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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高瑾玉看著趙祈那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神色,心中暗自思忖,她都不由得懷疑眼前這個言辭懇切、極力拍她馬屁之人,真的是曾經那個略顯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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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高瑾玉看著趙祈那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神色,心中暗自思忖,她都不由得懷疑眼前這個言辭懇切、極力拍她馬屁之人,真的是曾經那個略顯稚

趙祈也不願細想自己剛才那番反常的舉動, 只當是一時情急罷了。

畢竟當下煩心事著實不少,樁樁件件都沈甸甸地壓在她心頭。

褚淳賢身子有傷,本就需要安心調養, 趙祈實在是不忍心事事都拿去和 褚淳賢商議。她心裏清楚,褚淳賢向來心思細膩,對諸多事務又極為上心, 若知曉了這些煩心事,必定會思慮過重, 如此一來,定會影響她身體的恢覆。

可諸多事務無人商量, 趙祈只能自己默默思忖應對之策。

戶部是朝廷的財庫, 都是些老家夥守著,暗裏不知道撈了多少油水。

她正愁著不知該從戶部哪處著手進行整頓,沒成想那嚴煜自己撞上門來。

如今他教子不嚴, 鬧出這般醜事,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 將戶部右侍郎之位空缺出來。

待得時機成熟,便可逐步安插自己的心腹之人, 如此一來,在戶部這一關鍵部門,便能有更多助力,行事也會更加順遂。

趙祈暗自思忖,自己身邊真正可用可信之人, 實在是屈指可數。

這馬上又到春闈之期, 若是女子能夠科舉入士, 那局面將會大為改觀。

畢竟女子入朝為官,在這男尊女卑觀念仍根深蒂固的世道中, 她們若不忠於皇上,又有誰還能給予庇護?她們唯有緊緊依附於皇權,盡心竭力輔佐自己。這樣朝廷之上也能多些新鮮血液,或許能打破如今這有些僵化的局面。

女子登科入仕這想法一旦提出,朝廷這些腐朽老臣又會阻攔。他們視女子入朝為官為離經叛道之舉,定會想盡辦法維護現狀,絕不肯輕易讓步。

這事兒得想個好辦法。

直接強行推行肯定不行,阻力太大,說不定還會引發朝堂動蕩。

最好太後能同意,有她勸高太傅事情也好辦的多了。

可當下的局勢著實棘手,身邊能夠為她所用的人才實在是寥寥無幾,趙祈眉頭微蹙,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思索間,她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或許可以先從地方入手來解決人才匱乏以及吏治方面的問題。

地方官員眾多,他們的表現參差不齊,先仔細查看地方官員的政績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那些政績做得相當不錯,可卻一直未曾受到提拔的官員,背後或許藏著諸多不為人知的隱情,說不定是被上方的勢力刻意打壓,導致他們空有一腔抱負和能力,卻只能屈居低位,無法施展。

而反觀那些輕而易舉就被提拔上來的官員,上任之後卻毫無作為,沒能做出半點拿得出手的政績,這般情況顯然就是自身能力不足,卻還占著職位屍位素餐,白白耗費朝廷的俸祿,耽誤地方的發展。

若能下功夫將這些情況一一摸透,揪出那些在地方上屍位素餐、胡作非為的不良官員,將他們清理出官場,以正吏治,讓地方的政務能夠重回正軌;另一方面,也能為那些有能力、有抱負卻被埋沒的官員騰出空缺,讓他們有機會施展才華,為地方百姓謀福祉,同時也能擴充自己可用之人的隊伍,增強朝廷在地方上的治理力量。

她想到此處,又不禁嘆息。

要是現在朝堂局勢穩固,各方勢力都能安分守己,那該有多好。

如此一來,她便能親自到地方上去巡視一番了,看看地方的真實狀況,與百姓和基層官吏交流,而不是被困在這京城之中,僅聽各方的匯報,難以辨別真假虛實。

可現實卻容不得她這般奢望,如今她人是根本走不開的。這宮中本就是人事覆雜,各方勢力盤根錯節,暗流湧動,稍不留意就可能陷入他人的算計之中。更何況,還得時時刻刻提防著燕君燁往宮中安插人手,所以她每走一步都必須小心翼翼,稍有不慎,便可能落入他人精心布置的陷阱,到那時,別說整頓吏治、擴充人才了,恐怕連自身的安危和這好不容易坐穩的皇位都難以保全。

她一心操勞著朝堂之事,而嚴煜這邊也有了新動作。

第二日朝堂之上,朱寶貞毅然參了嚴煜一本。

原來,那嚴煜心懷叵測,昨夜竟派人趁著三更時分,妄圖一把火燒了客棧,而後趁亂殺了翠娘 。

可他萬萬沒有料到,朱寶貞早有防備,安排的人手早已在暗中嚴陣以待。火雖被點燃,一時間客棧火光沖天,眾人忙於救火,場面一片混亂之際,那歹人依照計劃摸上翠娘的屋子,然而剛推開房門,便被埋伏的人當場擒獲。

嚴煜此舉,不知是太過輕敵,還是真的愚鈍。他派了幾名府內身手矯健的家奴前來執行這等陰險之事,還天真地以為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卻全然不知早有羅網在暗處悄然張開。

朱寶貞的奏折,趙祈特意令內侍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宣讀。

朱寶貞站在朝堂之上,毫無懼色,義正言辭道:“嚴大人,如今人證物證俱在,鐵證如山,你又作何狡辯?”

嚴煜拒不認罪,惱羞成怒,指著朱寶貞大罵:“好你個朱寶貞,竟敢汙蔑本官,你居心何在!”

此時,高太傅也緩緩站了出來,一臉凝重地進言:“陛下,此事背後或許另有隱情,還望陛下慎重裁斷,莫要倉促定奪。”

趙祈的目光如炬,緊緊鎖定嚴煜,話語從牙縫中擠出,冷冰冰的毫無溫度:“嚴侍郎,朕只問你這一次,奏折所言之事可是屬實?”

嚴煜的目光快速略過高太傅,又戰戰兢兢地看了一眼面色冷峻得如同寒霜的皇上,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說道:“臣,冤枉。”

“好,好,好。” 趙祈連說三個好字,每一個字都如重錘一般,一字一字狠狠地敲在嚴煜的心坎上。

緊接著,趙祈轉頭對朱寶貞說道:“朱寶貞,朕下旨命你為欽差大臣,專門查辦此案,務必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朕會調撥給你所需人手,若有忤逆者,定當嚴懲不貸!”

朱寶貞趕忙領命:“臣定當竭盡所能,不負陛下所托。”

退朝後,趙祈手持朱寶貞撰寫的奏折,徑直朝著永壽殿而去。

她與高瑾玉確實已經有些日子不曾見面。

踏入殿內見到高瑾玉時,趙祈先是行了禮:“母後,今日身子可好?女兒許久未見母後,心中十分掛念。”

高瑾玉坐在榻上,手中正緩緩翻著一本古籍,聽到趙祈的聲音,這才微微擡眸,她的神色冷然,眼底仿若一潭深不見底的幽泉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只輕輕應了一聲:“皇帝有心了,哀家身子尚可。”那語氣平淡至極,透著一股讓人難以親近的疏離感。

趙祈見她態度冷淡,也不再多做寒暄,遞上朱寶貞寫好的奏折,“母後,這是朱寶貞遞上來的折子,戶部侍郎嚴煜一事,如今在朝堂上已掀起軒然大波,還請母後過目,為女兒指點一二。”

高瑾玉伸出手接過奏折,就在二人手指相觸間,趙祈聞到了高瑾玉身上那若有似無的檀香,這香氣讓趙祈一陣恍惚。

高瑾玉展開奏折,細細看過之後,眉頭微微蹙起。其實,這事情在晨時,她的兄長進宮時,便已給她說了幾句。

嚴煜之子當街玷汙煙花女子,這般惡行實在是令人不齒,按常理這本是一起普通的奸汙案,斷不會呈到她這裏。

然而事情涉及到戶部侍郎嚴煜,性質便截然不同了。

嚴煜自入官場以來,一直追隨兄長做事,本應行事謹慎,可這次的事情他做得太過莽撞,也太過愚蠢。

即便兄長有心袒護,可一旦證據確鑿,在這律法嚴明的朝堂之上,也實在是難以保住官位。

趙祈見高瑾玉一直沈默不語,開口說道:“我已命令寶貞去查此案,若嚴煜是冤枉的,我定會還他清白;若他所犯屬實,也會按照律法嚴懲不貸,絕不姑息。”

高瑾玉聽聞,並無反對之意,只是微微點頭,“寶貞心性純善,做事正義不徇私情,由她辦理,應能妥善處置。”

趙祈聽出了這話中的深意,她封朱寶貞為欽差大臣,高瑾玉也沒有反對,換了旁人,高瑾玉恐怕早就心生不滿了,她便明白高瑾玉仍有招朱寶貞為駙馬的心思。高瑾玉如此精明,既然知道保不住嚴煜,或許也希望借此機會,讓朱寶貞立下功勞,日後也好名正言順地讓朱寶貞成為駙馬。

其實趙祈想的也沒有錯,高瑾玉確實十分中意朱寶貞。

朱寶貞的才學自然不必多說,在眾多年輕才俊中也是佼佼者。更重要的是她人品厚重,沈穩可靠。

禪兒貴為公主,自幼嬌生慣養,生性刁蠻任性,一般男子哪能受得了。朱寶貞性子溫潤如玉,從奏折上又可看出對女子極為尊重包容。二人成婚,將來定能相敬如賓,和和美美。

如此一來,不僅禪兒能有個好歸宿,也能讓朱寶貞成為自己的心腹之人,與自己一條心,可謂一舉兩得。

趙祈又聽高瑾玉不緊不慢地說道:“無事不登三寶殿,皇上今日前來,怕不是單單為了嚴煜一事吧?”

趙祈微微欠身,神色鄭重地說道:“什麽都瞞不過太後您。如今宮內女眷眾多,而男子在宮中出入太多實在不便。況且女兒也不喜有過多男子隨駕身邊。女兒思量著,今年春闈不妨開設女科,挑選一些既會些武藝,又讀過書、聰慧伶俐的女子,入宮伴駕。如此一來,既能解當下之急,又可彰顯女子之能。”

高瑾玉輕輕挑眉,似有疑慮:“你身邊不是已有鄭宓嗎?”

“太後,雍王留下的幾萬士兵長久留在京內,於您我而言,皆是不小的隱患。我已讓鄭宓攜著幾萬士兵返回邊疆操練。將他們安置在邊疆,抵禦外敵,保我朝疆土安寧。鄭宓一旦離去,宮內除了宮女,侍衛皆為男子,諸多事務處理起來多有不便。”

趙祈想讓女子入科舉之事,著實讓高瑾玉感到意外,她微微搖頭,說道:“自高宗之後,歷經數朝,再無女子科舉,亦無女子入朝為官,這有違祖訓。”

趙祈卻不以為然,“太後,我不也是女子為帝嗎?既已打破女子不可稱帝之規,那女子入宮做官,又有何不可?再者說了,女子的才華又何曾輸給過男子呢?古往今來,多少才女的才情智慧令人讚嘆,只是一直缺少這樣一個讓她們施展的機會罷了。”

高瑾玉心中不禁泛起波瀾,她身為女子,自小飽讀詩書,才學謀略不次於兄長,若能生於男子之身,其成就絕不會低於兄長。

可無奈身為女子,卻只能因著所謂祖訓,被困於後宮之中,成為家族利益權衡之下的一枚棋子,空有一腔抱負,卻難以施展。每每念及此處,心中便滿是惆悵與不甘。

趙祈見高瑾玉神情有了松動的跡象,心中暗喜,知道此事算是有些眉目的了,便趁熱打鐵接著說道:“太後,你我如今身處這高位,都有著各自的桎梏,難以隨心所欲,更遑論那些尋常女子了。她們的日子過得更是艱難,大周太平她們被禮教束縛,一旦災亂興起,她們便如同貨品一般,被隨意搶奪、變賣,毫無尊嚴可言。若是咱們能給她們開出這麽一條明路,讓她們憑借自身的才華學識、武藝本領,堂堂正正地入朝為官,那便等同於給了她們主宰自己命運的機會,也能讓天下女子看到自身不凡之處。”

高瑾玉聽著趙祈的這一番話,心中不禁思忖起來。

她想著開設女子科舉一事,對於天下那些有抱負、有才華的女子而言,著實是一件大好事,能夠讓她們打破世俗的枷鎖,實現自己的價值。而對於自己來說,似乎也並沒有什麽弊端,反而若是運作得當,還能為自己博得一個賢德的美名。

她心裏明白,趙祈同自己說這些的目的所在,無非就是想讓自己去勸告兄長應下這女子科舉之事,也好讓此事能順利推行下去。

高瑾玉微微點頭,語氣緩和了些,說道:“哀家會仔細考慮的。”

趙祈一聽這話,心中知曉,這便是應下了,當下不由得松了一口氣,臉上也難得地在高瑾玉面前展露了真切的笑意,“太後深明大義,胸懷天下,不拘泥於傳統之桎梏,眼界高遠,能瞻望大周之長遠未來,為女性開辟新途,堪稱大周女子之表率,更為朝堂之幸,實乃大周之福。有太後鼎力支持,女科之事必能順遂推行,恩澤後世,功在千秋。”

高瑾玉看著趙祈那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神色,心中暗自思忖,她都不由得懷疑眼前這個言辭懇切、極力拍她馬屁之人,真的是曾經那個略顯稚嫩青澀的趙祈嗎?

她緩緩說道:“祈兒如今真的同以前不一樣了,現在連柔兒也同我說起,感覺你像是變了個人似的,行事做派越發有主見了,她每每誇起你都是欽佩不已,眼中滿是對你的仰慕。”

趙祈一聽這話,忍不住心中咯噔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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