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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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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噔】

一個七八歲的女孩的身影站在犬神前方。

她是彩色的,面目清晰容貌美麗,在無數游蕩的灰色冤魂之中閃閃發光。

【噔】

她的身邊蹲著一條黑色柴犬。

藥郎乙緩緩把頭擡起來。

澄澈的顏色眼睛望著犬神,他發出微弱的低沈感慨:“您終於願意,把‘真’與‘理’告訴我了……”

犬神回應:

【我感到疲憊。】

女孩的亮麗身影在火焰中奔跑。

黑色柴犬快樂地在後方跟隨。

模糊的場景在火焰背後不斷變化。

藥郎甲說出物怪的“真”:“悠子目睹了想要公布真相的父母被殺害。半個月後,她也因為積累了大量毒素死去。她的狗流浪了一段時間,隨後也毒發身亡。”

【【叮】】

兩個退魔劍咬合牙齒。

藥郎甲再說出物怪的“理”:“直到死去那一刻,悠子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她的狗也不知道。他們只是感覺到了無盡的痛苦。在時代的漠視之下,這份痛苦顯得毫無意義。他們出生在這個混亂而無序的世界上,顯得,毫無意義。”

“啊啊啊啊啊——”

火焰中的悠子發出尖叫。

“嗷嗷嗷嗷嗷——”

火焰中的柴犬不斷翻滾。

藥郎乙輕聲開口:“您要為痛苦找到意義,所以,決定把痛苦傳播出去。”

【【叮】】

兩個退魔劍再次咬合牙齒。

犬神說:【我想過殺死所有人。】

藥郎甲回應:“但您很善良。”

藥郎乙開始積攢力氣,茱蒂扶著他站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往前走,站在藥郎甲的身邊。

兩個賣藥郎同時開口:

“我將消滅您在這個世界的化身,感謝您的許可!”

“我將消滅您在這個世界的化身,感謝您的許可!”

犬神咧開嘴,露出口腔中的紅色光芒:【呵——】

藥郎甲用雙手把退魔劍舉過頭頂,藥郎乙把退魔劍抵在自己臉頰邊。

“退魔劍——解封!”

“退魔劍——解封!”

藥郎甲平舉雙手,藥郎乙張嘴咬住退魔劍劍柄。

兩把退魔劍同時發出嘯叫:

【解封——】

【解封——】

兩人臉上的花紋消失。

【喀啦】

他們所處的空間平面如同鏡子般破碎。

人類賣藥郎閉上眼睛向後平移,在裂縫後方隱藏了身體。

而原地留下了兩個金色賣藥郎,金色紋路隨即纏繞他們全身。

藥郎甲捆綁紅色腰帶,藥郎乙捆綁橙色腰帶,雖然他們的外貌一模一樣,然而金色紋路排列方式卻有明顯不同。

犬神的體型持續擴大,張嘴撲向兩個金色賣藥郎。

“呵!”金色藥郎乙的左手出現銅鏡,銅鏡瞬間放大至兩米高,用鏡面抵擋了犬神的攻擊。

金色藥郎甲縱身越過銅鏡,拔出巨大的退魔劍向下劈落:“哈——”

犬神側身閃避,小半張臉被光劍削去。

“啊啊啊啊啊——”金色藥郎乙單手拔出退魔劍,穿過銅鏡撲向犬神,左手持劍旋轉一圈,光劍擴大為整整十米,砍入犬神腰身,帶它一起翻滾半圈。

金色藥郎甲又自下而上掄起長劍,劍鋒垂直劃過犬神的身軀:“呵啊!”

兩把光劍十字相交。

金色光芒炸裂。

犬神張開嘴,身上的黑色火焰逐漸熄滅。

兩個金色賣藥郎同時開口:

“非常遺憾。”

“非常遺憾。”

光劍融合並交接而過。

犬神的形態被金光吞沒。

【噔】

空間恢覆原狀。

兩個人類形態的賣藥郎站在原地。

大廳中央躺著一具犬類動物的骸骨,骸骨逐漸碎裂成粉末,被窗外的一陣清風卷走。

茱蒂看向大門。

時間恢覆到了犬神現身之前。

大門剛剛關上,人群正準備逃出這個別墅。

公安和刑警宛若從一場大夢中蘇醒過來,恍惚地環顧四周,卻發現這裏根本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

“這是……”

“剛剛是,幻覺?”

茱蒂解釋說:“不,都已經發生過了。”

藥郎乙此時的頭發是披散的。那段缺失的時間,在屬於物怪的空間裏,所有的強烈感情都真實存在過。

【啪】

一個人倒在地上。

【啪】【啪】【啪】【啪】

涉事人類一個個都倒在地上。

片刻之間,他們全部失去知覺,躺在地上陷入昏迷。

公安和刑警又懵了:

“怎麽回事……”

“餵!餵醒醒!餵——”

藥郎甲和藥郎乙沈默地註視人群。

眼睛上的花紋顯示出極其鮮明的色彩。

兩分鐘後,公安男子慌張地靠過來詢問他們:“餵,藥郎先生,這是怎麽回事?您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嗎?”

藥郎甲:“最後的詛咒。”

藥郎乙:“永恒的夢魘。”

藥郎甲:“這是犬神甘願被消滅所要付出的。”

藥郎乙:“代價。”

公安男子請求:“啊這……這要怎麽救他們!”

藥郎甲:“真心悔悟的時刻,靈魂就能,得到拯救。”

“啊。”一名涉事女子突然睜開眼睛。

她如同鬼魅般直挺挺地坐起來,雙眼已經黯淡無光,眼淚不受控制地從臉上滾落。

陸陸續續有人蘇醒,都呈現出恍惚的精神狀態。

藥郎甲瞇起眼睛,冷淡地觀察人類表情:“但靈魂能恢覆到什麽程度,那我也,不得而知了。”

再過了五分鐘,人群只蘇醒了三分之一。

藥郎甲停止註視,而是背起木箱打開別墅大門:“茱蒂小姐,可以走了。”

“哦。”茱蒂跟到他們身後。

公安男子焦急地阻止他們:“還有人沒醒!請再留一段時間!”

藥郎乙輕聲說:“先輩在青漓灣收斂了巨額財富,自幼享受富貴而登上權利高峰之人,如果不能明白自己的生活建立在屍山血海之上,這樣是,不行的。”

公安男子:“您是說他們可能永遠不會醒過來了?”

藥郎乙露出燦爛的微笑:“是。如果連這個道理都不能明白,那就可以永遠沈浸在循環中,沒有再醒來的必要了。”

“……”公安男子不知道這事要怎麽收場。

有人接到一個電話,連忙把電話送到他面前:“隊長!別的地方也有情況!”

“……”隊長震驚地接聽電話。

有相關涉事的後代因為權勢過大,沒有被他們強制帶來這個地方。

而沒和犬神見面的那些人,也都陷入了昏迷。

犬神平等地降下了最後的詛咒。

茱蒂猜到了匯報內容,擡手安慰他說:“問題很大對吧?不過沒關系,只要問題越大,你們也就越沒有責任——你壓力不要太大了。”

藥郎乙也樂觀地安慰他:“物怪喜歡壓力大的人哦。”

“……”隊長已經掛斷電話,沈默地站在原地冒冷汗。

藥郎乙再安慰說:“犬神是神明,能夠把神明這麽快勸回去,只降下這點天罰,已經是非常完美的結果了——我都沒想到能這麽順利呢。”

藥郎甲似乎被藥郎乙的心情所影響,也終於透露一點真心話:“我承認我之前坐在這裏,是有觀望的成分在裏面。如果依然用犧牲換取短暫的安寧,那說明這個時代也不夠成熟,我一定會把犬神放走。”

“……”隊長無動於衷。

茱蒂感慨:“你們兩個完全沒安慰到他呢。”

回去要把報告寫死的痛苦,已經是另一種層面的精神創傷了。

公安男子默許了他們的離開。

茱蒂和兩個賣藥郎沿著臺階往下走。

藥郎甲忽然擡起右手,摸了摸藥郎乙的後腦勺。

把手放下去後,他感覺有點不對,又把指尖插入他厚厚的頭發中,再用力摸了摸他的後腦勺。

到了這個時候,茱蒂終於可以責備藥郎甲:“你也覺得這力度會把他頭骨撞碎嗎?”

藥郎甲不在乎:“問題不大哦。”

茱蒂勸說:“下次別這麽幹了!”

“是,是。”藥郎甲敷衍地應了兩聲,把指尖抽出發縫,再摸摸藥郎乙的頭發,“明天就好了。”

藥郎乙很開心地咧開嘴露出尖牙。

他們回到家。

茱蒂從冰箱裏取出牛奶:“應該很累了吧?喝杯牛奶就去休息一會兒吧,我會把晚飯做好的。”

她把牛奶倒入兩個杯子,兩個賣藥郎同時捧起杯子開始喝。

不僅動作一模一樣,就連喉嚨吞咽的頻率也完全一致。

“這也太……”茱蒂忍不住又摸出手機給他們拍照。

他們又喝了一大杯水,一起去衛生間洗了澡。

茱蒂不知道這兩人在怎麽同步清洗,總之他們兩人使用的時間和一個人洗澡的時間一模一樣。

吹幹頭發後,他們就穿著女款睡衣出來了。

“看個電影吧。”茱蒂在電視的點播臺上挑選影片,“不知道你們喜歡看哪種呢……《哥斯拉》怎麽樣?”

“都可以。”

“都可以。”

“那就先看這個,不喜歡的話你們自己找別的看。”茱蒂揮揮手,轉身去廚房煮點東西。

等她準備好食材出來的時候,藥郎甲還在看電影,而藥郎乙已經靠在甲的肩膀上睡著了。

藥郎甲略微挪動眼珠,與茱蒂對視一眼後,他伸出手摟住藥郎乙的腰身,緩緩把他放倒在沙發上,隨後搬動他的位置,讓他離自己遠一點。

“……”藥郎乙睡得很沈。

藥郎甲的餘光再次掃過茱蒂的臉。

茱蒂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馬上走到他面前,擡起右腳壓在沙發上,用右手撐住沙發背,俯身下去親吻了他的額頭。

藥郎甲的雙手摟住她腰身,堅硬的指甲在她脊椎上輕輕抓撓。

他擡眼註視茱蒂。

茱蒂俯眼註視他的上嘴唇。

他的嘴唇沒有任何血色,上面的淡紫色花紋讓他在平靜狀態下保持了虛假的微笑弧度。

茱蒂繼續彎腰,略微把頭側過一個弧度,繼而親吻了他的嘴唇。

他張開嘴,雙手沿著她的後背向上撫摸,指甲輕輕扣入她長裙的後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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