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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70 熾烈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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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70 熾烈浪潮

70

大驚小怪。

倪知端著菜, 和席惟擦肩而過。

席惟站在原地,還有點不可思議,但很快就反應過來, 把外套隨手放到一旁,和倪知說:“你坐著吧, 我來端。”

倪知聞言,也不和席惟客氣, 很淡定地坐下。

廚房裏, 席惟將保溫櫃拉開, 看到裏面整整齊齊擺著三道菜, 一道主菜糖醋排骨,另外兩道是腰果蝦仁和涼拌時蔬,外加一碗酒釀甜湯,席惟將菜端出來,又盛好了米飯, 出來時看倪知正看著菜發呆。

燈光溫柔,落在倪知的面上,將他漆黑的眼睛染上澄明柔軟的光芒,大概是累了, 他的坐姿沒有那麽端正,有點歪歪地靠在那裏, 身上的居家服是純棉質地, 很柔軟, 簇擁著他,像是春風裏剛剛綻開的一朵花,那樣的美麗無害,卻又帶著極為清冽甜美的氣息。

席惟忽然就有了錯覺, 就好像自己已經和倪知在一起很久很久,久到兩個人密不可分,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倪知忽然轉過頭來,看著他,有點不高興地比手勢:“還沒好嗎?”

他餓了。

席惟笑了起來,快步上前,將飯擺在倪知面前:“怎麽突然親自下廚了?”

還能為什麽。

因為他有點愧疚……

也不是愧疚,就是覺得自己好像對席惟太兇了。

但倪知不想說,所以拿起筷子,有點敷衍地單手比了個手勢:“心血來潮。”

“是嗎?”席惟笑笑,在他旁邊坐下,“早知道我就早點回來了,還能幫你洗個菜。”

倪知有點心虛。

他直接去超市買的處理好的菜,說是自己親手做的,其實只要下鍋就行了。

這算是預制菜嗎?

一定不算的吧。

倪知給席惟夾了一顆蝦仁:“嘗嘗好吃嗎?”

他眼神有點期待,殷切地看著席惟。

席惟被他看得有些恍惚,將蝦仁放到嘴裏,根本嘗不出味道,滿眼都是倪知亮閃閃的眼神,下意識回答:“好吃。”

果然嘛。

席惟這麽挑嘴的人,都覺得好吃,這絕對不算預制菜。

倪知心滿意足,自己嘗了一口,雖然沒有席惟之前做的那麽鮮甜,但是因為是自己親自炒的,外加早就餓了,吃到嘴裏,感覺味道也還算不錯。

席惟的眼睛卻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倪知問:“怎麽不吃?”

席惟凝視著他,語氣很溫柔地說:“有點舍不得。”

這是倪知第一次給他做飯,不知道是不是最後一次。

但人一生總要有一些瞬間,像是被子彈射中心臟。

第一次為倪知動心時是這樣,第一萬次為倪知動心,也依舊如此。

倪知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眨了眨眼睛:“這頓不吃,也不能留到下頓了。”

吃剩菜有害身體健康。

他一本正經,席惟又被他逗笑了——

好像回來之後,自己臉上的笑就沒有落下去過。

外人面前,席惟看起來從容,但從小養成的習慣要他所有的情緒都是一種表演。

唯獨在倪知面前,那些情緒完全不必去掩飾,笑的時候,就是真心實意感到開心。

“我很開心。”他說,“小知,我喜歡你和我住在一起,喜歡你替我做飯……就算你不提我做飯我也開心,只要你和我在一起就好。”

他的語氣很平靜,就像是說著什麽最平常不過的話。

但望著倪知的眼睛裏,是濃得化不開的喜歡。

那種眼神,就算是倪知,也是第一次看到。

所有晦澀難明的負面情緒都被壓了下去,那些占有的欲望、破壞的沖動、難言的渴求,都在最純粹綿長的愛意面前失去了一席之地。

就只是……

愛。

似是被什麽撥動了一下心弦,倪知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他擡起眼睛,輕輕地看了席惟一眼。

窗外是通明的萬家燈火,海浪綿延,海港之上,燈塔閃爍,流光似是旖旎綢緞,蜿蜒過萬千紅塵。

他們在城市中心,每一個眼神觸碰,都似一次心臟跳動。

倪知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微不可查,卻又震耳欲聾。

好奇怪。

他在心裏想。

明明已經遇到過很多次示愛了。

無論是席惟還是別人。

他們捧來最昂貴的禮物,用最甜蜜的語言蠱惑他,倪知看著他們,卻從來沒有過一次,覺得有所動搖。

可現在,這樣平常不過的一個夜晚。

桌上放著,不過四菜一湯,平平常常,凡俗人生,可他偏偏,心動了一下。

像是渡輪失控,轟轟烈烈,撞破千萬裏熾烈浪潮。

倪知覺得自己應該有所表示,但他看著席惟,卻難得有些無措。

似乎說什麽都不合時宜,因為他知道,席惟想聽的,究竟是什麽。

但……

現在還不合適。

又或者是他在自欺欺人,不肯邁出最後的一步。

所以這樣暧昧不明。

不主動、不拒絕。

倪知震驚地發現,自己的行為,居然有點像是渣男。

但席惟卻並不因為他的緘默而失望,反倒笑了起來。

兩人坐在一起,離得很近,倪知的餘光可以看到,席惟的眼睛彎起,唇角也翹起,就好像只是看著自己,就已經足夠他心滿意足。

“不說了,吃飯吧,不然菜要涼了。”

倪知點了點頭,忽然覺得有點食不知味。

席惟卻像是沒有察覺,替倪知夾菜盛湯,吃完飯後,又去切了一個果盤出來,讓倪知在客廳坐著看電視,自己去裏面刷碗。

等他刷完碗出來,就看倪知盤腿坐在沙發上。

沙發是席惟特意挑選的,沒用看起來漂亮,卻華而不實的實木,又或者有些冰冷的皮面,而是選擇了布藝的,很厚很軟,像是一團雲,倪知坐在上面,微微向下陷去,整個人都像是沒骨頭一樣,懷裏抱著靠枕,果盤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電視裏放著一部老電影,俄文片,冰雪大地上開滿了鮮花,英俊美麗的少年少女擁抱親吻,拭去彼此的眼淚。

倪知看得專註,席惟走過來都不知道。

席惟在他身邊坐下,側著頭看了他一會兒,見他顧不上吃水果,就拿叉子叉了一塊,遞到他的嘴邊。倪知下意識張開嘴,吃了一口,大概是被酸到了,眉目皺在一起,轉頭瞪了他一眼。

席惟:噗嗤——

好可愛。

像是炸了毛的小貓。

席惟連忙又叉了一塊西瓜,倪知有點懷疑地看了一眼,這才慢吞吞地叼到了嘴裏。

西瓜含糖量極高,牙齒咬下去,蜜汁就湧了出來,倪知吞咽不及,從嘴角溢出,剛要找紙巾,席惟已經用指尖替他擦掉,而後很自然地遞到自己嘴邊舔了一口。

“很甜是吧?”

席惟問。

倪知:……

倪知抿了抿唇,口腔裏滿是水果的甜蜜氣息,卻又好像被席惟掠取,讓人分辨不出滋味來。

電影演的什麽,倪知沒心情去看,坐在那裏,感覺席惟離自己有些太近了。

席惟卻沒察覺到他的心情,又叉了一顆草莓遞過來。

倪知搖搖頭,席惟就自己把草莓吃了——

和他用的一把叉子。

席惟看倪知呆呆的,摸了摸他的額頭:“不舒服?”

倪知:“不講衛生。”

席惟:?

倪知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比劃了什麽。

他默默改口,重新比手語:“沒有不舒服。”

席惟說:“說誰不講衛生?”

倪知裝沒聽到。

席惟嗤笑一聲,也不用叉子了,親手給倪知剝了一顆葡萄遞到倪知嘴邊。

倪知:……

不想吃。

席惟看出來了,故意說:“果然是說我不講衛生。”

倪知沒辦法,只好閉著眼把葡萄給吃了。

他的唇碰在席惟的指上,微微一熱,唇瓣柔軟,也像是雲或者花蕊,讓人很能想象出,如果吮吸或者啃咬時,那種奇妙的觸感。

席惟慢慢收回手來,站起身來:“我去洗手。”

倪知:?

什麽意思。

是嫌棄自己的嘴碰到他的手了?

等席惟回來,就看倪知氣鼓鼓地回房間了。

客廳裏,水果的甜香氣息還漂浮著,電影演到尾聲,是一場盛大的婚禮,鮮花、煙火,無數的來賓歡呼,新郎新娘在海天一色間擁吻。

音樂聲響起,一切都是最美好的時刻。

席惟將丟到一邊的抱枕擺放整齊,想起倪知剛剛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

倪知這一晚沒睡好,翻來覆去都是亂七八糟的夢,第二天起來晚了,來不及坐地鐵,還是席惟把他送到了公司樓下——

沒開勞斯萊斯,換了一輛比較低調的大奔。

只是車牌號一點都不低調,連號的7,一看就來頭不小。

但席惟也很無辜:“這是最低調的一輛了,是我媽買給我爸開的,我爸嫌不舒服,才給了我。”

倪知:……

豪門的煩惱確實與眾不同。

車門沒開鎖,倪知擺了擺門把手,示意席惟解鎖。

席惟卻突然湊過來。

他這舉動太突然了,倪知被他嚇了一跳,還以為她要給自己一個告別吻,還好席惟只是替他解開了安全帶。

倪知松了口氣:“謝謝。”

席惟似笑非笑,有點揶揄地看著他:“失望了?”

倪知:……

倪知翻個白眼。

席惟輕輕一笑,又伸過手來,像是要抱他。

倪知連忙擡手要擋住他,席惟的手卻落下去,替倪知將折了一個角的衣擺翻出來捋平整,而後挑了挑眉:“怎麽了,這麽如臨大敵的。”

倪知:……

確定了,席惟就是故意逗他的!

倪知下車的時候,很用力地把車門甩上。但是想想,席惟根本不會心疼他的車,所以這個報覆也失敗了。

……

怎麽感覺有點窩囊。

但是坐著席惟的豪車,住著席惟的豪宅,每天還被席惟送來上班,倪知確實被糖衣炮彈給腐化了。

他反思了一下自己,進到公司之後,卻發現大家都在忙。

倪知頭頂升出一個問號。

他還以為宣傳部是養老部,大家每天除了聊八卦就是養花餵魚。

許萌恰好過來,手裏抱著一摞資料,看他還閑著,喊他說:“小知,來幫我一下。”

倪知連忙接過資料,手不方便打字,沒辦法問。

許萌主動解釋說:“上面來活兒了。”

因為張朝舟的突然撤職,宣傳部裏群龍無首,上面暫時沒派人過來,但明潤節又下了指示,要宣傳部制作公司創辦百年的宣傳計劃——

這件事說起來,源頭還在席惟身上。

明家一直很想搭上席家,這次席惟突然到訪,令明潤節看到了希望,如果自己能將席惟請去大哥的壽宴上,豈不是顯得自己同席家關系親密。

可惜被明瀅捷足先登。

明潤節只好作罷,決定從另一個方面下手,做一個宣傳片,放到壽宴上播放,算是拍一拍大哥的馬屁,也好過什麽都不做。

只是上面拍腦袋,下面就跑斷腿。

之前宣傳部雖然也有這個計劃安排,但不是硬性規定,所以大家都懶懶散散的,到了現在,兩個基本的計劃都沒敲定。

現在因為部長人選沒定,大家都攢著一股勁頭,想要好好表現,所以整個宣傳部,難得這麽欣欣向榮。

倪知眼神閃了閃,許萌問他:“別楞著了,走走走,這次姐帶你飛。”

張朝舟被弄下去之後,許萌也不急著跳槽了。

樺安科技再不行,背靠著明兆,也算是個鐵飯碗。之前想走,是因為張朝舟那個傻逼,現在張朝舟沒了,許萌也想努力一把,力爭上游。

倪知乖乖跟著她,翻了一上午的資料,許萌拿了幾個方案出來,自己就否決了:“不行,這些肯定有人想到了。”

她想的都是一些現成的策劃案,只需要查查資料就行了。

拿來湊數可以,但想要出彩卻差得遠。

尤其是這種省力的事情,同事們肯定也會去做,到時候方案撞車就太難看了。

許萌趴在桌子上,忽然想起件事:“小知,我記得你上次說有思路,現在思路整理的怎麽樣了?”

倪知笑笑,打字說:“萌萌姐,既然要拍宣傳片,為什麽咱們不從最初開始拍呢?”

許萌眼睛亮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我是下郡人,家就在老城區那邊。明兆的老廠子還在,從最開始篳路藍縷,到現在的大企業,還有那些老員工,我們都可以找來,用紀錄片的形式拍下來。”

他這個想法不錯,因為費力,許萌覺得,別的同事就算想到了也不會去做。

許萌拍板:“就這個了!不過小知,你居然是下郡人啊?”

她還以為馮知是中間郡中產家庭出來的小孩,甚至如果不是她知道倪知的畢業學校,會以為倪知是上郡人。

倪知微微一笑,許萌也只是隨口一說,兩個人花了一下午做好了企劃案交了上去。

過了幾天,結果下發,果然,兩人的方案通過,所有人都需要圍繞這個方案來進行工作統籌,又因為許萌在公司的資歷更久,所以現在,整個部門都歸許萌管理了。

新部長下來之前,許萌就是實際領導人。

之前那些眼高於頂的老同事,現在都只能看許萌的眼色行事,許萌像是三伏天突然走進空調房吃了一口冰西瓜一樣爽,偷偷和倪知說:“替我謝謝你朋友哈。”

就公司這個任人唯親的風氣,自己絕對是蹭了馮知的光。

上面肯定是覺得,席惟看上了馮知,所以才會對兩個人另眼相看。

但不管是因為什麽,那些討厭的八公八婆,這次都沒話可說了吧,只能老老實實聽話!

許萌簡直想大笑三聲,本來想把那些需要跑外勤的工作都交給她討厭的同事去完成,沒想到倪知主動表示:“姐,讓我去吧。”

許萌有點奇怪:“要跑去下郡,有點遠誒。”

倪知笑笑:“我家就在那邊,正好回去看看我媽。”

許萌這才明白倪知的想法:“那我和你一起,我開車載你。”

倪知打字:“姐,太麻煩你了吧。”

許萌大咧咧說:“我不想和他們待在一個辦公室裏。小知,整個部門,我就看你順眼。”

倪知沒再勸說,路上的時候,忽然問許萌:“萌萌姐,要是公司倒閉的話,你有什麽計劃嗎?”

“公司倒閉?”許萌一邊開車,一邊漫不經心地笑道,“咱們公司要想倒閉,只能有兩個原因。第一是明潤節死了,第二是明兆完了。哈哈,我看明總年紀雖然大,精氣神還挺不錯的……”

許萌偷偷摸摸說,“聽說他前段時間,還讓小情兒給他生了個兒子。真是老當益壯啊。”

不小心聽了八卦的倪知:……

許萌看到倪知的表情,哈哈大笑:“哎呀小知,那麽嚴肅幹什麽?倒閉就倒閉唄,到時候我換個公司,繼續摸魚不就行了。”

許萌是真的一點都不在意,倪知翹起唇角,打字說:“那萌萌姐,你要是換公司的話,記得也帶上我。”

“一定!”許萌又眨眨眼,“但我覺得,你稍微努力一下,就能當席夫人了,到時候就是席家老板娘,說不定得我靠著你雞犬升天。”

倪知終於沒有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萌萌姐的思路真的很開闊。

除了兩個人之外,公司還派了一支拍攝隊伍,邀請了當年明兆還在下城區時,廠裏的老員工,這些年過去,都年近古稀,但看起來精氣神很不錯,這麽多年斷斷續續都搬去了中間幾郡,留在下城區的屈指可數。

許萌看到他們,小聲和倪知說:“看來都是之前廠子裏的管理層。”

這是早就預料到的事情。

當初明兆搬離下郡時,並不算是很和諧,不少生在下郡的工人因為失去工作進行抗議,但那時明兆風頭正勁,在明潤茂的帶領下力排眾議,到底還是搬遷離開了。

倪知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打出來的字看不出什麽情緒:“管理層才好管理。”

許萌楞了一下,旋即笑了,笑得有些諷刺:“是啊。”

有利可圖的人,才可以控制,這些管理層,當年並未站在工人那邊,而是各自權衡利弊,這才有日後離開下郡的結果。而那些被留下的工人們,卻已經不見了蹤影。

但這事不是他們兩個小員工可以置喙的,兩人來說是監工,其實派不上什麽用場,全程站在一邊看專業的拍攝團隊按部就班進行。

中途倪知離開了一會兒,許萌也沒在意,到了晚上大部隊要回去的時候,倪知這才回來。

許萌隨口問他:“去哪了,還以為你不回來了。”

倪知笑笑:“我今晚不回去了。”

許萌說:“要回家?那我送你吧。”

“不用了萌萌姐。”倪知打字,“這裏不遠,我自己走回去就好。”

許萌本來以為倪知在和她客氣,沒想到轉頭看到路邊靜靜地停了一輛大奔,似乎是察覺到她的視線,車燈亮起,雪亮的光束劃破了已經沈下去的夜色。

許萌一眼就看到了連號7的車牌。

哇,好高貴的車牌。

許萌忍不住笑起來:“我懂了,小知,那我就不送你了。”

倪知也看到了那輛大奔,有點無奈:“萌萌姐,路上小心。”

許萌哈哈一笑,自己上車走了。

等她走後,那輛大奔的車門打開,席惟走了下來,向著倪知迎來。

春日已經到了,夜晚的風也帶著暖意。席惟穿著一件過膝的風衣,這個長度,必須要身量很高的人才能傳出那種質感,還好席惟高,腿也很長,走動時,衣擺被風微微吹起,顯得格外瀟灑英俊。

不少工作人員還沒離開,忍不住都轉頭看他,他心無旁騖,視線只落在倪知身上,走過來之後,先握了一下倪知的手:“怎麽這麽涼?”

倪知其實不覺得冷,被他握了一下,不自然地活動了一下指尖:“還好。你怎麽來了?”

席惟說:“你今晚不是不回去了?我陪你回家。”

倪知問:“我回家,你去幹什麽?”

席惟挑了一下眉,很理所當然說:“我去探望一下應阿姨。我上次走的時候,應阿姨讓我有空常來坐坐。”

倪知:“你不覺得我媽那是客套話?”

席惟:“不覺得啊。寶寶,你幹嘛把人想的那麽覆雜?”

倪知:?

他居然被席惟說自己把人想的很覆雜?

原作裏,最難以捉摸的一個人,居然說別人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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