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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褚淳賢神色略顯凝重,緩緩說道:“燕君燁大軍攻城之時,徐巖鄂負隅頑抗,殺傷眾多西戎之人,敵軍對他恨之入骨,徐巖鄂被燕君燁殺了。徐玟聞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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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褚淳賢神色略顯凝重,緩緩說道:“燕君燁大軍攻城之時,徐巖鄂負隅頑抗,殺傷眾多西戎之人,敵軍對他恨之入骨,徐巖鄂被燕君燁殺了。徐玟聞此

朱寶貞離去之後, 趙祈目光轉向徐玟,輕聲問道:“寶貞之事,你有何見解?”

趙祈身為帝王, 按常理即便內心好奇,也不會直白地探問臣子的私事,可方才的交談對徐玟並沒有避諱。

徐玟心領神會, 當下便坦然回道:“臣未曾料到,朱大人竟是女子。”

趙祈微微挑眉, 似有疑惑:“哦?朱寶貞可從未向我透露過她是女子。你又是如何瞧出端倪的?”

徐玟不慌不忙地解釋:“朱大人雖未明言,可她已知曉陛下洞悉其身份, 故而才會將與公主圓房之事告知陛下。這也是朱大人對陛下以表忠心之舉。至於朱大人何時察覺陛下知曉她身份, 臣推測或許是陛下賜婚之時。”

趙祈頓時來了興致,這徐玟實在是個聰明至極的人,“為何?”

“陛下與太後之間局勢微妙。若朱大人成為太後的女婿, 即便她對陛下忠心不二,陛下內心也難免會有所顧慮。

徐玟微微頓了頓, 留意著陛下的神色變化,見陛下並無不悅之意, 才繼續說道:“可陛下依舊選定朱大人為駙馬,足見陛下對她信任有加,並不擔憂她會有二心。朱大人如今官位尚淺,若成為駙馬,日後任職任何地方都不會遭人妄議, 這對陛下整飭朝政大有裨益。朱大人如同陛下手中的一把利刃, 可一旦此劍倒戈, 投於太後麾下,便會化為刺向陛下的兇器。但陛下深謀遠慮, 斷不會讓這般情形發生。以朱大人的睿智,自然不會察覺不到其中的利害關系,想必也已明白陛下知曉她女子身份一事。”

趙祈心中暗自驚嘆,面上卻依舊神色淡淡,輕輕點了點頭,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陛下身為女子,心懷為天下女子開拓前路,即便朱大人身份暴露而遭遇困境,那塊免死金牌便是陛下賜予她的護佑符,使其能夠得以安身。”

趙祈目光掃過徐玟面上淡淡說道:“自古以來,朝臣揣測帝心乃大忌之事,你卻能將我剖析得如此透徹。”

“陛下心懷四海,微臣所言不過如滄海一粟,豈敢妄言猜透陛下聖心,不過是些愚笨淺見罷了。臣能暢所欲言,不過是仰仗陛下的宏大格局和胸懷寬廣。”徐玟知曉陛下並無動怒之意,趕忙順勢奉承。

趙祈聽了極為受用,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我不怕被你洞悉心思,我只怕你不能領會我意。寶貞日後,我是要恢覆她的身份,繼續為朝廷效力,往後朝中亦會有更多女子參與朝政之事。”

“臣明白陛下深意。”

趙祈不欲再談此事,繼而說道:“聽聞如意坊明日便要開業,我與賢妃欲前往湊個熱鬧。”

“臣即刻去安排。” 陛下與賢妃要喬裝前往如意坊,且開業之日人潮必定洶湧,安排暗中保護陛下之人需格外周全謹慎,著實頗費心力。言罷,徐玟領命退下。

趙祈轉頭對褚淳賢感慨道:“徐玟聰慧才智,在你我之上。”

褚淳賢凝視著她,輕聲勸慰:“你又何必妄自菲薄。”

趙祈微微嘆息:“我是穿書而來,對一些人事有所知曉,你重生回來,亦會對部分人有所提防,故而我們能精準剖析利弊。然徐玟不同,她這般才智是與生俱來。”

趙祈心中不禁思索,如此出眾之人,竟在書中毫無著墨,實乃可惜。

“她前世命運究竟如何?”

褚淳賢神色略顯凝重,緩緩說道:“燕君燁大軍攻城之時,徐巖鄂負隅頑抗,殺傷眾多西戎之人,敵軍對他恨之入骨,徐巖鄂被燕君燁殺了。徐玟聞此噩耗,便攜幼妹徐瑛自刎於城樓上。”

趙祈面露惋惜之色:“當真是個剛烈決絕的女子……”

褚淳賢見她情緒稍顯低落,趕忙岔開話題:“自入宮後,我便再未出過宮,這如意坊的設計由你提的想法,我明個定要好好瞧瞧究竟建成何等模樣。”

一提到如意坊,趙祈瞬間又來了精神,眼中也帶著幾分期待。

坤和三年二月十二,如意坊盛大開業。

此坊乃是由大周有名的妓|院百花樓改建而成,坊內的一眾姑娘,也皆是昔日百花樓的舊人。

起初,百姓們聽聞不過是百花樓易主,只當是換湯不換藥。

直至開業前數日,集市上有人散發關於如意坊的宣傳紙張,眾人這才知曉如意坊別出心裁,乃是將各類商鋪匯聚於一樓之內,並非僅僅是達官顯貴的專屬之地,尋常百姓亦能前來光顧。

今日,褚淳賢一襲月白綾羅長裙,衣袂飄飄,仿若仙子;趙祈則身著杏黃色錦緞華裙,舉手投足間,自顯高貴。

同行的還有錦清與阿魏。

徐玟貼身護衛在側,周圍更有眾多喬裝改扮的侍衛隱匿於人群之中,全力護佑皇上與賢妃的周全。

“主子,這人也太多了。” 阿魏伸長脖子,滿臉驚嘆地說道。

錦清趕忙拉住她,輕聲嗔怪:“你急個什麽勁兒,待會兒有的是讓你瞧的。”

徐玟上前一步,恭敬地稟報:“陛下,臣已安排妥當。正門處人潮擁擠,盼兮已在側門預留通道,並在三樓備好雅座以供陛下與娘娘休憩。”

趙祈微微頷首,一行人便在徐玟的帶領下,朝著側門而去。

盼兮早已恭立等候於此。

此番趙祈身著女裝出行,盼兮乍見之下,先是微微一楞,隨後立刻認出眼前之人便是曾經在百花樓為胭脂贖身的小公子。

她本欲當即跪下參拜,卻被趙祈及時阻攔:“此處人多眼雜,繁文縟節暫且免去。”

盼兮改為盈盈一拜,輕聲說道:“民女盼兮,拜見陛下,賢妃娘娘。”

想來定是徐玟提前與盼兮仔細招呼過相關事宜。

趙祈與褚淳賢不緊不慢地登上三樓雅間。

沿途所見,一樓滿是綾羅綢緞、金銀珠寶、書法等物。

中間竟還搭建了一個舞臺,先是貌美的姑娘們身著綢緞展示華服,後有英俊男子輪番登場展示服飾,直叫人看得目不暇接,眼花繚亂。

二樓有胭脂水粉、香料及成衣。

三樓為酒樓,盼兮請來了眾多廚藝精湛的廚子,留住食客味蕾。

堂中間還搭建了一個戲臺子,可供賓客賞戲娛樂。

褚淳賢在宮內待久了,此番踏入如意坊,只覺處處新奇,不禁讚嘆道:“此坊果真與眾不同。”

趙祈輕輕點頭,也是十分滿意。

旋即轉頭,對盼兮溫和說道:“我見這如意坊內部構造得頗為精妙,這些日子你定是辛苦了。”

盼兮趕忙微微欠身,“陛下言重了,這些都是民女分內之事。”

“如意坊創立的初衷便是為了給樓內的姑娘們尋得一處安穩的歸宿,使她們能夠擁有一份足以安身立命的正經營生。這如意坊,若能在後續的經營中順利,那麽假以時日,所獲收益必定頗為豐厚。如此一來,也可供其他地方借鑒效仿。”

陛下是打算將大周境內所有青樓皆改造成如意坊的模式,以徹底取締那娼門生意。

如此一來,於眾多青樓女子而言,無疑是天大的幸事,盼兮聞得此言,心中滿是對陛下的感恩與敬意,微微屈膝行禮,她神色決然應道:“盼兮承蒙陛下信任與托付,定當傾盡全力,決不有負陛下的期望。”

褚淳賢微微歪頭,望向趙祈的眼神中滿是讚賞和欽佩:“你這法子,當真絕妙。”

趙祈道:“我始終不相信,這世間會有女子真心甘願出賣身子以換取銀錢。”

“陛下所言極是。自如意坊籌建以來,坊內姑娘們日夜操勞,齊心協力將這如意坊打理得井井有條。如今如意坊開業,她們終於能夠憑借自身之力過活,這一切皆仰仗陛下聖恩。” 盼兮感恩戴德地說道。

“那翠娘如今可好?” 趙祈突然問道。

盼兮未曾料到陛下竟還惦記著翠娘,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暖流,趕忙回道:“翠娘經此前一番波折後,已將身子調養覆原。又聽聞惡人已被懲處,心中郁積的心病也已去除大半,此刻正在後廚忙碌。她素喜烹制食物,如今在那兒倒也得心應手。”

趙祈欣然說道:“那朕可要好好嘗嘗她的手藝了。”

出宮在外,少了宮廷的禮節束縛,趙祈當下便道:“大家坐著一起吃吧。”

皇上隨和親民,毫無架子,眾人見狀,心中的拘謹頓時消散,紛紛安心地一同落了座。

這邊正說著話,只聽得外面一陣喧鬧嘈雜。

“民女去查看一下究竟是何事。”

盼兮說著,目光望向趙祈,趙祈微微頷了頷首,以示應允。

盼兮當即起身,快步走出去,她身姿挺拔,面沈似水,自有一股威嚴散來。

待她來到事發之處,只見一片混亂景象。

原來是戶部尚書姜家的公子姜胥和胭脂等人起了沖突。

當初百花樓尚在之時,姜胥便是那裏的常客,還曾多次對盼兮糾纏不休。

那時因有盛羽為盼兮撐腰,姜胥忌憚雍王的勢力,才不敢肆意妄為。

如今,如意坊歸戶部所有,姜胥對盼兮的心思又活絡起來了。

今日他特意前來如意坊,滿心滿眼皆是盼兮的身影,一心只想與她相見。

豈料,卻遭到了胭脂的阻攔,胭脂知曉他目的,不僅堅決不許他踏入,甚至還欲將他強行趕出坊內。

姜胥的隨從見主子受阻,自是不會袖手旁觀,當即一擁而上,將胭脂死死按住。

坊內的姑娘們瞧見胭脂被欺負,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抄起鍋碗瓢盆、掃帚木棒趕來相助,一時間場面混亂不堪,吵鬧聲此起彼伏。

見到盼兮出來,眾人這才停下手中的動作。

此時的胭脂,發絲淩亂,頭飾早已被扯得七零八落,她帶著哭腔喚了一聲:“姐姐……”

盼兮目光順勢移向姜胥身邊的隨從,臉上也被胭脂撓出了幾道血痕。

盼兮幾步上前,隔開了爭執的幾人,她輕輕將胭脂拉到身後,眼神中滿是關切與溫柔,仔細地查看胭脂有無受傷。

待確認胭脂安然無恙後,又溫柔地整理了一下她淩亂的著裝,輕聲說道:“這裏有我,你先去忙你的,莫要擔憂。”

姜胥被盼兮的氣勢所震懾,一時間竟有些失神。

回過神來,又聽見盼兮的聲音,只覺渾身發軟,仿佛骨頭都要被這聲音酥化了。

他本就著迷於盼兮這般冷淡自持的女子,在他的心中,唯有將盼兮的傲氣一點點消磨殆盡,讓她在自己的鞭子下苦苦求饒,才算是真正的滿足。

如今盼兮成了如意坊的當家,而如意坊又歸戶部管轄,在他看來,將盼兮納進自己府中,簡直是易如反掌之事。

“盼兮姑娘,見你一面真是難如登天。這如意坊已經歸了戶部,我父親又是戶部尚書,你不如入了我的房門。有我姜家庇護你,又何須你一個女子在外辛苦拋頭露面?到時候如意坊的分紅,定會給你極為豐厚,只多不少。”

盼兮神色淡然,平靜地回應道:“如意坊是正經的生意場所,也是我們姐妹的營生。上有天子庇佑,下有姐妹們互相扶持,我們靠自己的雙手過活,根本無需依附於任何人。你若敢胡來,定不會有好下場。”

此時,盼兮身邊的姑娘們似是心有靈犀一般,紛紛地圍攏過來。

她們雖曾身處泥沼,卻在盼兮的帶領下重燃希望,此刻更是緊密地站在一起,絕不容許任何人欺負坊內的姐妹。

姜胥聽後,不僅沒有惱怒,反而邪笑著說道:“好,好的狠。盼兮,你這倔強的性子本公子著實喜歡。”

言罷,竟伸手欲摸盼兮的臉,盼兮頓時冷臉躲開。

胭脂在一旁看著,氣得滿臉通紅,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趁著姜胥不備,她猛地揚起手,狠狠在姜胥臉上抽了一巴掌。

姜胥頓時目露兇光,滿臉戾氣。

他猛地伸手掐住胭脂的脖頸,一點點收緊力氣。胭脂面色漲紅,呼吸困難,雙眼圓睜,拼命地掙紮著。

姜胥看著胭脂痛苦的模樣,心中才覺暢快了些。

這時,不知從何處飛來一個茶盞,精準地打在他手背上。

姜胥吃痛,松開了手,陰狠地掃視眾人。

盼兮趕忙將胭脂摟在 懷裏,緊緊抱住她,對姜胥厲聲說道:“這是如意坊,不是姜府,姜公子若是再這般肆意妄為,我便要上告官府了。”

因嚴承棟才剛被刑部懲治,姜胥心中對官府也多有忌憚。

姜胥冷笑一聲,說道:“胭脂姑娘一巴掌落在我臉上,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胭脂怒道:“是你對姐姐不敬在先。”

姜胥沒理胭脂而是湊到盼兮耳邊說道:“算了,本公子大人大量不與她計較,我不喜歡勉強,我更喜歡你跪在我跟前乖乖地求我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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