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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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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

茱蒂整理好了房間,在空房間裏鋪上被子。

賣藥郎端莊地坐在床沿上,俯頭對她表示敬意:“給您添麻煩了。”

茱蒂擺手:“不,完全沒有——對了,那個空調已經開了,這個溫度還合適嗎?”

“非常合適。”

“那就明天見。”茱蒂後退關燈,再關上房門。

……

站在房門外,她感覺不對勁。

於是她等待了兩分鐘,輕輕敲了房門。

賣藥郎開口:“請進。”

她推門進去,借著室外的燈光,她看見賣藥郎果然還端坐在床沿上。

“你已經睡了嗎?”

“已經睡了。”

她開燈走進去:“別這麽見外,你必須躺著睡。”

“是。”賣藥郎把雙腳抽出拖鞋,輕飄飄地躺下去,極其謹慎地貼在床上。

“要朝這邊。”茱蒂掰動他身體,讓他側身面朝左邊睡,“這樣也許會舒服一點。”

“是。”

“Sweet dreams。”茱蒂給他蓋上被子,再關燈離開。

她走到客廳,給赤井秀一發了賣藥郎的照片。

茱蒂:【Lovable.】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Fine.】

第二天。

起床後,茱蒂思索要什麽時候把賣藥郎叫起來。

心想著讓他多睡會兒,但當她走向陽臺去收衣服的時候,卻發現賣藥郎的衣服已經不見了。

衣服架子就整齊地擺在椅子上。

“誒?”

她馬上走去敲房門:“藥郎先生——”

沒有回應。

她打開房門,發現賣藥郎果然和他的箱子一起消失了。

空調已經關閉,被子疊回了原處,床單平平整整,擺設就跟他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真是的。”茱蒂走過去,摸起床鋪中間擺放的指甲大小的紅寶石,“送給我的嗎?”

她做好準備後出門。

上午的米花劇院沒有演出,幾個清潔工像以往一樣在打掃衛生。

她找到了女工甲,跑上去詢問說:“你好,請問你還記得昨天的事情嗎?”

女工甲激動地大喊:“啊是你!記得記得!但別人都說我們出現了幻覺!你看那個地方也幹幹凈凈!什麽都沒有!”

“顯然不是幻覺,但真實情況也很難說……”茱蒂轉移話題,“後來怎麽樣了?中村女士和那個犯人,你知道結果嗎?”

“犯人被警察帶走了,春枝被送到醫院,說是已經去世了……”女工甲撫摸自己臉頰,“好在她那累贅的公公婆婆已經去世了,精神病兒子前不久也死了,她已經沒什麽牽掛了吧……”

“我知道了,謝謝。”茱蒂告辭離開。

當事人有關怪物的記憶都還存在。

她和詹姆斯約了見面,到達詹姆斯目前住房的客廳裏。

赤井秀一和卡邁爾也應約趕了過來。

詹姆斯慢條斯理地說:“目前留下的資料,就一張他洗完澡的照片嗎?”

茱蒂從口袋裏抽出天平:“還有這個。”

詹姆斯接過天平觀察它:“看起來是個精致的小禮物。”

茱蒂解釋:“我猜是個定位器,只要我把它放在身上,那個人就隨時可以瞬移到我身邊。”

卡邁爾笑道:“這個太扯了吧?”

赤井秀一詢問:“沒有錄像嗎?”

“錄了一部分。”茱蒂打開手機上的錄像,展示上面的錯亂畫面和淩亂雜音,“但播放的時候卻出現了嚴重的故障,我想是出現妖怪的時候,磁場確實有問題。”

“嗯……”赤井秀一瞇著眼睛註視茱蒂。

“還有這個。”茱蒂把紅寶石也拿給他們看,“我想它值不少錢。”

“啊……”赤井秀一擡起右手捂住額頭。

茱蒂應該快要談戀愛了。

一見鐘情的那種。

他現在就希望靈異事件和奇怪男人是真實存在的東西。

不然就要勸茱蒂去掛個精神科。

波洛咖啡廳。

榎本梓看到門外站了一名服裝怪異的人物。

她小聲發出感慨:“大夏天穿這麽多衣服……”

穿了厚重和服的男子臉上畫著宛如話劇演員的花紋,用頭巾綁住了長頭發,在門口站了足足半分鐘,似乎正在無聲地對著空氣說話。

榎本梓連忙求助:“安室先生你看外面那個人……”

“啊。”安室透也跟著註視門外。

——精神病吧?穿這麽多衣服,應該請求社會援助吧?

下一刻,男子擡手推開門,走入咖啡廳吹冷氣。

【叮——】

門邊的鈴鐺發出碰撞聲。

近距離看到他的臉,榎本梓忽然被他的面容打動,情不自禁發出感嘆:“啊……”

安室透詢問:“歡迎光臨,你這是——”

男子擡眼:“是一個,賣藥的呢。”

安室透擡手笑道:“我想這裏不需要蟑螂藥和老鼠藥之類的東西……不過你有什麽困難的話,我可以幫你。”

賣藥郎拿起手裏的老式錢包,塗著紫色指甲油的手指從裏面抽出一張紙幣,禮貌地輕聲詢問:“請問,這個可以換到,什麽呢?”

“是日本戰前的紙幣?”安室透驚奇地接過紙幣,確認它就是真品,“這個面額的話,按目前的收藏價值,我想可以兌換大約二十個三明治吧……”

“是嗎?”賣藥郎緩緩攤開右手,用微弱而清晰的聲音一本正經地請求說,“一份三明治,麻煩您了。”

“我幫你兌換零錢吧。”安室透打開收銀機清點對應價值的錢幣。

榎本梓有點擔心:“安室先生……”

“沒關系,我會把自己的錢填進這裏的電子賬戶。”安室透把一疊小額紙幣和一堆硬幣放在收銀臺上,“給,這是找零。”

賣藥郎知道沒有其他人會像他一樣多此一舉,鄭重地輕聲開口:“非常感謝。”

安室透展示食品櫃:“想要什麽口味的三明治?”

“請隨意。”

“那就這個暢銷的新口味吧,在這裏吃還是帶走?”

“帶走。”

“好的。”安室透把三明治裝進包裝袋裏,“你的三明治。”

“是。”賣藥郎把零錢裝入包裏,提著三明治準備離開。

“等等。”安室透走出櫃臺,“有什麽事需要幫忙嗎?”

“我想,沒有了呢。”

安室透能感覺到他的談吐非常有修養,但他的覆古造型又顯得他像個剛開始發病的貴公子,於是進一步詢問說:“你家就在這附近嗎?”

“是的。”

“能說說在哪裏嗎?”

“不能呢。”

“不能嗎?”安室透覺得他的邏輯非常清晰,不像是從家裏走丟的精神病人,只能揣摩說,“所以你打扮成這樣,是要參加一個演出嗎?”

“大概,是吧。”

“外面天氣那麽熱,先把演出服脫掉比較好吧?這樣下去會中暑的。”

“我知道了。”賣藥郎卸下背上的木箱,緩緩解下腰帶再脫掉兩層和服,把衣服疊起來塞進箱子裏,“一個很好的提議,那麽我就,告辭了。”

“慢走。”

賣藥郎只穿了一件白色打底衣服,重新背上藥箱離開咖啡廳。

“嗯……”安室透把那張過去的紙幣舉起來,透著光再去觀察它。

——這也保存得太好了吧?

榎本梓詢問:“這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了。”安室透笑道,“有空的時候掛在網絡上賣掉吧。”

過了一會兒,風見打電話過來:“降谷先生,現在方便接聽嗎?”

安室透走向咖啡廳內側:“你說吧。”

風見匯報說:“昨晚在米花劇院,發生了一件非常離奇的事情……”

安室透打完大概,抓住了重點:“你仔細描述一遍,那個奇怪的人長什麽樣子?”

風見:“大約是綠色和服,戴著頭巾,臉上畫了紅色的花紋……”

安室透掛斷電話,側過頭看向門口:“怎麽會這樣。”

……

當天夜晚。

茱蒂在家裏整理資料。

電視機打開著,新聞節目一個接一個地播放。

【知名日本畫收藏家突然暴斃家中,所有畫作付之一炬,但房屋沒有絲毫火焰灼燒的痕跡……】

“嗯?”茱蒂突然敏感地擡眼看新聞。

記者拍攝了案發現場,收藏室的畫作確實成為了灰燼,在地上鋪了厚厚的一層,而整個房間保持完整,讓人懷疑這層灰是有人後來鋪上去的。

賣藥郎出現以後,這種奇怪的事情會越來越多嗎……

茱蒂看向茶幾上擺放的天平。

天平的兩邊的綠色寶石如同眼睛般緩緩晃動,讓它顯得如同一個活物。

茱蒂覺得這個天平或許能把聲音傳遞給他,於是對著天平開口說:“藥郎先生,你今晚要是沒地方去的話,還是到我這邊來吧。”

天平沒有反應。

賣藥郎也沒有出現。

——會沒有飯吃嗎?

——會沒有地方睡覺嗎?

——穿了那麽厚的衣服,他會把衣服脫下來吧?

茱蒂產生了一系列的疑問,但得不到答案,這一天就這麽過去了。

第二天。

詹姆斯安排了新的監視活動,她和卡邁爾一起去酒店盯梢兩個日本政府官員在大廳裏對話。

她假裝與目標擦肩而過,在其中一個人的衣擺內側安裝了竊聽器,記錄下了他與組織交易的情報。到了傍晚,他們尾隨到一個宴會,她進行變裝,再從那個官員旁邊經過,取下了衣服上的竊聽器。

盯梢工作結束,茱蒂坐上卡邁爾的車。

她在車上摘下假發換回衣服。

夜晚的溫度沒有白天那麽高,她讓卡邁爾關了空調,打開車窗讓夜風吹進來。

她面朝窗外對著後視鏡,擡手把自己金色的短發往後理,戴上了屬於父親的眼鏡。

車輛即將經過東京塔所在的芝公園。

【叮——】

空氣中出現微弱的鈴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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