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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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繼國嚴勝垂眸盯著我的手。

半晌,他方才道:“不要在孩子面前任性。”

誰任性了!

明明是你!

你還知道對面是你的小孩啊!

“大人此言差矣,我是見悟一郎練得太辛苦,想要他休息一下。醫師昨日才說過,悟一郎手腕幼細,需多加休息,不能承受強度太大的訓練。”

繼國嚴勝皺眉:“這點訓練量根本不算什麽。小時候……”

對上我的眼神,他聲音一頓。

掃了眼垂頭靜立的小孩,男人忽然改口,“罷了,既然你母親都這樣說,今天就到這裏,你先回去。”

小孩根本不敢反駁,蔫搭搭行了一禮,撿起掉在地上木刀,扭頭就跑。

繼國嚴勝看著,剛松開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這次我搶在他之前開口:“嚴勝大人,我該用哪柄刀?”

因為是訓練室,在房間一角整齊擺放著各種竹刀木刀以及護具。

此刻,我站在這一排排武器防具前犯了難。

繼國嚴勝走過來,將幾柄竹刀墊了墊,遞給我其中一把:“這個最輕。”

說著,又去挑護具。

我才不想穿那種沾了無數臭汗的防具呢,連忙阻止他:“我相信嚴勝大人的劍術造詣,這些應該不用了吧?”

繼國嚴勝回頭看了我一眼,嘴角翹起:“這是你說的。待會被我打中,你可別哭。”

我笑瞇瞇地應下,心說誰哭還不一定呢。

為了以防萬一,竹刀到手後,我就打開了寫輪眼。

不出意料,三米外的男人立刻註意到:“你的眼睛……”

“怎麽了?嚴勝大人?”我一邊說著,一邊使用“催眠”。

繼國嚴勝頓了頓,眼神恍惚一瞬又恢覆正常:“沒什麽。如果你準備好了,那我們就開始。”

“好的。”

對面男人並未搶先出手。

他站在原地,右手握住左腰間的劍柄,氣定神閑。

不過看過他和緣一比試的我,卻沒被他這沈靜的模樣給騙了。

他們武士好像拔刀前,都是這幅平靜如水的模樣,直到真的拔出刀,才會顯露這股平靜下的暗流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蓄勢”?

總歸我不是武士,沒那麽多講究。

見繼國嚴勝沒有主動攻擊的打算,我幹脆搶先出刀。

因為力氣弱,我只能雙手握住刀柄,同時眼前浮現出緣一用刀時的模樣。

前沖。

下劈。

“你……”繼國嚴勝臉色突變,閃電般拔刀架住我的竹刀。

越過相交的竹刀和木劍,他直勾勾盯著我:“你怎麽會,緣一的劍術?!”

我沒回答,一個側身甩開他的劍,竹刀前刺。

“哢。”

“啪。”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是繼國嚴勝試圖再次格擋我的竹刀,卻被我看準空隙擊中身體。

男人僵住了,瞳孔驟縮。

我則微微喘息著,想要收刀站直。

實際上手才發現,緣一舉重若輕的刀術真不是什麽人都能模仿的。

至少像我這樣的戰五渣不行。

就剛才那三刀兩式用完,我身體就開始發出抗議。

算了,反正我也沒想過要在劍道上取得什麽造詣。

能嚇唬一下繼國嚴勝就

“唔!”

手腕一緊,整個人被迫前傾。

猝不及防之下,我整個人險些跌進繼國嚴勝懷裏。

還好我反應及時,拿另一只手撐了一下,才避免了兩人的親密接觸。

這麽近的距離,讓我清楚看見繼國嚴勝眼底的暗火。

他的臉頰肌肉都在抽搐,死死瞪著我:“你和悟一郎居然都學會了緣一的劍術?!!!”

滾燙的呼吸吹到我臉上,讓我瞇起眼假笑:“可是嚴勝大人之前都不在,悟一郎只能向緣一請教呀。”

繼國嚴勝呼吸一窒。

再開口時,就沒剛才那麽氣勢洶洶了:“那你……你怎麽會劍術?你以前從來沒修習過!是緣一教你的,是不是?!”

看著他發紅的眼睛和鼓起的太陽穴,我懷疑自己此時要點一下頭,他怕不是要吐血身亡。

算了吧。

我可不想背上“亡夫”的名號。

“沒有,緣一從未教我這些。”我柔聲告訴眼前的男人,盡量無視他越收越緊的手,“可能是在緣一指點悟一郎的時候,無意中學會了吧。”

繼國嚴勝渾身一震,慢慢松開了我的手腕。

但他臉上充滿似笑非哭的狂亂,眼珠充血發紅:“無意中學會……”

他喃喃自語,後退幾步。

我見他如此反應,驗證了我之前對他的猜想,頓時既憐憫又嘲諷:“嚴勝大人一心追求劍道,此等心志令人欽佩。但有必要遷怒到孩子身上嗎?”

繼國嚴勝猛地擡頭。

我無視了他幾欲噬人的目光,低頭掀起袖子,果然看見手腕上有一圈青紫。

試著轉轉手腕

“嘶!”

真疼啊。

繼國嚴勝下手可真重。

“你懂什麽。”男人低沈的嗓音響起,竭力平穩的口吻下是暗濤洶湧的感情,“你懂什麽!”

“看一眼就能學會的家夥,和緣一有什麽兩樣!!!”

“砰!”

繼國嚴勝摔下手中木刀,狠狠瞪了我一眼,轉身離開。

留下我一個人站在訓練室裏,轉著手腕蹙起眉頭。

話說,我是不是做得太過火了?

明明知道他很在意這個,還在上面拼命起舞,現在果然把人氣狠了。

我剖析了一番自己之前的想法,發現還是繼國嚴勝的錯!

如果不是他那樣對待悟一郎,我哪裏會氣糊塗?!

如果我不氣糊塗,也不會出此下策!!!

所以都是他的錯!

況且我原本目的都達到了,倒也不虧繼國嚴勝以後估計不會再用先前那種方式“指點”悟一郎。而我今天這麽打他的臉,他也會清醒過來,不會再信“我深愛他”的洗腦包了。

嗨呀,一箭雙雕,身體痛點就痛點吧!

想通這點,我心平氣和,放下袖子去找仁美,讓她去找專門藥膏給我敷手腕。

***

第二天,就在仁美為我二次上藥時,侍女來通稟,說是緣一大人求見我。

想到昨日繼國嚴勝的失態,我心中一動,讓緣一進來。

盡管是冬天,緣一依然穿著他那身舊衣服,紅色羽織的肩頭落滿了雪。

註意到我的視線,緣一扭頭看看,用手掌拂去雪花,道了聲“抱歉”。

他這個動作,卻讓我想起曾經有人同樣身披紅色盔甲進屋、用手撣掉肩頭落雪,一時間有些恍惚。

等我回過神,才註意到緣一和旁邊的仁美表情都有些微妙。

我輕咳一聲:“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緣一微微頷首:“我是前來向您辭行的。”

“辭行?”我猶豫一瞬,還是問道,“是嚴勝大人對你說了什麽嗎?”

緣一搖頭又點頭:“兄長說得對,我的夥伴需要我。既然兄長已歸,我就能放心離去了。”

我早就猜到兄弟兩在外面有個聚集地,現在聽上去,還有不少夥伴?到底是夥伴還是師門兄弟?

緣一沒有多說,我就沒有多問,只道:“我讓我侍女為你準備幹糧和衣服。”

“不用了,我已經準備好了。”緣一垂眸。

停了幾秒,他從袖子裏掏出一枚陳舊木笛:“走之前,能請您再指點我一次麽?”

我自然不會拒絕。

於是,清越的笛聲就在這冬日光景中緩緩升起。

緣一的笛音就像他這個人一樣,清澈悠揚,像風像雲又像春日細雨,在綿延中充滿勃勃生機。

他現在吹的這首曲子,也是所有我交給他的笛曲中,我感覺最適合他這個人的。

閉上眼,仿佛就能看見緣一站在樹下仰望小鳥時的模樣。

一曲終了,我睜開眼,沖他一笑:“我已經沒什麽好指點的了。你在這上面真的很有天賦。”

緣一楞了楞,忽然笑了起來,如春水初開,春風回暖

眼睛彎起,溫柔垂下,撫摸著笛子。

他低聲輕喃:“吹笛子的時候,我很開心。”

我想起那次他和繼國嚴勝比劍後,繼國嚴勝的氣急敗壞,還有他的寡淡平靜,再次深刻感覺到這兄弟兩的不同。

“雖然這次沒機會吹給兄長聽,但我相信下次一定可以。”

緣一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我微笑點頭:“一定會的。只不過到時候,你可不要忘了院中的紫陽花啊。每年初夏,要記得回來看它們呀。”

“我知道了。”緣一再次點頭,收起笛子,向我鄭重行禮,“多謝您。”

“不……”我本想說些什麽,但在緣一清澈坦然的目光下,還是咽了回去。

最終,我只是對他說:“祝君一路平安。”

“好。”

***

緣一走後,我有好長一段時間沒再見過繼國嚴勝。

要不是惡羅王時不時跑過來,在我面前嘰咕他壞話,我都要以為繼國嚴勝再次追隨他弟弟的步伐離開家了。

直到冬季過去,我才再次見到了繼國嚴勝,還是在養小貓的院子裏。

那會兒我正拿著羽毛棒逗小黑它們開心。

原本三只小貓正跟著羽毛團團轉,等我身後響起腳步,它們突然停下來,一起沖我背後的人弓背豎尾、齜牙咧嘴。

我回頭,不出意外看見了繼國嚴勝。

唯一出乎我意料的,是他手裏拿的幾尾魚幹。

繼國嚴勝表情僵硬,視線在我臉上一掃而過,又刻意躲開,只拎著魚幹撇著頭,對我說:“聽說貓喜歡吃這個。”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見我沈默,繼國嚴勝向前走了幾步,彎腰將魚幹懸在三只貓的正上方。

沒想到見到食物,三小只不但沒興奮,反而低吼得更大聲,甚至渾身的毛都炸開了。

繼國嚴勝的側臉越發冷硬。

他自以為沒被發現地瞥了瞥我,見我盯著小貓,悄悄吐了口氣,然後將手裏魚幹往小黑那裏送了送

“喵!!!”

叫起來的不是躲開的小黑,而是小白。

白色小貓整個從地上彈起,四肢抱住繼國嚴勝的胳膊,一口咬下!

“唔!”

不知道小白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那一口尖牙沒咬中魚幹,反而插在了繼國嚴勝手上。

兩只紅色小孔立時在男人手背浮現。

“……咳咳咳!”我拼命清著喉嚨,這才沒笑出聲。

作者有話要說:

慘一哥慘

一哥:女人,你沒有心。

女主:我的心丟在了斑先生那裏。

一哥:……

斑: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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