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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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
賣藥郎將雙手高舉，食指抵在退魔劍兩端：“解放！”
退魔劍隨之呼喊：【解放——】
【噔】
時間靜止。
有著眼鏡女生面容的物怪已經突破符咒的牢籠，將攻擊目標鎖定賣藥郎，但就在雙方距離兩米的時候，它靜止在了半空中。
賣藥郎的雙手平舉，臉上的所有花紋消失。
一個與他長相一模一樣的棕色皮膚男子從他身體裏脫離出來，威嚴地向前走了兩步。
男子穿著一件金色的無袖和服，白色長發披散，睜開眼露出黑色的鞏膜與紅色的眼睛，金色的花紋瞬間遍布全身。
原先的賣藥郎緩緩蹲下，身體呈現幾乎消失的半透明狀態，閉上眼睛俯下頭，進入休眠的狀態。
“……”茱蒂睜大眼睛。
這一次，她清晰看到了賣藥郎身份切換的全過程。
【噔】
時間恢覆。
“呀——”紅黑色物怪繼續沖向賣藥郎。
“呵！”金色賣藥郎伸出左手，面前出現由金色紙符鋪成的屏障，把物怪抵擋在屏障外面。
退魔劍懸浮他身邊，他的右手輕輕扣住劍柄，輕而易舉就把長劍拔出：“哈——”
金色長劍閃耀炫目的光斑，他一擊就把物怪披成左右兩半。
【嗡——】
兩半物怪忽然安靜地懸浮，金色賣藥郎也隨之懸浮在空中，白色長發淩亂飄揚。
五米長的劍身持續對外迸濺金色光斑。
光斑飛濺到茱蒂臉上，她略微擡起頭：“好溫暖。”
兩團物怪生長出兩張嘴，和眼鏡女生同時開口：“為什麽我不能死去……”
金色的賣藥郎回應：“您會一直痛苦地活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兩團物怪再次尖叫著撲向賣藥郎。
金色賣藥郎飛躍到教室中間，手中退魔劍擴大兩步，旋轉身體把整個教室水平劈開：“滅！”
物怪被無處不在的金光粉碎。
休眠的透明賣藥郎忽然覆蘇，緩緩拿起身邊的水晶球，輕聲說出下一句話：“因為感受痛苦，就是純凈靈魂的永恒宿命。”
眼鏡女生閉上眼睛，失去意識地向旁邊倒下。
金光逐漸消失。
金色賣藥郎落在桌子上，站在透明賣藥郎面前。
他的紅色眼睛註視茱蒂。
茱蒂恭敬地向他點頭。
他閉上眼睛，也點頭作為回應，隨後悄無聲息地向前走了兩步，身體與透明的賣藥郎交錯。
他轉身並蹲下。
身姿與原來的賣藥郎完全重疊。
原來的賣藥郎睜開眼睛，恢覆實體之後，紅色花紋重新出現在臉上。
【喀啦】
他手裏的玻璃球粉碎。
透明的水流下去，帶著無數亮片灑落一地。
茱蒂確認這邊的賣藥郎沒有問題，馬上跑去對面查看眼鏡女生的情況。
好在只是昏迷而已。
“啊……”其餘人還處於蒙昧狀態。
賣藥郎起身，輕聲呼喚她：“茱蒂小姐。”
茱蒂回過頭：“啊，是。”
“要回去了。”
“好的。”
周圍場景逐漸變換。
茱蒂明明站在原地沒動，卻感覺自己在快速倒退——
【叮】
退魔劍的鈴鐺震動。
茱蒂已經站在了學校外的停車場邊。
卡邁爾忽然發出聲音：“哎？”
“啊。”茱蒂回過神，看見賣藥郎背著藥箱站在她前方。
卡邁爾震驚地告知：“剛剛，學校的燈光閃了好幾下。”
賣藥郎輕聲說：“已經沒有，問題了。”
這個時候，學校的所有燈光都亮著。
教學樓裏，學生們還在照常晚自習。
除了一個戴眼鏡的少女突然在做題目時暈倒，以及六個相關學生還殘留了部分關鍵的記憶，這一切就和沒有發生過一樣。
卡邁爾詢問：“那你們什麽時候進去？”
茱蒂擡手笑道：“已經進去過了，而且物怪已經被藥郎先生消滅了。”
卡邁爾眨眼：“啊？”
“這個情況很難解釋，總之你只要相信我和藥郎先生已經進去過就好了。”
“啊……”
“那就這樣吧。”茱蒂查看手機裏的時間。
九點五十七分。
茱蒂吩咐賣藥郎：“時間也不早了，藥郎先生，你直接跟我回家吧。”
賣藥郎邁步離開現場，依然是拒絕說：“不，不用了。”
“你等一下！”茱蒂小跑著沖上去。
她想再抓住他藥箱上的紅色繩索，但這次賣藥郎已經拉滿了防備，帶著藥箱一起平移開了。
賣藥郎：“不……”
“留下來！”茱蒂立刻轉身踢出右腳，試圖用腳尖勾住箱子的背帶。
賣藥郎敏捷地跳躍躲閃，讓茱蒂的鞋尖僅僅從背帶上擦過。
“……”茱蒂落地後穩住身體，就不信自己抓不住這個背著大箱子還能亂竄的家夥，又沖上去對他發起攻擊。
賣藥郎持續逃脫，還能在每次變化姿勢的間隙說話：
“真的。”
“不必。”
“了呢。”
“餵……”卡邁爾震驚地立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幫忙一起抓。
“呵！”茱蒂假裝又要抓他的箱子提手。
賣藥郎已經開始摸清了她的套路，略微側身轉移箱子。
茱蒂卻把右手往上一揮，指尖勾住了他頭巾的邊緣。
賣藥郎突然睜大眼睛。
他的身體繼續偏移，被勾住的頭巾自然就被扯了下去。
“……”
他的灰色長發被金色頭繩捆成一束，以卷曲的形態披到背後。由於頭發被頭巾捆綁了一天甚至更久，頭繩已經松垮地垂下去一截，這讓他發型更加蓬松淩亂。
“……”
賣藥郎瞇起眼睛，嘴角呈現嚴重下撇弧度，略微張開五指定在原地。
顯而易見很不開心。
茱蒂連忙笑著迎上去：“別生氣嘛，還給你。”
“……”賣藥郎沒有伸手接。
於是茱蒂直接擡起右手，輕輕勾住他的脖子：“好了跟我回家吧。”
“……”他緊抿的嘴唇終於張開一條縫，露出尖銳的兩對虎牙，“是。”
五分鐘後。
他們已經坐上卡邁爾的車。
卡邁爾沈默地開車前往茱蒂家。
——這麽隨便的嗎！
——真的把神棍哄到家裏去了！
——這麽！隨便！的嗎！
賣藥郎坐在後座上，輕輕拉下金色的頭繩，用手指粗略地把頭發打理通順，然後把頭發重新紮起來。
茱蒂見他又要系頭巾，笑著提議說：“這麽晚了就不用系了吧……”
“。”賣藥郎幽怨地瞥她一眼。
“。”茱蒂自動結束了下文。
賣藥郎綁好頭發，擡起右腳架在左腳上，長久地俯頭陷入沈默。
他突然用微弱的聲音開口：“茱蒂小姐。”
副駕駛座上的茱蒂馬上回頭：“Yeah？”
“非常感謝您的幫助。”
“啊不用感謝，這是我應該做的。”
賣藥郎沈穩地閉上眼睛：“幫大忙了。”
如果茱蒂不在，他又沒有心情控制場面，最終就可能把所有的瘋癲學生掛到吊扇上。
雖然遲早也能解決問題，但所要花費的時間和精力就絕對比現在多得多了。
卡邁爾把車開到茱蒂所在的公寓樓外。
和卡邁爾告辭後，他們進入電梯。
電梯裏，賣藥郎留意到上面的攝像頭，輕聲提起說：“有些人，在留意我。”
茱蒂馬上懂了：“你是說日本警察嗎？你反覆在奇怪的場合出沒，確實會引起懷疑——新聞說一個收藏家的畫全部被燒了，但他的房子卻沒有著火，這件事和你有關系嗎？”
賣藥郎幹脆地承認：“是。我燒的。”
“你來到這裏以後，已經處理多少個物怪的事件了？”
“五個呢。”
“每件怪事都有你參與的話……”茱蒂也很忌憚那個攝像頭：“別在這裏說了。”
“他們查到這裏，會給您帶來麻煩。”
“沒關系，不用擔心這點小問題。”
【叮】
電梯到站。
賣藥郎走進茱蒂的房子，脫下木屐緩緩鞠躬：“再次打擾了。”
“別再這麽客氣——”茱蒂給他準備拖鞋，“進來坐吧。”
“是。”賣藥郎在沙發邊卸下木箱，隨即告知說，“我會盡快消滅物怪，讓這裏恢覆安寧。”
“恢覆安寧啊……米花町本來就不安寧……”茱蒂隨口感慨一句，隨即品味出了他這句話的言外之意，“你很清楚物怪是怎麽出現的。”
賣藥郎端莊地坐在沙發上：“您可以認為，是我工作上的，一些失誤呢。”
他此時的心情很平靜，終於願意向茱蒂透露一點實情。
茱蒂很欣慰他有了敞開心扉的跡象，但又怕自己問得太多把他整回自閉，於是轉而去給他倒水喝：“然後呢？”
賣藥郎優雅地接過水杯，猛地一口炫掉半杯水，又優雅地把水杯捧回胸前：“於是，物怪就，跑到了這裏。”
茱蒂提起水壺給他加滿：“你是一天沒喝水了吧？先喝飽了再說。”
賣藥郎喝了滿滿兩大杯水，滿足地把水杯放回茶幾上。
茱蒂用自己的思維來梳理這個事件的邏輯線：“我猜情況是這樣的。你在消滅物怪的中途，物怪突然從另一個時空跑了過來，所以你也從那個時空追了過來。”
【【叮】】
退魔劍咬合的聲音突然出現。
茱蒂：“哎？”
賣藥郎把退魔劍抽出右手袖口，平靜地俯眼註視它的眼睛：“您很擔心我。”
【咯】【咯】【咯】【咯】
退魔劍的人頭張著嘴，緩緩震動上下兩排牙齒。
“已經沒事了。”賣藥郎的拇指抵住人頭下巴，幫助它把嘴巴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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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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茱蒂見他又要系頭巾，笑著提議說：“這麽晚了就不用系了吧……”
“。”賣藥郎幽怨地瞥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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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藥郎綁好頭發，擡起右腳架在左腳上，長久地俯頭陷入沈默。
他突然用微弱的聲音開口：“茱蒂小姐。”
副駕駛座上的茱蒂馬上回頭：“Yea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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茱蒂馬上懂了：“你是說日本警察嗎？你反覆在奇怪的場合出沒，確實會引起懷疑——新聞說一個收藏家的畫全部被燒了，但他的房子卻沒有著火，這件事和你有關系嗎？”
賣藥郎幹脆地承認：“是。我燒的。”
“你來到這裏以後，已經處理多少個物怪的事件了？”
“五個呢。”
“每件怪事都有你參與的話……”茱蒂也很忌憚那個攝像頭：“別在這裏說了。”
“他們查到這裏，會給您帶來麻煩。”
“沒關系，不用擔心這點小問題。”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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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再這麽客氣——”茱蒂給他準備拖鞋，“進來坐吧。”
“是。”賣藥郎在沙發邊卸下木箱，隨即告知說，“我會盡快消滅物怪，讓這裏恢覆安寧。”
“恢覆安寧啊……米花町本來就不安寧……”茱蒂隨口感慨一句，隨即品味出了他這句話的言外之意，“你很清楚物怪是怎麽出現的。”
賣藥郎端莊地坐在沙發上：“您可以認為，是我工作上的，一些失誤呢。”
他此時的心情很平靜，終於願意向茱蒂透露一點實情。
茱蒂很欣慰他有了敞開心扉的跡象，但又怕自己問得太多把他整回自閉，於是轉而去給他倒水喝：“然後呢？”
賣藥郎優雅地接過水杯，猛地一口炫掉半杯水，又優雅地把水杯捧回胸前：“於是，物怪就，跑到了這裏。”
茱蒂提起水壺給他加滿：“你是一天沒喝水了吧？先喝飽了再說。”
賣藥郎喝了滿滿兩大杯水，滿足地把水杯放回茶幾上。
茱蒂用自己的思維來梳理這個事件的邏輯線：“我猜情況是這樣的。你在消滅物怪的中途，物怪突然從另一個時空跑了過來，所以你也從那個時空追了過來。”
【【叮】】
退魔劍咬合的聲音突然出現。
茱蒂：“哎？”
賣藥郎把退魔劍抽出右手袖口，平靜地俯眼註視它的眼睛：“您很擔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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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沒事了。”賣藥郎的拇指抵住人頭下巴，幫助它把嘴巴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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