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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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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

微弱的鋼琴聲出現。

聲音變得越來越清晰。

好像是一首大家都耳熟能詳的世界名曲。

茱蒂皮膚感受到的擠壓感逐漸減少,密密麻麻的頭發正在散去。

她突然想起來。

這個鋼琴曲是——

《婚禮進行曲》!

怎麽會出現這種音樂!

大多數頭發都已經消失,最終有十幾縷長頭發剩下,如同麻繩般捆住了她的四肢,從不同位置限制住了她的行動。

動不了。

她的雙腳落地,俯頭看見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經變成了白色的婚紗。

——什麽鬼東西!

“餵!”她發出呼喊,側過頭左右張望。

大廳的地板上盛開無數鮮花。

粉色的花瓣從天而降。

【噔】

目暮警官和四個鑒識員突然出現在紅毯右側,正笑瞇瞇地對著她鼓掌:“恭喜恭喜。”

茱蒂提高音量:“你們都被幻覺控制了嗎?目暮警官!目暮警官!”

在頭發的控制下,她緩緩邁動四肢往前走。

對了,結婚的對象是誰呢?

根據排除法的話,剩下的只有——

茱蒂看向紅毯對面走來的男人。

果然是高木警官!

高木警官也已經陷入幻覺,穿著嶄新的挺立西裝,正保持恍惚的微笑,緩緩從對面走過來迎接她。

【噔】

千草和百月出現在茱蒂左右兩側,已經打扮成花童的模樣,分別牽起茱蒂的左右手,帶著她繼續往對面走。

【噔】

藥郎丙出現在目暮警官右側,嘴唇上的紫色花紋勾勒出詭異的笑容,也跟著五個警察一起拍手祝賀:“恭喜恭喜。”

茱蒂呼喊:“藥郎先生!你別拍手了!”

藥郎丙的雙手打開,神志果然非常清醒地發出感嘆聲:“哦?”

茱蒂:“不要融入氛圍組了!你想想辦法!”

藥郎丙並不驚訝地感慨:“您竟然,還醒著嗎?”

茱蒂責備說:“你醒沒醒你看不見嗎?有必要多問這一句嗎?”

“我還,沒有頭緒呢。”賣藥郎繼續融入氛圍組,和目暮警官等人保持同樣的拍手頻率,“恭喜恭喜。”

“……”眼見藥郎丙一點都沒有要插手的意思,茱蒂果斷選擇放棄,“算了。”

兩分鐘後,她和高木警官面對而立。

隨即他們同時轉身。

【噔】

手捧鮮花的十燕出現在前方。

十燕面無表情地祝福說:“你們會和百月、千草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茱蒂還真沒想到十燕也是物怪,大聲提醒她說:“你清醒一點!我能明白你想要給予她們幸福的心情,但這一切都只是你制造的幻覺而已!甚至你不知道自己也出於幻覺之中!”

十燕沈下臉,頭發變得越來越長,瞬間就長得垂到了地上。

百月和千草同時呼喊茱蒂:“媽媽。”

“……”茱蒂立刻一個峰回路轉,決定和藥郎丙一起融入大環境,俯下頭露出微笑,親熱地略微半蹲身體,展開雙臂摟住了百月和千島的肩膀,“我當然會照顧好你們的,我的好孩子。”

在見到茱蒂態度反轉後,即將暴走的十燕恢覆原狀。

百月和千草露出驚喜的笑臉,又轉過頭去呼喚:“爸爸。”

高木警官張開雙手抱住所有人,非常溫柔也非常失智地開口說:“我們今後就是一家人了。”

【唰——】

婚禮的場景逐漸變化。

茱蒂站在潔白的大廳裏,白色婚紗消失,身上恢覆了原來的服裝。

高木警官依然沈浸在幻覺中,把千島抱起來舉高高:“哦——我的小公主!你真是太可愛了——”

茱蒂則是看向十燕。

身為物怪的十燕也註視她。

她耐心地詢問說:“你覺得這樣就好了嗎?”

十燕沈默。

“那你要怎麽辦呢?”茱蒂嫻熟地對物怪展開心理攻勢,“你接下來要怎麽辦呢?”

十燕說:“我不知道。”

茱蒂建議說:“你是她們的姐姐,那就一起成為我的孩子吧。”

十燕卻閉上眼睛。

【噔】

她的身體從原地消失。

茱蒂環顧四周並呼喚:“十燕!小島十燕!餵——你不在我很難辦的!你不想考慮一下和我們一起生活嗎?”

十燕沒有再出現。

就這樣繼續把他們封鎖在無限的白色迷宮中。

茱蒂有點費解:“結不結婚這有什麽區別嗎?十燕你還有什麽心願嗎?小島十燕——”

【叮】

退魔劍的鈴聲發出微弱聲響。

藥郎丙輕聲呢喃:“小島十燕——究竟,是誰呢?”

聽到這個沈穩的聲音,茱蒂冷靜了下來。

她突然意識到目暮警官等人消失了,連忙詢問藥郎丙:“其他人呢?藥郎先生,你知道其他人在哪裏嗎?”

藥郎丙回應:“就在旁邊哦。”

“旁邊?”

“也可能——在很遙遠的地方。”他挪動眼珠看向右方,眼睛裏投影出五個警察正在團團轉的景象,繼續若無其事地感慨,“誰知道呢。”

“不是你把他們關起來了吧?”

“不是哦。”藥郎丙再挪動眼珠看向左方,“而是這個重新組建的幸福家庭,已經容不下,多餘的人了呢。”

【嗖】

一束黑色的頭發憑空出現,從斜上方射擊藥郎丙。

【啪】

藥郎丙揮出退魔劍,用劍鞘打歪了發束的攻擊。

茱蒂呼喊:“藥郎先生!”

“就連我也——”藥郎丙閉上眼睛,緩緩蹲在了地上,似乎削弱了氣息,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我就在這裏註視您。”

【噔】

藥郎丙消失。

“啊。”茱蒂眨眼。

——賣藥郎眼裏的世界,到底是什麽樣子的?

百月抓住茱蒂的手:“媽媽,你可以陪我們看電視嗎?”

“……”茱蒂根據藥郎丙的提示,輕聲詢問百月說,“當然可以了,但你要先回答我,十燕是誰?”

百月很幹脆地回應:“十燕是我們的姐姐。”

“她去哪裏了?”

“她去很遠的地方讀書了。”

“……”茱蒂思考一會兒,摸了摸百月的頭,“我想找一下十燕的照片,你能幫我找找嗎?”

百月乖巧地答應:“好的。”

“跟我來吧。”茱蒂隨機打開一扇門,走入一個房間。

根據本能來推理的話,十燕應該已經死了。

如果物怪不是母親,屍臭味不是來自於母親,那就是來自於十燕。

在母親早早病逝後,小島十燕承擔起母親的職責,無微不至地拉扯兩個妹妹長大,自己也最終病逝。

她的靈魂創造出了苧,於是換成苧承擔起了母親的職責,代替她繼續照顧兩個孩子。

要找出苧的“真”與“理”,就必須找到小島十燕已經死亡的證據。

茱蒂在臥室的櫃子裏翻找物品。

百月詢問:“媽媽你找什麽?”

“照片之類的東西。”

“沒有照片。”

“別的東西也可以。我想要找到——你們十燕姐姐的東西。”茱蒂拉開抽屜。

【唰】

大量的白色紙張噴湧了出來。

“……”

茱蒂後退一步,驚奇地睜大眼睛。

【唰】

在她周圍飛揚的紙張逐漸落地,紙張上有著整整齊齊的方格子,格子裏填滿了黑色的水筆字跡。

好多——

作文紙!

茱蒂從抽屜裏抽出一疊作文裏,搜索上面書寫的姓名:“都是你寫的作文呢,百月。”

百月回應:“嗯。”

茱蒂快速瀏覽作文的內容:“你有沒有在作文裏提到過十燕姐姐?”

百月再回應:“我不知道。”

茱蒂繼續瀏覽。

小島百月應該存在輕度智力障礙,明明已經到了初一的年紀,她的書寫筆跡卻非常生硬,語言邏輯很差,標點符號也非常不規範。

但即便如此,她還是執著地寫出了如此多的文字。

——把作文紙藏在抽屜裏。

——密密麻麻的紙張多到會噴湧出來。

——這絕對是,最關鍵的,線索。

百月似乎不希望茱蒂看她作文,小心翼翼地請求說:“媽媽,我們去看電視好不好?”

茱蒂暫時不想要激怒無處不在的物怪,於是答應她說:“好的,我們把地上的作文紙都撿起來吧。”

“嗯。”百月幫她一起撿紙。

【噔】

茱蒂抱著紙張起身的時候,看見藥郎丙已經靜悄悄地坐在書桌上。

他也已經撿起了一疊作文紙,正安靜地瀏覽上面文字,沒有任何聲音地翻動紙張。

“……”茱蒂把嘴張開一條縫。

藥郎丙擡眼與她對視,伸出食指貼在唇前,示意她保持沈默。

只要藥郎丙不發出聲音,物怪就似乎不會發現他這個多餘的存在。

茱蒂點頭,和百月一起把剩下作文紙放入抽屜。

百月也沒有發現藥郎丙的存在,迫不及待地拉著茱蒂去臥室看電視。

茱蒂坐在床上陪伴她。

時間大約過去半個小時,茱蒂想到了一件事:“百月,你去把千草和爸爸也叫進來,我們一起看電視。”

“好的。”百月乖巧地爬下床離開。

茱蒂馬上打開了電視機下方的一個抽屜。

【唰】

大量作文紙又噴湧了出來。

“……”

——果然。

——這就是構成這個迷宮的關鍵。

茱蒂馬上把作文紙撿起來塞回抽屜裏,起身走出房門,看著空無一人的大廳。

都不知道跑到哪個空間裏去了。

茱蒂大聲呼喊:“百月?千草?餵——爸爸——高木警官——你們在哪裏——”

這個大廳沒有傳來回應。

茱蒂再呼喊:“百月你不要迷路哦——”

隨即她立刻返回房間,再次打開抽屜瀏覽作文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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