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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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這是一家位於街角轉口的咖啡廳,裝修不算奢華,但內裏氛圍不錯。

安靜,優雅,淺淺的音樂聲流淌在咖啡的香氣中。

我要了一杯摩卡和一塊黑森林蛋糕,對面的炸毛男只要了一杯檸檬水。

兩個保鏢坐在隔壁卡座裏,時不時扭頭朝我和炸毛男看來。

“在開始之前,我能知道你的真名嗎?”我十指交叉,搭在膝蓋上,臉上掛著禮貌淺笑。

炸毛男看看我,扭開了臉:“宇智波斑。”

居然是真姓加假名嗎……也對,當時他報名字的時候,的確遲疑了一瞬。

過往不經意的細節在這一刻變得清晰。

我沒有再開口,因為端著飲料和蛋糕的招待生走了過來。

這是個棕發棕眼的漂亮女生,年紀看上去還是高中生,可能是在這家咖啡店兼職打工。

女生眼睛又亮又圓,好奇地看著我、宇智波斑還有隔壁的兩位保鏢。在註意到我的視線時,才低下頭,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我也對她笑了一下,伸手攪了攪咖啡,在愈加濃郁的香氣中擡眼看向對面。

宇智波斑已經轉過來了,正盯著我看。

眉心的陰影從剛才起就沒有散。

單從長相來說,他其實是一個無可挑剔的美男子。

皮膚白皙,鼻梁高挺,眉眼深刻,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裏,氣宇軒昂,難以忽視。

難怪剛才進店時,有幾個正好出去的年輕女性,走出了店門,還在不停回頭看他。

這麽一個帥哥,除了偏執狂,我實在沒法理解他纏著我不放的原因。

“宇智波先生……”

“叫我斑。”剛開口就被對方打斷了。

男人聲線低沈,不容置喙。

我頓了頓:“斑先生。”

不知為何,對方漆黑的瞳孔微微亮了起來,讓我趕緊低頭,啜了口咖啡壓壓驚。

定了定神,我重新擡起頭。

這次為了避開對方的美男計,我刻意錯開和斑的視線相交,越過他的肩膀朝後看去。

結果,不偏不倚,正好跟一個推門進來的青年對上眼。

對方楞了一下,蒼白如雪的臉孔上陡然迸發出一陣狂喜!

“是你!”

黑衣黑褲的青年直接沖了過來,嚇得我趕緊扭頭四顧,確定他真的是沖自己來的?!

等等,這個情景怎麽有點眼熟?

下意識去看斑,他已然回頭。

在青年沖過來的瞬間,起身將人攔住:“滾。”

“是你!!!”

相同的兩個字被黑衣青年摔在斑的臉上。

但這次的口吻就酷烈多了。

“……兩位認識?”仗著有兩名保鏢在身邊,我沒馬上離開,而是跟著站了起來。

宇智波斑背對著我沒回答,反而是青年望向我,臉上晦澀難言:“……我是惡羅王。”

“誰?”

我又是一楞,心裏琢磨這名字聽上去不太像個人。

青年表情跟著呆了一下:“你……不記得我了?”

怎麽又是這句話?!

該不會他下一句也是“我是你另一個世界的丈夫”吧?!!!

“別看了。”宇智波斑身影一閃,打斷我兩對視,“她失憶了。連我都不認識,怎麽可能記得你。”

頓了一下,忽然改口:“不對。我說錯了。她不是你要找的那個人。”

我:“……”

這是在把人當傻子耍麽。

果然,自稱“惡羅王”的黑衣青年臉孔扭曲,暗紅色的瞳孔裏幾要噴出火來:“別想騙我!跟你們膚淺的人類不同,我們都是用靈魂認人的!”

我:“…………”

他剛才說了“你們人類”對吧……

也就是說,這個惡羅王才真不是人???

“兩位先生!”

先前給我送餐品的女服務生慌慌張張跑過來,硬生生將自己瘦弱的身體插在兩個大男人之間,雙手揮動,“請你們不要再吵了,會影響到其他客人的!”

確實。

從剛才起,店裏不多的顧客都齊刷刷望著我們這桌。

我感覺有些丟臉,剛想開口讓宇智波斑和惡羅王坐下來好好說,就見惡羅王一手擡起,捏住女服務生的臉,冷笑:“人神,我還沒找你呢,你自己就送上門了?正好,今天那只死狐貍不在,你逃不掉了!”

什麽情況???

惡羅王一手制住了女服務生,又朝我看來:“失憶了也無所謂。只要是你就夠了,過來。”

他朝我伸手,語氣不客氣,眼神卻很溫柔:“等我拿回我的身體,這世界上誰也不能傷害到你。”

我:“……”

總感覺自己誤入了某個愛情魔幻劇的拍攝現場。

不僅沒上前,還後退了一步。

沒想到就這麽一個小小的舉動,一下就刺激到了惡羅王!

他甚至都不管那個女服務生了甩開她,朝我撲來!

救命啊!

又一個瘋子!

拿起卡座上的包掉頭就跑,兩名保鏢立刻一個跟上,一個為我斷後。

沖出咖啡廳的時候,裏面一聲巨響!

我回頭,身邊正好有一個銀發男子和我擦肩而過。

咖啡廳裏,惡羅王已經和宇智波斑大打出手!

桌椅橫飛,碎屑亂濺!

斷後的那個保鏢跟其他尖叫的顧客一起跑出來,沖到我身邊:“快走小姐!裏面兩個人極度危險!!!”

他們說宇智波斑危險,我能理解,怎麽現在連這個惡羅王也是?!

這個世界怎麽回事?!

危險人物遍地跑的嗎?!!!

我一邊腹誹,一邊被兩名保鏢護送著上了車。

車門剛關上,透過貼了防曬膜的玻璃窗,我看見方才瞥到的銀發美男抱著那名女服務生從咖啡廳裏出來了。

想到這個倒黴女孩的遭遇,我按下車窗:“需要送你們一程嗎?”

正在和銀發美男鬥嘴的女孩一頓,和美男齊齊扭頭朝我看來。

***

疾馳的車裏,氛圍有些凝重。

我能感覺到坐在前面副駕駛上的銀發美男,還有我身邊的棕發少女都在悄悄觀察我。

想了想,我扭頭對嚇了一跳的少女微笑:“你沒受傷吧?”

“啊?什麽?沒、沒有。”少女莫名有些臉紅,視線飄忽,“謝謝你願意送我們回去……神社有點遠,沒關系嗎?”

“沒事。不過聽到你說禦影神社的時候,我還嚇了一跳。”

“誒?”

“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就是一介神主了。”

少女繃起的肩膀又放松了:“沒有啦……我只是運氣比較好……”

“行了。廢話說夠了嗎?”前排的銀發美男突然打斷我們。

神秘瑰麗的紫色瞳孔,透過後視鏡與我對視,眼底一派冰冷的估量:“你跟惡羅王到底是什麽關系?”

“……我說我不記得了,你相信嗎。”我嘆了口氣,苦笑,“他在咖啡廳裏沖過來時,真是把我嚇了一跳。之後說的那些話,就更讓我聽不懂了。實不相瞞,幾個月前我出車禍失憶了,什麽都不記得。可能……惡羅王曾經和我相識吧。”

但他跟宇智波斑一樣,在我的記憶裏沒留下任何影子。

明明到今天為止,我的記憶都恢覆得差不多了。前天去醫院覆診的時候,醫生也說我腦中的淤血已經徹底消失了。

可無論是宇智波斑,還是今天這個惡羅王,我還是想不起一絲一毫有關他們的事。

銀發美男“呵”地一聲笑了,瞇起眼,流露出一股自然的嫵媚風情:“只是相識,那蠢貨才不會那個樣子。”

這一刻,我福至心靈:“你就是他說的‘死狐貍’?”

銀發美男瞬間癲狂了:“你這女人!”

“巴衛!”我身邊的棕發少女出聲打斷,小心翼翼地瞥了我一眼,“抱歉,巴衛他脾氣不好。”

“沒事。”我擺擺手,對這位“巴衛”的真正身份有了些許猜測。

一陣音樂聲響起,我掏出手機,屏幕上閃爍的是“的場靜司”的名字。

我皺眉接通:“的場先生嗎,有什麽事?”

“……叫我靜司。”對面要求。

接下來,就是一陣漫長的沈默。

我只好妥協:“靜司,有什麽事嗎?”

“我聽兄長說,他給你請了專業保鏢?”

我想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我哥哥:“嗯。”

“那個跟蹤狂又出現了?”

“不。”我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否定,但話一出口就收不回去了,“沒有,是在兼職的花店遇到劫匪了。而且,”

為了引開的場靜司對花店的註意力,我想起剛才在咖啡廳遇到的人,“而且剛才似乎又碰到了一個奇怪的人。”

“……什麽人?”

我正要開口,忽而接到左前方巴衛的視線,到嘴邊的話硬生生轉了個彎:“沒什麽,反正已經擺脫了。”

的場靜司在電話裏嘆了口氣:“我現在開始後悔,同意你去東京了。”

“……”

“算了。既然現在有了保鏢,我也能安心些。不久就是暑假,你也快回來了。”

“……嗯。”

掛斷電話,我陷入沈思。

半晌擡眼沖一旁欲言又止的少女一笑:“抱歉,讓你見笑了。”

“剛才是你的家人嗎?”

這麽近的距離,少女果然聽見的場靜司的聲音了。

我停了一下:“不,是我的,未婚夫。”

“啊!你竟然都有未婚夫了?!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少女滿眼慌張,雙手連擺。

我笑著嘆了口氣:“沒關系。我明白。”

“嗤”

一聲嘲笑從前方巴衛鼻子裏噴出,對上我的眼,他略略擡起下巴,惡劣一笑:“這件事最好不要讓惡羅王知道。否則他會做出什麽事,連我也不敢保證。”

“……”

想到咖啡廳裏那個黑衣青年,還有個宇智波斑,我真心實意地長嘆一聲。

這叫什麽事啊。

如果是假的,我也太倒黴了。

如果是真的……過去的我到底造了多少孽?!

***

事後我從兩名保鏢那裏了解到,那天惡羅王和宇智波斑打著打著,就在巡警趕到前雙雙消失了,只留下一個欲哭無淚的咖啡廳老板。

聽到這個消息,我讓那名女保鏢替我匿名打了筆錢過去,不多不少,差不多正好夠那家咖啡廳重新裝潢一遍。

之後,我就回到自己的正常生活中,偶爾空閑時用line和奈奈生聊天。

奈奈生就是那天我送她回神社的棕發少女。

聊天中,她已經不自覺透露了自己的人神身份,還有巴衛是狐妖神使的消息。

這個神明這麽傻,真是叫我擔心。

但考慮到有那只狐妖保護她,我又將這份擔心放下

算了,與其擔憂別人,不如先考慮自己。

我這邊滿頭亂麻還沒理清楚呢!

這周休息天,幾名要好同學約我去看一處巡邏畫展。

我正好有點興趣,又想放松一下,就順勢答應了。

到了畫展那裏,我才發現自己放松的願望是不可能實現了。

站在入口處的,不正是惡羅王和宇智波斑麽?

甚至還有個繼國緣一???

他們是怎麽碰上的?!!!

太陽穴突突跳動,這一刻,我甚至有了轉身就走的沖動!

“阿堇?”正好是面朝我這個方向,率先看見了我。

聽見他的招呼,另兩個人齊刷刷轉身看過來。

我只好硬著頭皮走過去:“你們三怎麽湊在一起了……緣一,你認識他們?”

繼國緣一搖頭,一臉的困惑:“我是來參觀畫展的,在入口處碰到這兩位先生。”

他多看了惡羅王一眼:“尤其是這位先生,沖上來就喊我的名字,真奇怪。”

惡羅王認識緣一?

我心頭一震,看向黑發紅眼的青年。

明明已是夏季,他還是穿著高領黑衫,臉色是病態的蒼白,雙目如寒冰般徹骨。

然而,事實上,在那寒冰之下,是躍動的火焰。

青年看著我,面無表情:“你們都不記得我了。”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感覺惡羅王有點可憐,是怎麽回事……

幾百年過去了,當年的人死的死,轉世的轉世,失憶的失憶,只有他記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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