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83 請你永遠留在我的身邊

關燈
第83章 83 請你永遠留在我的身邊

83

掌心觸碰面頰時, 發出清脆的聲響。

先感知到的,不是疼,而是一種涼, 是一種柔軟而光滑的冰涼,似是最上好的玉石, 卻又帶著瑩潤肉丨體獨有的柔軟纖薄。

倪知的手指纖細修長,白得如同一捧細雪, 巴掌扇過來的時候, 先聞到的是他掌心的香氣, 那是盛夏的玫瑰才會擁有的盛大而絢爛的香氣, 甜美到了極點,似是一陣蠱惑香艷的風。

閻定焱下意識擡手,卻不是為了阻止倪知,反倒是想要捧住他剛剛打過自己的手,問他是否被自己碰疼了。

察覺到了自己想要做什麽時, 閻定焱僵了一下。

自己是瘋了嗎?

被莫名其妙打了一耳光,閻定焱知道,自己應該發怒才對。

可滿腹的火氣卻根本無從談起,看著倪知, 閻定焱摸了摸自己被打過的地方,似乎還能感覺到倪知指尖的溫度。

屋內鴉雀無聲, 都被倪知突如其來的舉動震驚到了。

倪知慢慢收回手來, 隨意地攤開, 旁邊的席惟已經遞上了紙巾。

倪知漫不經心地擦了擦剛剛碰到閻定焱的手指,看到閻定焱看著自己,面色覆雜,臉上又青又紅, 表情卻說不上是憤怒,還是怔忪。

這和倪知想象的不太一樣。

不過,也無所謂了。

自己其實對閻定焱沒什麽很深刻的印象,只覺得他好像特別想要隱藏自己的情緒,但是又總是在破防——

不管是在現實裏,還是在游戲中。

今天特意來這一趟,其實還是因為系統。

系統消失之前,在倪知的腦子裏留下了很多的東西,大多是碎片,一些亂七八糟的原作劇情,很湊巧,倪知就看到了其中的一個片段。

片段裏,有很熾熱耀眼的太陽,似乎也正是盛夏,倪知看到一群人簇擁著閻定焱,他面色冷然淡漠,高居在人群正中,被所有人仰望著,而他目不斜視,眼中沒有一個人。

一群人一起進入了一家咖啡店後,閻定焱隨意地在窗邊坐下,微微皺眉看著手機,神情中帶著很淡的煩躁和不耐煩。

有服務生上前,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他手顫抖了一下,不小心將一條消息發了出去。

這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閻定焱沒有控制住情緒,暴躁地看向小服務生。

小服務生被嚇得面無血色,緊緊地抿著唇,閻定焱卻認出了他:“是你?”

而後冷笑一聲,“真是陰魂不散,到哪都要跟過來?”

這是原作裏的片段,這個時候,閻定焱已經喜歡上了顧霜純,正在為顧霜純不回消息而煩躁,原主只是出來打工,倒黴遇到了他,就被他以為是處心積慮,撞上了槍口。

而後就是又一次的羞辱。

閻定焱讓手下拿了一箱錢來,丟在被按在地上的原主面前。

閻定焱自己從裏面抽出一摞來,漫不經心地抽在原主的臉上,不疼,卻極富羞辱意味:“這麽多錢,買你的命也夠了,我只是買個清凈,讓你永遠消失在我面前。”

這只是原作裏很小的一個片段,算是調劑而已,因為後面緊接著的,就是閻定焱大雨中對顧霜純的瘋狂告白,那種熱烈而癡迷的姿態,讓許多讀者都覺得他真的好深情。

至於烈日下,被羞辱嘲諷的原主,卻根本無人在意。

但倪知在意。

所以他特意抽出時間,過來親手給了閻定焱一耳光。

不過現在看來,閻定焱好像根本不在意被打。

……

F4這幾個人都挺有問題的。

倪知轉身要走,身後,閻定焱卻突然伸出手來,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倪知!”

倪知站定,看他一眼。

閻定焱面上浮出鮮明的指痕,看著倪知的眼睛卻極為狂熱:“你不能這麽不明不白地打了我又要走!”

這話說得很不合時宜,不像是被打了的苦主,反倒像是被拋棄的舊愛,在尋求一個名分。

旁邊有人嗤笑一聲,似乎在笑他這樣卑躬屈膝,閻定焱卻顧不上這個,他只知道,如果自己松開手,倪知一定會毫不留情地直接離開。

倪知靜靜地看著他,似乎在打量他。

閻定焱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被倪知看得有些手足無措。

“不是不明不白。”

他聽到倪知開口,聲音柔軟冰涼,似是上好的綢緞,冷冷地拂過來,讓人忍不住就想要屈膝臣服。

倪知會說話了?!

閻定焱楞住,而後感覺到,剛剛沒被打的另一邊,也挨了一巴掌。

倪知甩了甩手,看著閻定焱微微一笑:“我看你不順眼而已。”

靠,用力太大,打的掌心好疼。

怪不得都說,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在他打了閻定焱第二巴掌的時候,一直沈默不語的司一猛地站了起來,力度之大,甚至讓席惟都挑眉看了他一眼。

他絲毫不在意席惟的目光,只是怔怔地望著倪知。

倪知卻已經轉身離開了。

打完閻定焱,他今天的目的就達成了,與其在這裏和他們浪費時間,不如去找尤白羽玩。

席惟跟在他身後,替他開門,等出門之後,問他:“開心了?”

倪知哼了一聲:“還不錯。”

席惟問:“閻定焱怎麽惹到你了,你還特意來打他。”

問的很正常,語氣卻有點不正常。

有點酸。

倪知還以為自己是聽錯了,畢竟自己打了閻定焱,席惟有什麽好吃醋的。

所以倪知只是隨意地回答:“夢到他得罪我了。”

席惟沒作聲,兩人沿著學校的林蔭道往前走,日光從葉羽之間落下,灑得整條路上都是金燦燦的。

倪知走了一會兒,覺得有點熱,席惟上前,替他撐了一把遮陽傘。

倪知側頭看他,從剛剛開始,他就一直沒有說話,傘下是一片安靜的陰涼,樹上的花輕輕地落在傘上,發出窸窣的聲響。

倪知到底還是問:“你在生氣什麽?”

席惟說:“沒有。”

倪知說:“我只問一遍,不說算了。”

席惟這才說:“你夢到閻定焱了。”

倪知沒反應過來:“什麽?”

想了一下才想起來,自己剛剛隨便扯的謊。

……

自己夢到閻定焱得罪自己,是什麽很過分的事嗎?

倪知覺得莫名其妙,席惟說:“老婆,你都沒有夢到過我。”

他說這話的時候,倪知又回眸看了他一眼。

日光裏,席惟的面色冷而淡,眸子微微垂著,看起來冷鷙陰郁,帶著上位者高高在上的漠然,說的卻是這麽……幼稚的話。

好幼稚。

倪知想。

怎麽這種事也要攀比。

但席惟撐著的傘卻歪向了他,日光如瀑落下,席惟大半邊身子都沐浴到了光影中,倪知這邊,卻被遮擋得嚴嚴實實。

算了……

倪知看著他為自己撐傘,抿了抿唇。

“我有夢到過你。”

席惟還是沒說話,但眼睛擡起一點,似乎在默默地看他。

倪知說:“睡著的那些時間裏,席惟,我唯一能夠感知到的,就是你。”

說這些話其實很不好意思,就像是將自己敞開了,毫無遮擋地呈現在對方面前。

倪知唇瓣抿得更深,瑩潤的唇被擠壓後,呈現出玫瑰一樣的色澤。

而他的臉上,也泛著淡淡的紅。

“而且……我其實也沒有夢到閻定焱,只是他得罪了我,我想揍他而已。”

席惟沒有說話,倪知有點不高興:“餵。”

自己說了那麽多,他要是還在不高興的話,那生氣的人,就要換成自己了。

席惟忽然停下腳步:“寶寶。”

倪知:“幹嘛。”

席惟說:“我好愛你。”

倪知腳步頓了一下,有點不大自然地小聲說:“突然說這個幹嘛?”

席惟用力抱住他,在他臉上重重親了一口:“老婆,你居然夢到過我!那個時候,你居然能感覺到我!真好……”

倪知還以為是因為自己能夠感受到他對自己的付出,席惟才會這麽開心。

可席惟說:“我一直擔心你睡著的時候一個人會害怕,還好,有我陪著你,你就不會那麽孤單了。”

心突然很軟很軟,軟得一塌糊塗,像是掉進了一千萬朵玫瑰的海。

倪知伸出手來,很輕地回抱住席惟,聲音也很輕:“還好有你陪著我。”

席惟忽然拉住他的手:“和我走。”

盛夏的校園,兩人向前跑去,倪知沒有問要去哪。

風從前方吹來,吹動倪知的長發,烏黑柔軟,如同漆黑的夜色,艷幟高張,拂過席惟的面頰時,充斥著玫瑰的濃香。

這一生短暫漫長,從此每一次心跳都為倪知而始。

席惟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聲被風聲吹得更遠,倪知看他一眼,臉上沒有什麽表情,眼睛裏卻也露出了笑意。

不過也只跑了一會兒,席惟就停了下來:“累了嗎?”

倪知搖了搖頭,但天氣太熱,額上難得出了汗。

席惟摸了摸他的面頰,觸手還是涼冰冰的,感覺倪知就像是玉雕出來的一樣,透骨生香。

一輛邁巴赫·齊柏林緩緩停在兩人身側,剩下的路就不用兩個人親自跑了。

想想剛剛,倪知自己都覺得有點瘋。

感覺像是兩個小學生,這麽肆無忌憚地在學校裏面奔跑。

不過……也還挺有意思的。

畢竟兩個人再成熟,其實還是兩個大學生。

車子停下時,倪知看了一眼。

還好不是民政局。

席惟在旁邊笑,倪知看他:“笑什麽?”

席惟說:“你是不是以為,我要帶你來領結婚證?”

倪知沒理他,席惟說:“寶寶,我好想和你結婚。可惜你還沒到法定年齡。”

原作的世界裏,同性婚姻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只是男性法定的結婚年齡還是二十二歲。

席惟說:“還要再等你兩年。”

倪知呵呵笑了一聲。

席惟警覺:“你笑是什麽意思?你難道還想換人?”

倪知說:“我沒這麽說。”

席惟站在那裏,想了一會兒,忽然說:“我要是能懷孕就好了。”

……

倪知差點被他這石破天驚的一句話嚇死,走臺階沒走穩,還好席惟上前,把他撈到了懷裏。

倪知說:“你發什麽神經?”

席惟有點委屈:“我要是能懷孕,就可以懷一個你的孩子拴住你了。而且我生孩子的話,寶寶你也不用吃這個苦了。”

他說話時候沒壓低聲音,恰好有人路過聽到,震驚地轉頭看向兩人。

倪知很難得能體會到這種面紅耳赤的猝不及防,想要捂席惟的嘴,到底只捂住了自己的臉:“閉嘴。”

席惟到底在說什麽!

原作又不是abo小說!

席惟還在說:“或者我讓人把我們的年齡改了?”

倪知:……

倪知無語:“你再說我要去舉報你濫用職權了。”

“好吧。”席惟到底還是放棄了,“兩年而已。”

他能殺出重圍一次,就能殺出無數次。

想到剛剛那些人看著倪知的眼神,席惟眸色一冷。

他們想和自己搶,還不夠格。

倪知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麽,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楞著幹嘛?進去吧。”

倪知靠過來的一瞬間,鼻端就能聞到他身上那種清新馥郁的香氣。

席惟立刻忘了自己在想什麽,乖乖地被倪知拉著:“好。”

倪知翹起唇角,感覺席惟其實挺好糊弄的。

進去之後,倪知才發現這裏居然是公證處。

席惟的律師早就等在這裏,手裏拿著文件,一式兩份,倪知拿過來看了一眼,有點驚訝:“這是什麽?”

席惟說:“婚前證明。”

……

倪知有點好笑:“就算我們要結婚,也要兩年之後了。”

席惟說:“但寶寶,我給你的保證,卻一直有效。我願意把我目前和未來擁有的財產全都放在你的名下,如果你離開我,可以帶走所有一切。”

倪知以為他在開玩笑:“真的?”

席惟說:“真的。”

他的表情沒有什麽很大的變化,仍舊是那副平淡的模樣,但倪知看著他,卻漸漸皺起了眉。

席惟說的,不是玩笑話。

倪知又看了一遍手裏的文件,上面寫的和席惟說的一模一樣。

對於席惟,這份合約十分嚴苛,但凡他有任何讓倪知不滿的地方,倪知都可以將他踹出局,但對於倪知來說,卻極為寬松,只需要倪知簽下名字,就可以毫無負擔地擁有席惟的全部。

那是包括整個席家現在和未來在內的全部財富,以及席惟本人。

用誇張的話來說,只要簽下自己的名字,倪知就是事實上席惟的主人了。

很不公平的合約。

擬定者卻是席惟本人。

倪知沈默片刻:“席惟,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席惟笑笑:“我知道。”

倪知:“你父母知道嗎?”

席惟沒說話,看向律師,律師微笑著自我介紹:“倪先生好,我是席家的合作律師,我們的團隊由整整一百二十名律師組成,每份文件的起草和定稿,都會經由席先生、席夫人以及席少共同審批。”

也就是說,這份合約,除了席惟之外,席長淖和談鳴潼都看過。

……

這和見了家長有什麽區別?

最離譜的是,席長淖和談鳴潼居然任由席惟弄出這麽荒唐的合約?

倪知抿住唇,指尖揉搓合約的一角,秀白的指尖泛起淡淡的玫瑰顏色,他深吸一口氣,知道席惟很難說服,但還是說:“席惟,你聽我說,這份合約我不能簽……”

席惟握住他的手,打斷了他:“小知,你先聽我說。我知道你不在意這些東西,我也知道,這份合約對你來說,或許更像是一種負擔。但小知,我真的很怕失去你,所以,請你原諒我的自私。

“如果未來的某一天,你離開我,我將會一無所有。所以小知,請你愛我,請你憐憫我,請你……

“永遠留在我的身邊。”

他不想去勉強倪知、強留倪知。

但他永遠不願意失去倪知。

所以他願意將自己放得很低,低到倪知或許對他生出憐憫。

在愛情裏,他永遠忠誠於倪知,願意做倪知的奴隸,就像是花園中的玫瑰,永遠望向天空的阿爾忒彌斯。

而倪知,就是他的月亮。

席惟和倪知十指交扣,溫柔而忠誠地說:“小知,如果你也愛我,請你簽署這份合約。”

他的眼神深邃明亮,再沒有初見時的冰冷,卻而代之的是無數溫存熱意。

倪知終於妥協。

如果是別人,他不可能簽署這樣的約定,但如果是席惟的話,他卻願意為了席惟的意願而改變自己的想法。

真奇怪,倪知想,明明並不是我想要做的事,但我為什麽看著席惟的眼睛,就心跳得這麽快?

或許這就是愛情。

原來這就是愛情。

是兩顆心臟共振,是萬千光年前宇宙爆炸,從最初的黑暗中,迸發出無數瑰麗的星火,星辰穿越漫長的銀河,宇宙終於蘇醒。

而愛意凜然,矢志不渝。

筆尖在紙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倪知和席惟分別簽下自己的名字。

鮮紅的公證印章扣下,這一生,他們都被牢牢地束在一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