪來的？！這東西看著可有年頭了！”
“盒子我不懂，主要是裏面的東西！”陸千歪過頭，指著木盒上的搭扣，“師父打開看看，是線香！我前陣子在網上收的，賣家說是祖上存了好幾百年，最頂級的那種，一共就這麽三捆，聽說全世界再找不到多的了。”
“？！”沈難從驚訝地看著木盒，輕輕推開一條縫，一股老物件自帶的陳年潮腐氣伴著厚重的香氣飄散出來，他連忙蓋上蓋子，“這太貴重了！不行不行！你哪弄來的？趕緊收好！”
陸千往後一閃，躲過了沈難從塞過來的盒子，“哎呀我又不是神仙，這玩意兒給我留著就浪費了！師父，你把這個給神仙，就說是徒弟孝敬的，讓他以後好好保護你！我也能跟著沾光不是！”
說完，陸千朝他揮手，“好了師父！那我先走啦！師父拜拜！”
“誒！！！”沈難從無措地捧著盒子，眼睜睜看著超跑的屁股甩出一道煙塵，消失在小巷盡頭。
回到丹房，燕渡厄正準備吃早飯，香爐都在面前擺好了，沈難從把盒子放在他腿上，“陛下，新貨，小陸送來的，要嘗嘗嗎？”
“好。”燕渡厄打開盒子聞了聞，抽出一捆插進了香爐。
沈難從舉著拜師帖坐在書桌前，抓耳撓腮了老半天，完全沒有思路，又跑去打開師父留下的筆記本電腦，想看看裏面有什麽相關的內容，可是師父的筆記本裏除了經文就是做木頭的教程，一點有用的東西都沒有。
他愁苦地抱著頭抱怨道，“收個徒弟怎麽還要寫作文啊？我就說我不收吧！小時候作文都沒得過什麽高分，這還得是文言文！”
那邊燕渡厄跟睡著了似的，等了半天沒應聲。
沈難從只好又叫了一聲，“陛下！你見過什麽……回徒帖嗎？知道怎麽寫嗎？”
還是沒聲音。
沈難從不滿地轉過身，見燕渡厄臉色微紅，一只手撐著下巴，笑瞇瞇地盯著他，“嘿嘿。”
“？”沈難從茫然地看了看自己身後，又摸了摸臉，“你笑什麽？我怎麽了嗎？”
燕渡厄笑得瞇起了眼睛，還是沒說話，“嘿嘿嘿……”
“不是，你別嚇人啊……”沈難從從來沒見過鬼王露出過這樣的表情，緊張地站起身，挪到燕渡厄身邊，見他面前的香爐裏一捆香已經吸完了，擡手替他挪到一邊，“你……你老盯著我幹嘛？？”
“玄玉……”燕渡厄近乎癡迷地盯著沈難從，“玄玉……你啊……不會在騙我吧……”
沈難從撅著腚，動作還維持在伸出手挪香爐的姿勢，聞言淩亂地回過頭，“我騙你什麽了？”
燕渡厄怔楞地盯著沈難從的臉，眼底綻開一股茫然的悲哀，他擡起手，指尖發顫，輕輕地在沈難從臉蛋上戳了兩下，笑容逐漸淒苦起來。
“這是怎麽了？陛下？！”
沈難從感覺腦子有點亂，擡手在燕渡厄眼前晃了晃，“沒事吧？是不是這個香不太對啊？變質了？？不能吧……”
燕渡厄突然抓住沈難從那只在眼前晃動的手，猛地一拽，將人放倒在了沙發上，沈難從只覺得面前燕渡厄的臉陡然放大，還沒反應過來，燕渡厄的嘴唇就覆在了他的鼻尖上。
“臥槽！幹嘛呀你！！”沈難從嚇得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用力推了幾下，沒推開。
只聽燕渡厄伏在他身上，帶著哭腔問了一句，“你回來了？別騙我。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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